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二章 魔女种,真的害人
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 吃土的书语 · 1.4万 字
跟沈白薇一番商谈后,没等沈白薇给出明确的回答,陆以北便自顾自地开始了她的行动。
“我现在准备找个地方住下,如果你相信我刚才说的话,那就跟上来……”
说完,她便不再看沈白薇,迈开脚步向前去。
看着灾祸离去的背影,沈白薇面露犹豫之色,一时天人交战。
虽然这种时候跟上去,会显得我相信了灾祸的鬼话,但如果察宛寺那位真打算对我们不利,那么从长远利益上来看,一起行动才能应付更多突发状况。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跟着灾祸,也能适时地阻止她干涉过去……
也罢,就先跟上去,看看灾祸到底在搞什么鬼好了!
经过一番思量后,沈白薇重新抬起了头,咬了咬牙,小跑着跟上了灾祸的脚步。
陆以北头也不回的前行着,双手抄在脑后,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眼眸中有喜色一闪而过。
看吧,这不就成了?
这种事情吧,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跟追求女孩子是一样的,讲究一个欲擒故纵,太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反而会招人厌烦,与其咄咄逼人的寻求答案,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心意。`
另外,如果太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意,遇上某些三观不正的女孩子,还有可能成为备胎。
为什么陆以北会这么懂女孩子的心思呢?
当然是水哥教得好啊!
花城大众情人可不是盖的!
————
从玉门关城西的偏僻角落离开,陆以北直奔迨暮院所在的街市,在街市上寻了一处不太起眼的客栈,开了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房。
取了房间的钥匙,来到房内,见沈白薇一言不发地跟了进来,找了一处距离她最远的地方坐下,她便知道,自己之前对沈白薇说的那些话已经起效效果了。
不过,这还不够!
“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跟着陆以北来到客栈的沈白薇,随着房间的大门反锁起来,正有些手足无措,听见陆以北这话,心中顿时发出一阵冷笑。
呵,看吧!才这么一会儿,就按捺不住,准备单独行动了!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不愧是魔女种呢?"
就在沈白薇腹诽之际,陆以北又非常恰到好处的补上了一句,“之前有几幅【朱颜改·咒式固化面具】落在一位朋友那里了,我现在去取回来,有了那东西,方便咱们乔装打扮,避开察宛寺那位的耳目。”
“对了,大概的衣服尺码给我一下,我回来的时候,顺便帮你带一套衣服,你身上的衣服还是太显眼了。
“你没注意到吗?刚才过来的路上,可是有很多路人在打量你呢!”
虽然利用【朱颜改·咒式固化面具】改换容貌,潜伏起来,本来就是她想做的事情,但是在行动之前,坦诚的告诉沈白薇动向,也未尝不是一种温柔。
就好像恋爱期间出去玩,毫无保留地跟另一半报备一样。
既然选择了“温柔”,当然要贯彻到底啊!
等待了片刻,见沈白薇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陆以北冲她摆了摆手,留下一句,“那我就看着买咯!另外,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这里,我会很开心!”离开了房间。
“吱呀——嘭!”
随着关门声响起,沈白薇才从愣神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低下脑袋,她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衫,皱起了眉头。
她的身上,还穿着奇迹教团的月白色长袍。
这种装束,虽然不是不可能出现在玉门关内,但也是察宛寺的僧侣独有,且察宛寺的僧侣在玉门关内向来是百姓们尊敬崇拜的对象,难免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瞩目。
沈白薇,“……”
难道灾祸真的不打算干涉过去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上一次时间回溯的时候,察宛寺那位造成的死亡威胁吗?沈白薇不解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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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破败倾颓的天台上。
长发似雪,身姿妖娆的少女,凝望着天空,以优雅的姿态,举着高脚杯,轻轻地摇晃着,然后小啄了一口,便忍不住发出了畅快的声音。
“哦呼——!味道真棒!”
那副兴奋得面颊潮红的模样,就好像是品尝到了世间最香醇的老酒一样,然而当她放下高脚杯的时候,杯子里却只有小半杯纯净透明的水,在轻轻晃荡。
不过,在这鬼地方,想要找到一杯勉强能喝的,干净的水,比找到一瓶窖藏了几十年,也不知道过没过保质期的老酒,可要困难多了。
“真是太久没有喝过水,大概有……六十年?七十年?还是更久?”少女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在她的记忆里,自从很久很久以前,瘟太岁和几尊权能以重金属、剧毒有机物等污染为基础的怪谈,污染了绝大多数水源后,她就再也没有喝过水了。
虽然让它们的权能侵入体内,也不会对她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是喝一次水,就要患上一次严重的肠胃疾病,这谁受得了?
更何况,不喝水也只是一开始比较难受,等到习惯以后,反而会因为这种契合“旱神”权能的行为,略微增强权能。
一举两得!
