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卖身契
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 吃土的书语 · 1.4万 字
潮湿空荡的土地上,泛着微光的雾气凝聚成团,点点星光在飘荡氤氲间凝聚出一道道金色的咒文。
金发女子最后看了一眼一次性符篆构建的临时法阵,柳眉上挑了一下子,扛着白开向密林深处走去。
刚走去没多远,她便感觉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那双手软绵绵,似乎仅仅是握住她的手臂,就已经很费力了。
“……”
听见细碎的低语传入耳中,女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侧头看向白开,只见他双目紧闭,嘴角却浮现起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女子愣了一下子,细细聆听,才猛然察觉到白开并不是在低语,而是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糟了!女子猛地惊觉异常,却为时已晚。
在她短暂愣神之际,白开的身体突然向下一沉,双足分开站稳身形,双手顺势下滑,力量瞬间自指尖爆发,抓住她的手臂向后一拉,死死地锁住了关节。
然后。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微卷的长发无风自动,银色电弧在他眸中闪过。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伴随着一声低喝,沉寂的灵纹放出光芒,与白开口中所言一致的文字,如水墨挥洒一般,在璀璨的银光中浮现。
刹那间,灵能波动自原本已经灵能枯竭的躯壳中迸发,肌肉筋膜鼓动,在衣衫上荡开层层波纹。
白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时间仿佛都出现了一瞬间的静止,等到女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半虚半实的光柱已经从白开的指尖飞来,洞穿了她的身体,将她禁锢在了原地。
女子胸口上下起伏了一阵,低头看了一眼光柱,突的笑道,“小白,你疯了么?”
“私自动用城市结界,袭击监察官无论是哪一个罪名,都够你喝一壶了。”
“对不住了!”白开沉声道,说话间转过身,朝着还未消散的临时阵法走去。
看着白开的背影,女子狠狠地咬了咬红唇,微眯起眼睛,“小白,她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你不惜压榨自己的灵纹潜能都要帮她?”
白开淡淡道,“我女儿。”
女子眼神骤冷,追问道,“她是你和谁的孩子?”
白开将双手附在临时阵法氤氲的光雾上,将灵能注入其中,在身体一阵痉挛过后,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回答了女子。
“一个人。”
女子,“???”
神特么“一个人”!
更何况,那明明是个怪谈,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腹诽了一阵,女子撇了撇嘴,叹息道,“哎,小白,看样子你的理由很充分呢!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看着你乱来,所以……”
女子的话还未说完,白开便察觉到她的灵能波动消失在了灵觉探知范围内,下一刻,便有一把冰冷的短刃横在了他的喉咙之前。
她用前额轻轻地撞了一下白开的后脑勺道,“你该不会以为那种程度的咒式就能困住我吧?我看你是灵能消耗过度,脑子都不灵光了。”
“小白,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停止操控仪式,立刻,马上!”
“……”
白开眉头拧成一团,沉吟了几秒钟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刑鸢,看在咱俩以前的情分上,放我一马行不行?”
“之后,要杀要剐亦或是送去司夜会总部种菊花,都悉听尊便。”
“但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帮助小北完成百鬼夜行!”
闻言,被唤作邢鸢的女子,眼神几度变幻,旋即猛地握紧了手中短刃,手腕一转,用刀背狠狠地划过了白开的咽喉。
“封断斩禁……”
伴随着一声低语,刀光一闪,没有留下任何伤痕,白开的身体却突然一僵,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好像癫痫发作似的痉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很快便两眼一翻白,晕厥了过去。
短刃缓缓归鞘,邢鸢蹲下身去,轻抚了一下白开的额头,柔声道,“也没说不让她完成啊!只不过……”
“不是由你,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帮助她完成罢了。”
“更何况,连百鬼夜行真正的发起者都没弄明白,就感情用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呢!”
如果你只把她当做暮**对待,而不是瘟太岁的分身的话,是不可能成功的……
腹诽着,女子轻抚了一下胸前金色的报丧仓鸮徽章,给远在花城水库附近的下属传去了信息。
“金角银角,待会儿我解除花城结界后,在那个小怪谈完成百鬼夜行前,你们二人注意盯防,别让瘟太岁的组织趁乱混进水库里去了。”
“另外,她要是失败了,你们俩能处理吧?”
片刻后,报丧仓鸮的徽章轻颤,传来了回应。
“监察官大人,您这么做会不会……”
“你是在教老娘做事?我是监察官还是你是监察官?”邢鸢冷声道。
“是,属下明白。”
“明白了,那就去执行吧!”
邢鸢从徽章上挪开了手指,抬头向着花城水库的方向眺望过去,微眯起眼睛,喃喃道,“小家伙,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呢!”
