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夭寿啦!铜钱出现正面啦!
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 吃土的书语 · 1.8万 字
“系统,我脑袋有点儿疼……”黑暗中顾茜茜小声道。
系统闻言,略微检查了一下顾茜茜的脑袋,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惊叹。
“嚯,厉害嘿!顾茜茜,刚才不是叫你护住脑袋吗?你头怎么就那么铁呢?”
她的脑袋并没有在刚才的洞穴坍塌当中受到任何外伤,却被飞溅的碎石砸了满头大包,非常具有佛教文化色彩。
顾茜茜有些委屈,嘟囔道,“唔……我为了保护小婴儿,才弄成这样哒!”
系统先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行迹诡异的陆以北身上,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在刚才那种混乱的情况下。
顾茜茜竟然很好的将那个被当做祭品的婴儿,保护了下来,甚至没有让她受到惊吓,发出哭闹,只是用一双粉嫩无力的小手,死死地抓住顾茜茜的衣服。
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对很多年轻人而言,带娃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但是对于顾茜茜而言,却是格外的得心应手。
系统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是它打心眼儿里觉得,顾茜茜除了不太机灵之外,真的很厉害了,啥工作都能接。
没错,兼职帮人带娃,也是她日常兼职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如果不是遇到系统,她或许会成为一名勤劳善良,特别能干的独立女性兼贤惠妻子。
“彳亍口巴!顾茜茜你把孩子带好,别让她闹出什么动静,我再看看灾祸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
在黑暗的洞穴中,系统默默地观察了陆以北好一阵子,在确定了她现在处于,并将长期处于那种古怪的状态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顾茜茜……”
“唔,你好瘦啊!真可怜,应该很久没有吃饱过了吧?”
“顾茜茜。”
“嘿嘿,真乖,好乖,等我出去之后,给你买奶粉……不对,养一头牛或许,算了,牛买不起,还是养一只羊好了。”
“顾茜茜!”
顾茜茜面色一沉,“你吼辣么大声干嘛?会吓到孩子哒!”
“抱歉……个屁啊!她又听不到我的声音!”系统吐槽道。
“赶紧的,咱们继续完成主线任务,现在灾祸状态不正常,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你走过去,冲着她的脑袋,手起棍落,整个世界就安全了!”
“可是系统。”顾茜茜皱了皱眉,嘟囔道,“你确定这么简单就能搞定吗?刚才她……”
顾茜茜这么一说,系统想起陆以北刚才三重吟唱施展禁忌级别的咒式,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顾茜茜说得有道理,可是,这么好的机会难道就要白白放过了吗?
系统正想着,忽地听见顾茜茜喊了起来。
“系统,系统,我有个计划!”
“别打岔,我想办法呢!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系统,系统,你听我说嘛!”顾茜茜孜孜不倦道。
“那你说,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说出什么花儿来!”系统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我们不如把她带上,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就把她扔过去,我们解决不掉她,万一刚才那个怪物可以呢?”
系统,“……”
顾茜茜,你变了,不单纯了,变得让我陌生。
但是……
这样的展开,我并不讨厌呢!
于是,顾茜茜的脑海中便响起了,那机械感十足的任务提示音。
【恭喜宿主触发了隐藏任务,工具人“灾祸”
请通过拾取,获得道具“不太正常的灾祸”。
奖励:积分500,“???”炼金药剂一份。】
“系统,这个方案是我想到的,你不能……”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超过时限将受到惩罚。”
给你发布任务,发放奖励,你还不乐意了?系统想,再说了,宿主和系统本来就是一体的嘛!谁想到的,何必计较得那么清楚?
赶紧的吧!待会儿她恢复正常了,那就麻烦了,就算是灾祸,用三重吟唱施展了编号九十五的咒式,也是会感到饥饿的!
见系统没有给出自己想要的回应,顾茜茜跺了跺脚,气呼呼道,“哼!我想到的,你这个剽窃怪!好气!”
说完,她看向倒在地上,还在不断踢腿的陆以北,视线停留在那一张面无表情,双眼空洞无神的脸庞上,咬了咬嘴唇,走上前去,解下了围巾,绕过她的腋下,系出背带的形状,把她背在了背上。
或许是因为没有从顾茜茜的身上感觉到敌意的关系,代练状态中的陆以北也没有反抗,只是她的双腿,依旧动作诡异且略显僵硬的在半空中踏步着。
观察了一阵,见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系统松了口气,轻声道,“走吧顾茜茜,左前方洞穴的深处有微弱的灵能波动,过去看看。”
“嗯……”顾茜茜应了一声,向前走去。
黑暗中,她的背影,仿佛一头生了许多古怪肢体的人形怪兽……
……
跟随着系统的指引,顾茜茜深入了那一道异常巨大的洞穴里,本命灵纹外衣的微光扩散出去,却照不到洞穴四壁的尽头。
仿佛步入了某位古老神灵的宫殿,伴随着莫名的心跳,黑暗在她的眼前缓缓掀去了荒古神秘的面纱。
天坑之外的世界,尽管是不毛之地,但也有植被茂密,生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村民,但这深入地底不见天日的地方,四周的石壁上有大大小小,漆黑的石洞中,却似乎没有半点儿生机。
伴随着蜿蜒下行的地势,四周越发的安静,置身其中仿佛已经离开了常理认知中的世界世界,正在通向疯狂未知的迷境。
而一直以来都潮湿阴冷的空气里,此刻仿佛也隐隐传来了淡淡的血腥气息。
四周石壁上的洞穴越来越大,阴暗的角落里,不时便有先前那淤泥似的怪物身上出现过的黑亮黏质,突兀的闯入视野里。
在本命灵纹外衣的微光照耀下,顾茜茜看见了很多尸体,他们倒在肮脏的潮湿地面上,姿势像是在痛苦挣扎着想要逃离。
黑亮的黏质物附着在他们的身体上,像是熔化的蜡油一样缓慢流淌。
不知前行了多久,更多的骸骨出现在了眼前,它们堆积在一起,仿佛一片古老邪恶的墓葬群。
在更多的黑亮黏质的包裹下,那些骸骨全都在慢慢融化。
本命灵能外衣的微光扫过,它们立刻汇聚成团,像是某种离奇怪诞的行军队伍,一伸一缩地朝着岔道的更深处蠕动了过去。
而那被黑暗遮挡的洞穴深处,隐隐有从不知名处传来的轻微咀嚼之声,就像是什么未知巨兽,撕扯吞咽着食物。
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陆以,哦不,灾祸大坏蛋刚才那么强力的攻击,竟然没能把那个怪物赶尽杀绝吗?
