第310章 赤松纱耶香不喜欢(4K)
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 佚名 · 4,260 字
原本高昂的心情,顿时因为神崎惠理云淡风轻的话冷却下来。
就算拒绝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惠理没有理由和义务告知。
在私人与友情这方面的取舍,惠理总是做的比长濑月夜更好。
长濑月夜黯然地垂下眼帘,在没遇见北原老师之前,惠理从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而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任何一件东西能让她在面对惠理时硬气起来,自己从小到大的礼仪涵养,也导致了如今这种过于在乎别人的糟糕情况。
事到如今,长濑月夜不仅没感到生气,反而很是羡慕惠理能因为北原老师,而改变这么多。
“北原老师,如果今后学校里有什么特别难管教的部员,你可以和我发消息,我一定会回来帮你的。”
面对发出「管教宣言」的雨守栞,北原白马只是笑了笑:
“嗯,这几月的乐团首席很不容易,辛苦你了。”
雨守栞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地吞咽了回去:
“不会,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而且能为您做事是我一辈子的荣幸。”
“是吗......”北原白马微微一笑。
一辈子的荣幸倒是不至于。
“那个.......在引退之前,我......我有一件事想和北原老师说。”
雨守栞的手指绞着裙摆,从她的语气中能感觉到少女很是紧张。
“说吧,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尽可能满足你们的。”北原白马说道。
雨守栞吐了口气,怀中的花束变得愈发沉重,耳根也染上了一层绯红,娇羞地扬起目光。
这幅娇羞姿态让一旁的其他部员都忍不住感到惊讶,感触最深的,是平日饱受雨守栞镇压的一二年生。
她们从未见过这个高挑单马尾少女,会做出如此扭扭妮妮的少女模样。
但也没太过惊讶,因为吹奏部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乐团首席对北原老师有着极其浓烈的爱意。
不仅四处抓着背地里说他坏话的学生,还将他送的笔随身带在身上,完全到了一种痴迷的地步。
“就是.......”
雨守栞的皓齿轻轻咬着唇肉,看着他清秀的脸说,
“你能喊我一声「栞」(Shiori)吗?”
北原白马微微开阖着嘴,他起初以为雨守栞打算想让他帮忙补习什么的,可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在少女期许的目光中,北原白马含笑说道:
“很感谢这几月你的辛勤贡献,栞同学。”
“唔——!”
终于亲自从他口中听见这个字,雨守栞激动地抬起一只手捂住嘴,睫毛如蝶翼轻搧,遮掩不住眸底的浓浓柔情.
“非常感谢您!”
雨守栞对着北原白马深深鞠躬,明明从很早之前就希望他能这么喊了,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刻,却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出现了巨大的空虚感,
“一直以来,真的非常感谢您........”
北原白马怔了一会儿,「一直以来、非常感谢」这些字词在细细品味后,慢慢地渗入了他的脑海中。
这如同过去式般的句子,在他与这些三年生的中间,划出了一条非常明确的界限。
◇
“接下来请前辈们入座!好好欣赏我们准备的娱乐节目!”江藤香奈喊道。
在一片掌声中,三年生入座,桌面上摆着各种零食和小吃,饮料应有尽有。
由川樱子坐在铺设着整洁绿布的椅子上,有些拘束地看向四周还是站着的其他部员:
“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呢.......”
赤松纱耶香口中的薯片被咬的喀嚓作响,露出牙齿笑着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好好享受吧。”
由川樱子深吸一口气,拿起叉子,前端柔和地没入绿色的海绵蛋糕。
放入嘴里,浓厚奶油的甘甜在舌上蔓延开来,吞咽下肚,能感受到喉咙深处有些许的辛甜。
说的没错,她应该要好好享受这一切,伤感今天的时间,今后只多不少。
北原白马就继续站在角落,虽然江藤香奈有给他安排座位,但他还是不怎么喜欢去坐,站着会更惬意点。
部员们为三年生准备了话剧节目、盲盒抽奖、个人送礼,以及对三年生的真心话。
只不过这个真心话更多的是吐槽。
“铃木学姐总是喜欢在别人午休的时候唱歌,说实在的挺烦人,但看在她唱的还不错的份儿上,才忍到了现在。”
“既然觉得我唱的好听,那就应该好好听才是。”
“其实我唱的比铃木学姐更好,您经常去卡拉OK里的那首歌,我已经上了九十三分。”
“什么!那个叫「函馆第一少女」的那个人竟然是你?!”
