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霾天神
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 吃土的书语 · 1.5万 字
花城,跨江大桥下左起第三个桥洞内。
夜幕之下,炉火摇曳,火光映照在顾茜茜的脸上,一双柳眉紧锁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时刻的来临。
“是时候了!顾茜茜!”
“明白!”
听见系统的提示,顾茜茜郑重其事的应了一声,旋即双手结印,通过记载于大蛇之神竹简之上的古老方式,完成了咒式的施展。
霎时间,火光大盛,大火烘烤之下,烤架上的猪蹄迅速吸收汁液,不多时便飘来了一阵诱人的香气。
眼见烤猪蹄的汤汁收完,系统提醒道,“可以,尝尝吧!绝对不比灾祸烤的差!”
在系统的指引下,顾茜茜从烤架上取下了猪蹄,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一口咬下,混合着香料和肉香的酥脆外皮破开,吸收了特制汤汁的油脂和肉汁瞬间涌入了她的嘴里,软糯弹牙、肥瘦适中的肉块,带着浓郁的香气,在唇齿间扩散,她不禁瞪大了眼睛,发出一阵满足的鼻音。
“嗯——!这也太好吃了吧?系统,你跟谁学的?”
“……”
跟灾祸学的……系统腹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后可别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意志摇摆了,知道吗?”
“嗯,嗯!”已经狼吞虎咽啃完了半只猪蹄的顾茜茜点点头道,“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是说……”系统愣了一下惊道,“糟了,忘记引爆毒性了!”
“还愣着干嘛呀!赶紧的呀顾茜茜!”
系统催促了一句,顾茜茜才磨磨蹭蹭地施展咒式,引爆了蛊毒的毒性。
顿了顿,顾茜茜小声问道,“不过,系统,你确定那种毒药对她真的有效?”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对她一定有效!”系统得意道,“那种蛊毒很特别,是用一种以灵能为食的罕见怪虫的虫卵制成的,中毒者灵能力越强,毒性来的越猛烈。”
“像是灾祸那种水准的怪谈,一旦吞下,效果无异于吞下了一枚核弹!就算弄不死她,也能让她脱一层皮!”
闻言,顾茜茜的脸上浮现释然之色,揉着小肚皮道,“那我就放心了,对了系统,任务奖励啥时候给呀?”
顾茜茜话音防落,她的脑海里便响起了一阵机械感十足的提示音。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了史诗级任务·阶段一
获得积分2000点,秘制烤猪蹄配方一份,泰山封禅石残片一枚。】
随着提示音响过,顾茜茜的手中突然就凭空出现了一份抄写着烤猪蹄配方的A4纸和一个玉石制成的小盒子。
“顾茜茜……”发放完奖励,系统忍不住严肃提醒道,“虽然咱们现在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是你也不能如此懈怠散漫啊!”
“仅仅是蛊毒,是弄不死灾祸的,可不能过早的掉以轻心,希望你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不是哦!”顾茜茜摇了摇头,“她根本没吃毒药,刚才我引爆毒性失败啦!”
“蛊虫没有响应我的咒式呢!她好像把蛊毒喂给普通人吃了。”
系统,“???”
你™不早说?我现在任务都发了,你这样我岂不是很尴尬?
“系统……”
“嗯?”
“奖励你不会收回去吧?”顾茜茜试探道,说话间小心翼翼地将刚领到的任务奖励护在胸前,神态表情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守财奴。
“不会。”系统强撑着,咬牙切齿道,“虽然没有对灾祸造成伤害,但你也的确是按照步骤完成了任务,符合任务奖励领取要求。”
判断失误发错奖励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我以后还在不在系统届混了?
好在顾茜茜够单纯,糊弄两句,大家就当无事发生,反正那些东西迟早要给她的。系统想。
————
时间9:27,幸福小区的怪谈现身一个小时之后,活动中心三楼。
陆以北和江蓠并肩坐在清吧的角落,带着圆框墨镜,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看着舞池中央一众幸福小区居民接着奏乐,接着舞。
没有人看她们,仿佛她俩就是物业请来搞气氛的盲人乐队,现在演奏完了,可以尽情的在一边享受饮料餐点了。
虽说幸福小区的居民还沉浸在怪谈编织的美梦里,但是那些新业主还在状况之外,善后工作还是必须做的。
做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把现场恢复原样,再给他们编织一小段美梦就行了。
于是,打扫卫生、修复桌椅、冷餐摆盘……这些就成了陆以北有生以来,第一次命令眷属做的事情。
至于那两个吃了毒药,突发急性肠炎的家伙……
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看见这样的情况,陆以北一时间有些疑惑,顾茜茜到底是故意给她下了毒,还是真的只是在制作药剂的时候存在严重的卫生问题。
————
沉默良久,陆以北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喵小姐,能不能请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司夜会通缉名单的呢?”
江蓠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扫了陆以北一眼,平静道,“这种东西,稍微有点儿门路的人,在司夜会面向独行灵能力者的官方渠道就能知道。”
“你不知道吗?哦抱歉,我忘了,你是怪谈,搞不好你也在名单上呢!”