说完,她便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只苍白纸鸢,朱唇贴在纸鸢双翼之上,低语了两句,而后轻轻一抛,纸鸢便振翅而起,朝着花城水库的方向飞去。
————
花城的地脉气息,因百鬼夜行而聚集,花城结界以蛮横强大的力量斩断,再次建立联系,兴冲冲地汇聚过来,又被再次斩断。
那磅礴的气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砸落在结界的外壳上,几乎完全溃散。
如果花城地脉有自主意识的话,一定会觉得自己被仙人跳了。
结界之内,被再一次封禁起来的陆以北,在暮**的残躯上留下了二百三十七道掌印,这才走到一旁,远远地看着暮**,每隔一分钟,引爆一次。
看着那一团煤炭似的残躯,一次次被炸飞,又一次次的落下,终于是没有了诈尸的风险,陆以北才逐渐放下心来,蹲坐在了地上。
她一只手摸索着千疮百孔的外套,感受着它那本就微弱的灵能波动不断衰亡,犹豫良久,才一咬牙,眼中闪过了一抹坚定之色。
虽说外套一直跟她关系亲密,但是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要将它收做眷属。
毕竟有了杜思仙通过眷属仪式,从普通人变成灵能力潜质者的前车之鉴,将外套收做眷属之后,它的怪谈本体核心有极大概率会出现蜕变。
说起来有些自私,万一它凝聚出了人形或是诞生出了较高的灵智,陆以北心理上这一关首先就过不去,这外套就没法穿了。
可现如今,它的伤势太重了,体内还充斥着瘟太岁的毒素,仅仅是灵能补充或是疗伤的炼金药剂,已经无法阻止它的怪谈本体核心崩溃。
所以……
“只能这么办了吧?”陆以北眉头紧锁道,说完便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褪去了衣衫。
眼见着自己光洁如玉,嫩白如脂的肌肤随着衣衫褪去,逐渐暴露在视野里,陆以北脸颊一阵滚烫。
然后,她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一边自我安慰着,这结界之内别无旁人,外面的人也看不见里面,一边一鼓作气脱掉了衣服,捧在手心,低声吟诵起了怪谈权能描述。
“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所见之处大旱……”
外套灵能微弱,灵智混沌,眷属仪式的过程要比杜思仙和梦梦都顺利的多。
黑暗中,在陆以北的肌肤之下岩浆似的光芒顺着她的血管缓慢流动着,逐渐像她的指尖汇聚,灌入了那外套之中。
紧跟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似的,外套之上突的窜起了一缕金红色的火苗,迅速地游走,一道铭刻着复杂纹路的,火焰状印记转瞬间勾勒成型。
看着外套之上金色纹路逐渐凝实,暗淡下去,残破之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陆以北眼前一亮。
“成了!”
就在她自言自语之际,外套飘然而起,轻轻地落在她的肩头,伴随着一阵蠕动,将她的身躯包裹了起来,而后竖起领口,蹭了蹭她的面庞。
꒰๑•̫•๑꒱♡
以后咱就是魔女大人的专属套了!
眼见着外套成功修复,也没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岔子,陆以北一阵欣喜。
不过,她的这份欣喜很快就被满目焦土和久久封闭的结界给冲散了。
水哥到底在搞啥呀?
这么久了,信息也不回。
我啥时候能出去啊?陆以北双手托着下巴郁闷的想。
思索之间,一阵宛如晶体碎裂的轻响在她耳边响起。
伴着轻响,一道道裂纹在结界之上蔓延,冬日的冷风从裂缝中涌入结界之中,将浑浊高温的空气搅动冲散。
下一刻,偌大的结界突然崩裂,化作雷光闪烁的尘埃,四散飘落,转眼间便消失于无形。
陆以北茫然张望,四周浓雾飘荡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鲜血,洒满各处,遍地尸骸。
只要是死的,就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其中大多数是追随暮**的黑袍人,同时也夹杂着许多怪谈。
“……”
陆以北看着那些尸骸,一时沉默不语。
此时的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脸色惨白。
但比起胃里剧烈地翻涌,她的心中更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翻涌得更加强烈。
那种感觉说不上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唏嘘悲凉,还是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杀戮的愤恨。
【它来了。】
这时。
预判的念头突然在陆以北脑海中闪过,下一刻,她便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灵能波动从四面八法袭来。
她的脸色骤变,她预判到了那个“它”的进攻,却无法闪躲。
它的进攻遍布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风雪里,甚至空气中。
“轰隆——轰隆——!”巨响接连而至。
大地似心脏跳动,剧震连连。
一次次宛如地震的晃动中,恐怖的灵能波动传荡,席卷青冥,云穹滚动。
下一刻,数百条由墨绿色血肉构成的庞大肢体,像是植被生长那样,撕裂地面,舒展开来。
像是周身布满空洞眼球森然巨蟒,又像是邪神的唇舌。
层层土浪扩散,满地的尸骸被抛向天空,血肉如雨,纷然落下。
地狱般的华丽绚烂。
在那些丑恶血肉堆砌而成的肢体上,无数畸形的器官翻滚,巨大的腔体张开,吞噬着空气中的每一寸灵能。
四周气压疯狂下降,急速流动的空气,卷起空中白雪,汇聚成了一片惨白的风暴。
暮**的落败,百鬼夜行的终止,激怒了瘟太岁,那蛰伏在城市中的无尽血肉聚集于此,它要对忤逆者降下最残忍的杀戮。
面对着来自天灾级怪谈的分身的灵能波动,陆以北忽然觉得呼吸艰难起来,危机感在她的心中悄然升起。
她下意识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却发现已经无处可逃,四周墨绿色的血肉挥舞,宛如竖起了一片丑恶的血肉丛林,将她死死的包围。
“扑簌簌——!”