顾茜茜想着,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就是那种气息!顾茜茜,看样子祠堂就在前面了。”
“可是,系统……”
下一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绷紧了全身肌肉,本能的进入了战斗状态。
就在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微妙时刻,从前方黑暗之中,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风从头顶的石壁掠过。
下一刻,一直在她怀中安静熟睡的婴儿突然就惊醒了过来,惊恐的大哭了起来,头顶的烈风瞬间调转了方向,向下,猛烈地袭来。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
她心随意动,在那烈风触体的一瞬间,向旁边迅速移开了三尺。
“轰——!”
一声巨响,借着微光映照,黑暗深处仿佛有一条巨大无比的如触手一般的事物,像鞭子一般甩过顾茜茜的身边,重重打在漆黑的石壁之上。
整个绝壁,仿佛也震动了一下,哗啦啦尘土飞扬,掉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块。
片刻之后。凄厉的叫声忽然从她的身后响起,狂呼不止。
顾茜茜大吃一惊,回头望去,只见那无数的黑亮黏质从来时路上看见的那些石洞中涌出,汇聚在一起,其上布满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珠,各种如同恶鬼一般的肢体,抽搐蠕动着,朝她袭来。
“就是现在,顾茜茜,使用工具人!”
得了系统的提醒,顾茜茜刹那回神,飞快的解下了背上的路北,扛在肩上,面朝黑亮黏质涌来的方向,扔了出去。
黑暗中,陆以北的身躯,像是一杆人形标枪一样飞了出去,落在黑亮油腻的地上,像是侧翻在地上的发条人偶似的扑腾了一阵。
下一刻,便“噌”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像是加足马力的赛车一样,向前奔去。
眼看着陆以北距离怪物越来越近,顾茜茜面色凝重,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在脑海中小声的对系统说了一句。
“系统,我觉得我这样做,好像不对……”
早干嘛去了?之前提议把人家当成工具人使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什么愧疚啊?
系统暗暗吐槽着,但感受到了顾茜茜语气中的那股惆怅,它还是安慰道,“放心吧,那毕竟是灾祸,这点程度,她可没那么容易死……”
但只要能让她受到重创,极大的延缓她成长的速度,便是一次阶段性的大胜利!
系统想着,从顾茜茜体内脱离出来,探出那似鱼非鱼的脑袋,看向洞穴的深处,语气郑重道,“现在,顾茜茜,想着祠堂的方向进发吧!”
“咱们必须赶在第二个夜晚来临之前找到祠堂里的东西,不然就出不去了,你难道想在这个鬼地方,再待上一年吗?”
顾茜茜神色复杂的回望了一眼陆以北,点了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抱紧了怀中的婴儿,朝着洞穴深处跑去。
……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像是做了一个枯燥乏味且无比漫长的梦。
当陆以北醒来的那一刻,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整个人状态都有些发懵,然后在察觉到自己正在向前狂奔,前方还有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后,她就更懵了。
陆以北,“……”
这™什么鬼?代练“客服”不是说,必定能赢吗?
妈的,能不能退货?
按照假一赔十的套路,这波至少得赔我三十年寿命!
陆以北又惊又气地想着,脚下一个急刹,身形趔趄了两下,停在了那怪物的面前,骇人的压迫感袭来,她的额前顿时布满了汗珠。
“……”
在注意到陆以北的瞬间,在那些由黑亮黏质分化出来所有的手臂、爪子与触手都在腥臭空气中扭曲蠕动着。
所有如同嘴一般的裂缝都尖叫着没来得及表达真正意义的破碎词句,混杂成一片让人无法分辨的噪音。
下一刻,洞穴中便回荡开了一阵尖啸。
“Nab——Nab——!”
那是一种短促的、嘹亮的,仿佛汽笛一样的声音,在苗语里代表着蛇的含义。
在那种声音里,隐隐传达着恐惧。
陆以北,“???”
不是,老子都快要被它吓死,它怕什么?
难不成,它被代练打出心里阴影了?
陆以北想着,清了清嗓子,冲着面前的没有固定形体的庞然大物,挥了挥手,试探性地小声说了一句,“你好,nice to meet you!”
话音落下,怪物所有游移的眼睛全在飞快的转动起来,注视着陆以北,只觉得处处都透着可怕的气息。
然后。
“Nab——!”
