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14 节

第45章 NO.38 新年篇·修罗场【6.3k】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6,291 字

  问:比今年过年,四个未来老婆一起来家里过更绝望的是什么?

  答:你得负责迎客。

  姜沐面无表情地站在神农氏族地的大门前,深切觉得自己像棵迎客松。

  某家主做事向来讲究,那天得到了姜沐的首肯后,当晚就打电话把事情定了下来。

  这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七,过两天就是年三十,按计划,几家姑娘和父母会在这天来到神农氏住下,过了大年初一再回家,因为按规矩初二要去娘家探亲什么的。

  通常这种住法肯定不太合规矩,哪有大过年在别人家住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最不想接受的吕父都没法把姜沐及他一家当什么“外人”……

  他大闺女没多久前还拉着某个王八羔子进卧室呢!

  张谑自然更没什么顾虑了,艾拉每周周日都往神农氏跑他又不是不知道,闺女热恋起来跟她妈的性格一模一样的,如胶似漆的时候电锯都锯不开……既然如此,那就去亲家那边过几天呗。

  这个决定和艾拉笑吟吟表示“不去的话咱家今年年夜饭只有沙拉”绝对没任何关系。

  三家里唯一有点问题的是轩辕氏那边。

  和公主殿下倒是没关系,她不方便出门不代表不能出门,就算是精美脆弱的瓷器,只要小心运输就没关系。

  问题出在姬国昌,他是家主,轩辕氏又不是隔壁做四个菜就叫家宴还吃不完的神农氏,轩辕氏这边过年时是要祭祖告天的。

  正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里“戎”指战争,“祀”就是祭祖,这种族老全体都在的场合,姬国昌身为家主,不在场实在不太像话。

  姜去寒也理解这情况,在电话里劝慰:“你来不来没问题,有你没你都一样,把咱闺女带到就好。”

  姬国昌思考一秒,觉得祭祀这种事只要自己当天在就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抽时间把电话对面那货削一顿……

  总之可以预料的是,今年过年,静谧已久的神农氏族地终于可以久违热闹起来了。

  姜去寒对这事相当上心,紧急从姬国昌那边借了批佣人,清尘,除久,古老的大门上挂了新联,窗户被擦去尘灰贴上红色的纸花,神农氏家主发酬金大方到离谱的程度,因此所有人都干得热火朝天,整个族地正重新散发着生机,像是重新苏醒了过来,如同一本古旧的书拭去尘灰,重新讲述起过去的故事。

  姜沐原本以为佣人再忙也跟自己没关系,他帮姜去寒干了半个寒假的活,论功劳论苦劳都站得住,怎么说也能享受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封建大少爷待遇。

  事实证明姜去寒也确实没让姜沐干重活,后者的工作很简单——迎客。

  这工作极其容易,客人来了,上去寒暄寒暄,带到主厅就行。

  别不乐意,参考今年客人的重要程度,这还真是只有大少爷能干的工作……

  姜沐想了下公主殿下和艾拉小姐一前一后走来的场景,又想了想玲儿和珑儿牵着手过来自己先去迎接谁先和谁问好的局面,当场倒抽一口零下八度的冷气。

  他诚恳表示说我觉得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华夏人民已经站起来了,不应该有主仆之分,要不我还是去院子里扫雪吧。

  姜去寒和善表示让你去就去,别逼我在这么开心的时候抽你。

  “……”

  由此可见老爷可能已经不是老爷了,但你爹永远都是你爹。

  于是姜沐只能灰头雪脸站在这里当迎客松。

  正当姜大少哀规俗之严整,叹天气真特么冷的时候,第一位客人出现了。

  她是踩着薄雾出现的,正是清晨,雾霭将散未散,暖阳将升未升,阳光和雾给她贴上一身好看的纱衣,风顺着无领的毛衣游走,扬起贝雷帽下金色的柔顺长发。

  淡淡的辉中她远远便看到了正客串迎客松的姜沐,蓝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像是找到了水源的小鹿。

  “你怎么在这站着?吃早餐了么?不冷吗?”