“啧啧,一面要应付司夜会的搜捕,一面要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霾天神,你今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陆以北,“……”
该死,这个女人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
回头不会干出秋后算账、卸磨杀驴这一类的缺德勾当吧?
陆以北腹诽了一阵,追问道,“那这个霾天神它……排在通缉名单第九是个什么概念?日蚀会跟它比起来,谁要厉害一点?”
先听听专业人士的说法,然我好决定是早点儿做好充足准备应敌,还是卷铺盖跑路,又或者早点去把司夜会的福利墓地给领了。陆以北想。
江蓠被陆以北的问题堵了小半晌,酝酿了半天,才想清楚应该怎么跟她解释日蚀会和怪谈通缉名单的区别。
“怎么说呢?它们不是一个类型的你明白吧?”
“这么讲吧,日蚀会虽然是一群神经病,但是他们至少有目标有目的,就算是造成破坏,也是有迹可循的。”
“而且为了他们所谓的理想,怪谈或是人类,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江蓠解释道。
虽然她对日蚀会恨之入骨,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日蚀会的本质目的是找到合理利用怪谈和怪谈力量的方法和技术。
并且在进行那些不择手段的疯狂仪式时,偶尔也会研究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事实上,司夜会内部的某些灵能应用技术,就是卧底日蚀会的干员带回来的。
“为了目的,有计划有组织的搞破坏……”陆以北略微思索了一下道,“也就是说,日蚀会是守序邪恶阵营的?”
“……”江蓠沉吟了一瞬,皱眉道,“虽然不完全准确,但是也可以这么说。”
“啊这……你别告诉我,那个所谓的霾天神,是混乱邪恶阵营的啊!”陆以北突然道。
要是被那种完全为了破坏而破坏,只要自己爽就好的疯子缠上,那就只有明天一早去司夜会填福利墓地的申领表格了。陆以北想。
江蓠白了一眼陆以北,没好气儿道,“不要什么事情都用那种玩意儿评判好吗?怪谈的行为逻辑,是没办法用一个固定的标准去界定的。”
陆以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声嘀咕道,“那就是中立邪恶阵营了……”
江蓠,“……”我说的话她是没在听吗?
我看你才像是混乱邪恶阵营的!
沉默了几秒钟,她继续道,“总之你只需要知道,能够在通缉名单上排到前百的,都是通过司夜会反复评定之后,认为有概率、有能力或者有资质能够毁灭一个国家,甚至世界的怪谈。”
“它们的诞生,比起通常怪谈因为人类的笃信而诞生要更加扭曲、复杂得多,很多时候是某个时代背景的大环境影响诞生的。”
“就像是霾天神,根据目前坊间流传的消息,它甚至牵涉到洛杉矶光化学烟雾事件和伦敦雾霾事件,更可怕的是,最新研究表明,几乎只要是有污染的地方,就能看到它活动的痕迹。”
三分钟后,陆以北终于反应过来,她好像惹上什么不得了的黑暗势力了。
“凭什么啊!”
陆以北悲愤的抓起两个小蛋糕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了两下,狠狠咽下,像是要用食欲发泄怒气一样。
“我™不就是从它们手底下抢了一直稀有闪光小精灵吗?不至于追杀我吧?”
“用不着害怕。”似乎是察觉到了陆以北低迷委屈的情绪,江蓠安慰道,“你别太小看司夜会了,倘若霾天神真的现身,在它对你下手之前,会有人把它打回去的,霾天神再厉害,也用不着你去操心。”
“况且,像是那种级别的怪谈,大概率是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跟你这种小喽啰杠上的。”
虽说方才江蓠察觉到陆以北的体温升高,发梢隐隐有转变为赤色的迹象,对她可能是花语阳光度假酒店大火的制造者这件事情有了几分猜测。
但,即便她真是那个魔女种,也很难在霾天神的面前翻起什么浪花来,A级怪谈和顶尖天灾,差距还是太大了。
“那不是还有小概率吗?”陆以北道,“听你的语气,怎么像是只要小概率事件触发,我就死定了?”
江蓠略一思索,给了陆以北一个心理上比较好接受的答复,“没错。”
“……”
要真是那样,恐怕连司夜会的福利墓地都不能用了,现在啥地方没有污染啊?
埋进去了被人坟头蹦迪都算是轻的,搞不好骨灰盒盖儿都要被人撬了,骨灰抠出来拌饭。
这可咋整啊?难道我年纪轻轻就要退隐山林了?陆以北想。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像是上课提问的乖巧小学生一样,举起了小手手,“老师,还有一个问题!你给我讲这些干嘛?”
江蓠平静地端起面前的,看了她一眼,“搭档一场,我希望你死的时候,死个明白。”
“最后……”
“幸福小区的怪谈,你打算……”
“人家叫梦梦。”陆以北打断道。
“什么?”江蓠歪了歪脑袋。
“我刚起的名字。”
“……”江蓠沉默了一阵,继续道,“好吧,梦梦,你打算怎么处理梦梦?”
