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天空中游荡的风铃玲注意到了地面上的头巾混混，和驾驶舱内希罗娜目光对上的瞬间，身体剧烈，摇动的风铃在半空中掀起一道一道的透明波纹，剧烈的音波直冲向地面的头巾混混。

　　借助空气中溅落的灰尘和沙土，希罗娜观察到了风铃玲攻击的路径。

　　“巨声技能吗？”希罗娜目光凛然，指挥道，“头巾混混，大声咆哮。”

　　头巾混混猛吸一口气，挺胸，对准天空发动大声咆哮，恶意的斥责和风铃玲发出的巨大噪音撞在一起，在空中僵持了一瞬，头巾混混的属于物攻手，但大声咆哮能有效削减风铃铃的特攻威力，二者此消彼长之下，风铃玲的巨声威力被削弱大半，希罗娜同时操纵头巾混混使用瞬间失忆。

　　头巾混混瞳孔涣散一瞬，精神恍惚，霎时，特防大幅提升，可即便削弱对手的特攻，提高自身特防，且头巾混混的特防本就极高的情况下，风铃玲的攻击还是将头巾混混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也对希罗娜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在高同步率的影响下，强烈的耳鸣声和冲击让她痛苦的咬住了牙。

　　“羁绊之力就是这点不好，高同步率虽然能提高宝可梦的属性，甚至，让宝可梦的能力突破种族上的极限，但宝可梦受伤的感觉也会同步给驾驶员，宝可梦们平时都在忍受着这样的痛苦战斗吗？”希罗娜喃喃道，“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野生的mega宝可梦没有训练家辅佐，只会一味的宣泄本能和力量，甚至到了自毁的程度，这样下去可赢不了风铃铃啊。”

　　驾驶舱里希罗娜挪动肩膀，艰难的站起身。

　　“好好看着啊，我自己，这可是超越版本的力量，”希罗娜沉吟道，“当人和宝可梦心意合一，不分彼此，二者的羁绊，便会孕育出奇迹的果实，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超越你的极限吧头巾混混。”

　　霎时，屏幕上她和头巾混混的同步率的数值猛然窜起，从百分之七十飙升的到百分之一百四，整整提升了两倍。

　　“助我一臂之力，亚克诺姆。”希罗娜面色狰狞：“等级上限突破！”

　　“诺姆。”

　　伴着一声清脆的叫声，希罗娜身后浮现一个虚影，将她的意志附加在头巾混混身上，头巾混混站立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像是身上突然被压了千斤重量，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按在地上，艰难的支撑着身体。

　　指挥室里的操作员看着头巾混混的数据，瞪大了眼睛，那个判断宝可梦开发锻炼程度的，名为等级的指标，意味着极限，所有学者都认为无法提升的lv100开始晃动，从100，突破到了120。

　　“120级的头巾混混？”

　　眼前的一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有人惊讶出声：“所有的数值都超出理论最大值，等级一百居然不是宝可梦的极限？”

　　“看来是将羁绊之力转换成宝可梦的等级，使其突破了种族的极限，这就是心灵的力量吗？”

　　“120级是目前的极限吗？如果是烈咬陆鲨大概能到150级吧。”在巨大的痛苦和压力下，希罗娜和头巾混混闪烁着相同的凶光，头巾混混身上的白色兜帽衣被染成金黄色。

　　昂起头。

　　锁定了天空中被这一幕震颤到的风铃铃，嘶吼咆哮：“我们上。”

　　二者意志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彼此，硕大的身体猛地冲了出去，脚下砖石飞溅，砸断周围的树木和建筑，抬脚，重重的踏入地面，屈膝到极限，张开双手，向着天空高高跃起，越过风铃铃的头顶，如金色的飞鸟，在刺眼的晴空之下，振翅翱翔。

　　风铃玲当机立断，释放光墙和反射壁，构造出坚实的壁垒，头巾混混抬起手，对准光墙，奋力劈下，巨力之下，层层的坚硬光墙和反射壁如冰块顷刻破碎，消散在天空中，化为洁白的光。