可是……
人总是会偶尔怀念过去的。
当过去成为了几乎不可触及的存在,哪怕是复刻喝水这种每天都在重复的小事,也会让人欣喜若狂。
“这都要多亏了你呢,小家伙!”代练妹将一只通体半透明,没有眼睛、耳朵、嘴巴之类的器官,只有无数手脚和密密麻麻像是毛发一样的触手的圆球抱在怀中一阵揉捏。
“不愧是以一百三十二种污染源逆向构造权能的存在,简直就是怪谈版的超大功率净水器,以后就叫你……纯净水大王怎么样?”
说完,她也不管小东西喜不喜欢“纯净水大王”这种,类似于九流纯净水商标的名字,顺手将其一扔,便重新举起了高脚杯,看向了天空,像是一边品尝美酒,一边观看电影那样,观察起了陆以北的动向。
然而,下一秒,她喝进嘴里的水,便全部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
在一阵剧烈地呛咳过后,代练妹张着嘴愣了好一阵子,才对她所看见的画面发出了不解地感叹。
“卧槽!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除了江蓠,她还对别的女性这么温柔过吗?她这是想趁着沈白薇还没成长为梦魇,一举将其攻略推倒?”
在曾经跟梦魇生死搏杀过无数次,见识过梦魇最可怕一面的代练妹看来,陆以北这法子不能说管不管用,只能说相当邪门儿!
放在普通人身上,那就是要去攻略一个缝合怪,还不是外观可爱呆萌的,科学怪人娘,还是老得掉渣、浑身腐烂、发霉恶臭的蛇状缝合怪。
跟许仙、宁采臣一起结拜,他们都得尊称一声大哥!
就是说,虽然咱们魔女种牺牲色相,丢节操,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但也不能这么没有……
不对,仔细想想,似乎也可以有?代练妹单手捏着下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在玉门关那个鬼地方,因为这些举动,让沈白薇的思想、境遇发生一些改变的话,说不定……梦魇就不会诞生了?”
虽然她不清楚梦魇具体的诞生过程,但从蕴含着海量灵能和“不堪过去”的神国玉门几乎被梦魇吞噬得一干二净这一点推断,这很可能是真正的梦魇诞生的关键要素。
如果将这一要素破坏掉的话,至少能大幅度延缓梦魇降临的时间。
想到此处,代练妹嘴角浮现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放手去干吧陆以北!将水哥的绝学,发挥到极致,大不了事成之后再……”
她本来想说“事成之后再让沈白薇认识到,温柔仅仅是温柔,并不代表爱情,亦或是别的真实感情,以此来摆脱纠缠”来着。
就跟某些渣男一样,次抛!
可是话到嘴边,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梳着双马尾的背影,然后笑容突然就僵在了那里。
良久,她心中的万千思绪,才凝聚成了一声叹息,“哎——!魔女种,还真他娘的害人呐!”
有一位被魔女种蛊惑堕落的神父,在临终前曾说过,“魔女种的温柔,都是裹着糖衣的致命毒药……服下这一剂毒药,让糖衣在腹中慢慢融化,直到毒发身亡,我无怨无悔。”
那位双马尾姑娘,就是与神父一样,甘愿服下毒药,直到糖衣完全融化,还回忆着那一丝丝甜味的存在……
真他娘的蠢!
梦魇的前身,应该不会像那位不知名的神父和双马尾姑娘一样蠢吧?
定了定神,代练妹一抬手便将扔到了远处的纯净水大王,凌空摄过来,抓在了手心,然后举到高脚杯上猛地一挤。
只听见“咕唧”一声,纯净水大王的身体顿时小了一圈,毫无杂质的纯净水,便灌满了杯子。
待杯子灌满后,代练妹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片刻后,她再次抓起纯净水大王,“咕唧”的挤了一下子。
第二杯灌满,她将杯子举向远方,随着杯子缓缓倾斜,一串串晶莹的水珠,洒进了风中……
两百零三章 来者不善
小巧而精致的楼阁悬于高空之上,窗外紫藤花依附在挺拔的凤凰木上花朵齐齐盛放,微风拂过,那深深浅浅的紫色与赤红,动起来,仿佛奔涌的激流。
窗后,身着月白色长袍,容貌俊美近妖的男子,凝望着窗外,琥珀色的深邃眼眸中,却映着与窗外截然不同的画面。
在他的眼眸中,有身躯若隐若现的大蛇,自天际降下,山岳般庞大的身躯,掀起骇人的气浪,戈壁滩上的黄沙沸腾了起来,只有当黄沙如同暴雨一样倾泻在大蛇的身上,它那扭曲狰狞的样貌,才会显现……
身姿娇小,似乎年纪不过及笄的少女,笼罩在烈焰中,数不清的赤色丝线缠绕在她的身上,像是提线木偶那样。每一次随风轻微舞动,少女的身影便一阵闪烁,仿佛要遁入虚空那样,变得难以捕捉起来……
虹辩是察宛寺的主人、是琐罗亚斯德教派的光明之子、是玉门关中无数人崇拜的,行走在人间的奇迹,掌握着预知梦的能力,又有奇迹之花的力量加持,却无法窥见“蛇与火”的信息。
火,有千万种“形态”,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无法窥探、无法预知。
蛇,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仿佛只是在这一刻出现的刹那之恶。
“……”
难道,它们是那股力量派来的使者?