在江蓠看来,幸福小区的怪谈虽然已经成为了陆以北的眷属,但是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终究是个隐患。
事实上,她给陆以北讲了这么多东西,没有把她抓到司夜会去,也没有深究她是不是花语阳光度假酒店出现的魔女种,看似很信任她,可依旧对她未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感到担忧。
如果不是她即将去参加那个赌局,很有可能一去不回,她绝对会亲自监管陆以北,一旦发现她有什么可疑的行迹,便会立刻出手。
在相互信任这件事情上,她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让它继续在这儿待着呗!”陆以北啃小蛋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那些在舞池里起舞的人群,“如果他们的美梦醒了,后果会很严重的。”
“不过,吸食寿命和强行拉人陷入美梦这事儿,以后梦梦都不会干了,我已经跟它交代过了。”
况且,它短时间内也做不到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它好像脑子有点儿宕机的样子,问它怎么回事儿,它也不跟我说……陆以北腹诽。
“可那是假的。”江蓠表情严肃道。
想到自己也曾跟清霁说过类似的话,陆以北愣了愣,沉默无言,许久,摇头叹息。
“虽然人生看起来有很多选择,但有时候,大家其实都没得选……”
陆以北突然很想跟江蓠谈谈,当初她用自己当诱饵的搜捕兔先生的事情,虽然那样做,看起来对大多数人有利,但那就真的对吗?
可是,碍于现在的身份,她又说不出口。
沉默了片刻,她直勾勾地看向江蓠的眼睛,郑重道,“这事儿就这样给你说可能比较复杂,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可以让梦梦给你演示一下,如果幸福小区的居民从美梦中醒来的推演结果。”
江蓠沉默,没有再说什么,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见状,陆以北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住了江蓠的手腕,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梦梦,给她看。”
紧跟着,她的身后就缓缓浮现起了一条苍白的触须,而后触须由虚转实,将两人的手缠绕在了一起。
眉心传来一阵刺痛,江蓠皱了皱眉,旋即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
当江蓠的眼前再次恢复光明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了幸福小区的大门前。
这座靠近市中心的小区,依旧如同远郊一般的宁静,空气极好,绿化也很好,小区的树梢上有许多飞鸟,可是看上去却死气沉沉的。
偶尔经过的行人行色匆匆,仿佛生怕跟周围的人发生眼神接触似的,小区宁静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
江蓠在幸福小区的大门前驻足了片刻,迈开脚步向里面走去,刚没走出去几步,就在拐角看见了一座刚搭建起来不久的灵堂。
远远看去,一尊冰棺静静地放置在灵堂中央,冰棺的上方悬挂着一副黑白相片,相片上是一个看上去摸约十六七岁的少年。
听着灵堂内隐约传来的啜泣声,江蓠出神了片刻,见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子,迎了上去。
“请问一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顿了顿,她补充道,“哦,我是他的同学。”
那名被江蓠拦下来的中年妇女眼神怪异的打量了一下江蓠,撇着嘴道,“现在的小孩子啊,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就是几次成绩下滑得厉害吗?也用不着干傻事儿啊!”
“你既然是她的同学,你应该知道,这孩子从小就特别优秀对吧?可能是优秀惯了,连续经历了几次挫折,就受不了打击,烧炭自杀了。”
“算了,不跟你说了,这幸福小区最近老死人,恐怕有什么怪谈哩,我这红包也送了,是时候走了。”
江蓠,“……”
几分钟后。
江蓠坐在出租屋里,手中捧着手机,搜索着有关幸福小区的信息,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则则触目惊心的新闻。
《成绩优秀的孩子也会想要自杀,为什么?》
《一家四口同日死在家中,遗书曝光,内容让人心疼。》
《幸福小区某男子酒后纵火未遂,民警赶到当场抓获。》
……
江蓠一则则,逐字逐句的看完了近期有关幸福小区的新闻报道,心情越发沉重,等到回过神来,放下手机,窗外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她没有开灯,踱步来到窗前,想着外面眺望,若有所思。
然后,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大半个小区的楼都是黑的,没有一个窗子亮着灯,居民的生活好像都停摆了。
只有楼顶的红色航空障碍灯在闪,就像一双双充血的眼睛,小区花园里的地灯也幽幽地亮着,照亮了角落里即将枯萎的菊花。
人气一度旺盛的幸福小区,竟像是死去了一样,整个小区寂寞得有些凄凉。
此消彼长,阳衰阴盛,人少,别的东西就会多,这不是个好兆头。江蓠想。
就在她思索之间,一声闷响突然冲上方传来,她下意识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下一刻,一个身穿着红色睡裙,头发凌乱的女子,头朝下,突兀的闯入了她的视线里。
那张面无血色的年轻面庞上,无神的双眼,隔着窗户与江蓠对望了不到一秒钟,然后继续向下,坠落。