伴随着,所有的眼珠一起缩进了黑亮黏质组成的庞大身躯里,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开来,朝着四周的洞穴中退去。
陆以北,“……”
这……这搞得我才是邪神一样。
就在她短暂愣神之间,四周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旋即一颗硕大漆黑的蛇头便撞开了左侧的岩壁,伴着一阵腥风呼啸而来,张开森然大嘴,一口咬住了正在逃离的黑亮黏质,硬生生从洞里拖了出来,与之厮杀起来。
陆以北看过很多特摄片和怪兽电影,但那些电影,远远没有眼前的景象震撼。
雷声,仿佛诸神战鼓鸣响般的震荡,回荡在黑暗的洞穴中。
暴雨,仿佛从虚空中坠下,混杂着折断的钟乳石柱,砸落地面,又在转瞬之间被碾成了碎屑。
森白的獠牙跟随着硕大的头颅挥舞,仿佛巨人才能舞动的利剑,伴着阵阵空气爆鸣,撕裂着敌人的躯体。
各种令人作呕的粘液洒落。
黑亮的黏质分化在怪异的肢体,像是人形又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宛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在那一尊布满黑鳞的身躯上,撕扯着、啃咬着、腐蚀着……留下一道道狰狞可怕的伤疤。
两尊庞然大物在用最野蛮,最血腥的方式相互厮杀着,偌大的洞穴竟显得有些逼仄起来。
而在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方,更有恐怖的灵能波动和某种奇特力量的碰撞。
那是早已经被遗忘的崇拜,和村民们的执念中诞生出来的邪恶信仰的碰撞,是那些古代人类与他们中分化出的罪人的战争。
陆以北在大蛇之神的庇护下,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双眼剧烈地灼痛着,仿佛在见证一场,神灵与自己影子的搏斗。
瞬息间,她看见数不清的烈日般耀眼的光芒拍打在了自己身上,听到有几千几万几十万人同时小声议论着某件事情般的呓语。
这呓语非常混乱,毫无逻辑,前一刻还在赞美大好河山,后一刻就在抱怨今天军营里的伙食难吃,前一刻在悲伤哭泣,后一刻就开始纵情狂欢……
然后。
在一片混乱的光影之间,她看见了一群垂垂暮年的老人,像是孤魂野鬼似的飘荡,趁着夜色,借着血色灯笼的微光,来到沉睡的,宛如山岳般的黑色大蛇身旁。
他们是蓄谋已久的,用了很长时间和各种残忍的手段,才聚集起了如此之多,将死的生命,足以污染神灵。
用炼金术制造的长矛,洞穿了自己的身体,让鲜血洒满了大蛇的每一寸鳞片,施展出了残忍的诅咒,为子孙后代,囚禁了神灵。
又或者,取而代之,让自己成为神祇。
猩红的月色下,大蛇发出愤怒的咆哮,在晴空之上,乌云迅速的堆积,洒落倾盆暴雨,无数雷光自苍穹骤然降下。
那暴虐而庄严的雷光,绵延千百里,不断地向着尘世洒下了毁灭的触须,而后大地分崩离析,一个巨大的天坑,宛如恶疮生长似的,出现在了地上。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
陆以北在不知不觉间睁开了眼睛,阻隔她视线的黑暗消散了,眼前逐渐变得清晰,一颗缩小了许多的漆黑蛇头闯入了她的视线里。
虽说那颗蛇头比先前缩小了许多,但也算得上是庞然大物,几乎与陆以北的身高齐平。
在那颗蛇头之上,此刻已经找不到一寸完好的鳞片,不断地有血肉化作半虚半实的细小微粒飘散,露出森白的骨骼。
“尊敬的女魃权能继承者,带来干旱与灾祸的伟大存在,很荣幸能够再次见到您,看样子您听到了我的呼唤。”
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一段话语像是直接通过意念传达似的,钻进了陆以北的脑海里。
“……”
“很感谢您能够削弱,那个家伙的力量,使我得以短暂脱困,亲手报仇雪恨,现在我想求您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情,作为代价,我将把我所知道的所有知识,赠予您。”
所有知识?那不就是代练客服让我找的东西……陆以北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疑似大蛇之神的存在,面无表情道,“说来听听?”
“轰隆——!”
大蛇之神突然直立起了身躯,将腹部展现在了陆以北的面前,只见它的腹部之上,密密麻麻的生长无数人手般的瘤状物,堆砌在一起,像是狠狠地抓紧了它的身体。
“我想恳请您,帮我解除封印,然后了结我的生命,让我重归天地。”
“解除封印?怎么解除?”陆以北皱眉道。
大蛇之神金黄的竖瞳间有兴奋地光芒跳动,吞吐着猩红的蛇信,做出了回应。
“很简单,只需要您触碰封印,释放灵能,其他的交给我就可以了。”
陆以北,“……”
听上去挺简单的,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这事儿恐怕得好好合计合计。
她思索着,突然感觉外套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震颤着,伸手一摸,便感觉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擦着她的手背,从口袋里跳了出来,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叮——!”
是马教授的宝贝铜钱?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弯腰要将铜钱拾起,却在看见铜钱之时,瞳孔微微一缩。
正面?
夭寿啦!铜钱出现正面啦!
妈的,那个大蛇之神果然有问题!
尾声(上)
昏暗的光线,冰冷的地面上,呈现正面的铜钱映入视线里。
“……”
教授这是他的护身符,有着趋吉避凶的功效……
现在,从未出现过正面的铜钱,有了反常的表现,一定是为了提醒我什么。
看样子,面前的大蛇之神真如同我猜想的那样,有问题!
短暂的思索了一阵,陆以北不动声色的拾起了铜钱放回了兜里,面无表情的看向前方的大蛇,淡淡道,“你的请求我收到了,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尊敬的女魃权能继承者,带来干旱与灾祸的伟大存在,十分感谢您的怜悯,吾辈对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大蛇之神的声音在陆以北的脑海中响起。
“你每次说话之前,能不能不要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前缀?另外……”
陆以北冲着大蛇之神竖起一根手指,面无表情道,“在那之前,你必须先把你的知识赠予我!”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跟怪谈做交易,向来喜欢先见到货,你明白吧?”
“……”
陆以北说完,不动神色的打量着大蛇之神,只觉得一阵阵的心虚。
这家伙也太大了,要是当面,拆穿它在暗中盘算鬼主意,打了起来,胜负还未可知。
偷袭,只能偷袭!跟这种家伙,讲什么道义?陆以北想。
大蛇沉默注视着陆以北,一双硕大的眼睛,仿佛两盏闪着幽绿光芒的明灯,瘦长形状,中间处两道细细的漆黑瞳孔,微微颤抖,透着难以掩饰的寒冷。
眼前这个少女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灵能波动让它心中颇有几分畏惧,从她那副淡定无比的表情上来看,她对自己的实力也十分自信。
经历了刚才那一番死战,它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解除封印之前,它没有把握在战胜她的同时,完成逆吞噬秘法,夺取女魃的权能。
良久,它终于做出了决定,将意念传达到了陆以北的脑海里。
“您的要求很合理,向别人提出请求的时候,确实应该先拿出诚意。”
只需要隐去有关于怪谈本体的知识,防止她利用什么秘法反制,其他的知识让她知道也无妨,这样反倒能够降低她的警惕。
同时,也可以借此机会,探一探她的虚实。
虚假的神话种,可承受不了那么庞大的知识。大蛇之神阴暗的盘算着。
“哼,知道就好。”
陆以北挺直了腰背,斜视着大蛇之神冷冷道,说话间双手环在了胸前,不懂神色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渗出的冷汗。
“那么,就请您注视着我的眼睛,好让我将我的知识赠予您。”