就在陆以北惊骇之际,一阵振翅声从远处传来,举目望去,一只苍白纸鸢穿过重重薄雾,迎着凌冽风雪飞来,落在了她肩头,口吐人言。
“小怪谈,前进吧!翻过那座山,抵达你百鬼夜行的终点。”
“如果你能从挑战中活下的话……”
我的……什么意思?
意思是,想让我一个人战胜这数百条,单独拎出来灵能波动就超过一蛇的淤泥臭肉触手怪?
淦哟!我这次是视死如归,不是送死如归啊!陆以北皱眉,细思极恐、无法去想、不敢深究,想溜又不好意思溜。
下一刻,风声涌动,呼啸迸发。
一双宛如探照灯一般的硕大眼睛,自千疮百孔的地下睁开,宛如列车一般的巨大身躯,伴随着地面震颤,腾空而起。
那只人面蜈蚣怪谈再次折返,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一具瘟太岁的肢体,巨大的身躯顺势缠绕了上去,数百只布满倒刺的利爪狠狠地插入了墨绿绿色的血肉之中。
“烦请魔女大人,完成百鬼夜行!”
人面蜈蚣宛如闷雷一般的声音在陆以北的耳边炸响,她才从惊惧交加之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肩头的苍白纸鸢,举起了手中断剑。
既已无路可退,避无可避,自当一路向前!
今夜过后,这座城市夜晚,只需要一个怪谈之王,即便不是我,也不应当是瘟太岁!陆以北狠狠想。
仿佛感应到有人在直呼其名讳,那些丑恶的血肉瞬间躁动了起来,像是一只畸形的怪手一般拉扯着人面蜈蚣的身躯,惹出一阵哀嚎。
陆以北目光一凝,金色的眼眸深处,火光跳跃。
于是,天赋技能发动。
完成蜕变的怪谈本体核心,胸腔之内阴冷气息短暂的躁动了一瞬,而后沉寂下去,下一刻,骇人的灵能波动宛如火山喷发一般,从娇小的身躯中涌出,展开到了极致。
仿佛感受到了那想要守护花城,诛杀瘟太岁的情绪,赤红的焰光从灵台净业的断面之上冲天而起,随风摇曳,宛如一面猎猎作响的旌旗。
外套一阵蠕动,符合时宜的化作一袭华丽青色长裙,其上复杂的火焰纹路浮现,泛起熔岩般的微光。
狂风中,长裙漫卷如云,长发摇曳如火,这一刻她的美在风与或的衬托下让人不敢直视,状若神灵。
“灾祸魔女于此,引动百鬼夜行,可有怪谈愿以身追随!”
陆以北学着从大蛇之神的知识里获取到的话语,发出一声呐喊。
话音落下,四周雅雀无声,天地肃静,却明显感觉到无数灵能波动于无声之处汹涌汇聚。
见没有怪谈响应,陆以北向前踏出一步,向着前方,向着汹涌袭来的瘟太岁肢体,向着撕扯人面蜈蚣的墨绿色血肉。
就在此间,她突然感觉环绕在她周身,似乎并无作用的残缺地脉气息震动一瞬。
伴随着震动,她的双眼一阵灼热,视线之中,像是穿梭在虚无空间的金色的丝线浮现,交错纵横,汇聚在一起,恰似江河脉络,又似天边无尽星河。
那一缕缕组成地脉气息的丝线,延伸出去,一部分被瘟太岁的血肉拦截,蛮横掠夺,卷入体内,而另一部分却看不见源头,伸向远处的密林里,山峰中,乃至花城的各个角落。
陆以北一边闪避着汹涌袭来的墨绿血肉和剧毒浓雾,一边继续向前迈步,再次发出呐喊。
“灾祸魔女于此,引动百鬼夜行,可有怪谈愿以身追随!”
话音落下,飘荡在她身边的地脉气息一颤,数道丝线陡然汇入了她的躯壳之中。
于是,灵能波动骤然暴涨。
刹那间,陆以北心中有了一丝明悟,喃喃道,“原来,地脉气息是这样用的吗?”