  见到姜沐时,艾拉小姐最先问的永远都是“食”和“衣”。

  就好像只要姜沐说什么“还没吃”或“有点冷”,她就会马不停蹄操着锅铲做顿美美的大餐出来,或是立刻去翻他的衣柜找出合适的衣服给他裹上,然后再一点点数落男朋友的不注意身体。

  这种体贴与细腻带来的感受是独一份的,是少年人两辈子都未能体会过的东西,是哪怕有一天姜沐难过到想要死去,都会在临死前想到“还有女孩子会这么问我”的美好。

  难怪公主殿下门当户对还订了婚甚至会读心,却永远不会低估这位朱丽叶太太。

  后者的杀伤力实在太高了些。

  “吃过了,咱妈摊的煎饼,没用面糊只用了鸡蛋液,里面加了切段的嫩绿细葱;除此之外还熬了南瓜粥,粥是早上六点就开始熬的,南瓜都熬化到粥里把米粒裹起来了,我喝了两碗,现在身上相当暖和。”

  姜沐挑下眉毛,伸手探向艾拉小姐的脸:

  “不信你试试温度?”

  艾拉不躲不闪地贴住迎来的手掌,还用带着手套的手按住少年人的手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弯弯地眯起来,很亮很亮。

  “确实很热。”她眼波流转,“其它地方呢,是不是也很这么热?”

  微顿:“罗密欧先生,半个寒假过去了,你的朱丽叶都没能见到你哦?”

  姜沐:“……”

  艾拉小姐,麻烦你转告一下朱丽叶,说她的眼神实在有些过于妩媚了。

  姜沐自然不知道张太太某些“过于热情”的情况,张谑没事儿也不会给女婿说这种私密……但姜沐好歹也当了艾拉男朋友这么久,知道艾拉小姐只要过于动情或过于思念,就会像被点燃起来一样不是很理智。

  想想也是,就算搁原先姜律师的世界,小两口热恋中也是如胶似漆的,更别说是这边的世界……明明都放假了,男朋友每天却只能通过通讯软件见到,就算贤惠的艾拉也撑不住。

  都这么不理智了,居然上来还是先问我吃没吃饱冷不冷,她真的,我哭死。

  “罗密欧先生并不是不想见朱丽叶,他只是为和朱丽叶结婚后的日子努力。”姜沐很认真解释,“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马上到成人礼了,该接手的工作必须要接手。”

  “那朱丽叶想问一下,接下来罗密欧先生还需要努力吗?”

  “不需要,寒假剩下的时间,罗密欧基本都会在家,随时等待着朱丽叶的光临。”

  艾拉得到承诺,“哼哼”着点了下头。

  “嗯嗯,朱丽叶说她很满意。”

  独属于两人小情趣的,带着点戏腔的交流结束。

  “你那边吃了没?”这次是姜沐在问。

  “吃啦吃啦,我昨晚醒好了面放冰箱了,今早刚好拿来烙芝麻大饼,夹层里涂了葱油呢……怎么样,想不想尝一尝?”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小小的嗝,连忙捂住嘴巴——并疑惑地望着忽然开始深呼吸的姜沐。

  “确实是。”姜沐吸了一口气,摸着下巴思索状,“葱油炸得相当不错,香极了……当然也可能因为是你嘴里出来的,所以才有这种味道。”

  与此同时,心中默数。

  三,二,一。

  艾拉的脸开始变红。

  像是往削了皮的白苹果上,涂了一层艳丽的红糖汁。

  羞耻、错愕,还带着一种很微妙的开心。

  所以女朋友这种生物就很奇怪,明明说起晚上的事那么自然,却又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害羞。

  女孩结结巴巴:

  “你你你……”

  “哈哈哈哈——”

  姜沐大笑起来。

  如果女朋友不是用来逗,那将毫无意义!

  于是白苹果上又出现一层名为羞恼的糖。

  “……过分啊你!”

  “哈哈哈哈——”

  “还笑!你还笑!”

  “哈哈哈哈——”

  “姜叔叔,姜沐欺负我!”

  姜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个鬼片最后部分的女主角似的,神情悚然,缓缓转身,快速思考着怎么跟亲爹解释。

  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沉色的木门。

  姜沐:“……”

  这下轮到艾拉笑了。

  “……笑什么笑。”姜沐绷着脸,“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么?在我们古族,这种节日是不能笑的!”

  艾拉:“?”

  那你刚才笑这么开心?

  ……心里虽吐槽,但艾拉小姐还是默默捂住嘴巴,做贼似的左右看看,这才悄声问:“真的?”

  她看电视剧里,这种大家族确实规矩很多,比如不许和穷小子或穷姑娘结婚之类的。

  当然最后这种规矩往往会被无视就是了……

  姜沐很认真回答:“假的。”

  “……”

  艾拉决定未来很长时间都不理这家伙了。

  冷战!