“嘭——!”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骼断裂和血肉破碎的粘稠声响,在小区内回荡开来。
很快,一阵凄厉地尖叫声,便刺痛了夜色……
尾声
夜幕之下,坠楼的女子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血液从她变形的身躯下渗出,像是一朵猩红的大丽花悄然绽放。
她用最极端的方式,将生命定格在了这浓墨重彩的瞬间,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江蓠静静地看着小区里人员奔走,吵闹声、警笛声、痛哭声汇聚在耳边。
而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跟坠楼女子隔窗对望时,那向下的苍白面庞和黯淡到仿佛能够吸收所有光的眼神。
很快,警笛声在幸福小区内响了起来。
江蓠眼前的光影像是融化了一般,逐渐变得模糊。
“你看到了吗?那就是美梦惊醒时,绝大多数人的反应。”
陆以北的话在她的耳边响起,然后,她醒了。
眼前的光影恢复了正常,江蓠定了定神,抬头向前望去,看见舞池当中嘴角挂着微笑的幸福小区居民,陷入了沉默。
“其实让他们沉浸在美梦里没什么不好的,我觉得与其说那些美梦是虚假的,倒不如说是给他们的现实生活打了一剂兴奋剂,你看他们离开幸福小区,去上学上班的时候,不也好好的吗?”陆以北继续道。
江蓠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陆以北,而后收回了目光,精神有些恍惚地朝着前方茶桌上的瓷杯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像是察觉到了江蓠的情绪有些不稳定,陆以北收敛起了一肚子的垃圾话,默默地将瓷杯推到了她的手边。
这种时候,跟她说多了也没用,她需要自己静一静。
————
11点整,幸福小区的新业主欢迎舞会散了场。
会场内的新老业主,如潮水退去般涌出了清吧,向着四面八方走去,钻进了自己的小房子里。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舞会结束后那样,清吧内由梦梦的灵能短暂维持的和谐景象也迎来了终末。
那些因为战斗而破坏的桌椅、地板、石柱,失去了灵能的加持,再次分崩离析,转眼间清吧内便是一片破败景象。
江蓠和陆以北一起,坐在破败倾颓的清吧角落里,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扭过头,看向陆以北开了口。
“那就先看看吧?”
“嗯?”陆以北愣了一下,歪着脑袋看了看江蓠,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说先让它留在幸福小区看看。”
江蓠转过身去,直勾勾地看着陆以北的眼睛,那种凌冽、坚定的眼神,看得陆以北有些心悸。
“我认可你的一部分说法,但也觉得不完全对,所以我需要多观察观察。”
事实胜于雄辩。
陆以北觉得让幸福小区的怪谈留下、不让那些人醒来是最好的办法,可江蓠觉得那只是目前看起来最好的办法,今后会如何尚未可知。
举个例子,倘若小概率事件发生,霾天神真的因为一个眷属被夺,找上了陆以北,重新将梦梦的控制权夺了回去。
整个幸福小区沉浸在美梦当中的居民们,就会再一次落入霾天神的食物链最底端,沦为它的食粮。
想到此处,江蓠再次开了口,“这个问题可以先放到一边,倒是你,你触了霾天神的霉头,不找个地方躲躲吗?那可是个危险的家伙。”
比起兔先生之流可危险多了……江蓠在心中补充道。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差不多就是流寇和恐怖组织领导者之间的差别。
陆以北不假思索地摇头,“躲个屁!”
要是那个什么天神,真的那么穷凶恶极、神通广大,躲起来只怕也没用,被找到了,死在深山老林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也太凄凉了。
况且,怪谈这种玩意儿,肯定不会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的江湖道义的,更不用说什么祸不及街坊领居、家养怪谈、基佬干爹了,找不到我,他们恐怕是要遭殃的。
再说了,这不是还没找上门吗?等它找上门来,我再跑也来得及啊!陆以北狠狠地想。
“……”
从陆以北那里听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江蓠皱了皱眉。
她这次怎么又不犯怂了呢?
“我的家在花城,我哪儿也不去!”陆以北补充了一句。
“家?换做往常,让你出卖节操,投靠司夜会保全性命,你恐怕都干得出来吧?”
虽然以现在这个身份,江蓠不方便跟陆以北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是她清楚,陆以北孤家寡人一个,唯一算得上亲人的,只有白开。
可如果是白开的话,就算是霾天神亲自现身,他打不过,跑终归是随随便便就能跑掉的。
“没办法!”陆以北无奈道,“在乎的东西多了,就连逃命都没办法那么坦荡了呢!那些什么杂七杂八的感情,果然很妨碍我行走江湖!”
“更何况,霾天神再厉害,也用不着我去操心。事情闹大了,司夜会不会不管的,对吧?”
“……”
明明是一个怪谈,出了事儿居然想着找司夜会兜底,你真够可以的!
不过,她原来还是害怕的,这样也挺好,这样才是陆以北。
江蓠腹诽着,浅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你加油,保护好你的家,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加油?花城不是有司夜会吗?哪儿轮得到我保护……陆以北愣了一下道,“你不回出租屋了?”
“不了。”江蓠淡淡道,“最近可能要出趟远门儿,办点儿重要的事情,我得先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准备。”
“啊这……要出远门儿?”陆以北皱眉道,“家里还有从邻居家借来的饺子和醋,回去吃一顿再走?”