闻言,陆以北犹疑了一瞬,抬头看向那一双仿佛巨大明灯的眼睛,下一刻,她的双眼便是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痛,隐约间有火光吞吐。
很快火光暗淡了下去,她的眼眸转深,由暗红变漆黑,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冥想的状态之中。
在一片灰蒙蒙且呈现支离破碎的光影间,“看”见了虚幻而朦胧的梦境。
当她眼前的光景逐渐变得清晰的时候,她看见了一片宛如浩瀚星海一样的世界,在她的周围漂浮着一个个形状不断变化的光团。
那些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光团,满是幻想的味道,仿佛有着生命,又像是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知识。
短暂的调整情绪之后,她看向面前那仿佛填充着世间不存在之物和斑斓梦幻光芒的光团,伸手轻触。
下一刻,她便感觉周围其他的光团都消失了踪影,自己仿佛被浓郁的黑暗吞噬了。
一阵阵晦涩难懂的呓语钻进了她的脑海,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让人难以忍受的噪音。
那种声音,像是小刀划过黑板,像是塑料泡沫在摩擦,又像是周末的清晨,领居家传来的,大幅度推动桌椅的声音。
在那些声音当中煎熬了几秒钟,陆以北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因为她的脑海里在回荡着一些知识。
没错,知识。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有海量的信息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充盈。
其中一部分是类似于初景春风咒那样的,低级、中级的符咒和炼金药剂的制作配方,还有一些基础灵纹的绘制工艺。
但是,其中更多的是一些晦涩难懂的知识。
她尝试着去解读那些知识的含义,旋即精神就像是遭到了一柄无形的大锤重击,无数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涌现,迫使着她走向疯狂。
她慌忙地中断了解读的过程,放空了意识,让那些无法理解的知识沉入她的脑海深处。
这就像是守着一座图书馆,一下子想要学完里面的知识是不可能的,以后再慢慢理解就好了……陆以北有些后怕的想。
不过,刚才险些作死成功的行为,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在她理解了的那一部分支离破碎的知识里,她“看见”了,怪谈补全自身缺陷的,三种不同途径。
虽然那只是很模糊的概括,没有细节,但是大蛇之神对三种途径的判断,已经让她感觉收获颇丰。
……
从大蛇之神开始给陆以北传输知识,到传输结束,整个过程转瞬即逝,她去感觉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
待到眼前再次看见了那熟悉的黑暗洞穴时,她感觉到了强烈的疲惫,脑袋里隐隐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就像是句萌说的那样,通过传输的方式接受过多的信息,普通人很有可能当场疯掉……陆以北腹诽。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若是大蛇之神的知识在庞杂一些,或是过度深究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她恐怕会再也无法从刚才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看样子,那家伙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将知识赠予我,恐怕目的也不是那么单纯,要是我在传输过程中疯掉了,它恐怕会有些不轨的行迹。
就在陆以北思索之间,大蛇之神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来。
“尊敬的女魃权能继承者,带来干旱与灾祸的伟大存在,我所知道的知识,已经完全告诉您了,您感觉如何?”
“不差。”陆以北瞥了一眼大蛇之神平静道,“可惜,很多东西我早就已经知道,只有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有些意思而已。”
“不过,我还是对你非常感谢。”
这不算撒谎,这不算撒谎,本来特别有用的信息也只有三种途径补全缺陷的概述,其他的东西,句萌多半也知道。
陆以北暗暗地想着,迫使自己保持冷静。
她果然是真正的女魃权能继承者,否则她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东西,也不可能坚持下来。大蛇之神想。
这样的发现让它为自己没有贸然袭击,而是选择消耗一部分灵能,让陆以北放松警惕感到庆幸,同时心中也是一阵狂喜。
毕竟,只有占据了真正神话种的怪谈本体核心,才有可能让它有一丝由死转生得机会。
是的,大蛇之神的确想过要放弃几乎走到尽头的生命,从大山向大海里走去,迎着它一生未曾见过的景致死去。
可是,水滴石穿。
在孤独黑暗的深渊里,被村民们恶毒念头不断折磨了漫长岁月,即便是神灵也会陷入疯狂。
陆以北在目睹刚才那场惊天厮杀时,脑海中冒出的念头并没有错。
那难以描述形体的可怕怪物,即是村民们疯狂的信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大蛇之神的影子,倒映着它疯狂扭曲的内心。
陆以北的出现,带来了充满活力的香气,让它生出了想要继续活下去的念头,哪怕是暗算一个新生的“神灵”。
“那么……可以请您开始帮我解除封印了吗?”
“没问题。”陆以北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现在就开始吗?”
“如果可以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吾辈对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感谢你的怪谈本体核心。
大蛇之神回应了陆以北一句,便翻转了身体,将布满手状恶瘤的腹部展现在了陆以北的眼前。
“没什么好感谢的,交易而已,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合理。”
你™想坑死我,被我发现了,我反手捅死你,这也很合理。
陆以北说完,目光微微一凝,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向前走去。
在外套略显臃肿宽大的长袖里,一长一短两柄足以创伤神灵的菜刀,悄无声息地滑落在了她的手心,而灵能波动涌入,缓缓地化作了赤红。
在逼近到大蛇之神面前的瞬间,陆以北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嗜血残忍之色,调动了双臂全部的力量,将菜刀向前送去。
烈风追着刀刃,带着两道火光,仿佛两颗尖锐獠牙一般,狠狠地刺进了那被鳞片覆盖的身体。
仿佛要将一切焚化的灵能波动从刀尖喷薄而出,钻进了庞大的身躯,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丝,便引起了剧烈的反应。
大蛇之神剧烈地挣扎起来,痛苦的咆哮在迷宫似的巨大洞窟中回荡。
“吼——!”
它的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
片刻之前,另一边。
一只往天坑洞穴深处走去的系统和顾茜茜,在经历了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在天坑底部,一处巨大的地下湖附近,寻到了祠堂所在。
漆黑的地下湖像是一条巨蛇似的,盘踞在湖心岛的四周,湖心岛上起了高台,高台上灰墙黑瓦,屋脊平短,斗拱廊柱间透着古拙粗犷的气息,在大气的汉代建筑风格之下,又有着几分少数民族特有的雕琢。
在见到位于湖心岛上的建筑之后,系统立刻催促着顾茜茜冲了进去,然而,他们却明没有发现大蛇之神的遗骸,偌大的祠堂里,除了盛放着一尊巨大的蛇首人身塑像外,只有一堆,快要腐坏的竹简。
“金蚕蛊饲育……飞头蛮炼制……僵尸傀儡……”
“避瘴丹……斩鬼符……千蛇百毒蛊……”
“这都是些什么啊?”
顾茜茜见脑海中不断传来系统的鬼哭狼嚎,弱弱地问道,“系统……这些东西不好吗?”