是来惩罚我的吗?我做错了吗?
不!选择自己的命运有什么错?!`
虹辩想着,原本柔美的面庞上,悄然浮现起了一抹阴沉狠辣之色。
在琐罗亚斯德教派一则隐秘的传说中,世界是一朵在奇迹中诞生的花朵,每时每刻都在绽放着千姿百态的美,又有一条丑陋恶毒的虫豸,寄生在这朵奇迹之花上,每隔三百三十三年,就会向奇迹之花注入毒液……
于是,在毒液的影响下,奇迹之花光泽黯淡,花瓣凋零,茎秆溃烂,沁人心脾的馨香化作千百种污秽之物的恶臭。
虹辩虽然是琐罗亚斯德教派的光明之子,但却一直不完全相信那一则传说的真实性,直到他在进阶天灾时,窥见了此间世界奥秘的一角,他才发现,那一则传说竟是真实的。
此间世界,在绝大多数人和怪谈都无法察觉的地方,或许真的有两股超越常理认知的力量存在,它们运行的规则完全不同,它们相互压制,此消彼长……
也就是在窥见了那两股力量存在的时候,虹辩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黑暗的子嗣阙毗伽,将来到他生活的地方,为他送上死亡,用他的眼眸装饰王冠,将他的手脚制成兵刃,享用他的心与脑,获得他的力量与知识,然后将战火烧遍此间世界。
阙毗伽就是萨满王的尊名,而虹辩早就听说,萨满王的力量来自与其共生的怪谈,既然萨满王有办法让怪谈与之共生,自然有办法在将他击杀以后,让他也成为那可怕共生的一部分。
他不接受这样的命运,更加不愿看见萨满王将战火扩散,所以他要反抗。
有南岭郡王的力量帮助、有奇迹的加持、有无数次预知未来做出的判断……他相信自己能够成功。
而现在,大抵是因为他反抗了命运,所以那两股力量,派来了阻止他反抗的使者。
收回思绪,虹辩离开了小阁楼,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前方错综复杂的阶梯和长廊便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不断重组变形,在轰鸣声中,他再向前一步,便来到一座法堂内。"
“古尔苏万、斯鲁什……”
他轻唤了一声,法堂内便有一老一少两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双手合十,恭敬地向他欠了欠身子,“见过师尊。”
虹辩看着两人,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为师有件事情要交给你们去做,最近城中出现两位身份特殊的姑娘,为师有要事与之相商,你们去探听她们的下落,找到后便将她们请来,若是……”
“若是她们肯不来察宛寺,也不必强求,留下一人看守,另一人即刻回来告知为师。”
虽然猜测那两位象征着“蛇与火”的姑娘,可能是前来惩戒自己的使者,但虹辩想到那万分之一误判的可能性,还是决定先礼后兵。
如果古尔苏万和斯鲁什,没有将两位姑娘请到察宛寺,他便亲自去请,如果亲自去,还是不能将她们请来,那就只能让她们消失在玉门关的茫茫人海之中了。
————
“……昨夜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陆以北面无表情地说完,从夏怜卿目瞪口呆的脸上收回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久之前,她回到迨暮院的时候,原本打算寻一名乔装过夏怜卿的龙骧军甲士,神不知鬼不觉地找他讨回【朱颜改·咒式固化面具】,便迅速离开来着。
可谁曾想,夏怜卿的动作竟然那么快,那头龙镗才将昨夜参与行动的龙骧军甲士带回迨暮院,夏怜卿就将他们手中的【朱颜改·咒式固化面具】收集了起来,“贴心”地帮保管了起来。
这么神奇的东西,放在那些粗人手里面,天知道他们会拿去干嘛!
万一弄坏了,可如何是好?
当然要帮沈姑娘好好保管啊!
虽然夏怜卿是好心,但却为难了陆以北。
为了从夏怜卿手中取回那些【朱颜改·咒式固化面具】,她不得不直面夏怜卿。
然而,见到夏怜卿后,直接索要,多少有些生硬,还容易惹人怀疑,所以在向夏怜卿索要前,她只能又一次将她编造的经历,跟夏怜卿讲述了一遍,讲完之后,她原本焦急的情绪中,又凭添了一些疲惫。
虽然编故事这种事情她非常在行,但是同一个故事,翻来覆去的讲,她也会觉得厌烦,也会觉得累。
不过,好在下一次,应该不用再讲了……陆以北想着,趁着夏怜卿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当中,开口道,“夏姑娘,昨夜我借你的那些小玩意儿呢?我听龙镗说,都交给你了,可否归还于我?”