“由川部长总是拿个小本本在乐器室里走,真的要这么称职吗?乐器管理员是我才对啊?”
“哈哈......抱歉,下次会注意的。”
“对不起,由川部长已经没有下次了。”
“唔,也对呢。”
“那个......神崎学姐.......很很很很可爱.......”
“......”
“......”
“裕香学姐太拼命了,说实在的我是希望能放松一点的,比起长濑学姐她们,裕香学姐带给我的压力更大,我有时候经常在想裕香学姐是钢铁做的吗?”
“那个.......我不太清楚,只是觉得不管什么比赛,都应该要一直往前冲才行。”
“果然是钢铁之心啊!”
“裕香可能只有心是钢铁的,其他的部位都是香香软软的哦?”
“纱、纱耶香!”矶源裕香的脸一红。
赤松纱耶香的调笑一出声,一二年的许多女孩子像都点了火药一样,开始七嘴八舌地开始吐槽。
大多都是肉体上的骚扰,但大家的抱怨看上去都挺乐在其中的。
“啊!这个可恶的副部长!我刚进社团的时候就被捏了屁股!真是太过分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臀围适不适合行进制服而已啦,那时候快要音乐大会了呢。”
“说起来夏天的时候,我的大腿也被赤松副部长用冰的矿泉水瓶突然碰过!差劲~~~!”
“这不是天气热嘛,给你们性感又稚嫩的大腿降降温啦~~~”
“还有还有!上次住宿的时候突然进来说要给我搓澡!我当时光着身子呢!”
“诶!你也是?我也是!”
单纯稚嫩的低年级少女立马炸开了锅,搞得赤松纱耶香都很不好意思地搔着脸颊。
被划分一个区域的男生们很是羡慕,他们别说碰这些女孩子了,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赤松纱耶香脸上带着笑容,站起身,一只手抵在胸前,摆出绅士的模样说:
“好啦,在这里我赤松纱耶香给大家道歉,很感谢大家这些时间给我的福利~~,从今往后赤松色狼将堂堂退场,部内可爱的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哦,以上——!”
她笑对着大家敬了个礼,还有模有样的。
“既然道歉的话,那就留下来陪我们继续吹一年啊!”有个二年生忽然喊出声。
与之前的语气不同,这次明显带着哭腔,其他学生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被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忧郁的神色。
赤松纱耶香却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摆了摆手:
“说什么蠢话呢,我可没想到要留级,我可是要当上知名服装设计师的美少女!时间可紧迫呢!而且我的恋人只有服装设计一个!”
她那开朗的语气,让原本因学妹的哭腔而往下走的气氛,再次活跃了起来。
“难、难道对赤松学姐来说,妻子不应该是长号吗?”
“哎,当了我六年的妻子,面色珠黄,也该离婚了呢。”
“好渣!而且面色珠黄是因为你的长号是那种颜色的烤漆啦!总之给我好好保养!”
“哈哈——”
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笑声,北原白马也没忍住露出微笑,桌面上的白色纸盘上,几枚草莓可丽饼摆放在上面。
接下去是江藤香奈等人的舞台表演。
“这是我们练了几周的舞台,配乐是《青与夏》,如果跳的不好还请各位勉强看下去!”