“好是好,但不够好,这些东西拿到怪谈交流群去卖,应该能狠狠地赚上一笔……”
听到有钱赚,顾茜茜那一双大眼睛,顿时泛起了光芒,打断道,“诶!?那不是很好吗?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每天吃麦德基儿童套餐了?”
“好个屁,瞧你那点儿出息,这都不是最好的东西!”系统狠狠地啐了顾茜茜一口。
这些咒式、配方,有一大半我都能找到能够代替的东西,拿来有什么用?
真正要找的,是有关补全灵纹缺陷的高等级配方,可是……
完全没有啊!尼玛的,为什么啊?
系统在心中有些绝望的咆哮着,就在这时,可怕的咆哮伴着轰响,从洞穴的另一边传来,整个天坑都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直径数米的钟乳石柱从上方坠落,在地下湖中掀起了汹涌浪涛,令人心惊胆战的石壁崩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糟了!好像要出大事儿了!
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灵能波动伴着浓郁的腐化神灵之血,在天坑中弥漫开来,系统一惊,急忙在顾茜茜的脑海中大喊了起来。
“快,顾茜茜!这天坑要塌了,赶紧……卧槽!你是什么时候?”
系统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发现顾茜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开了灵纹的力量,把所有竹简用祠堂中的帷幔打包了起来,冲到了祠堂门口。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人,背上背着一辆家用汽车,更可怕的是,她还能腾出一只手来,稳稳地保住怀中的婴儿。
系统,“……”
这……这……
只能说,小财迷的力量,超越我的想象。
干特么的顾茜茜!不要把灵纹的力量,熟练的运用在奇怪的地方啊!
……
洞穴之中,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置身其中,仿佛在与一场台风战斗。
“嘭——!”
娇小的身影从庞大的蛇身上飞了起来,在半空中与下坠的钟乳石柱碰撞,发出一声轰响。
碎石横飞,金星飞舞,陆以北全身大震,口中一阵腥甜。
即便是大蛇之神已经被削弱了不知道多少倍,又受到了三发四兽皎天炮的影响,灵能几乎枯竭,但余威尚存,陆以北用上了各种手段,仍觉得大为吃力。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被大蛇之神挣扎时,那恐怖地力量甩飞了,浑身沐浴着漆黑恶臭的血液,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似的隐隐作痛。
可是,落地之后,她不敢有片刻的停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稳住身形之后,便立刻朝着大蛇之神冲去,一跃而起,落在了它的背脊之上。
像陆以北这么怕死的人,一旦选择了动手,在把敌人的骨灰冲进下水道之前,绝对不会停手。
注入灵能,出刀,撕裂伤口,塞进符咒,用红焰闪的冲击力,将符咒送进伤口深处,她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逆着狂风暴雨,闪避着不断袭来的雷光,她一次次被甩飞,又一次次地重复进攻,大蛇之神挣扎的频率与幅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一股残忍嗜血的情绪在心中缓缓升起,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疯狂的状态,身后原本已然化作火红的长发,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白色。
那是一种冬日暴雪般的苍白,仿佛要泯灭一切生机。
“等一下,请等一下……”大蛇之神虚弱的声音在陆以北的脑海中响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陆以北,“……”
在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听敌人想说什么?
万一诈尸了怎么办?万一boss还有第二阶段怎么办?万一从莫名其妙的地方杀出救兵来怎么办?万一被嘴炮说服了怎么办?万一……
所以。
“安静,别™打扰我杀怪!”
大蛇之神,“……”可是,你杀的怪,大概,好像,似乎是我吧?
陆以北像是完全不在乎它想要说些什么似的,手腕翻转,挥舞菜刀,将刚刚破开的伤口撕裂成了十字,反手一摸腰间,抓起束口袋,将仅剩不多的初景春风咒,倒进了目前为止破开的最大一道伤口中。
“荒芜之野,刍藁,遗骨,煽点火种之风,击咒其三,红焰闪!”
伴随着一阵熟练的咒式吟唱,赤红的火光从她按在伤口上的手心喷薄而出,将符咒送进了大蛇之神身体深处。
符咒之上,源自向句芒祈祷获得的力量,与陆以北那不算强烈地灵能波动接触,顿时以木生火,引发了强烈的灵能爆炸,在大蛇之神的身躯上炸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伤口中有黑亮的油状物不断向外流淌。
缭乱的狂风呼啸,风声愈发急促,陆以北重重地落在地上,大蛇之神临死前的最后一次挣扎,回光返照似的,尤为猛烈,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像是触电了一样麻痹,一时竟无法起身。
就在这时,大蛇之神奄奄一息的声音,阴恻恻地,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你以为你赢了?你杀了我,你也别想活下去,好好品尝腐化神灵之血的滋味吧?到时候,你会后悔,没有让我取代你的!”
“而你也将永远被埋葬于此……呵,呵呵……”
大蛇之神的声音逐渐淡去,庞大的身体一点点的化作半虚半实的细小颗粒,消散于天地,漆黑恶臭的血液,像是暴雨一样洒泼向四周,一些半透明的灰色人影从它的体内飞散而出,怪啸着四散逃离。
不多时,一具仿佛史前巨兽似的巨大骸骨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团苍白的灰烬。
腐化神灵之血?陆以北愣了一下,艰难的坐起身来,看着四周与自己身体上洒满的黑色恶臭血液,只感觉一阵阵麻痹感,不断在她的体内变得强烈,旋即她的面色便化作了一片死灰。
四周剧烈地震颤着,轰响声在洞穴中回荡,仿佛巨兽临死前的悲鸣,抬头望去,那巨蛇大嘴一样的天坑,正在缓慢地闭合着……
尾声(下)
双眼的灼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冷却了,陆以北眼前所见飞快的褪色,像是在隔着暗色的玻璃观察世界。
她的思绪开始变得迟钝缓慢,她本能的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血肉和骨骼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传来阵阵剧痛,比痛苦更无法忍受的,是四肢百骸中传来的麻痒。
暴虐、残忍、贪婪、强欲、怠惰、嗜血……各种负面情绪,仿佛得到了适宜环境的真菌群落一样,悄无声息地疯狂滋长。
不,或许这些负面情绪,对于怪谈而言,对于我,正是本应该有的情绪才对。有那么一瞬间,陆以北的脑海中麻木地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腐化神灵之血所携带的,无穷无尽的恶毒和绝望融入了陆以北的躯体之中,很快,她就像是被现实世界驱逐了一样,对周围一切失去了感知。
……
陆以北陷入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境,她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了时常暗中观察杜思仙的那一片城市废墟里,置身于空旷的高楼上。
高楼上盘踞着一条漆黑的大蛇,它正缓慢蠕动着,蜿蜒爬行到大楼的顶端,竖起庞大的身躯,用冰冷无情的眼睛看着她。
它的嘴巴很大,里面没有牙齿,没有舌头,一片深邃至极的漆黑,仿佛黑洞似的,吞噬着这座破败倾颓城市中,仅剩不多的光,最后连带着,陆以北也被它吞噬了进去。
她的从一开始的愤怒和恐惧,无意义地抗拒和抵触,带着虚无缥缈的希望狼狈挣扎,再到最后在麻木之中彻底沉入了黑暗里。
绝对的黑暗之中,这一切都仿佛漫长地如同永恒。
很快,她就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也忘记了自己是谁,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有心脏还在跳动着,有力的跳动着,越来越强烈,从心房中鼓出寒冷刺骨的鲜血。
恍惚间,她听见了无数少女的哭嚎,看见一座灰色岩石雕砌而成古老血池,血液顺着肮脏的沟渠,缓缓汇入其中,深红的池“水”中不断浮现起一张张痛苦扭曲的女性面庞。
突的,沸腾了似的,血池剧烈的翻滚起来,馥郁的腥甜气息弥漫,鼓荡而起的鲜血,在血池的中央逐渐勾勒出女性躯体的形状。
“噗——!”