闻言,夏怜卿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急忙道,“哦,对!沈姑娘的东西还在妾身这里……没问题,那本来就是沈姑娘的东西,理应物归原主,妾身这就为你取来。”
话音落下,她便起了身,走向了窗边的梳妆台,小心翼翼地拉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从里面取出了四副面具。
视线落在那四副造型奇特的面具上,夏怜卿微蹙了一下眉头,忍不住问出了困扰了她一夜的问题。
“敢问沈姑娘,这四副面具是仿造何物所做?妾身怎么从未见过呢?如果可以的话,能否满足一下妾身的好奇心?”
“……”陆以北看着夏怜卿手中的面具沉默了一下子,面无表情地敷衍道,“是我老家童谣中的角色,只是随手做成这样的,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不值得一提。”
总不可能告诉她,那是葫芦娃、猪八戒、喜洋洋、奥特曼的劣质面具吧?
想要跟一个古人,解释清楚这种东西,不仅太复杂了,而且还有可能对过去造成无以复加的巨大影响。
啧!早晚找个机会,让顾茜茜那家伙,重新给我做几个。陆以北狠狠地想。
“这样么?”夏怜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款款走向陆以北,将四副面具递到了她的面前。
从夏怜卿手中接过面具,陆以北暗松了一口气,将面具交给外套贴身收好后,才开口道,“夏姑娘,昨夜的事,还有些收尾的事宜没有办妥,我现在想去处理一下……”
说着,她举起桌上的茶杯,冲夏怜卿晃了晃,“多谢夏姑娘的茶水,我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不等夏怜卿再开口,陆以北便小跑着,一溜烟的离开了夏怜卿的房间。
她已经在夏怜卿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了,说不定早已经被察宛寺那位的眼线盯上,并把消息送去了察宛寺。
迨暮院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是南岭郡王的地盘,她待在迨暮院倒是不太担心察宛寺那位乱来,可沈白薇还独自留在客栈里呢!
万一察宛寺那位顺藤摸瓜,找到客栈去,对沈白薇做点什么,一不小心,就会出现恶性坏档事件,那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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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迨暮院不远的客栈中。
沈白薇坐在客房内的圆桌旁,一只手托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盯着桌上的糕点,发着呆。
灾祸已经离开快一个小时了,在这一个小时时间里,她独自等待着,无聊到已经把桌上的千层酥,一共有多少层数了一遍。
一共两百一十三层。
事实证明,就像是老婆饼里面没有老婆一样,千层酥也没有一千层。
“……”
说起来,灾祸该不会趁机跑掉了吧?
又或者说是,借着去取回【朱颜改·咒式固化面具】的幌子,去做什么干涉过去的事情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能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对过去产生难以逆转的影响了。
该死!我之前怎么会信了灾祸的鬼话,在这里等她呢?那可是灾祸啊!
沈白薇想着,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当当当——当当当——!”
听到敲门声,沈白薇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向大门,贴在门上,透过门缝向外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门外站在一个陌生人,面容肃冷,似来者不善……
两百零四章 “安静”的旁观者
“松福客栈,就是这里了……”
古尔苏万抬头看了看客栈的招牌,转头跟斯鲁什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模样沧桑,面相和善的古尔苏万从正门进入了客栈,而少年姿态,眉宇间透着一股凶煞气息的斯鲁什,则左转绕道,走向了客栈的后门。
看上去好相处,正面游说,长得凶神恶煞,从后面堵门,防止目标逃跑,分工明确。
虽说出发前,虹辩跟他们交代过,邀请两位“沈姑娘”的时候,要尽量友善,但同样交代过他们,如果邀请被拒,其中一人便立刻回去报信。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两位”沈姑娘拒绝了邀请,直到虹辩亲自前来客栈前,绝不能让她们离开!
或许虹辩没有明确的表现出这种意图,但是两人自有他们行事的方式,无论如何,只要是虹辩交代的事情,他们就一定会办妥,无论以何种方式……
————
正是兵荒马乱的年月,原本往来于玉门关的商队数量锐减,没了商队这一最大的客源,城中的各大客栈为了节省开支,一半以上都已经关门歇业,像是松福客栈这样勉强支撑的,明显变得冷清了起来。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客栈的人员流动有限,有什么入住,有什么人离开,只要一翻账本,便一目了然,想要找人,会方便很多。
穿过大门,松福客栈前庭偌大的厅堂内空荡荡,不见半个客人的影子,或许是长时间没有生意的缘故,角落里的餐桌上已经积攒了灰尘。`
古尔苏万进入客栈后,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了大门右侧的柜台,以及柜台背后,低垂着脑袋,露出小半个生着深棕色短发的少年,也不知是店里的掌柜,还是看店的小二。
“当,当!”
古尔苏万来到柜台前,敲了敲柜面,待到少年抬起头来,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双手合十,欠了欠身子,“有礼,在下古尔苏万,奉恩师之命前来贵宝地……”
古尔苏万的话还未说完,原本懒洋洋的少年,一下子来了精神,从藤椅上跳了起来,轻呼出声,“您,您是察宛寺的古尔苏万高僧?天呐,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机会见到活的!”