每一座城市中充斥的灵能就像是一片**,每一个怪谈或是灵能力者就是这**中的孤岛,而地脉气息则是连接这些孤岛的桥梁。
地脉气息并不能立竿见影的增强实力,却能够在百鬼追随的情况下,将分散在城市中各个怪谈身上的灵能汇聚,并支配。
这便是陆以北对地脉气息真正用途的猜测。
思索间,她身形一个翻滚闪避开呼啸而来的墨绿色血肉,向前飞掠。
一剑斩出,呼啸骤起。
太和君子剑·灼天令!
精妙的剑势、灼热的灵能、沸腾的情绪,在此刻融为了一体,交相呼应。
一瞬之间,耀眼的火光模糊了视线。
前方的道路之上,一片红热,仿佛空气都没点燃了,柏油马路上浮现起巨大的亮斑,不知何物烧成的灰烬在热浪中起起落落,好像百万只蝴蝶在蹁跹舞蹈。
风暴过后,不论是沥青道路、金属制成路灯、还是瘟太岁的血肉,皆是满目疮痍,像是被万千把锋锐刀锋切割,留下狰狞红热的伤痕。
三十二条瘟太岁分身肢体,轰然炸开,数道地脉气息的丝线飘荡而来,汇入了陆以北的体内。
漆黑恶臭的脓血从被斩断的残肢中喷涌而出,挥洒如雨,还未坠落便被她周身散发的高温蒸发成了一团团雾气。
她抬起头,伴着腿部肌肉突的紧绷,脚下身法施展,向前奔去。
她,要翻过前方那座山。
于此间,不断有金色的地脉气息丝线,仿佛是在为新王登基献礼似的飘来,汇入她的身体。
道路两旁,妖吼魔啸,数之不尽形色各异的怪谈,从隐匿之处现身,追随着那一道娇小而令人畏惧的身影,厮杀着不断破土而出的庞大肢体。
瘟太岁的存在就像是于大地阴暗处滋生的病菌,而陆以北统御的百鬼夜行,则是烧不尽的燎原野火。
无数的墨绿色血肉被怪谈撕裂,在火焰中焚化,又大量的怪谈被扭曲的肢体洞穿身体倒下。
恶臭的脓血与破碎的肢体洒落满地。
一瞬间能让普通人陷入上百次疯狂的嘶鸣与哀嚎,响彻上空。
这是两种不同的怪谈权能碰撞,也是一场惨烈的战争。
————
远处的山上。
注视着山脚下逐渐壮大的百鬼夜行队伍,前行之间,宛如烧红的铁剑在大地上斩出伤痕那样,留下红热的轨迹,肉眼无从捕捉的地脉气息在陆以北身后飘荡着,宛如舞动的金色大麾。
见状,南岭荛花嘴角不禁浮现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惊喜道,“无数怪谈的灵能波动在怪谈之王的统御下,经由汇聚在一起,宛若整体,这就是真正的百鬼夜行啊?真有趣!”
像是这样壮观的景象,她在大漠之上从未见过。
毕竟,南岭一族守护之地,禁止百鬼夜行。
“统御百鬼,使之追随其后,游行于无月之夜,气息与地脉相连……似乎都已经满足了呢!看样子,今晚能见识花城的怪谈之王诞生了呢!”
“这样说起来的话,我只要跟那个怪谈姑娘搞好关系,让她借助地脉气息,搜索花城的灵能力者和怪谈,不就能找到陆以北了?”
“诶!?”
站在南岭荛花身旁的顾茜茜,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小脸颜色微微一变,诧异地转身看去,正要开口告诉她,下面那个就是陆以北,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一声厉喝。
“顾茜茜,别多嘴!”
“哦!”顾茜茜应了一声,在南岭荛花投来疑惑的目光时,缩了缩脑袋,吐了吐舌头,“有什么事儿吗?”
萌混过关.jpg
南岭荛花微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将视线放在了下方的百鬼夜行队伍之上。
暗中观察着她的背影,系统忍不住发问道,“顾茜茜,这姑娘什么来头?跟灾祸有什么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顾茜茜嘟了嘟嘴,“不知道啊!毛团长他们游行着,游行着,就主动跳出来了,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杯奶茶,也不知道是溜达着过来凑热闹的,还是来帮忙的。”
系统,“……”
如果是来凑热闹的还好,但要是来给灾祸帮忙的……
那就更不能让她找到陆以北了。
要是让灾祸在完成百鬼夜行之后,又凭添了一个灵能波动隐隐逼近天灾级的助力,那还了得?系统想。
————
从花城水库的山脚下到山巅,不到五公里的距离,陆以北的百鬼夜行队伍却花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完。
当她站在山巅那一刻,所有地脉气息尽数归于体内,天空中乌云消散,一轮细如发丝的新月浮现,洒下暗淡月光。
这一场天灾级畸变种分身与新生神话种的战争,历经了几乎一阵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邢鸢借着水幕看见了这一幕,挑了一下眉毛,长舒了一口气,“灵台净业的传人,比想象中还要更有潜力呢!”