伴随着一声水泡破裂似的声响,鲜血四散,如同一朵嫣红的大丽花盛放。
身形娇小的少女破茧化蝶似的从血池中出现,苍白的长发缓缓垂下,殷红的血珠划过牛奶似的肌肤,不留下一点痕迹。
她的样子看上去那么的纯洁,就像是冬天里坠下的第一片雪花,但浑身上下又散发着浓烈的妖娆与不祥的气息。
“……”
少女冲着陆以北微笑了一下,朱唇轻启,仿佛要对她讲述什么。
下一刻,如同无数少女尖叫汇聚在一起似的可怕的噪音,涌入了陆以北的耳朵,宛如利刃剐蹭似的,刺痛着她的耳膜。
少女似乎说了很长一段话语,但陆以北却只听清楚了一个单词——Lilim。
听上去像是一个名字?她想的是类似于之前听到的那种描述吗?她微蹙了一下眉头。
见陆以北尚不能理解话语中的内容,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地沉入了血池里。
那一瞬间,无形的引力骤然迸发,拉扯着她的灵魂向后……
……
在天坑坍塌的一片混乱之中,陆以北突然就醒了,之前深切入骨的痛苦、烦躁、疯狂和绝望,似乎压根儿不存在,只是一场幻觉。
在那一瞬间,肢体恢复了知觉,她终于感受到自己。
“呼喝——呼喝——!”
强烈地窒息感迫使她长大了嘴,仿佛溺水之人被救起之后一样,贪婪的呼吸着,让空气灌进肺叶里。
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冷冽与潮湿,陆以北愣了一下,茫然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天坑底部,此刻,正躺在距离天坑不远地山顶,身下黑色的杂草沾满了露珠。
远远地,朝着天坑的方向看去,那原本像是一张巨兽大嘴似的天坑,已然完全塌陷,就像是闭合起来了似的,在大地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
“结……结束了吗?”陆以北喃喃,“可是……”
意识到伴随着大蛇之神的陨落,与天坑的闭合,竹简幻境中的怪谈也会随之逐渐消亡后,陆以北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淦!现在,老子要怎么出去啊?!
在心中低声骂了一句之后,她急忙在路旭的记忆中搜索起来。
在寻找到相关记忆,知道次日黑夜降临之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之后,她才松了口气,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深切疲惫袭来,她放松了身体,倒在了黑色的草地上。
刚一躺下,她就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胸口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微微一抬头,她就看见了两坨……
“妈耶!什么鬼东西?!”
陆以北惊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坐了起来,身子像是被什么力量牵扯着,向前倾斜。
视线忐忑的下移,目光所至,呈V字敞开的外套衣领里,两团宛如凝脂的雪白,像是布丁似的,轻轻晃动着。
而后视线翻山越岭,她又看到了外套完全遮掩不住地修长双腿。
看见了这样香艳的景象,即便她很清楚,她现在看到的是,自己的身体,内心中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阵赞叹。
妈蛋,好长,好大啊!
在一番感叹之后,陆以北想起了句萌跟她讲过的,有关于腐化神灵之血的知识,突然对自己身体的改变,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没错了,句萌说,腐化神灵之血会对大部分上位怪谈造成很严重的影响,进而堕落疯狂,但是对较弱的怪谈,却又一定程度的好处。
我一定是还没有达到被腐化神灵之血影响的门槛,所以反而实力受到了增强,体内可自主调用的灵能似乎变多了,就是很好的侧面印证。
没想到,弱小在这种时候,居然也是一件好事儿。
也不知道我现在的战斗力是什么水准了,要是能再遇到一次兔先生就好了,可以通过它稍微测验一下子。
嗯,不过前提是,得等到它身边没有帮手的时候,暗中偷……
不对,这不是偷袭,这是真男人1V1!
陆以北想着,扭头看向已经完全闭合的天坑,微蹙了一下眉头,自“只可惜,当时失去意识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大蛇之神的怪谈本体核心,恐怕也埋在下面儿了。”
“不过也好,堕落神灵的怪谈本体核心,我也不敢吞噬,拿给句萌处理肯定要被怀疑,找个地方藏起来的话,更是有可能引发奇奇怪怪的事情,反正是个烫手的山芋。”
“最重要的是……”
正如代练客服说的,大蛇之神的知识对我很有用。陆以北微微一凝。
虽然,她现在还不能完全解读大蛇之神的那些知识,但是,从已经获取的,关于怪谈补全自身缺陷的三种途径的概述,就已经让她受益匪浅了。
前面两条途径,她之前已经隐约接触过,那就是吞噬别的怪谈,以及收集足够多的信仰。
从大蛇之神的经验来看,吞噬别的怪谈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但隐患颇多。
收集信仰没什么太大的隐患,但如果有朝一日实力衰弱,下场如何,完全看信徒思想会不会出问题,搞不好就弄出个晚年不祥。
大蛇之神自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最后一条途径,没什么隐患,也不会受制于人,但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缺点——费钱。
虽然陆以北暂时还不清楚是怎么个费钱法,但是在概述里隐约提及需要各种药剂和神奇的材料,就让她觉得那是一条“氪金”玩法的途径。
“还真就是没钱玩你麻痹呗?有点儿难办啊!得想想法子,搞钱才行呢!”陆以北自言自语说着,躺在了草地上,久久地凝望天空。
……
就在陆以北自言自语的时候,外套微不可查的蠕动了一下子。
外套,“……”
唔,魔女大人好像不太想要那个怪谈本体核心的样子?
