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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久别重逢的恋人

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 吃土的书语 · 3,189 字

  “沈小姐,您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一名老人道。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半张脸都烧焦了,话语声从那张只剩下一半皮肉的脸颊中漏出来,像是一阵风一样,模糊不清。

  视线里自由之城的废墟被火光笼罩着,爆发着骇人高温的烈焰,仿佛永远不会熄灭,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听见身后传来的话语声,沈白薇收回视线,看向身后的人群,沉默着摇了摇头。

  这些人是从新长老团宴会引发的灾难中,侥幸逃生的幸存者,也是早些时候,跟沈白薇一起逃生的同伴。

  早些时候,也不知道现实的时间线发生了什么变故,波及了未来,原本就已经半死不活的自由之城之中,突然发生了一系列剧烈到常人无法想象的爆炸。

  这群幸存者,在沈白薇的带领下,就像是亡命迁徙的兽群一样奔逃,人数从出发时的近百人,到现在只剩下了寥寥十几人。

  等他们逃到了受爆炸波及最小的城市边缘地带——庄园区的一处低矮小山上时,转过头便看到,半死不活的自由之城,彻底地死了。

  高楼扭曲变形的钢筋框架,像是巨大生物腐化的骸骨一样,立在那里。

  而这一切,都是寻常人看到的画面,沈白薇所看到的,却是与常人完全不同的骇人光景。

  从持有岁月之蛇的权能开始,沈白薇曾无数次见过象征岁月修正之力的漆黑线条。

  一开始是在泰西斯实验室里,一个比易拉罐大不了多少的特殊容器里,很微弱的一缕,舞动着,像是被风吹动的发丝。

  之后是在尝试逃出泰西斯实验室的时候,那时候出现在沈白薇眼前的岁月修正之力,也不过只有丝带般大小。

  然后,便是在神国玉门了。

  而仅仅是在神国玉门出现的,岁月修正之力的规模,便已足够引发令各大灵能组织谈之色变的非常规天灾级事件——【光阴】。

  可是。

  早些时间降临在自由之城的岁月修正之力,却远超过了神国玉门那一次。"

  毫无征兆的,无数水桶并不真实存在于世界的漆黑线条,像是泼墨那样,从天而降,如龙蛇狂舞,犁过本就千疮百孔的大地,所过之处,尽是扭曲诡异的光影。

  在那扭曲诡异的光影中,无数原本存在的事物,消失踪影,又有数量相差无几的,原本不存在的事物,凭空出现……

  简直就像是世界出了严重BUG一样!

  如果那家伙在这里的话,大概会这样说吧?沈白薇腹诽着,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扶了一下眼镜,冲着身后的人群,挤出了一抹苦笑,“你们赶紧逃命去吧,要不了多久,火势就会波及这里了。”

  “那……那你呢沈小姐?”

  “我?我得留在这里。”

  “啊?留在这里做什么?”

  沈白薇看向自由之城的方向,沉默了两秒钟,淡淡道,“等人。”

  这一次,幸存者们不再说话了。

  他们看到了沈白薇微红的眼眶,以及握紧到关节发白的双手。

  沈小姐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留在这里,想必是为了等一个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吧?

  哪怕明知道那人逃生的可能,寥寥无几。

  于是,像是在道别一样,他们注视了沈白薇片刻,便默默地转过了身,朝着后方的林中走去。

  气得双眼发红的沈白薇,没有注意到身后响起的,细碎脚步声,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怒意上头。

  王八蛋!不是说要阻止新长老团的宴会吗?怎么还阻止,结果还越糟糕了呢?

  眷属印记也联系不上。

  灾祸到底在搞什么鬼?沈白薇想。

  一开始沈白薇只看见了灾祸在与新长老团的斗争中,搭上了自己和姘头的性命。

  而现在,沈白薇觉得她有理由怀疑,灾祸还想拉她一起死……

  ————

  十五分钟前,亚列尔公司总部大楼深处。

  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爆发。

  伴随着轰鸣响起,那一颗颗吵闹的人头,瞬间安静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遍体伤痕的兔小姐,嘴唇微张。

  耀眼的火光中,妖娆的身影之上笼罩着一层珠光宝气的金光,一步步向前,四周赤红风暴席卷,无数火舌不断舔舐着她的身躯。

  按理说,那些经过【自由】的神秘仪轨,由高强度纯粹灵能凝聚而成的赤焰,没有天灾级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也会受到重创。

  可是,在那一层金光的庇佑下,兔小姐却勉强支撑了下来。

  纯粹灵能掀起的,仿佛绞肉机一样的风暴,从她的身躯之上扫过,只破坏了衣衫,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然而,区区皮外伤而已,对于畸变种怪谈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终于,驻足在束鄂的身前,前方就是最后一道固化咒式屏障,以及束缚着束鄂的,整座祭坛的中枢所在了,定了定神,兔小姐转过身去,目光冰冷地扫过一颗颗人头。

  “怎么都不说话了?不是说,没有得到【自由】的允许,任何人或怪谈,都无法靠近这里吗?现在呢?我就站在这里了!”