江蓠双手环在胸前,歪着脑袋盯着陆以北看了几秒钟,眉毛一挑,“你这是在舍不得我走吗?”
被江蓠这样一问,陆以北才发现自己挽留的意图,在不知不觉间似乎表露得有些太明显了。
虽说小孩子才谈友情,成年人只谈利弊,可是身边有一个像江蓠这样能够相互利用的好朋友,陆以北觉得其实还挺不错的。
她愣了愣,眼中闪过嫌弃之色,“放你娘的狗臭屁,像你这种女人,我怎么会舍不得你?”
“那我就放心了。”
江蓠说了一句,转过身冲着陆以北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咯,送行饺子就免了,等我回来,给我做接风面吃吧?”
如果还能回来的话……江蓠在心中补充道。
陆以北目送着江蓠那道,仿佛是不良少女大姐头,放学了要去跟人打群架似的背影远去,良久,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
“奇怪……司夜会的主力干员,不是不能擅自离开所在城市的吗?她要出远门儿?难道是上头有命令,要出差吗?”
————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江蓠走了之后,陆以北重新把梦梦给唤了过来。
随着她按照神秘少女教授的方法,集中意念在心中呼唤了一阵梦梦的名字之后,黑漆漆地清吧内,顿时弥漫开了一阵薄薄的白雾。
紧跟着,清吧一角,通向后厨的那扇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个人影慢慢飘出来,像梦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身后无数半虚半实的苍白触须挥舞着,就像是飘动的发丝一样。
偌大地空间内起了风,“呜呜!”的吹着,像是有人在哭,响成一片,就像是一群人在送葬一样。
那画着脸妆,穿着深青色戏服的女子,背对着陆以北,伴着口弦琴的节奏越来越近,飘到陆以北的身前,猛地一个转身亮相,用戏腔唱一句,“屈死鬼在阴曹泪流满面……”
就不能整点儿阳间的活儿?
这渗人的场景看得陆以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抢在梦梦继续唱下去之前,打断道,“你别唱了,有话好好说!”
虽说梦梦脱离了霾天神的控制,从那副庞然大物的模样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陆以北总觉得,比起怪物一样的庞大怪谈,这种阴森森的人形怪谈,似乎更加吓人了。
换做几个月前,不等梦梦过来,她就先“过去”了。
嗯,昏死过去。
来到陆以北的身前,梦梦福了福身子,柔声道,“见过主人,不知主人唤奴家前来,有何时吩咐?”
“……”
看着梦梦那半张烧焦的脸,陆以北沉默了几秒钟,不动神色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面无表情道,“在说正事儿之前,我想跟你说,以后别搞得这么神神鬼鬼的,我……”
“我有一个朋友,她不喜欢!口弦琴也别吹了。”
“那奴家吹什么?”梦梦眨巴着那双没有眼珠的惨白双眼,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陆以北,鬼萌鬼萌的。
“吹……”陆以北想了想,灵机一动,抓起身边的唢呐道,“吹这个,来点儿喜庆的曲子。”
“喜庆的?”
“没错,就,就《恋与魔法少女第五章主题曲》吧!要秋秋版本的,不要凌音版的,那个屑女人我不喜欢!”
登场BGM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再可怕的怪谈,登场BGM换成这种少女感满满的音乐,都会让人有一种在玩某种galgame的错觉吧?陆以北想。
“可是,奴家不会……”
“不会就去学!”陆以北沉声道。
“反正你平时闲着也没什么事儿不是吗?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要听到《恋与魔法少女原声专辑第一季》的全部曲子!”
闻言,梦梦在幸福小区众居民的梦境里搜索了一阵,很快就找全了《恋与魔法少女原神专辑》的曲子,紧跟着眉宇间就浮现起一抹难色。
像是现在这样情况,它还活着的时候也遇到过,并不觉得意外,那时候只要有“老爷”要听新的小曲儿,班主都会让她们去学来,讨老爷们欢心。
可是,陆以北说得那些曲子里面所用到的乐器,也不是唢呐呀!
让它用唢呐吹出,摇滚乐队、交响乐队、甚至电音合成出来的曲子,确实挺难为鬼的。
梦梦看了看手中被硬塞过来的唢呐,又看了看陆以北,弱弱道,“可是主人……”
“若是奴家花心思去学曲子,便不能让更多人进入梦境了,也没办法好好帮您收集他们的阳寿了。”
听梦梦说到此处,陆以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搭在她冰冷的肩膀上,“我要跟你说的正事儿就是这个。”
“你不用拉人进入梦境了,也不用收集他们的阳寿了,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让别的怪谈伤害他们,以及所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够了。”
“从今往后,你,勉强算是自由了吧?”
