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该跑路了！

　　赫尔辛城。

　　“爸爸，怪叔叔跟那个女人走了。”

　　“嗯。”坐在电脑面前的究极社恐人轻轻点头，“快去睡觉吧！多盖几层被子，别着凉。”

　　“我想听故事，怪叔叔和那个女人给我造成了惊吓。”

　　“今晚不行哦！”究极社恐人柔声道，“我还有工作要做。”

　　小诺拉看着究极社恐人被显示屏的光芒照亮的背影，微张着小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说话，跟自己的小熊一起，安静地走开了。

　　她知道，究极社恐人只有在工作上遇到难题的时候，才会拒绝她的请求，而她所需要做的，就是不去打扰他。

　　……"

　　花城远郊的别墅中。

　　网络老色批端坐在电脑前，一根数据线从他的太阳穴延伸出来，连接在别墅内那台塔式服务器之上。

　　“可恶！不行啊！不够涩！”`

　　“奶奶的，给我涩图，更多的涩图！我要更多！你这也叫涩图？”

　　“谁告诉你的涩图是无用信息，黄色垃圾？涩涩才是第一生产力啊混蛋！”

　　“……”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精神萎靡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瞳深处，大量香艳的图片，飞快地滚动着。

　　……"

　　月城，一家广告公司内。

　　门窗紧闭的办公室内，一名身材微胖的男子，像是趴在那里翻找什么东西一样，半截身子没入了电脑显示屏内，垂在外面的双脚，轻轻晃动着。

　　隐约间，可以听见，有他的自言自语从桌上的耳机中传来。

　　“哎，这不是挺不错的创意吗？”

　　“这些素材收集起来，下次P图的时候，或许能用？”

　　“这个加上这个，再稍微调整一下……”

　　……"

　　羊城，一家科技公司内。

　　一名面向普通，社畜打扮的中年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不多时，有询问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张哥，您这是在干嘛？”

　　“接了个私活儿而已，最近公司不是比较闲么。”中年人轻描淡写地回应。

　　……"

　　12.7秒。

　　在这12.7秒里，成百上千网络怪谈的权能，都成为了“安装”在虚无怪谈本体核心上的“程序”，然后将他们所持有的权能发挥到极致，似乎完全不担心虚无的怪谈本体核心，会超负荷运载那样。

　　————

　　赫尔辛港。

　　短短几分钟，充斥着机油味、堆砌着巨大机械和集装箱的港口，便化作了色彩、光影和声音的世界。

　　令人头晕目眩的色彩和光影跳动着，声调怪异、歌词重复且低俗的电子音乐在回荡。

　　虚无置身于这片信息爆炸的世界中央，面色惨白。

　　随着网络怪谈们全员权能接入，怪谈本体核心超负荷运载，剧烈的痛苦降临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血液、筋膜、骨骼、内脏……

　　虽然他通常不喜欢用称呼生物器官的方式，来给自己的身体组成部分命名，但此时此刻，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全身上下每一寸，仿佛都在燃烧，在裂解。

　　灵能如决堤的潮水一般，剧烈消耗，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跳动着三原色辉光的碎屑，像是剥落的鳞片一样，伴着狰狞的裂纹在他的身体上蔓延，悄然飘落。

　　还差一点，只要在那些船只靠近港口三海里前，完成下载，就能留出充足的时间，让网络怪谈们接管它们的导航系统和主控程序，然后更进一步，帮它们完成减速……虚无想。

　　思索间，余光艰难地飘向了头顶。

　　【知识】漂浮在一片混乱的光影之中，斜倚着身子，眼神慵懒地注视着虚无，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仿佛已经那副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融为了一体，成为了当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风中，似有无数人在传颂着一段权能描述低语。

　　他们的语言是喧嚣的，逻辑是混乱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诉说着某位隐秘的，身份不可告人的神祇。

　　最后，当言语变得清晰，权能描述也随之变得怪异起来。

　　他们说，喧嚣的杂音即乐曲。

　　他们说，混乱的文字即信息。

　　他们说，虚假的图像即现实。

　　他们说……

　　他们说，所见即知识，所闻即真理。

　　虚无，“……”奇怪！她就这么看着？是在等待出手的时机，还是已经没有余力做其他的事情了？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无论她做什么，都必须阻止灾难发生。

　　就在虚无微微出神之际，【知识】缓缓地抬起了手。

　　一瞬间，神经紧绷。

　　然而，就在虚无以为，【知识】终于要出手的时候，她却只是抬手指了指天空。

　　紧跟着，轻柔的话语声，在虚无的脑海中回荡，“小可爱，加油哦！时间就来不及了呢！”

　　“闭嘴！还早得很呢！”虚无恨恨地低吼了一句，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像了【知识】所指的方向。