说话间,她轻抚了一下胸前的金色报丧仓鸮徽章,柔声道,“金角银角,盯梢的任务结束了,你们现在去接触一下花城新一任怪谈之王,顺便……”
顿了顿,她的嘴角微微上翘,“让她把【卖身契】签一下,她要是拒绝的话……”
“就把她杀了!”银角道。
“杀杀杀!就知道杀!你的大脑是肌肉长成的吗?不知道月光计划正在暗中推行吗?”
“更何况,她现在才刚刚完成了百鬼夜行,花城诸多怪谈的灵能波动还附着在她的身上没有消退,你杀得了吗?”
司夜会档案记载的无数案例证明,刚刚完成如此规模百鬼夜行的怪谈,单纯就灵能波动而言,堪比天灾级怪谈。
此刻想要杀掉陆以北,就像是要挑战一个被全城怪谈加了强化祝福的怪物一样,无异于送死。
“那您的意思是?”金角试探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拒绝的话,就告诉她,白开在我们手上。”邢鸢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相信,白开对她那么好,她不会坐视不理的。”
说完,邢鸢轻抚胸前徽章,切断了联系,转身看向倒地不起的白开,眼中浮现一抹柔波,伸出粉舌舔了舔嘴角。
“现在,小白,咱们时候叙叙旧了。”
————
终于完成了百鬼夜行,陆以北站在花城水库边上,看着前方清风徐徐,碧波荡漾,雪花缓缓飘落,身后数百怪谈静默无声,倦意与欣喜几乎同时袭来,心中不禁诗兴大发。
这人一疲惫了就想放松,一放松了思想就滑坡,一滑坡了就作大死。
但见她小短手一挥,粉唇轻启,刚吟出一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便听见前方水库之中一声炸响,霎时间巨浪滔天,灵能波动翻卷,身后怪谈像是见了鬼一样,怪叫着四散奔逃。
十蛇之力,恐怖如斯!
紧跟着,伴着“哗啦”一声水响,一道硕大的身影赫然从水库深处跃出,在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之後,重重地落了下来,砸在了陆以北的身旁,头顶湿滑菌盖的脑袋垂下,宛如……
一朵十几米高的人型大蘑菇?
陆以北跌坐在地,仰望着花城一号主力干员菇娘,蠕动了一下她那并不存在的喉结。
菇娘盯着陆以北打量了片刻,眨了眨那一双洗脸盆大小的眼睛,而后站直了身子,嘴里嘟囔着。
“结束了呀?是怪谈还是人类呢?”
“算了,想不明白,毕竟我只是一朵蘑菇而已。”
“好冷,冬天蘑菇会枯萎吗?来年又会长出来的吧?”
之类奇奇怪怪的话语,向着山下走去,走着走着身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消失在了密林之中,灵能波动也随之沉寂。
望着菇娘远去的背影,陆以北心情有些复杂。
这™到底谁才是花城怪谈之王?
花城有这种实力的干员存在,瘟太岁当真能污染花城水库?
这世道,当真是人外有人,怪外有怪呢!这次过后,依旧需要小心行事才是。陆以北想。
就在她思索之际,又是一阵强横地灵能波动袭来,两道黑影一左一右飞来,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摸约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着黑衣,戴墨镜,左边那人肌肤黝黑,额前生着一对光铸的金角,右边男人肌肤惨白,眉心长一只修长光铸银角。
陆以北,“……”
这™又是什么鬼哟!
没完没了是吧?就不能让我多帅几秒?
大晚上的戴墨镜,你们看得清奶奶,不对,爷爷我是谁吗?
陆以北吐槽着,两名男子上前一步,左边男子率先开口自我介绍道,“在下金角。”
右边男子跟着说,“在下银角。”
“我们是司夜会特级干员。”两人齐声,“烦请灾祸姑娘,签一下这份儿月光计划的契约吧?”
说话间,二人将一卷用金箔书写的卷轴在她面前展了开来。
“……”
这是啥意思啊?
官方授权,奉旨当怪谈?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来抓我的!
陆以北愣了愣,微眯起眼睛,敷衍道,“我先看看,先看看总行吧?”
她凑上前去,粗略的浏览了一遍金角银角手中的卷轴之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卷轴上的主体内容并没有太大问题,看上去跟司夜会的临时工合同相差无几,可是在合同末尾的备注栏内,却写着堪比机器人三原则不平等规定。
那要是司夜会想让我自杀,我岂不是得挥剑自刎?
这™根本就是卖身契吧?
陆以北腹诽着,左右看了看两名男子,弱弱道,“敢问两位大哥,我要是拒绝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呢?”
金角银角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再看向陆以北时,齐声道,“白开在我们手里面,你要是拒绝的话,我们就……”
“撕票?”陆以北面色沉重道。
金角银角愣了愣,张口解释,“不是,我们……”
陆以北再次插话道,“不是撕票,那就是要折磨他咯?那可太好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劳烦你们帮我狠狠地用小皮鞭抽他!”