梦梦注视着陆以北,那双惨白的眼眸微微颤抖着,视线里少女的身影,恍惚间竟与一百多年前那位风度翩翩的男子重叠在了一起。
然后,她握紧了手中的唢呐,重重地冲着陆以北点了点头。
于是,在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里,幸福小区的居民,每夜都会被随机抽取幸运观众,在梦里欣赏蹩脚的唢呐版《恋与魔法少女》插曲……
————
后半夜,出租屋内。
清霁让陆以北完事儿之后,接着练剑的事情,她一直没忘,所以一回到出租屋,她就钻进了卧室,挺尸在了床上。
双目紧闭,让意识放空,很快她就沉入了梦境。
随着眼前的光影由暗转明,陆以北来到了那片破败天台上,睁开眼睛四下搜寻了一下清霁的身影。
我倒要康康,今天他准备整什么活儿!
都死了几百次了,什么样的姿势我没试过?
陆以北想着,当她看见清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呼,“卧槽?!”
这个我还真没见过……
只见天台的角落,清霁手握着长剑,面部朝下,姿势怪异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边还洒落着几点血迹。
这样的场景,倘若画上一圈描边白线,说是凶杀案现场,陆以北都信。
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将他扶起,刚走出去没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眼神警惕的托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等等,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老祖宗上次说了,兵者,诡道也,影响战斗胜负的因素,除了实力的高低之外,兵不厌诈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装死,难道就是老祖宗今天准备的花活儿?陆以北想着,默默地跟清霁拉开了距离。
于是,陆以北就任由清霁这样在冷冰冰地地板上躺着,而她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仿佛一场无声的战斗,两人隔空对峙,看谁先被消磨光耐心似的。
然后,陆以北输了。
摸约半小时后,她终于按捺不住偷袭清霁的小情绪,搓了一发红焰闪,朝着清霁扔了过去。
足球大的赤色火球“呼!”的一下飞过去。
“嘭!”的一下在清霁的背上炸开来。
火苗四射,衣衫飞溅,空气在热浪中扭曲。
清霁“嗷!”的一下嚎了一声,身子像是蛆宝宝一样,在地上挣扎蠕动了一阵,“啪叽!”一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演得还挺真……陆以北腹诽着,在一旁观察了鬼长的时间。
直到几分钟后,空气中飘来了一股肉香,她才意识到,她可能把自家老祖宗给烤了,还没加孜然和小葱。
简直丧心病狂!
“老祖宗,您没事儿吧?”
陆以北弱弱的询问着,准备将清霁扶起,然而还没来得及走到他的跟前,他的身体就化作了一捧黑灰。
风一吹,便飘远了。
陆以北,“……”
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说,我爷爷的爷爷,是我亲手火化的?
还以为老祖宗这是在整活儿呢!
草率了,草率了。
————
片刻后。
废墟城市里,杀猪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以北接着《太和君子剑图说》的身法和那并不熟练,但熟练度正在飞快飙升的飞行能力,像是一只猴子一样,在歪歪斜斜地建筑物之间,窜来窜去。
清霁在她的身后穷追不舍,手提一把吞吐着青光的长剑,怒目圆睁。
“臭丫头,你别跑,这事儿,其实我也有错,上次不该假装闪着腰,把你骗过来杀的。”
“嗯嗯,就是说!”陆以北连连点头,“既然大家都有错,要不这事儿就……”
“但是,大人的错,那能叫错吗?吃我这招!太和君子剑·钧天奏!”
看着赫然贯穿胸膛的长剑了,陆以北,“???”
……
“错了没有?”
“错了。”陆以北毫不犹豫的承认。
“看剑!”
……
“错了没有?”
“没错!”陆以北斩钉截铁道。
“你个死孩子,错了还不承认?看剑!”
……
“错了没有?”
陆以北,“……”
————
一小时后。
陆以北筋疲力竭地躺在天台上,双眼空洞无神,身子时不时地抽搐一下,仿佛失去了梦想。
清霁踱步来到她的身边,靠墙坐下,抢在她起身逃跑之前,按住了她的脑门儿。
“行了,别跑了,今天的练到此结束了。”
说话间,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掩的虚弱,陆以北定了定神,才骇然发现他按在自己额头的手掌和小半边脸庞,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仿佛随时可能消散一般。
见状,她瞬间红了眼眶,急忙坐起身道,“您这是怎么了?”
虽说清霁这两天磨刀霍霍向牛羊,牛是她,羊也是她,她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但是陆以北感觉得到,清霁是在认真的教自己东西。
最明显的体现就是,她从一开始被清霁五成力瞬间秒杀,到现在已经可以在他全力出手的时候,坚持十几秒了。
陆以北觉得,这除了在死亡阴影的高压下,潜能被激发之外,也跟清霁的教导有方脱不了关系。
再加上他那张跟自家老爹格外相似的脸,以及血源关系这种说不清的东西,不知不觉间,陆以北已经认可了他这个亲人。
清霁微笑着揉了揉陆以北的脑袋,安慰道,“傻孩子,我本来就只是一缕残留的灵能而已,灵能消耗得差不多了,自然会消散啊!”
“你放心,不是现在就会消失。只不过以后恐怕没办法时常像今天这样教你练剑了……”
清霁话说到一半,想起了霾天神突入陆以北意识世界时的场景,眸子里闪过一抹隐隐的担忧。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惹上那种狠角色的?”