　　2:18、2:17、2:16……

　　受【知识】权能影响产生的倒计时，还在不断地减少，体积越来越大……一开始只是雪花，现在却好像要将漆黑天幕下，涌动的极光都取代了那样。

　　没错，还有两分多钟，足够在撞击发生前，完成下载了！虚无想。

　　而就在他脑海中闪过那种念头的瞬间，【知识】的话语声，再度在他的耳畔响起。

　　“还早得很？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呢？小可爱，你是不是忘了，那是撞击发生的时间了？”

　　闻言，像是意识到什么可怕的事情那样，虚无瞳孔一颤，心中悚然。

　　他发现，他似乎被倒计时给误导了……

　　而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下载中的“信息爆炸”，似乎突然进行了一次热更新那样，输出强度暴涨了数倍。

　　【知识】终于用上了全力。

　　“呃啊……”虚无控制不住地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怪谈本体核心剧烈颤动着，散发出惊人的热量，仿佛就快要破碎了。

　　身后璀璨的光轮似的羽翼，像是被污染了那样，染上了斑驳混乱的光影，不断跳动。

　　没关系，这是正常的！超频必然伴随着过热，没有烧坏就行，还能继续坚持……虚无自我安慰式地想。

　　正如【知识】所说的那样，两分钟后是撞击发生的时间，但却不是留给他阻止撞击的时间，就算他下载了“信息爆炸”，让十三艘庞然大物的控制系统恢复正常，也还需要时间为它们减速、调整航线，才能阻止撞击发生。

　　不，或许想要完全阻止撞击都已经很勉强了。

　　赫尔辛港遭受破坏已经在所难免。

　　但只要冲撞过后，不发生溃坝、海水决堤，就算成功！所以，还有至少二十秒时间……虚无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知识】和她用权能制造而出的倒计时，而是在心中默数起了时间。

　　20、19、18……5、4、3……

　　时间仿佛流水那样，飞快地流逝，与之对应的，进度条上的数值，却增长得格外缓慢，每一次数值跳动改变，都如同间隔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89.2%……92.1%……99.3%……

　　直到数值变为99.9%的时候，像是发生了怪谈事件一样，停滞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才终于再次跳动。

　　100%……

　　在“信息爆炸”下载完成的刹那，虚无听见了一声脆响，从【知识】所在的方向传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紧跟着，还不等他抬眼去看【知识】，他眼前光怪陆离的幻象，瞬间分崩离析。

　　回荡在耳畔的电子音乐，像是将死之人发出了哀鸣那样，化作轰鸣。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无数色彩绚烂的碎片，从空中如暴雨坠落，失控的灵能掀起的风暴席卷。

　　恍惚间，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在一片混乱的景象之中，他看见了一道身影，似乎很近，就在他的面前，又似乎很远，无法触及。

　　那是一名身材娇柔羸弱的女性，身着白裙，长发披肩，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当她出现那一刻，就好像是翻开了一本古书那样，空气中也飘荡开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有人说那是墨香，有人说那是制作纸浆的植物清香，还有人说那是防虫烟熏后留下的香料味……可在虚无的心中，那却是属于无字书的气息。

　　姐姐？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看到姐姐呢？

　　姐姐，我这一次，有没有让世界变得美好呢？虚无想。

　　两秒钟后，眼前的幻象徐徐消散。

　　在凌冽的寒风中，浑身赤红、七窍升腾着滚滚浓烟的虚无，勾了一下嘴角，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后一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紧跟着，他的脑海中有网络怪谈们的声音响起。

　　“老大！我们成功了！”

　　“老大，我这边已经接管了十三艘轮船的导航和主控系统，正在减速，预计一分钟后，可完成航线调整……”

　　“老大……”

　　“……”

　　在网络怪谈们的欢呼声中，虚无的意识渐渐模糊，就在这时有脚步声在耳畔响起。

　　“哒哒——哒哒——！”

　　高跟鞋鞋跟轻敲着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身边。

　　然后，【知识】的话语声响起。

　　“好可惜啊！”

　　闻声，虚无像是从噩梦中惊醒那样，猛地睁开双眼。

　　【知识】的容颜在视线里渐渐清晰。

　　像是风化破碎的石膏像那样，她那张白皙的脸庞上不满狰狞裂隙，肌肤一块块地剥落，显露出肌肤之下，漆黑深邃的组织。

　　刺眼的光不时在漆黑的组织之下跳动，每一次跳动，便有刺鼻的粘液从裂隙中缓缓涌出，如同漏液的屏幕那样。

　　“明明只是A+级怪谈，却能阻止天灾级事件发生……好厉害，姐姐这一次真是败给你了。”见虚无睁开双眼，【知识】继续说道，“那么，你准备好迎接第二回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