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中霤神除外！

　　“等等！你先别走！”

　　身后传来夏麟的声音，陆以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该死！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吗？还是说，他是那种明知道自己不占理，还是要胡搅蛮缠的类型？

　　虽然有那么一点心虚，但转身的瞬间，陆以北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镇定，“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也没什么。”夏麟语气平静道，“我是想说，你如果能见到顾茜茜，麻烦帮我转告她，不要过分苛待我的朋友们，想让他们做什么的话，就报我的名字，只要不是违反原则的事情，他们都不会拒绝。”

　　“另外，事情办完了之后，最好是能在平安夜之前，放他们离开，他们……”

　　话说到一半，想起找到那些流亡神灵时的所见所闻，夏麟短暂地陷入了沉默，然后挺直了腰板，直视陆以北的眼睛，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总之，他们从未想过要去做什么坏事，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了！”

　　从未想过要去做什么坏事儿吗？

　　陆以北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夏麟的话，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面无表情道，“放心吧，如果能见到顾茜茜，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

　　“没别的事了吧？没有我可就走了。”`

　　她本来也只是想给那四个倒霉蛋儿留下一点心理阴影。

　　至于最后阴影面积有多大，还不是看她怎么操作？

　　“青山不改……”夏麟正色抱拳，后半句“绿水长流”还没说出口，视线里少女的身影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爆鸣声迟迟的响起，少女的身影如被风吹开的浓雾那样，在扩散的气浪中消散。

　　夏麟，“……”

　　好快！都跑出残影……她就这么不想多待？

　　腹诽间，耳畔响起了张伟叁要死不活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突然把她叫住，是听出来她在胡扯了呢！结果，还是让她走了？”

　　夏麟侧身看向张伟叁，耸了耸肩，“我确实听出来了，毕竟她的话，跟我所掌握的情报，多少有些出入，换作是在凤城当值守干员的时候，我早就把她按住了。”

　　虽然陆以北靠着扯天扯地的才能，成功欺骗过很多灵能力者和怪谈，但【财神】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家伙，可没那么好糊弄。

　　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或怪谈的话。

　　按照【财神】的说法就是：做生意的时候，太容易相信别人，到最后一定会亏得血本无归！"

　　对于灵能力者或怪谈而已，不在场证明这种东西，太容易制造了，单是他知道的，有分身效果的咒式或灵能物品，就有十余种，他不知道的只会更多。

　　在他看来，他的四位同伴，至少有七成概率，就在灾祸手里。

　　但他没有证据！

　　这种情况，大概也只能暗示灾祸高抬贵手，不要伤害他的同伴了吧？

　　“可惜啊！离开了那位大人庇护，开始执行境外任务，我才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很多事情，硬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顿了顿，他苦笑了一下，“刚才稍微冷静下来想了想，灾祸大概就是那种，靠硬来解决不了的问题……”

　　“不会影响你的行动吗？”张伟叁问。

　　“应该不会，剩余的记忆晶体，还勉强够用，只要我那四位被抓走的朋友，能在平安夜之前回来，就没什么问题。”夏麟道。

　　“你似乎很在意那些流亡神灵？”张伟叁道，“我还以为，你只是在利用他们，没想到你真的把他们当朋友了。”

　　“呵呵！”夏麟冲着张伟叁笑了笑，“如果我说，我不只是把他们当朋友，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他们，你信不信？”

　　张伟叁一言不发地端详着面前的男人，不置可否。

　　虽然他跟夏麟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陌生。

　　在他看来，夏麟应该不是什么重情重义的人才对。

　　“还有烟没有？”

　　张伟壹愣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了烟盒，放在了夏麟的手中。

　　夏麟漫不经心低取出一根烟卷点上，深吸了一口，紧跟着便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呛咳声。

　　“咳咳！该死，怎么都腐化了？啧！一股烂酸菜味儿……呸！那家伙爆发出的黑夜侵蚀有这么浓吗？这也坏得太快了！”

　　抱怨了两句后，他泄愤似的把烟卷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张伟叁打量着夏麟，犹豫了两秒钟后问道，“不说说，你为什么会敬重那些怪谈吗？”

　　“开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夏麟撇了撇嘴。

　　“哦。”张伟叁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那就这样……”夏麟说话间转过了身，背对着张伟叁挥了挥手，“走了！”

　　张伟叁没有说话，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夏麟的背影融入了夜色，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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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知道自己父母的离世，跟袭击山海关的怪谈潮汐脱不了干系的缘故，于银川曾无比憎恨怪谈。

　　如果说，向【财神】复仇，是他当时最想做的事情，那么用剩余的人生，去狩猎所有他遇到的怪谈，便是他第二想做的事情。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背着【财神】，偷偷虐杀怪谈，以此锻炼自己的刺杀技巧。