“狠角色?”
“具体样子我也没见着,就看见起了妖风,来了一大片黑云然后……我就结结实实地捅了它几剑。”清霁解释道。
陆以北愣了一下子,才反应过来,清霁说的是霾天神。
“哦,我知道您说的是谁了。”
陆以北将她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跟清霁叙述了一遍。
在说到梦梦被霾天神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收做了眷属,并被指使着收取普通人阳寿时,清霁勃然怒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情?!该死,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呃……”陆以北在脑子里略微搜索了一下有关雾霾的历史,小声道,“大概是从英国伦敦的雾霾中诞生的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娘的,老子早就知道那些毛鬼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当初就该……”清霁沉声道,说话间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陆以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急忙打断道,“停停!老祖宗,您可别说了,再说下去,扯出国际纠纷就麻烦了。”
“……”清霁沉默了一阵,摆摆手道,“算了,我也不懂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你放心,要是那个孽畜敢再来,我照样能给它杀退!”
闻言,陆以北嘴唇微张,一时语塞。
“……”
虽然清霁这样气势十足的保证他能够击退霾天神,让她感觉非常安心,至少小命不是完全没有保障了。
但是,她的心中却悄然升起了“能不用老祖宗出手,最好自己扛过去”的念头。
————
清晨时分。
陆以北沐浴朝阳恢复了原样后,吃了早饭,又在幸福小区的公园里跟着大爷大妈们打了一套老年太极拳,才神清气爽的回到出租屋内。
像一滩烂泥一样窝在沙发上之后,她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手机,登陆了怪谈聊天群的悬赏网站。
当她操作了一阵,看见个人界面中,已领取悬赏后面“进行中”三个大字的时候,愣了愣。
连续刷新了几次界面,见到悬赏状态没有改变之后,她的脸色一黑。
“啥意思啊?想白嫖我的劳动力?”
虽说,以清霁跟梦梦那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及幸福小区这种情况,让她义务劳动,她也没有怨言。
但是,有人想要白嫖,她就不能忍!
思索间,她截了屏,火速给喵小七发了过去。
王不留行:“在?解释解释?[图片]”
五秒钟后,无人回应。
王不留行戳了戳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
王不留行拍了怕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的屁股。
王不留行捏了捏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的***
……
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你够了!你完成悬赏的流程有问题,我们正在讨论呢![发火]”
王不留行顺了顺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的毛。
王不留行:“既然你们在讨论,我就不打扰了。
王不留行:“要是没讨论出结果,我再来跟你深入交流某鹅软件三十六种举报理由的使用方法,以及一百零八种网络新型诈骗。”
王不留行:“[撸猫猫表情]”
另一边。
喵小七看着电脑屏幕,抽了抽嘴角。
你™在这儿云撸猫呢?呸!我怎么可能跟那些普通猫一样?
思索间,喵小七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根小鱼干,送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她又给陆以北发了几条消息,均没有得到回应。
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她又被那个王八蛋屏蔽了。
————
片刻后,花城远郊某别墅区中,一座长时间无人居住的别墅里,怪谈聊天群花城分群的几位群员围坐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我觉得,她们这不能算是完成了悬赏!”喵小七据理力争道,“怪谈还好好的活着呢!”
“可是,人家悬赏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悬赏发布人只是不想消失,也不想因为怪谈折损寿命。”
“现在怪谈被王不留行收做了眷属,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怎么不能算是完成悬赏了?”一位群员道。
“那,那万一以后再出现什么岔子怎么办?”喵小七道。
她是经历过陆以北折磨的受害人,她总觉得要是让幸福小区的居民落在了陆以北的手里,还不如被怪谈控制着呢!
老色批打圆场道,“好了小七,你在这样坚持下去,当心被人说你是公报私仇,我已经问过老大了,你自己看……”
他说着,便将手机举到了喵小七的面前,给她看了看。
虚无:“虽然她完成悬赏的过程跟以往的受委托人不太一样,但结果已经达到了要求,理应给她通过。顺便……”
虚无:“跟她提一下句萌的事情,她应该会感兴趣的。”
喵小七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一双眸子都气得竖成了一条缝,狠狠地在桌子上磨了磨爪子,道,“你说,老大怎么总是偏袒她?”
老色批看了看体重不过百,乐意平胸乐意矮的喵小七,淡淡道,“老大,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
“听你这语气……你好像已经猜到老大的想法了?”喵小七扫了一眼老色批道。
“没有!”老色批一口否认。
我猜到了也不能告诉你呀,就你那心里素质,王不留行垃圾广告加举报轰炸几轮,你就全都交代给她了。老色批想。
————
陆以北一直拿着手机等待着喵小七的回应,在着信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他就迫不及待的点开了聊天软件。
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结果出来了,算你撞大运,这次勉强通过了!现在你的积分已经够了,要兑换有关你父亲死因真相的资料吗?”