“听说您在成为虹辩圣僧的弟子前,曾是沙州最大的马匪头头,这是真的吗?”
说话时,少年的眼眸放光,甚至连嘴唇都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了起来。
有城市的地方就有都市传说,这种定律从来不收时代限制。
虹辩将神偷马塞、匪首古尔苏万、狼孩斯鲁什、食人头陀张旋,这四个曾经让玉门关周边居民闻风丧胆的恶人降服,收为弟子的事迹,便是唐末玉门关坊间流传的“都市传说”之一。
而在这种娱乐手段相对匮乏的时代和地区,都市传说中出现过的人物,难免会被某些人,像是追星一样崇拜。
面对少年有些无礼的言语,古尔苏万也不气恼,只是微笑应道,“呵呵,都是旧事了,不值一提,我现在只是察宛寺的普通僧侣罢了……”
说着,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回了正轨,“在下奉师命前来,邀请两位客人前去察宛寺,敢问小哥,贵方今日是否有两位姑娘下榻于此?”
“有的,有的!”少年一边点头,一边翻账本,然后指着账本上仅有的两条入住的记录中的一条道,“今天晌午来的,其中一个还穿着跟您一样的袍子,应该就是您所说的贵客了。”"
千年前的客栈,对客人隐私的保护,并没有那么严格,更何况既然察宛寺的高僧都说了,那是察宛寺的贵客,少年便没有多想,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连续走访了附近两三家客栈,终于找到了目标,古尔苏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露喜色,“正是她们,敢问小哥,她们现在何处?”
“就在楼上!”少年道,“对,有一个出去了一会儿,刚回来,现在她们应该都在,我这就带您去她们的客房。”
“不必,不必,小哥直接告诉在下,二位姑娘的房间在何处,我自行前去便好,就不劳烦小哥了。”古尔苏万双手合十道。
从自家师尊的言语描述判断,那两位“沈姑娘”虽是贵客,但却并非善与之辈,不仅有可能拒绝邀请,还有可能拳脚相向。
在他看来,若是待会儿与两位姑娘发生冲突,不得不动手,少年跟在身边难免受到波及,为了少年的安全考虑,还是不要让少年跟着为妙。
古尔苏万的话,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魔力,少年听罢,竟真的打消了为他带路的念头,而是抬手指了指客栈二楼的角落道,“她们就住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丙字三号房……”
“多谢小哥告知。”
古尔苏万微微欠身,对少年到了一声谢,转身朝楼上走去。
沿楼梯登上二楼,向着走廊尽头行去,中途他停顿了一下脚步,透过走廊上的窗户,向客栈后门看去,与早已在那里等候的斯鲁什交换了一下眼神,点头示意。
从古尔苏万这里得到了肯定的讯号,确认了两位“沈姑娘”就在松福客栈内,斯鲁什立刻行动了起来,从怀中取出了几枚色泽深邃,纂刻着复杂图腾纹路的木丁,然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待到他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古尔苏万的视野里,手中的木丁,便已经消失了踪。
古尔苏万见斯鲁什从月白色长袍下,抽出弯刀,走向了客栈那扇不大的后门,像是门神一样,站定在原地,便知道他已经将察宛寺特有的固化咒式布置在了客栈四周,这才迈步向前,来到走廊尽头,敲响了房门。
“当当——当当——!”
叩响房门后,等待了片刻。
见房间内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古尔苏万微蹙了一下眉头,第二次叩响了房门,并开口朗声道,“两位沈姑娘,在下古尔苏万,家师察宛寺虹辩,听闻二位来到玉门关,有意与二位一叙,特谴我送上请柬,还望赏光。”
话音落下,不过三五秒钟,房间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门的缝隙逐渐变大,目光随之望入,便看见了门后的两名少女。
其中一人身着察宛寺特有的月白色长袍,短发齐肩,面容白净,琼鼻之上架着一件造型奇特的饰品。
另一人容貌绝美,生着一头极少数迦南人才有的红发,齐胸襦裙,碧色纱袖,红锦罗裙,萌黄束带上绣着花鸟虫鱼,煞是好看。
“敢问,二位可是沈姑娘?”
“正是。”那红发少女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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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松福客栈外的街道上。
直到从松福客栈出来,走在了街上,古尔苏万还觉得有点恍惚。
他完全没有想到,两位“沈姑娘”竟然如此配合,没有任何推辞,便接过了请柬,并答应了随他和斯鲁什一同前往察宛寺。
就很奇怪!
明明自家师尊,在描述这两位姑娘时,言语神态中所透露出的那份凝重和严阵以待,不下于描述萨满王之时,连带着让他们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们本以为就算邀请不会遭到拒绝,也不会如此顺利,甚至还做好了经历一番恶战,才能将两位姑娘留在客栈,等待师尊到来的准备。
可谁曾想……
感觉就好像是卯足了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浑身不自在!