　　然而在距离风铃玲只有一墙之隔的瞬间，头巾混混的周围，无数的光粒子汇聚在他身边凝聚，散发的金属的光泽，对准中央的头巾混混，轰出。

　　刺眼的光近在眼前，希罗娜当机立断，借助最后一层反射壁向后跃起，金属光线擦着头巾混混的身体，在地面的上划开无数道裂口。

　　“原来不是在等变身的无敌时间，而是在准备破灭之愿吗？”

　　被余波溅射到的头巾混混一个踉跄勉强维持住身体，驾驶舱希罗娜咬牙，发出嘶嘶嘶的叫声，落在地面上，无视身体上的疼痛，凝视着面前的风铃铃，不悦的啧了一声：“你一招，我一招，一对一的回合制就是这点不好，要是有队友掩护就好了，而且对面的等级也比计算中要高。”

　　眼看头巾混混的猛烈的攻势被破解，指挥室里的众人无不表情严肃，布拉塔诺博士握紧了拳头。

　　“即便是突破了等级上限都无法战胜，这就是人类的极限吗？”

　　一只紫色的手从从地下钻出，按住狼藉的地面，背着还没修复的巨大红色水晶，水晶中心还插着一枚导弹，爬上地表。

　　是火星驾驶的勾魂眼。

　　“勾魂眼是辅助手，没有战斗能力，火星赶紧撤退。”

　　布拉塔诺博士的命令却被火星拒绝了。

　　她说：“因为赤日不想驾驶mega了，所以我必须连着他的份一起努力，所以，我必须做到。”

　　在确认风铃玲所在后，火星操作勾魂眼毅然挺身，从风铃玲的背后撑着水晶盾，盾牌中央导弹的尾部开始喷出蓝色火焰，勾魂眼趴在导弹上，双手环抱着屁股后面闪烁着三个马赫环的导弹，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风铃玲。

　　感觉到动静，悬挂着巨大金属圆环中央的风铃玲一百八十度转过本体，注意到了试图发动背后袭击的勾魂眼，勾魂眼立刻将水晶连着导弹一起投出。

　　“是投掷技能。”一名操作激动的说，“勾魂眼将自己的宝石作为投掷道具，而且还有导弹的加成，是大伊万投掷！！！！”

　　风铃玲前后晃动身体，身下的飘带甩出无数的精神利刃，劈在勾魂眼的巨大红色水晶表面，水晶的开始变形破碎。

　　然而并没有预料中的巨大爆炸发生，导弹没有装导弹头，只是起到了加速的作用，在宝石彻底破碎，精神利刃直接从头顶，竖着劈开勾魂眼的身体。

　　连带着驾驶舱里的驾驶员一起。

　　一分为二。

　　“啊啊啊啊！”残忍的一幕让操作室里的人惊叫出声，捂住了眼睛，只敢从指缝中窥视战场的情况。

　　勾魂眼躯体在空中变作烟雾，旋即消散了。

　　众人指缝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恍然大悟。

　　“是勾魂眼制造的替身。”

　　而勾魂眼本体在宝石的遮盖下，早已化作紫色的阴影，龇着牙，猩红的视线从风铃玲身后的影子里钻出，借助潜灵奇袭，绕到风铃玲的正下方。

　　在完成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后，勾魂眼还触发了诡计技能，特攻大幅提升，双手，合掌，散开，为了防止技能被羁绊立场挡下，漆黑深沉的暗影球被它在掌心中，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寒的狰狞恶意，冲向风铃玲。

　　指挥室中的人无不瞠目结舌，谁都没有想到，作为辅助手的勾魂眼能完成这一系列堪称天秀的操作，幽灵系的暗影球对超能系的风铃铃效果拔群，还有诡计大幅提升的特攻，只要命中……

　　风铃铃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拿下了！”众人从座椅上猛地站起，振臂，作战室里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这就是心灵的力量，心灵会指引人完成能做到的事，更会协助人完成做不到的事情，铸造奇迹。”

　　“不对，还没结束！”布拉塔诺博士说道，在距离风铃铃只有一拳之隔的地方，一个透明的障壁在日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还有最后一层光墙，如果暗影球打在上面，即便能击穿光墙，技能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勾魂眼没有劈开技能。”

