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点燃世界的业火

　　雷利说道：“差不多在那个公开处刑日的四年前，罗杰患上了一种不治之症。那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治愈的疾病，即便是他那强韧无比的躯体，也在病痛的折磨下日益衰弱，痛苦不堪。”

　　当时，一位在海上公认医术最好，同时也是负责看守双子岬灯塔的医师库洛卡斯，只有他才有能力缓解罗杰的痛苦。

　　于是雷利他们恳求他加入，以船医的身份陪伴罗杰海贼团走完最后的旅程。

　　最终库洛卡斯答应了。

　　在公开处刑三年前，凭借着罗杰那聆听万物之声的能力指引方向，罗杰海贼团抵达了伟大航路的终点，拉夫德鲁。

　　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罗杰，完成了被世人称之为不可能的伟业。

　　称霸了整条伟大航路！

　　“库洛卡斯先生？”

　　路飞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颠倒山灯塔下，守着巨大鲸鱼拉布的和蔼老头的形象，

　　“那位大叔不是说他50年都在海岬上吗？原来他也是海贼王的船员啊。”

　　娜美也回想起来：“说起来，他好像确实提过自己当过几年的海贼，没想到，那三年他居然是在海贼王的船上！”

　　“你们见过他，就证明他现在过得还不错。”

　　雷利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库洛卡斯那家伙，当初好像是因为想找某个失踪的海贼团，才答应上罗杰的船，想着借助罗杰的能力或许能找到线索。”

　　“是布鲁克原来的伦巴海贼团。”

　　路飞说道：“库洛卡斯先生是为了找布鲁克和拉布才出海的吧。”

　　这么一说的话，一切的因缘，仿佛在此刻串联了起来。

　　雷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哦？你们连这些都知道了？看来你们的冒险也很精彩啊。

　　库洛卡斯虽然只做了三年的船员，但毫无疑问，他也是我们重要的伙伴。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更加想再见见这些老朋友们了啊。”

　　“那么，在海上称霸之后呢？”路飞追问道。

　　他对海贼王的故事充满好奇。

　　雷利说道：“就是在那之后，罗杰就被世人冠以了海贼王的称号。”

　　梅利也跟听故事一样瞪大眼睛。

　　这可是海贼王不为人知的事。

　　“但他也不可能永远都是海贼王。称号对于一个即将死去的男人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不过，罗杰那家伙，直到最后都乐在其中啊。”

　　雷利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他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搞得轰轰烈烈的男人。

　　开宴会也好，战斗也好，甚至连自己那为期不远的未来，都计划好了。

　　看起来好像还是一副很享受人生的样子。”

　　而就在不久之后，罗杰海贼团就在船长的命令之下，悄悄地解散了。

　　全员各奔东西，一个接着一个地销声匿迹，隐姓埋名。

　　雷利几乎都不知道，曾经一同拼命奋战的伙伴们，此刻都在哪里，做些什么。

　　或许真的像是雷利所说，他已经是一个退休的老兵了，老了身体各方面终究都跟不上，意志，精力，体魄......就算是卡普也不再像是以前一样全世界到处去抓海贼，没事的时候回东海打点秋风就行了。

　　像是泽法现在还活跃在第一线，说实话只可能被像是路飞他们这些新生代的海贼接连突破。

　　“然后在解散之后的一年，罗杰自首了，并遭到逮捕。在他出生的城市，东海的罗格镇，宣布了对他的公开处刑。”

　　雷利像是回到了那座被称为开始与结束之镇的广场。

　　“听说在那天的广场上，如今在海上名声大噪的许多年轻海贼，都纷纷聚到了那里。海贼王的处刑，受到了全世界的瞩目。”

　　雷利并没有去，想起了当初罗杰跟他说的话。

　　“我是不会死的，兄弟。”

　　事实也证明了，罗杰似乎一直没有离去。

　　“世界政府和海军，应该会感觉到很意外吧。”