不过,顺利完成了师尊交代的事情,就是好事……古尔苏万想。
“大家快来看呐!是察宛寺的高僧耶!”
就在古尔苏万暗自庆幸之际,不知何人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紧跟着两侧的街道上,便响起了一阵阵推开门窗的声响,一道道人影从门窗后探出脑袋,好奇而又兴奋的张望。
“咦?不对呀!高僧们怎么带着两个漂亮姑娘啊?该不会是……天呐!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吧?”
又是一声不知何人发出的高呼响起。
“胡说!高僧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另一个声音紧随而至。
“可是,高僧也是人,总会有忍不住的事情吧?”
“这……忍不住,不会去迨暮院吗?”
“最近情况特殊,迨暮院都歇业好久了,你不知道吗?”
“这……”
伴随着两道声音一唱一和,街市间顿时响起了“嗡嗡”的窃窃私语。
诬蔑之言强加于身,见骚乱将起,古尔苏万变了变脸色,但转念想到“身正不怕影子斜”,挺直了腰背,欲开口辩解,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异变陡生。
两位“沈姑娘”突然就哭喊了起来。
“呜哇——!我们不去!不去!”
“呜呜呜,高僧你们就饶了我们吧?求求你们了!”
“对对对!我们不去察宛寺,我们以后还想嫁人呢!”
“……”
在哭喊声中,脚步声从四周的街巷中浮现,逐渐清晰,逐渐密集,越来越近,不出三分钟时间,古尔苏万和斯鲁什,便被聚集而来的街市居民,团团包围了起来。
一双双吃瓜的面庞上,眼神各异。
古尔苏万,“……”
斯鲁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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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米开外。
两名身穿粗布衣裳,肌肤黝黑的少女,藏身在了一座三层建筑的屋顶上。
看着街市上的画面,其中那名戴着眼镜,满脸雀斑的少女,咬牙切齿道,“灾祸!这难道就是你说的,不干涉过去?”
我沈白薇再信灾祸一句话,我就是狗!沈白薇狠狠地想。
“魅惑两个普通人去当替死鬼,也叫不干涉过去?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鬼办法来的?!”
陆以北轻抚着脸上的大黑痣,耸了耸肩道,“亏你还是二十一世纪来的穿越者,难道没看过那些追星的人,有多狂热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建议你下个月三号去一趟金陵,那边有《恋与魔法少女》周年庆大型漫展。”
“等喵喵酱COS的白小花上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另外,比魔怔人犯病,更夸张的,自然就是偶像塌房事件了,你看那些街市居民的表情,像不像瓜田里的猹?”
“老实说,有那么多魔怔人存在,居然没有诞生出怪谈,我是没想到的。”
听罢,沈白薇扶额。
她想问的是这个吗?
她想问的是,明明说好了不干涉过去,为什么要引发这种事件。
“虽然但是……这已经是最佳方案了好吗?”陆以北一边说着,一边从脸上揪下大黑痣,贴在了沈白薇的眉心。
她当然知道沈白薇想说的是什么,但她就是想先跟沈白薇安利一下白小花。
“你也不想想,察宛寺的那位,可是想弄死咱们,没找到人,难道会轻易放弃?而且,刚才他们都堵门口了,不用点手段,怎么能安然离开?”
“就算离开了,也会跟他们起冲突吧?动了手,我可不能保证,不打死他们二位……”
或者被他们二位打死,察宛寺那位的狗腿子,应该会很厉害吧?陆以北想。
闻言,沈白薇愣了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本来对于灾祸所说的,察宛寺那位想要致他们于死地的说辞,她是抱有怀疑态度的,可是刚才斯鲁什在松福客栈周围,布下封禁咒式的时候,她就基本相信了。
反正,从斯鲁什和古尔苏万的一系列举动来看,就算察宛寺那位不想杀她们,至少也会对她们不利。
只是……
“那两个人不会有事吧?”沈白薇看着那两名挣扎哭喊的女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能有什么事?”陆以北撇撇嘴道,“你还怕察宛寺的僧侣,坏了两个精壮男子的清白不成?他们真要是那么会玩儿,我也属实没办法!”
沈白薇,“……”
“放心吧!这点小事儿,对过去造成不了多大影响的,你看那些明星偶像的塌房新闻,热度能持续多久?”陆以北道,“这种事很容易被忘掉的!顶多个把月,他们就会忘记,察宛寺高僧强抢民女的事情了。”
更何况,玉门关的时间,恐怕已经只有不到一天了……陆以北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沉默了几秒钟,沈白薇黑着脸看向陆以北,沉声道,“我知道了,咱们走吧!”
“不急,不急!”陆以北摆摆手,然后抬手一指前方的街市道,“看够了热闹再走呗?就算他们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咱们,咱们有的是时间。”
“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一次就做安静旁观者……既然是旁观者,哪有不看热闹的道理?”