那就只能偷偷扔掉了吧?
不过,在扔掉之前,稍微吸收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 ◡ ≖✿)
……
另一边,顾茜茜在黑色大山某个角落搭建起的棚屋之中。
趁着竹简幻境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还未开启的这段时间,系统逐一检查着顾茜茜从地底祠堂中带出来的那一大堆竹简。
顾茜茜翻开一套竹简,在面前展开,系统粗略的扫了一眼,淡淡道,“朱颜改……易容咒式?这东西可能有点儿用,不过,顾茜茜……”
顾茜茜歪了歪脑袋道,“嗯?咋了嘛?!”
“你咒式太复杂了,你学不会的,拿去卖了吧?”
“哼!小瞧人!我偏不!”顾茜茜不服气地冷哼一声,重重地把手中竹简放在身子的左侧,而后又随手抓起了一卷新的竹简。
“这个呐?”
“这个啊,是养蛊的,这真不适合你,你不是最怕虫子了吗?拿去卖了吧?或许可以卖到一个C级怪谈本体核心的好价格。”
闻言,顾茜茜眼前一亮,妥帖地将竹简放在了身子的右侧,满脸笑意地轻轻拍了两下。
“这个呐?”
“这个是……”
……
两个多小时后,顾茜茜按照要卖掉的,和要学习的两种类别,将竹简分开成了两拨。
系统暗戳戳地打量着她身子左侧那二三十套竹简,心中暗喜。
小丫头片子!这次终于栽在我手里了吧?
以前让你多学点儿咒式,你从来不学,现在守财奴属性爆发,稍微激你一下,就乖乖地落入了圈套。
所以说,顾茜茜啊顾茜茜,你还是太嫩了一点儿!
系统正思索着,顾茜茜的话语突然传来,打断了它的思绪。
“系统,这儿还有一套竹简,你看看这是啥?”
“还有一套?让我康康呢?”系统说着,看向了顾茜茜手中的竹简,不禁微微一愣。
只见那一卷快要腐败的黑色木料上,篆刻着的内容格外熟悉,细细分辨,竟与进入竹简幻境那套诡异的竹简完全一致。
“顾茜茜,这东西恐怕有点儿邪门儿,就留在这儿好了,别带出去了。”
“为什么啊?我不!”顾茜茜听说系统要让她把拼死拼活,好不容易带出来的竹简扔掉,守财奴属性爆发,顿时就不乐意了,一把将竹简死死地抱在了怀中,“简在人在,简亡人亡!”
“顾茜茜……”
“我不!”
“顾茜茜,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系统你欺负我!”顾茜茜带着些许哭腔喊道。
“顾茜茜!那玩意儿恐怕是外面那套竹简的备份,你带出去,一个不小心,让竹简里残余的怪谈跑出去,那不是害人吗?!”
“那我就不让它们跑出去啊!”顾茜茜反驳道,“我可以教它们做人的道理,让它们好好改造,争取做一个有理想,有抱负,自律自爱,对祖国建设有意义的好怪谈!”
系统,“……”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怪谈要是那么好改造,就不是怪谈了,我早就去给灾祸灌输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
顾茜茜气呼呼地沉默了一阵,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前微微一亮,补充道,“再说了,你不是说我是主角吗?”
“呃……是这样没错,然后呢?”
“主角也有很多种啊!种田流主角听说过吗?”
“哈?”系统愣了愣。
这姑娘又在抽什么疯?
“就是那种,什么什么《我有一个随身空间》啦,《我在仙界有套房》啦,《异界领主不好当》之类的小说的主角啊!”顾茜茜解释道。
系统,“???”
这丫头,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时间?干那么多份儿兼职,竟然还有时间看小说?我就奇了怪了!
“所以说,我决定了,我就要当种田流主角!”顾茜茜兴奋道。
类似于培养眷属的方式吗?倒是以前没有尝试过的道路……系统听罢一阵沉默,似乎是在思考顾茜茜所言的可行性。
确实可以通过改换竹简幻境中,村民们的信仰,达到强化顾茜茜实力的效果,似乎有一定可行性。
而且,把那些村民改造成怪谈或是灵能力者,也是一股不错的战斗力。
总之,先试试看吧!失败了那么多次,也不在乎这一次了,反正搞出岔子了,挂掉的也是顾茜茜。系统想。
虽然没有找到真正想要的东西,但是能够让顾茜茜一下子这么有干劲,或许也是不错的收获?
希望行得通吧!
……
花城周边,某快捷酒店。
一名打扮妖艳的女子从正门走来,止步在了前台。
前台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女子,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来啦?那个老头一看就是个老不正经的,穿得也不错,手头应该有钱,是个好目标。”
“嗯不错!”妖艳女子轻挑了一下眉毛,“那我这就上去,等脱光衣服之后,就给你发短信,你就让大壮小壮他们来敲门。”
“知道,知道,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对了,那老头一把年纪了,你们到时候下手轻点儿,别给人打出问题了。”
“你放心吧!”女子摆摆手道,“我看过照片了,像他那种知识分子似的人,最在乎名誉了,稍微威胁一下就掏钱了。”
“对了,给我拿瓶啤酒!”
“干嘛?”
“演戏演全套嘛!”女子意味深长的一笑。
……
快捷酒店顶层,最偏僻的一间套间,自从黑夜开始变得漫长之后,这样的向来不好入住。
顾客总是担心出现怪谈事件,但就在前一天,一个颇有些帅气的老头,却特意要了这样一间套间。
如此古怪的行径,不由地让前台的工作人员多了留意了几分,然后就动起了鬼心思,找来了他那一票干“仙人跳”狐朋狗友。
……
顶层套间内,马教授盘膝坐在大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摊开的竹简,神色疲惫,口中喃喃自语。
“陆以北啊陆以北,你到底啥时候出来啊?你再不出来,我家老婆子要杀人啦!”