　　雷利说道：“因为他们为了告诫其他海贼而举行的公开处刑，却因为罗杰临终前的一句话，突然变成了拉开大海贼时代序幕的典礼。”

　　众人的耳边，仿佛都响起了那个传奇男人在处刑台上，面对全世界发出的最后宣言：

　　“我的财宝吗？想要的话就给你们吧！去找吧！我把这世上的一切都放在那里了！！”

　　雷利的目光悠悠。

　　他的一生回想起来，算是波澜壮阔吗？

　　绝对没有自家船长那么精彩啊。

　　“罗杰将自己仅存数秒的生命之火，顷刻间转化为了点燃全世界的业火。

　　再也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欢笑过，再也没有像那天夜晚那样哭泣过，甚至连大伙开怀畅饮的夜晚，也都成为了过往云烟。

　　我们的船长度过了一段无比精彩的人生。”

　　雷利摇了摇头笑道。

　　娜美喃喃道：“我们好像听到了非常不得了的故事，可是从当事者口中听来，又感觉非常悲壮。”

　　“这么一说，那这个大海贼时代，简直就像是罗杰一手策划出来的一样了！”

　　路飞握紧拳头，“现在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吗？”

　　雷利闻言，哈哈一笑，推了推眼镜：“这就不好回答了。罗杰已经死了。能造就这个时代的，只有活在这个时代的人。

　　那一天在广场上，从罗杰那里继承了某种遗志的人们，也的确存在于这个时代。你所熟知的香克斯也是其中之一。”

　　“大叔你认识香克斯吗？”路飞愣了一下。

　　“在东海，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巴基的海贼？”雷利反问道。

　　一瞬间，娜美和索隆的面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红鼻子，他们可太熟悉了。

　　“那两小子，当年都在罗杰的船上当过见习船员。”雷利轻描淡写说道。

　　“香克斯曾经上过海贼王的船？！”

　　路飞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乌塔，“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

　　“你怎么不告诉我？！”

　　乌塔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瞪了路飞一眼：“你也没问过我啊。”

　　“什么？香克斯没告诉过你吗？”

　　雷利有些意外地看着路飞和乌塔的互动：“大约在十年前的时候，我在这个岛上偶然碰到了他。那时我发现他标志性的草帽，以及左手都不见了。当我问起原因的时候，他非常欣喜地谈起了你。”

　　雷利想起了当初的画面。

　　香克斯一脸开心的跟他讲述自己的经历，“雷利先生，我当时真的吓了一跳，在东海有一个小鬼竟然和罗杰船长说了一样的话，船长的那句誓言！”

　　“所以你把罗杰托付给你的草帽送出去了吗？”雷利看向香克斯的断臂，“但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我把它赌在了新时代上！”香克斯表情变得凝重，“最近，我时常会做梦，梦到在孩提时候，雷利先生你们说的那个地方，看到了一个酷似那个小鬼的面孔......”

　　香克斯觉得那似乎是某种宿命的轮回。

　　香克斯迄今为止所期待的事情好像正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你叫乌塔，对吧？”

　　雷利的目光转向乌塔，笑了笑说道：“是香克斯那家伙的养女。他也和我提到过你，说你拥有非常了不起的能力，是个音乐天才。”

　　乌塔脸上挤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然后低下了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不怎么想提起香克斯。

　　雷利也发觉了，并没有深究。

　　“总之在那之后，我就想有一天一定要和你，蒙奇·D·路飞，见上一面。不过，香克斯既然没亲自告诉你这些事情，我也就不能再越俎代庖了。”

　　雷利看着路飞说道：“总之，很高兴你们能历经艰辛到达这里。那家伙应该在新世界等你等得不耐烦了吧。”

　　“是啊，我也很期待，”

　　路飞按了按头上的草帽，转身伸出手，抓住了乌塔微微冰凉的手，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他吧？”