安静的旁观者?你确定?沈白薇歪了歪脑袋。
看见沈白薇眼中的疑惑,陆以北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解释道,“整个玉门关还在开门的客栈,至少有十加都有沈白薇开的房间,还有几家民居有沈白薇留宿……”
“他们想要意识到不对劲,恐怕得要好一阵才行吧?”
“这么多?”沈白薇瞪大了眼睛,“你是什么时候……”
“去拿【朱颜改·固化咒式面具】的路上咯!”陆以北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是中途被别的事情耽搁了一下,甚至都不会被他们堵在门口!”
没错,说的就是你夏怜卿,害人的家伙!
沈白薇,“……”
两百零五章 是时候了……
越是高尚,越是万众瞩目,越是受人尊敬的人,在出现污点和劣迹时,所受到的偏见和质疑,就会越严重。
人们会说,“我早就知道他们是这种人,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吧?”
会说,“只是暴露出来的问题就这么可怕,他们背地里做了些什么,我都不敢想。”
还会说,“呵!我再也不会相信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了!”
……
当完美无瑕的“神”终于犯了错,神像被推倒在地,砸得最凶狠的人,往往都曾是最虔诚的信徒。
街市上的闹剧,让古尔苏万和斯鲁什的高僧形象,一下子崩塌了大半。
虽然碍于他们以往为善行和日积月累积攒起来的人望,街市上聚集的民众,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但是穿行在人群中,却让他们在恍惚间有种死囚游街的错觉。
那一道道充斥着质疑、厌恶、恐惧等情绪的眼神,就像是当头扔来的烂菜叶、臭鸡蛋。
面对这种情况,老成持重的古尔苏万还好,从小被狼群养大,本就野性未脱,心智不稳的斯鲁什,差一点就要情绪失控,若不是有古尔苏万拦着,只怕是要当场**大发,咬断那两个假货的脖子泄愤。
古尔苏万和斯鲁什返回察宛寺的时候,虹辩早已经得知了在街市上发生的事情,但当他看见斯鲁什垂头丧气的样子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清者自清。”虹辩说着,走上前去,微笑着揉了揉斯鲁什的短发。
“可是……”斯鲁什抬头看向虹辩,愤愤道,“斯鲁什不明白,那些围观的人,那些指指点点的人,难道都忘了,是谁每夜行走在城中,帮他们驱逐魑魅魍魉了吗?”
古尔苏万张了张嘴,想要对斯鲁什说些什么,却见虹辩冲他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对斯鲁什道,“大家不过是被蒙蔽了双眼而已,这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你的错,而是蒙蔽大家双眼之人的错。”
“……”斯鲁什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斯鲁什明白了,我会把那两个家伙找出来,让她们跟我当面对质的。”
虹辩再次摇头,“斯鲁什,你找不到她们的,即便找到了,今日之事也将再度重演……”
他话说到一半,见斯鲁什依旧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便冲斯鲁什摆了摆手,而后转身看向古尔苏万道,“古尔苏万,你先带斯鲁什下去歇息吧!大约还有半日时间,阙毗伽的先锋部队就要到了,你们好好养精蓄锐。”
“至于那两位沈姑娘,便由为师,亲自去见见她们吧!”
“谨遵师命。”古尔苏万双手合十,欠了欠身子,紧跟着便拉着斯鲁什向察宛寺深处走去。
目送着古尔苏万和斯鲁什穿过了生机盎然的前院,虹辩收回目光,迈步向察宛寺外走去,在踏出察宛寺大门的瞬间,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是融入了午后璀璨的阳光里那样……
————
风声呼啸。
两道穿着粗布衣裳的人影,错落的建筑物间起落,如同两只飞鸟那样,飞快的向前翱翔着。"
经历了街市上的混乱后,她原本已经有些不太信任灾祸了,可是在离开街市后,灾祸便领着她,一路向着靠近南边城墙行去,看着周围的景色变幻,她又觉得灾祸那“想当个安静的旁观者”的说辞,多了几分可信度。
迨暮院位于玉门关的西北角,而连通松福客栈和迨暮院的街市,则在城关北部,按照南岭郡王的计划,两处地方都在疏散和暂时安置百姓的范围之内,距离萨满王大军压境的南方,还有七八公里的距离。
而这七八公里,还不包括高耸的城墙外,依附在玉门关周边的大小村落,若是算上那些村落,甚至还能再向戈壁滩上延伸很长一段距离。
虽然此刻迨暮院和松福客栈所在的街市,各种商铺还在正常营业,其间往来一应如常,但随着夏怜卿和龙镗完成了疏散,越往南走,城中人烟便越是稀少。
一开始还能在街道上看见一些行色匆匆,往家中或是西北方向赶路的行人,等行了大约四五公里,经过了一处由民居改造而成的,龙骧军甲士的暗哨后,街上就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了。
再前行了一阵,举目望去,满眼都是空荡的街道,街道两侧民居和零零散散的商铺,尽皆大门紧闭,风卷着各种渣滓,在街道上打转。
只能通过灵觉,探知到在一些深宅大院里,还有少量的人,固执的没有离开。
在即将抵达南边城墙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连天光都随着不断前进,变得暗沉了些许。
空气中弥漫的,大军压境所带来的压抑感渐浓,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扼在咽喉上的大手,每向南前行一段距离,它便收紧一分,再向南,便再收紧,直到窒息……
终于,在陆以北和沈白薇在南边城墙附近的一处无人的简陋小屋停下时,陆以北跟沈白薇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话。
“如果没意见的话,咱们就先暂时待在这里吧?”