她兴奋的说着,狠狠地空挥了一下粉拳,仿佛巴不得亲自上场收拾白开一样。
金角银角,“???”
这怎么跟监察官说的不一样啊!?
威胁不了她,打也打不过她,又不能就这么把她放走了……
这下该怎么办呢?
尾声
水库畔,凉风习习。
见金角银角面面相觑,陆以北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反复对比了一下两人和自己灵能波动的差距,再仔细回忆了一下契约上的一些细节之后,她暗戳戳地下了决定。
“二位,这契约我决计是不能签的,我现在才刚完成百鬼夜行,连花城有哪些怪谈都认不清楚呢!”
说话间,她慢悠悠地从怀中摸出了一根辣条叼在了嘴上,下巴上扬,眼角微微上挑。
“你们也知道,这年头大哥不好当,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算答应你们,它们未必答应,要是贸然签下契约,惹了它们不高兴,我可不敢保证二位的安全。”
闻言,金角银角愣了一下子,看向陆以北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
是我们的错觉吗?
她这是在暗示,她手下人多,我们就算强行逼她签下契约,也没办法活着走出花城?二人腹诽。
见两人陷入了沉默,陆以北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颠了颠手中的断剑,猛地握紧,不动神色地施展天赋技能进行了强化,然后松开了手。
“咣当——!”
灵台净业刚一落地,随着陆以北心念一动,剑刃之上顿时喷薄出了两米多长的光焰,顿时在地上犁出了一道红热的沟壑。
金角、银角瞳孔微微一缩,齐齐向后退开了一步,摆开架子,做好了战斗准备。
“呃,不好意思,刚掌握的能力,控制不住也合情合理对吧?”
陆以北一边不紧不慢地捡起灵台净业,一边解释道,刚一说完,便将灵能波动展开到了极致。
借着还未散去的地脉气息加持,灵能波动刹那间暴涨到了可怕的地步,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一般,翻卷着滚滚热浪。
然而,更可怕的则是热浪之后,那张沉着冷静,宛如大海般深不可测的稚嫩面庞。
如果有人被她这人畜无害的萝莉模样给欺骗,放松警惕,一定会死得很惨吧?金角银角想。
见金角银角紧张得额前渗出了汗珠,陆以北无声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道,“你们不要怕嘛!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这只是灵能波动太多,控制不住,有些侧漏而已!有机会,稍微宣泄一下就好。”
金角银角,“……”
没错了,她就是在暗示!
如果我们不接受她的提议,不仅有可能没法离开花城,甚至连这个水库的范围都走不出去!
腹诽之间,金角凭借着最后一分倔强,鼓起勇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啊!”陆以北眼神无辜道,“我要想怎么样,还会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吗?反正你们看不惯我,又弄不死我,对吧?”
嚣张.jpg
金角银角,“……”她似乎说得有那么一点儿道理,但是……
“我的意思是暂时不签这份契约,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份契约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等我考虑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至于我考虑清楚之后,是哪个倒霉蛋儿来签这份契约,那可就说不一定了……陆以北暗戳戳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方才研究那份月光计划的契约时,陆以北虽然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大致内容,但是那些篆刻在金箔之上的咒文,她可是看得相当仔细。
那些咒文她并不完全认得,不过,当她挑拣出认识的部分重新排列组合,再与大蛇之神的知识里所记载的契约一对比,立刻就发现了猫腻。
那契约,妥妥地是卖身契无疑。
不过……
她不能签,不代表她不不想要,这种东西要是利用得当,搞不好会成为一件大杀器!
上面条款清清楚楚的写着,咒文死死的限制着,签下契约的怪谈,不得袭击司夜会成员。
我不就是司夜会成员?还是代理主力干员来着。陆以北想。
所以她不仅想要,甚至想搞它个十七八份儿备用,反正司夜会薅羊毛已经薅习惯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了。
人总是善于妥协的,就像是闷热的三伏天,想要关掉屋子里的空调,肯定会遭到屋里所有人的强烈反对。
但,如果只是要求,把温度从十六度调到二十五度,通常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见陆以北做出了让步,金角沉吟了片刻,冲她抱拳道,“如此,那我们便等着你给出答复好了,希望你做出明智的决定。”
事实上,司夜会的月光计划推行得并不顺利,到目前为止,选择跟司夜会合作的怪谈,全都有求于司夜会,有着非签不可的理由。
所以,金角银角本来也没觉得陆以北会这轻易的签下契约,她能够做出让步,表现出善意,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陆以北点头道,说话间从两人手中接过了卷轴,顺手塞进了上衣兜里。
见状,金角银角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正欲转身离去,却又被陆以北拦了下来。
“两位,等一下!”
闻声,金角银角皱了皱眉,转过身来,警惕地看向陆以北,疑惑道,“不知姑娘还有何事?”
陆以北皱着眉,嚼着辣条,歪了歪脑袋道,“你们刚才说,要是我不签这契约,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白开来着?”