陆以北看着屏幕上喵小七的回信,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沉默良久才给她回去了信息。
王不留行:“好,发过来吧……”
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内部文件057号.docx]”
点击了下载文件,陆以北死死地盯着进度条,短短一两秒钟的时间,他却感觉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待到文件下载完毕,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来,一份带着图片和表格以及三千多文字的文档便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陆鸣的死因关系到日蚀会一个代号为“人间”的怪谈研究活动,活动起始于七年前。第一次实验在老挝边境的一个村庄进行,造成一百三十二人死亡,两人失踪……】
陆以北一边向上滑动文件,一边粗略的扫过了前面大半段,有关于日蚀会研究活动及动向的内容,很快就在一个表格中,看到了他想看的内容。
【陆鸣袭击事件参与人员名单
许文涛,活跃于西南地区的日蚀会成员,灵纹虚耗之影,灵能波动等级B+,死亡[图]。
林灿,活跃于西南地区的日蚀会成员,灵纹赤链蛟,灵能波动等级A-,死亡[图]。
……】
陆以北看着那一份多达六十七人的名单上,九成以上的人都已经死亡,暗暗心惊。
十多个A级灵能力者,四十多个B级灵能力者和怪谈……
这些家伙,该不会都是老爹杀的吧?
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想象,那一双只会做菜和写垃圾小说的手,竟然能杀掉这么多的灵能力者。
名单接着往下滑动,很快陆以北就看见了仅存的两个凶手的名字。
“张硕,代号献疫,日蚀会高层成员,有超过四种灵纹,已知灵纹:异兽蜚,灵能波动等级A+或以上[图]、[图](警告!此人极度危险)”
“索朗白玛,代号白莲,司夜会叛逃人员,灵纹:九色莲,灵能波动等级A+或以上[图]、[图](警告!此人极度危险)。”
看完了喵小七传来的文档,陆以北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久久地出神。
十分钟后,他才牵动了脸上僵硬的肌肉,艰难的挤出了一抹笑容,自言自语道,“65-2-0,老爹牛逼啊!那么多人打他一个,还被反杀。一点儿都不亏,简直血赚,哈……哈哈!”
“可是……”
可是他们要从老爹手里抢夺的东西去什么地方了呢?
已经被抢走了吗?
就在陆以北思索之间,他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如果你想知道张硕和索朗白玛的动向,可以继续完成悬赏换取。”
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另外,老大让我告诉你,最近有一伙人在暗地里策划针对句萌的动作,如果你想知道相关信息,也可以用问我们。”
王不留行:“我不想。”
“???”
这怎么跟老大和阿色猜想的不一样啊!
手机另一边的喵小七,看到陆以北的回复愣了一下子,旋即面露怒色,一双小手噼里啪啦在键盘上一顿敲打。
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王不留行,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无情无义之人,自家的姘头都要死了,居然不管不顾!气死我啦!”
王不留行:“句萌都没气,你气什么?你也想当我的姘头?[黑人问号脸]”
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王八蛋,你等着!我这就去申请换人,回头让老色批来负责你!”
王不留行:“挥挥~!”
回复完信息,陆以北放下了手机,看了看手背上,那一道黯淡无光的盟友印记,撇了撇嘴。
要是臭妹妹真遇上什么事儿,解决不了,需要我帮忙,她自己不会告诉我吗?还需要你们?
更何况,那个声称自己天下无敌,司夜会一起上都不是对手的臭妹妹都被人做成根雕了,我去能干嘛啊?给她陪葬吗?
陆以北想着,手机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这只该死的猫,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感受到震动,他皱了皱眉,刚准备给喵小七发一个死机文件过去,顺便把她拉黑,才发现是水哥用司夜会的工作账号发来的信息。
白开:“陆以北干员,由于江蓠干员因故暂时离职,且极力推荐你代替她,临时接任每周五值夜等一系列工作,为期一个月。我现在正式代表花城司夜会通知你,请在下周三之前与白开干员完成工作交接。”
陆以北,“???”
三十秒后,陆以北又收到了水哥用私人账号发来的语音信息。
“滴——!”
“小北啊!惊不惊喜?我跟你讲,本来李轩那小子极力反对你暂代江蓠的,甚至还说让杜思仙暂代,都不能让你。”
陆以北,“……”
杜思仙暂代,跟我暂代有什么区别吗?
“滴——!”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咱们花城司夜会一共就六个主力干员,推荐信是江蓠写的,顾希留开会长期鸽,我、安青、还有前辈都投了赞成票,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啊!”
水哥:“你看看他的脸色[图][图],比我戳了他的车胎还难看!”
“滴——!”
“不过,江蓠怎么对你那么了解啊?从灵能数据到身体数据,详尽的罗列了一遍,就连上面来开视频会议的人都勉强被她说服了。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司夜会禁止办公室恋情哦!”
该死,难怪昨天晚上她走的时候,语气怪怪的,原来是准备给我挖坑……陆以北扶额,按下了语音信息录制键。
“水哥,花城司夜会就这么缺人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水哥:“没关系,我们都信任你![加油!]”
陆以北,“……”
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让一个魔女种怪谈担任花城司夜会临时主力干员的工作,这小破城,迟早要完!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