由川樱子等人明明知道她们要表演跳舞,可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充满期待着鼓掌。
少女们褐色百褶裙下,双腿之间形成的空隙十分迷人。
事实证明,吹奏少女们跳的确实不好,和神旭的啦啦队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身体协调性非常差,动作很难做到整齐划一,背景音乐反而成了她们赶拍的累赘。
到了后半段,江藤香奈甚至都忘记了要怎么跳,只能一脸紧张地去看身边的高桥加美。
结果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跳,只能像丧尸一样,傻傻地挥舞着四肢在原地罚站,惹得三年生一阵哈哈大笑。
“哈哈,我觉得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去吹奏好一点啦!”
赤松纱耶香笑到捂住小腹,手不停捶打着桌面,眼角都笑出了泪。
想象中的规划总是美好的,可实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甚至会糟糕到意料之外,江藤香奈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但看见前辈们笑的前仰后合,也算是达到了目标。
天海苍他们表演的是花束魔法、纸牌消失术,以及看上去很残忍的「分尸」。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效果非常好。
特别是「分尸」魔法时,松岗修之为了效果大喊着「我真断了!」的惨烈叫喊声,让女孩子们都倒吸一口气,完全看不出来破绽。
起码北原白马是没看出来。
“哇塞,这些男生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产生了这种误解呢?”
“怪北原老师?”
“嘘~~~”
北原白马看向四周,目光总会下意识地去找那几名少女。
她们都坐在椅子上看着表演,就连神崎惠理都安安静静的,双手捧着橘子汁观赏着。
北原白马默不作声地离开第一音乐教室,准备前往卫生间通一下再去取礼物的时候,发现在洗手台前,站着一个身材较为高挑的少女。
是赤松纱耶香
只不过与在第一音乐教室里的不同,她的睫毛看上去有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她的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嘴抿的很紧,似乎在压抑着还未完全平复的情绪。
赤松纱耶香的视野余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拧开水龙头双手捧着一汪清水,直接拍打在脸上。
反复几个过程后,从裙兜里取出蓝色手帕擦拭着脸颊。
“北原老师?是因为里面太闷了才出来的?”赤松纱耶香望着他笑道,这张总是带笑的脸与往日中无异。
北原白马点点头,轻声说:
“嗯,人还挺多的。”
九十多个人挤在同一个音乐教室,虽然空间很大,但还是会感觉气闷。
“确实,我也快受不了了。”
“辛苦了。”
“北原老师真是不管对谁都说「辛苦了」呢。”赤松纱耶香嗤笑着。
北原白马不可置否地说:
“因为大家做到了,能一直坚持走到这里的三年生都很不容易,在我心中都是非常悦耳的声音。”
“唔.......”
赤松纱耶香的眼眸泛起波澜,仿佛在努力压制着什么,紧紧攥着湿润的手帕,掌心传来一阵温热。
但她很快就笑了一声,眉梢微垂,看上去很遗憾的样子。
“我也是这么觉得,大家都很优秀。”
“嗯。”
赤松纱耶香深吸了一口气,耳边能听见音乐教室里传来的喧嚣声,嘴唇一抿说:
“如果今年的夏天,能永远继续下去就好了。”
“......”
原来她也是希望这样的吗?
北原白马望向洗手台的窗外,季节的更替总是那么迅速。
从外面吹进来的清风不是夏天的风,今后来临的夏天,也不再是今年的夏天。
真是奇妙,这阵清风,那个季节,在生命中都仅此一次。
再怎么渴望回到过去,也注定是回不去的,往事只能回味。
“北原老师,你会希望永远继续下去吗?”赤松纱耶香忽然问道。
北原白马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风儿从他的耳朵下方轻柔地吹拂而过。
能感受到是一阵相同的风,拂起了她的发丝。
“过去无法复刻,但也能通过未来将其覆盖。”北原白马语气平和而温柔。
“哦......这样。”
赤松纱耶香微微一笑。
她从小就知道大人是不简单的,他们经常会说一些模糊不清的话来作答,说话的艺术十分高超。
就算被理解错误了,也能以一句「我当初不是这个意思,是你想多了」来开脱。
而北原白马并未直接对她的问题做出回答,而是给予了问题的解决方法,真是有老师的风范。
在某种意义上,赤松纱耶香更不喜欢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