　　虽然这种极端的仇恨，在与【财神】无言地和解之后，有所收敛，但在来到自由之城前，他对怪谈的看法依旧没什么改变。

　　不再采取极端手段报复，不代表仇恨就此消失了，只是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仿佛戴上了一副微笑的面具，直到他开始接触到流亡神灵……

　　刚开始的时候，于银川非常不理解，司夜会或者说【财神】，为什么要让他去关照那些腐朽的，已经快要烂到骨子里的怪谈。

　　长久以来，在他的认知当中，无论是制造各种血腥事件的凶残怪谈，还是所谓的神灵，都是遵从权能行事的“野兽”而已。

　　就好像是他通过【财神】接触到的那些生意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赚钱一样。

　　所以，当看见中霤神饱受贫困与病痛折磨，只能蜗居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出租屋苟延残喘、看见老郎神精通各种戏曲、戏剧，握着大量优秀剧本，却畏惧舞台，看见多兰嘎分不清色彩的时候……

　　于银川只觉得他们是罪有应得。

　　可是……

　　无法克服恐惧，早已不能登台的老郎神，却尽心尽力地交出了很多优秀的学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找一个阴雨天，窝在家里，一边看他学生们的作品，一边一脸满足的傻笑。

　　穷困潦倒的中霤神，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会定期去大运河畔，冒着权能腐化加剧的风险，跟一个又一个未成形怪谈对话，直至它们的不甘得到安抚，消散于天地。

　　多兰嘎总是待在残障学校，通过化妆手段，帮那些面部残疾的孩子，重拾自信，哪怕贴满颜色标签的化妆品使用起来，有些困难。

　　时间久了，看得多了，于银川渐渐地意识到，那些流亡神灵，可能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们也有自己热爱的东西，也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一样。

　　不，甚至不如普通人！

　　有些家伙单纯得就像未经世事的孩童，做出的事情，总是让人忍俊不禁。

　　然而，大抵正是因为他们或单纯善良，或有所热爱，或坚持着某件正确的事情，他们的权能才会腐化得如此之快。

　　毕竟，不是所有神灵，都像是桃源之主那么幸运，拥有着大量知恩图报的信徒。

　　绝大多数，像中霤神这样的神灵，通常只是一味的付出。

　　很多时候，帮助许愿者完成心愿后，连一炷还愿的香火都等不到，甚至还会被埋怨，心愿完成的不够完美。

　　渐渐地，在接纳了那些流亡神灵，把他们当成朋友之后，于银川偶尔会想，如果他们懂得变通一些，适当改换自身的权能，说不定现在都还是一方神灵，而不是变成，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的可怜虫。

　　或者是，等价交换式的，帮人完成心愿呢？

　　虽然有朝着恶魔种怪谈转化的风险，但也比迅速堕落强得多。

　　老实说，在【财神】交托的名单上，看见中霤神、老郎神和多兰嘎的名字时，于银川对于让他们帮忙这件事情，是有强烈抵触情绪的。

　　除去温迪戈那种怪物，名单上的其他怪谈，已经很可怜了。

　　想要让他们的权能重新焕发生机，只有“杀死”他们一半的权能，再通过【健康】不知道从何处掌握的，以某种相似权能作为祭品的特殊仪式，进行补全。

　　让一群可怜的家伙，去经历一次死亡……

　　这种事情，于银川有些干不出来。

　　然而，当那些怪谈，得知了【财神】的计划后，却表现出了，跟于银川犹豫，截然相反的果决。

　　“是真的吗？我又可以拥有完整的权能了？那岂不是又可以去帮助别人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开始吧！”

　　“是的，我很肯定，如果能再一次站在舞台中央的话，哪怕是一曲过后，便要迎接死亡，也没问题！”

　　“好，你想让我帮你画什么？”

　　“……”

　　他们明知道帮【财神】做的事情，九死一生，还是选择了答应。

　　那种果决，让于银川心生敬畏，不过……中霤神除外！

　　明明约好了时间，去他家“杀死”他，结果也不知道是那一部分腐化的权能在作祟，还是事到临头犯了怂，见面之后，那家伙居然反悔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求起了饶来……

　　对待这种想当英雄，又怕疼的家伙，能怎么办？

　　好兄弟讲信誉，都说好了要弄死你，枪口也对准你脑袋了，只能开枪了啊！

　　想到此处，夏麟摇了摇头，“那家伙啊……如果顾茜茜或是灾祸，对他用刑的话，他大概坚持不了三十分钟，就要全部交代了吧？”

　　“可惜，刚才该让告诉灾祸，让她尽情虐待张江流那个老王八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