“我们……”金角微张了一下嘴唇,旋即笑道,“既然你已经表明了太对,白开处理的问题,我们回去还得跟上司商议……”
“可千万别!”陆以北急忙道,“给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别轻饶了他,要是你们下不去手,交给我代劳也是可以的!”
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们该不会还以为我跟水哥关系很好吧?
司夜会主力干员,暗中跟进行百鬼夜行的大怪谈勾结,那可是重罪……
反正水哥没有生命危险,说得过分一点儿,摆脱干系,他应该只会受些惩罚而已。陆以北想。
金角银角,“……”
啊这……
突然有点同情白开是怎么回事儿?
————
白开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张大圆床上,天花板四角投下粉红色的暧昧灯光,床边摆放着一些造型别致的小玩意。
愣了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陆以北的安危。
情急之下,白开脱口而出道,“糟了,我怎么在这鬼地方,小北她还……”
“你放心,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啪嗒——!”
打火机点火的声音从房间一角传来,白开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只穿着一件黑色蕾丝睡衣的邢鸢坐在房间一角的沙发上,红唇之间烟雾吞吐,一只独眼媚眼如丝。
见白开看了过来,她视线顺着白开的锁骨一直往下,穿过赤条条的胸膛,最后停留在了**,然后勾了勾嘴角道,“还不赖!”
“……”
邢鸢的视线,像是乱来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饶是身经百战的白开也觉得有些不适应,沉吟片刻后,试探道,“你™把老子睡了?”
“嘁!”邢鸢撇了撇嘴,“又不是第一次了,那么激动干嘛?就不许我回忆一下青葱岁月?”
“我……”白开欲言又止,沉吟了几秒钟,才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回忆的……”
邢鸢皱了皱眉,“抱歉,是我失言了。”
顿了顿,她又追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你就可以走了。今晚那个小怪谈到底是谁?值得你这么为她拼命?”
听邢鸢再次提到了陆以北,白开面色一沉,“这我不能告诉你,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你敢动她,有你好看!”
“最重要的人之一吗?”
邢鸢意味深长的看着白开,微笑道,“让我来猜猜,你最重要的人,有我,可惜闹掰了,还有你师父,这肯定不是,还有你大师兄的女儿,但她根本不需要怪谈化,还有……”
“对了,陆鸣应该算吧?但他也已经死了呀!现场调查报告的备份还在我办公室里放着呢!”
“这些都不是的话,应该就只剩下陆鸣的儿子了。”邢鸢若有所思的说着,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他了!”
说话间,邢鸢抬头看向白开,满脸同情地摇了摇头,“白开,你完蛋了,人家好好的儿子托付给你,才几年呐?你就给人家搞成女儿了?依照那两口子的性格,就算死了,恐怕……”
白开越听面色越是阴沉,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够了!你有完没完?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呀!了解了解,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嘛!”邢鸢道,说话时嘴角挂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闻言,白开的心中悄然升起了一丝悸动,但很快那份悸动就沉寂了下去。
“呵,你早干嘛去了?现在想要了解,已经晚了!”他冷笑道,“现在老子过得滋润的很,金枪不倒,夜夜春宵,还用得着你?”
邢鸢愣了一下,“你这些年,真的在……我还以为……”
“咋地?”白开脖子一横道,“就许你当狂蜂浪蝶,不许我游戏人间?邢鸢,做人不要太双标了!”
“其实我……”邢鸢的眼中闪过一抹焦急之色,张了张嘴似想要辩解什么,旋即又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对,不过……”
说话间,她轻轻地拉下了睡衣纤细的肩带,露出白皙香肩,冲着白开挑了一下眉毛,“既然你都那么浪了,介不介意再多浪一回呢?”
白开怔了怔,微眯起眼睛,试探道,“你还没睡?”
“没有。”邢鸢摇摇头,表情有股莫名地委屈,“本来想等你主动的,没想到……”
“……”白开沉默了几秒钟,一本正经道,“既然不谈感情谈生意,那我想说……”
“我收费很贵的。”
说话间,他的脸上便浮现起了一抹邪魅狷狂的笑容,伸出舌头,舔湿了嘴角。
这真的是当初那个小白么?邢鸢扶额,冲着白开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这就给你松绑,你赶紧走吧!”
说话间,她便走过去,爬上了床,解开了白开手上绳索加持的咒式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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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花城水库,金角银角用报丧仓鸮徽章联系不上戏院,便立刻匆匆赶回到酒店套房,准备当面向她报告情况。
到了酒店,见邢鸢的房间里黑漆漆一片,二人不禁一阵疑惑,在屋子里轻唤了几声之后,没有得到回应。
二人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监察官大人,该不会被她老相好反杀了吧?”金角小声道。
“这可说不好,我听说那个白干员是混合种灵纹。”银角撇撇嘴道,“混合种灵纹你知道吧?好多奇迹一般的事迹,都是这个种类的灵能力者干出来的,不是吗?”