沈白薇看了看四周,摇头道,“没意见。”
只要灾祸不像刚才那样,干涉过去,其实住客栈还是住茅屋,对她而言都没有太大差别。
“那就好!另外,以你的灵能等级,等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想要隐藏起来,不被发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咱们说好了只是静静地看,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存在,不小心卷了进去,就麻烦了。”
“嗯。”沈白薇点了点头。
她眼神有些疑惑的看着陆以北,总觉得此时此刻的灾祸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好像是一位已经窥见了生命尽头,正在安详等死的老人。
见沈白薇点头答应,陆以北道,“行,那我就先去休息了,你自便。”
说完,她便独自走进了小屋,寻了一张藤椅坐在了小屋门前。
举目远眺,视线被脏兮兮的木门,裁剪成了四四方方的形状,像是一副巨大的画,在这幅画中,数百米开外的城墙上,有一道道身披黑甲的人影奔走着。
干燥的风出来,风声中混杂着兵刃、铁甲碰撞的声响,似乎还有弓弦绷紧的细微嗡鸣……
“过场动画”就要开始了呢!就
让我来看看,察宛寺那位和亲爱的郡王阁下,到底编写了怎样的剧情吧!陆以北想。
————
另一边。
兵主面色凝重的遥望着天空。
萨满王掀起的漫天猩红,与初代奇迹圣子搅动的金光,在天空中不断地碰撞着,宛如两颗璀璨而巨大的星体,在相互炫耀着自身浩瀚的能量,而就在此间,却有一道白芒,冲天而起,直奔初代奇迹圣子而去。
那道白芒,如此的锋锐,仿佛一柄利剑,所迸发出的嗡鸣声,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萨满王和初代奇迹圣子相互攻伐迸发出的巨响。
而激发出那道白芒之人,正是白开。
是的,哪怕是重来了一次,白开终究还是不顾兵主的劝阻,提剑冲向了初代奇迹圣子,像是一条失控的恶犬那样,势要从祂的身上,撕下一块“血肉”,掠夺祂所拥有的那一部分,神国玉门的掌控权。
“愚蠢!”
终于,兵主忍不住对白开的鲁莽举动做出了评价。
“愚蠢至极!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一样,动不动就热血上脑呢?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他深知,虽然他通过融合种灵纹的特性,帮助白开,把灵能等级,暂时催生到了天灾级的水准,但白开毕竟不是真正的天灾级,哪怕一瞬间的战斗力再强,也比不上萨满王和初代奇迹圣子那两尊怪物级别的存在。
就好像是灯盏无论再怎么明亮耀眼,甚至光芒盖过了天上的星辰,却终究不是星辰,比起星辰,那所谓的明亮,不过是匆匆一瞬一样。
兵主想过要强行阻拦白开的,可他根本拦不住。
白开的速度太快了,单论速度,除却能够直接化身雷光的黑帝外,甚至可以算是司夜会第一人,他怎么拦?
“……”
凝望着越来越接近初代奇迹圣子的白芒,兵主又是一阵沉默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封禅狼烟】,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眼眸闪过了一抹狠色,默默地催动起了灵纹。
若有似无的鼓点和唢呐声响起,交织成一曲《入阵曲》,伴随着他体内鼓动的澎湃灵能奏响,逐渐强烈激昂……
————
半空中。
随着越来越接近初代奇迹圣子,白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波接一波的汹涌灵能,宛如涨潮一样冲击在他的身躯之上,绞痛的感觉在他的胸腔内浮现,骨骼在重压之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崩散开来那样,毛细血管不断破裂,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了红意。
而他的双眼,却自始至终没有从初代奇迹圣子的身影上挪开过。
细如发丝的银光,萦绕在他的身边,凝聚出细小剑刃的轮廓,每一柄,都满盈着纯粹的杀意。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在距离初代奇迹圣子,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他的手落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腰间,有两柄剑。
一柄,是他初次离开玉门沙海时,所佩的【雪香】。
另一柄,则是他因为刑鸢,灵纹断绝了进阶【圣贤】之路时,灰溜溜地跑回玉门沙海时,南岭奇峰与玉门沙海的养剑之术一起赠予他的【袭月白虹】。
此刻,在即将向初代奇迹圣子出剑的前一瞬,白开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呢喃了一句,“是时候了……”
然后,手轻轻地按在了【袭月白虹】的剑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