　　乌塔猛地抬起头，异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复杂。

　　路飞认真的说道：“有什么事情，亲自去问他，会比较好吧？”

　　他并不迟钝，能感觉到乌塔对香克斯的态度有些微妙，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把香克斯的名字挂在嘴边。

　　或许上次乌塔下船的事情有什么隐情。

　　乌塔嘴唇动了动，最终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挣脱他的手。

　　这时，旁边的罗宾站了出来。

　　“雷利先生，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罗宾表情严肃，回想起这些年的旅途，那些所见所闻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所谓的D的意志，究竟是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我在空岛看到的历史正文上，有用古代文字刻着的罗杰的名字。他为什么能够使用那种文字？”

　　她想起了和路飞在黄金钟楼下方看到的那段留言。

　　“我来到此处，将此文引向最终之地。海贼，哥尔·D·罗杰。”

　　罗宾一直以来所追寻的真相，在阿拉巴斯坦的时候本来以为再也没有希望了。

　　到了空岛，见到了那里的历史正文。

　　关于罗杰一行人是否知道世界的真相。

　　她很想知道。

　　“你们知道从900年前开始的那空白的一百年中，世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你们抵达了最终之岛拉夫德鲁，又藏着怎样的真相？”

　　天空似乎随着她的话语暗了下来，风也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雷利身上。

　　雷利沉默了片刻，说道：“是啊我们知道。”

　　知道了历史的一切。

　　这简短的承认，却如同惊雷般在罗宾心中炸响。

　　他们知道一切？

　　奥哈拉无数学者付出生命都想要探寻的真相，也是罗宾在过去一直以来活下去的动力。

　　真相就在眼前。

　　然而，雷利接下来的话却让罗宾冷静了下来：“不过，小姑娘，不可急于一时。请以你们的船，一步一步前进吧。或许我们，还有你的故乡奥哈拉，当初都有点操之过急了。”

　　他的目光扫过路飞、娜美、索隆......每一个草帽一伙的成员，最后回到罗宾身上：

　　“即使我在这里告诉你们历史的一切，对现在的你们来说，也未必是好事，甚至可能带来无法承受的负担。

　　在你们好好地环游世界，亲身经历见证之后，所得到的答案，未必会与我们相同。”

　　关于历史的理解。

　　每个人都不一样。

　　雷利看着罗宾，他知道眼前女人的身份。

　　“即便如此，你仍然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在这里，告诉你这世界被掩盖的一切。”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连风声都消失了。

　　路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罗宾，尊重她的选择。

　　在阿拉巴斯坦的时候，罗宾已经说过了。

　　那真相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罗宾的脑海中闪过了奥哈拉的熊熊烈火，闪过了萨乌罗最后的笑容，这些年来颠沛流离的黑暗，最终，定格在了在司法岛，路飞下令烧毁世界政府旗帜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

　　“不了，”

　　罗宾摇了摇头，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还是算了。我打算继续航行。和伙伴们一起，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去找到答案。”

　　她想要继续旅行。

　　和路飞，和伙伴们一起。

　　从那一天开始，她活下去的动力就不单单是这所谓的真相。

　　“总有一天，你会看清楚的。”

　　雷利想起了罗宾的遭遇，顿了顿，说道：“对于你的故乡奥哈拉发生的事情，我深表遗憾。那是一场无法被原谅的悲剧。”

　　他接着回答了罗宾之前的另一个问题。

　　“不过，关于古代文字，罗杰并非像你们考古学家那样解读出了那些文字。

　　说到底，我们只是一群海贼，智慧是无法与天才的克洛巴博士以及奥哈拉的学者们相比的。

　　那家伙他只是拥有一种特殊的天赋，他能听见万物之声，仅此而已。”

　　为了解读历史正文，罗杰还特地从白胡子那里借来了一个人。

　　“万物之声？”

　　原来海贼王拥有这种力量吗？

　　路飞想起自己现在能够和动物们沟通的能力。

　　会不会也是这种力量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