从昨天夜里,到此刻天色刚刚暗下来不久,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马教授家也不敢回,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也不敢接。
自从陆以北被吸进竹简之后,这竹简一会儿又发光,一会儿又往外冒漆黑的腥臭液体,时不时地还震动几下,发出古怪的吼叫。
种种异象,看得马教授心惊肉跳,怎么敢把这种鬼东西带回家?无奈之下,只能找了一处略显偏僻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偏僻的房间,锁好门窗,躲了起来。
就在他不知道盯着竹简看了多久,一把老骨头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当当当——!”
闻声,马教授微蹙了一下眉头,询问道,“什么人?”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但听到房间里有人之后,便敲门敲得更加起劲了。
“当当当——当当当——!”
急促的敲门声传入马教授的耳中,让他一阵心慌,余光飘向床上摊开的竹简,瞳孔突的一阵收缩。
之间那竹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泛起了皎皎光芒,在那光芒当中,竟然伸出了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抓住了竹简的边缘,一阵发力,像是要爬出来似的。
看着眼前贞子现身似的场景,听着不绝于耳的敲门声,马教授一时间手足无措。
……
套间门外的走廊上。
醉醺醺的妖艳女子敲了好一阵子门,也不见人来看门,不禁眉头紧锁,抿着嘴唇腹诽起来。
该死,那老头真就那么怂吗?都不敢过来看一眼!这样下去,只能去楼下要房卡了!
我王春花从来就没有让到嘴的鸭子飞走的先例!
妖艳女子正盘算着下楼去前台取房卡,房间的大门突然就开了,她心头一喜,也没看清里面是什么情况,便一头冲了进去。
然后,胸口就撞上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所谓两雄相争,必有一伤,碰撞之下,她竟败下阵来,趔趄地后退了一步,站稳身形之后,向前看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的白发少女身穿着一件男款的冲锋外套,外套之下露出一双遮掩不住地修长双腿。
少女环着双臂,倚在门框上,脸色阴沉,目光轻蔑地看着她,淡淡道,“大姐,你这是干嘛啊?走错房间了吧?”
王春花,“……”
该死,小李怎么搞的?人家带了女伴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吗?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我没走错,我是住这间房的老头儿,叫的特殊服务!”
闻言少女,眼神不屑地扫了一眼王春花,冷冷道,“大姐,有没有搞错,你觉得他有了我,还需要你吗?”
王春花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冷艳少女,隐隐觉得自己样貌输了几分,身材也输了几分,但身为这条街最靓仔,她的自尊心却不允许她退缩。
“那,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一个人满足不了他,他才……”
“你放心!”少女摆了摆手打断道,“我能行,就算是神灵,我也能给它榨出血来!”
嗯,大蛇之神的血都被我放干了,也不算撒谎。
王春花闻言,目光看向少女的腰肢,嘴角抽搐了一下,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以北耸了耸肩,转身往房间里走去,就在她关上门的前一刻,隐约地听见了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阵抱怨。
“气死了,那个老头在房间里藏了个小妖精!”
“小妖精?还能比你漂亮?嘿,那我倒想瞧瞧了!”
“瞧你妹,那老头儿的钱坑不了了,赶快走,去下一个地方。”
“……”
听上去,像是仙人跳?我这算不算是帮了教授一把?陆以北腹诽着,撇了撇嘴,关上了门。
……
陆以北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马教授已经因为过度疲劳昏睡了过去,床上的竹简像是完全腐朽了一般,化作了一团黑泥。
见状,她清扫了一下床上的黑泥,便合着衣衫坐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天明,待到天边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她便起了身,往快捷酒店的天台去了。
……
无论黑夜多么漫长不堪,黎明总会如期而至。
守望着,天边泛起了一丝紫红,而后逐渐明亮,仿佛下一刻,朝阳就会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咕啾!”
陆以北握紧了粉拳,面无表情地眺望远方,随着太阳一点点升起,金金灿灿地阳光映入她的眼帘,那一股让她熟悉的双目灼热并没有如期而至,血液沸腾的感觉也没有冉冉升起。
淦!不会是灵能变强了,变不会回去了吧?
这样的念头,让她心头一紧,脸色一阵青白……
……
花城,大学城,静怡公寓小区。
陆以北整整一天都没有回家了,句萌不禁有些担心,一大早上起来,游戏也不玩了,就坐在客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
毛团躲在角落里,暗戳戳地观察着句萌,心情复杂。
到底要不要把魔女大人可能回不来了的事情告诉她呢?
可是,魔女大人说,多等些时日不见她归来,才能说的呀!
这可怎么办呐!摊上一个不回家的男人,待会儿给神灵大人逼疯了,遭殃的可是我们呐!
毛团正万般焦虑的思索着,一阵开门声突然想起,紧跟着,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哟,起得够早的呀!昨晚没有熬夜打游戏啊?我买了早餐,吃不吃?”
句萌瞥了一眼陆以北,气呼呼道,“吃!但是,你别以为我这样就能原谅你夜不归宿!”
“哦,跟同学去邻市玩了一天而已,忘了告诉你了,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嘁!我会担心你?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收集怪谈本体核心。”
……
见状,角落里的毛团心中姨母笑着,从两人身上收回了视线。
魔女大人还真是厉害啊!
一件可以比拟硬刚司夜会的大事儿,居然一天就解决了,还能毫发无损的回来,在下佩服!
……
餐桌前,陆以北盯着不停往嘴里塞油条,仿佛是要以食物泄愤似的句萌看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微颤了一下,开口道,“那你慢慢吃着,我去洗个澡。”
说完便起了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进到卫生间内,他立刻便将门反锁了起来,余光瞥了一眼门外,打开了淋浴喷头,这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瓶,里面盛放着小半瓶灰黑色的粘稠液体,看上去像是黑色的血液。
那是他清晨沐浴阳光恢复原样时,从肌肤之下身处的东西。
陆以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阻止我身体发热。
会不会跟吸收了腐化神灵之血有关?
陆以北思索了片刻,也没有任何头绪,便起了身,踩在马桶上,掀开了天花板的夹层,将水晶瓶藏了进去。
“先暂时藏在那里吧,这事儿也算是告一段落了。”陆以北自言自语着,伸了个懒腰,“无论怎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