　　在最关键的时刻，一个身影站在地面上，希罗娜驾驶头巾混混屈膝，手臂置于身后是，双拳紧握，大腿上的粗壮的青筋如蚯蚓般蔓延。

　　对准天空中的光墙，蹬地弹射，赶在暗影球命中的前一瞬间，撑出手刀，自下而上，捣碎光墙。

　　在暗影球即将命中的前一瞬间，风铃玲放弃了抵抗，取而代之的，从环装身体中散出的粉色薄雾，将勾魂眼和头巾混混完全包裹在其中。

　　“薄雾场地？事到如今……”被粉色雾气包裹，希罗娜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头巾混混和勾魂眼都在天空中，无法借力改变运动轨迹，勾魂眼和混混头巾都有恶属性，会遭到妖精系技能的重创，“是薄雾炸裂，即便是死也想拖两个垫背吗？风铃铃你这家伙。”

　　紧接着，薄雾中伸出一只紫色的手，握住了头巾混混的手臂，将头巾混混连着希罗娜一同向外甩出。

　　火星在驾驶舱中微笑，诚恳的说：“快逃吧，头巾混混，谢谢你。”

　　勾魂眼消失在视野中，头巾混混腋下夹着粉色的薄雾向后飞出，旋即，在粉色的薄雾中间，无数光亮若隐若现，伴着炽热且耀眼的火光和热浪，还有震耳的轰鸣声，环状的气浪不断环绕着在半空中炸裂开来的火焰，向天空翻腾。

　　剧烈的冲击席卷掀开整个地面，无数的钢铁和砖石飞溅，堆积，形成硕大的环形山中，迷雾和烟尘的最中央，银铃声戛然而止，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着，揪心的期待着最终的结果，所有人耗尽智慧和体力的攻击，能否让危机解除？

　　然而在良久的死寂后，银铃声才响起，向着周围散开，众人看着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圆形黑影在烟尘和迷雾间，踉跄着，缓缓飘起，风铃铃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却也只是风中残烛。

　　它还留有一丝体力。

　　陷入绝望。

　　赤日抱着膝盖，蹲昏暗的避难所内，倾听着远处的动静，在一阵晃动和轰鸣后，避难所的墙壁被砸开了，头巾混混的身体卡在墙壁外面，硕大的头颅被白色兜帽在赤日面前无力垂下。

　　“痛痛痛！”希罗娜扶着受到冲击后，剧痛的头颅睁开眼，和一脸茫然的赤日四目相对，“哎呀，女一，不对，怎么变成男一号了，难不成记忆恢复了……那为什么还没脱离梦境？”

　　“男一号，女一号，记忆……”赤日喃喃道，旋即明悟了，“原来你也是进入这个梦境的人，卫鑫，还是希罗娜？”

　　“那不重要。”希罗娜无所谓的说，“作为剧本的主角，现在轮到你英雄登场，大展身手，挽救众人于水火的时候喽，去拯救世界吧，赤日君。”

　　“拯救什么？”赤日自嘲的笑出了声，“这里的一切，不都是梦境，是虚拟吗？有什么值得拯救？反正等醒来后，一切都会消失。”

　　“虚拟，梦境，谁和你说过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了？”希罗娜反问道，“赤日，你有见过世界的真面目吗，你，看到过人彻底死亡的瞬间吗？”

　　“你在说什么？”赤日不解道，如果梦境不是假的，还有什么是假的，双十一的商家促销吗？

　　“让我带你看看世界的真实吧。”

　　希罗娜操作头巾混混起身，抬手，轻轻地将赤日一把握住。

　　赤日曲起胳膊护住脑袋，蜷缩在掌心中，闭着眼睛抗拒道：“无论是这里也好，还是现实也罢，世界上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所以别再管我了，至少让我在这里安静的待一会儿。”

　　“那可由不得你。”希罗娜笑着说。

　　“现在是希罗娜老师的授课时间，根据神奥创世传说我们知道世界分为两部分，以时空双神和骑拉帝纳以及反转世界为基础构建物质侧，还有三圣菇，分别以记忆，情感，意志构建的意识侧。”