  伴随着兔小姐的话语,她手中吞吐着月阴之火的巨斧震动,幽蓝色的火焰,愈发炽烈。

  驱灾辟邪,福泽四方吗?

  哼!没想到那老东西的金币,还挺管用!

  兔小姐想起童凤梧那枚金币融入身体前,她在铜钱上看到的文字,心中冷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最后一道固化咒式屏障,将手中的巨斧,奋力握紧,缓缓举起。

  就在这时,那一颗颗人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惊呼出声。

  “住手!你怎么敢?快住手!”

  “停下来!就算你打破了最后的屏障,也没用的!”

  “没错!一旦里面的灵能倾泄出来,不仅是你和我们会死,净化仪轨所覆盖的土地,也会受到波及,毁于一旦的!”

  “对对对!那可是成千上万条生命,你难道……”

  “闭嘴!”兔小姐猛地转身,面露狰狞,“人命这种东西,不管是一条也好,一千万条也罢,你们觉得我会在乎吗?”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当什么大英雄吧?”

  于是,一颗颗头颅,哑然失声。

  看着那张双眼猩红,表情疯狂狰狞的面孔,他们才突然想起,兔小姐在进入大熔炉前是怎样的怪谈。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日啖数人,也是家常便饭。

  这种仅靠“进食”变强,几乎不依靠信仰之力的怪谈,在拥有强大的力量之后,又怎么会在乎他人的感受呢?

  死一人,或是死一百万人,在她的眼中,并无区别!

  “不过……”

  视线扫过那一颗颗目瞪口呆的人头,兔小姐突然笑了一下,“我本来没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万一不小心交代在了这里,还挺不值当的。”

  “但是看着你们这惶恐不安,着急上火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事儿做得还挺有意义的。”

  让这些死人头和新长老团难受,就是意义所在。

  如果让新长老团的劳什子仪式成功,恐怕只能永远活在新长老团的阴影里,东躲西藏,苟且偷生。

  束鄂的那一份情义,也永远没机会回应了。

  苟且偷生的痛苦,和无法偿还情义的遗憾……光是想想,这些东西将会像嵌入血肉的枷锁一样,陪伴自己往后漫长的时光,兔小姐便觉得还不如死了痛快些。

  那句话M国名言怎么说来着?

  无自由,毋宁死!

  更何况,万一活下来了呢?

  想到此处,兔小姐不在理会身后不断响起的惊呼,心念一动,便将灵能运转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体内,近乎要被她这一疯狂举动榨干的怪谈本体核心,剧烈震动,然后分崩离析。

  随着兔小姐这一近乎献祭怪谈本体核心,换取短时间内灵能暴涨的疯狂举动,四周空间剧震,无数苍白的冰晶,自兔小姐的肌肤之下浮现,刺穿了她的肌肤,然后喷薄出火焰。

  一开始,那些月阴之后,是一如往常的,妖冶的幽蓝,只是一两息过后,便化作了近乎透明的苍白,像是随风轻舞的绸缎那样,笼罩兔小姐的身躯,恍惚间竟有几分神圣庄严的气息。

  注视着笼罩兔小姐身躯的苍白火焰,一颗颗人头刹那失神。

  错觉一样,一股苍凉、寂寥、寒冷的气息,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如同那亘古不变的冷月升起。

  然后,兔小姐举起了双手,将手中不知何时化作了亮银色泽的巨斧,向前,奋力劈斩而下!

  伴随着巨斧劈斩而下,弥散与兔小姐四周的苍白月阴之后,骤然收束。

  无数缕火光收束在一起,掀起风暴,顷刻间化作足以称之为天灾的苍白龙卷。

  斧刃所过之处,无形的屏障在苍白月阴之火地舔舐下,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组,直至最后,终于在一声刺痛耳膜的嗡鸣声中,四分五裂。

  于是,骇人的灵能波动激荡,一瞬间模糊的视线。

  下一刻,无尽的赤焰,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吞没了兔小姐的身影。

  那种感觉很怪异,明明是火焰,却又像是水流一样,浸润全身,然后消融骨血。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兔小姐看见赤焰另一边的束鄂抬起了头,然后伸出双手,拥抱了她的身躯。

  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那样……

  (这几天很不在状态,卡得死去活来的,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