“说得有道理!”金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咱们赶紧找找看,要是没人,就去支援。”
“嗯!”银角应了一声,便跟着金角一起,在房间里四下搜寻了起来。
“监察官大人?你在吗?”
“监察……”
“嘘——!”
银角正喊着,突的看见金角站在邢鸢卧室门前,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戛然而止。
见状,他满脸疑惑的走上前去,刚准备询问金角什么情况,便听见隔着房门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对话。
“你这也太紧了,怎么弄的……”
“少废话,不紧一点,滑出来了怎么办?”
“嘶——!疼疼,你轻点儿!”
“……”
金角蹑手蹑脚的转身看向银角,小声询问道,“他们这是在……”
说话间,他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发出“啪啪!”的轻响。
银角翻了翻白眼,撇着嘴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鬼东西?正常情况来讲,这都是误会,不信你看着,我现在进去,他们绝对没有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说完,金角刚想阻拦,便见银角推门而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没过两秒,他又捂着脸跑了出来。
“监察官,我们回来了,我们……呃,抱歉打扰了!”
房间里的白开和邢鸢就这样两脸懵逼地看着银角冒冒失失地跑进去,还不得他们解释,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然后。
“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见银角满脸通红,小跑着往外走,金角急忙追上去询问道,“里面啥情况啊?”
“就,就那样呗!我进去的时候,监察官穿了件睡衣,骑在白干员身上,剩,剩下的我没敢看。”银角支支吾吾道。
“……”金角脸颊一阵抽搐,抬手便狠狠地抽了一下银角的后脑勺,“叫你平常少看点儿小说番剧,你就是不听,这下闯祸了吧?”
“我……我哪儿知道,监察官动真格的?”银角委屈道。
“那能不动真格的?”金角翻了翻白眼道,“大家叫监察官铁娘子,你真以为她是铁做的?二十多年没谈过恋爱了,好不容易见到老相好了,那能把持得住!?”
“你就等着她回头收拾你吧!”
银角,“……”
他突然一点儿都不同情白开了。
————
花城远郊,一片麦田上。
天空又下起了雪,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整片田地,田里的麦子早已经收割干净,只剩下一些枯黄腐败的桔梗倒在淤泥里。
一具尸体面朝下,倒在积水的漆黑淤泥中,手指尖泡得皮跟骨头都分开了,皮肉跟烂棉絮似的漂在水里,戳出一截白森森的手指骨来。
在他的胸腔附近,有着一个硕大的洞穿伤口,伤口边缘那种仿佛被蛮力撕裂的样子,就像是他的血肉突然伸出了自己的意识,跑掉了一般。
一串脚印,在薄薄积雪的田埂上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向远方。
远处,一名身材岣嵝,满头枯黄长发的女子蹒跚前行着,污秽浑浊的液体,不断地从她那仿佛血肉构成的破烂长裙上滴落。
滴落处,转眼间就长出了细小的墨绿色肉芽。
女子正是勉强保住性命的暮色.女,若不是陆以北刚刚掌控了地脉气息,瘟太岁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血肉,还未全部坏死,在那样的攻击之下,她恐怕连勉强保住性命都做不到。
“该死,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她喃喃自语着,话才说到一半,一股熟悉地灵能波动突然传来,她顿时僵在了原地。
举目望去,前方一名身穿白裙的少女,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消防斧站在土路的中央,双目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我亲爱的主人,你这是打算去什么地方啊?”少女微笑着说,“你的灵能波动这么微弱,我找得好苦呢!”
“……”
暮色.女浑浊的眼眸中眼神几度变幻,而后突的一咬牙,转身向后跑去,还没跑出去多远,脚下便是一震。
一面白骨筑成的壁垒破土而出,拦住了去路,壁垒之上,一名面相白净的男子一言不发,向下投来冰冷的目光。
“兔兔,我其实……”暮色.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她身后铁光一闪,恶臭的血液顿时洒向了天空。
残存不多的灵能飞快流逝着,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就在她即将倒地那一刻,一双手捧住了她的面庞。
“嘘——!你什么也不用说了,在我看来,只有永远沉睡的主人才是好主人呢!所以,永别了,主人!”
兔小姐说着,松开了捧住暮色.女面庞的双手,举起了消防斧,狠狠斩下,斧刃之上苍白的火焰浮现。
月阴之火,迸发。
兔小姐看着暮色.女的身躯在苍白火焰中逐渐化作灰烬,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世间,她也终于获得了自由,却突然间有了一种怅然若失,黯然神伤的感觉。
这时,一只缠满绷带的手伸来,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恭喜你,自由了,现在走吧?”
“去那儿?”
“跟我回去。”束鄂柔声道。
闻言,兔小姐粉红的眼眸微微一颤,刚想要说些什么,便听见束鄂道,“你还剩下两次实验仪式没做完呢!”
兔小姐,“……”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