　　“意识和物质结合，构成了所谓的现实世界，由此我们可以提出一个设想，如果人活动的身体代表着物质，人的灵魂，或者说是心灵，代表什么？二者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坐在混混头巾的掌心间，赤日睁开眼，瞪大了眼睛，浑浊的尘土飘散在眼前，如同轻薄的灰沙，笼罩一切，树木枯败，摇摇欲坠，目之所及，一片恍惚，而在这些荒芜中央，无数的光芒闪烁，或女人，或男人，或小孩，或老人，在致命的冲击下，身躯已经消散，身影却匍匐在地，甚至还在地面上缓缓蠕动，带着执念，艰难的爬向身边真爱的人，直到双手紧握，拥抱在一起。

　　“灵魂？”

　　然后那些身影一丝丝的变得黯淡，透明，直到彻底消散在大气中。

　　人死，魂消。

　　“就像是数据一样，对吧。”希罗娜说。

　　“我用训练家举例，训练家是一个危险的职业，许多训练家在野外丧命后，却并没有人出去找过，因为根本找不到，社会上有很多单亲父母独自带着孩子，但你知道的，父母之间没有爱，孩子便不会诞生，他们不可能直接放弃自己的爱人你，那么，消失的这些人去了什么地方？”

　　“人死了就会消失，这在我们眼中一直是个共识，可为什么呢？赤日，你有没有想过？”

　　赤日一脸茫然。

　　“如果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戏，我们的身体就像建立在游戏中的账号，即生命的诞生，或者说，我们的身体，代表着物质，依赖于这个账号，我们可以在这个世界之中活动，而驱动这些账号的，是我们的积累的记忆，流淌的情感，以及自我的意志，也就是所谓意识，或者说心灵。”

　　“同样，同时拥有记忆，意志和心灵三者的，便可以称为灵魂，那么问题来了，人活着，到底取决于意识的存在还是肉体的存活？”

　　“意识。”赤日毫不犹豫的说，恍惚间，他明白了些什么。

　　那些找不到的训练家，其实是意识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也就是所谓的，账号被删除。

　　“是的，而意识世界，也可以称之为心灵世界的存在与否，是个早就建立，却迟迟没有人能完全解答的课题，至少在你们的时间上没有人能解答，但未来，依赖于某个花心的博士，在他的研究下，我们得以窥见心灵的真面目，以及心灵的世界，我们将其命名为梦境。”

　　“而噩梦神达克莱伊，以及美梦神克雷色利亚，拥有进入他人梦境，并在其中生活的能力，有部分宝可梦也可以以梦境为食，换言之，梦境和现实其实是相接的，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能够相互干涉。”

　　也正是根据这个理论，那个人才设计了名为究极绿宝石的计划，以梦境为蓝本和途径，拯救世界，可惜最后因为种种意外，计划没能开展。

　　希罗娜的话让赤日的思绪猛地一下炸开，他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对抗水晶灯火灵的时候，他看到了人为了守护和捍卫，展现出的意志，他在火星和木星身上感受到了情感，以及，生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长久以来积累的记忆。

　　如果希罗娜的理论是正确的，灵魂的构成是记忆，意志和情感。

　　那么这些时间和他相处的这些人？

　　他看见远处，为了获取再一次行动的能力，风铃铃飘到身躯残破不堪的勾魂眼身旁，伸出飘带，刺入勾魂眼的身体，取出驾驶舱，连带着其中失去意识，无力的女孩，一同纳入身体中。

　　耳边的声音，和眼前的一幕，让赤日眼睛瞪得通圆，他长久以来建立的世界观，轰然破碎了。

　　希罗娜继续轻声道：“回到最初的课题，时空双神和骑拉帝纳构建了物质基础，那么，没有物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的？

　　“赤日，你现在看到的一切，是在撇去了时间和空间，物质基础的后的，另一个以意识为主导的心灵世界。”

　　希罗娜的声音很轻，但是振聋发聩。

　　当你做了一个刻骨铭心的梦，眼角带着泪花，苏醒后，感到揪心的痛，你有没有意识到。

　　“你见到的每一个人，遇到的每一件事，不是虚假的梁上一梦，他们，都是真实的，他们和我们并没有区别。”

　　“知道了这些，赤日，你还会无动于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