  一,二,三。

  冷战结束。

  “说起来,岳父那边呢?”姜沐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瞬间苦起脸的金发姑娘。

  “……在家休息,过一会儿再来。”艾拉漂亮的小脸皱巴巴的,“累……我爸我妈还有我,都累。”

  姜沐这下真的奇了。

  艾拉是什么人物?煎炸煮炒大翻勺,洗衣做饭织毛线,简直先天贤妻圣体,晚上不论你们累到几点,第二天早上你起来保证能闻到早餐味儿。

  除了找食的吕玲儿,姜沐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力充沛的姑娘。

  结果艾拉居然都能喊累……你们一家去挖煤了怎么着?

  艾拉焉巴巴解释一下,姜沐才了解了情况。

  原因也很简单,探亲。

  艾拉一家的亲戚其实并不多,她妈妈是独生女,姥姥姥爷久居国外用不着探,爸爸更不用说了,从小孤儿到大,真要说有血缘的亲戚数量,可能也就比姜沐好那么点儿。

  但你要说没血缘的,那可就太多了……

  从《百母孤儿》篇就能看出,张谑能长这么大,全依靠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父母”抚养,可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这么多年过去,有张谑这个纽带在,这些失去了亲生孩子的父母早已组成了一个另类的“家庭”,虽分居各地,心却仿佛就住在隔壁。

  因此在张家,每逢年节,就有一项史诗级难度的任务——探亲。

  五六十口老人家,五湖四海都有,舟车劳顿可想而知,一开始还只需要张谑自己去,后来就得带上老婆,再后来还得带上孩子……这事儿该做是该做,累也是真的累。

  这也是张谑的公职并不低,艾拉以前却过得相当窘迫的主要原因,不是所有“父母”都颇有家资,老人家年纪大了,又无子无女,总有些生了病的,张谑于情于理都得帮一手,医疗费用虽不高,却架不住人实在太多……

  当然,自从确定了艾拉是儿媳妇后,这事儿就被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农氏家主包圆了,别问,问就是给儿媳妇的爷爷奶奶尽孝。

  古族家主,就是这么霸气、豪横、大方、且腰疼。

  因为今年神农氏的聚会,张谑一家更是紧赶慢赶,快马加鞭,可算是在昨天把事情做完了……也就艾拉精力充沛外加见夫心切,不然高低也得躺到中午。

  “正好我房间暖气还开着,你赶快去睡会儿。”姜沐道。

  艾拉莫名有些脸红:“我一过来就睡你房间会不会……”

  “……你之前睡得还少么!听话,先休息,休息完再说……我等会儿回去,要是看见你又在那里做饭扫地什么的,我跟你说我真生气了啊!”

  “知道啦知道啦……”

  ===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后,第二位客人到来。

  准确来说,是第二“对”。

  吕玲儿和吕珑儿是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来的,姐妹俩走在前面父母跟在后面,两位姑娘穿着同样的黄袄带着同样的针织帽,黑色裤袜下是白色的小靴子,脚腕处有层柔软的绒毛。

  她们手握着手肩并着肩,连单马尾跳跃的角度都似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其中一位姑娘脸上架着大大的方框眼镜,雪给镜片上缠绕上一层蒙蒙的白雾。

  两姐妹猫似的窜过来,来到姜沐面前,忽得对视着眨了眨眼,像是无声说着什么。

  然后她们同时转向姜沐这边。

  “猜猜我是谁?”

  异口同声,唇角挂着相同的狡黠的笑。

  这一幕真是美丽极了,双重的俏娇挤在一起,像是一曲的同奏。

  姜沐想也不想:“戴眼镜的是玲儿,不戴眼镜的是珑儿。”

  “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故意把妹妹的眼镜借过来的姐姐。

  “姐我就说这种手段没用的……而且你也太好诈了,就算姜哥哥是蒙的现在也该知道了……”

  这是没有眼镜有点看不太清的妹妹。

  姜沐心说我还能是怎么知道的,我不仅知道戴眼镜的是你这个吃货,还知道这事儿就是你自作聪明提议的……

  ……不过说真的,如果不是眼镜这个破绽,珑儿再稍微伪装一下,我还真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哈哈,想什么呢,珑儿这么乖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这么骗我?

  姜沐心中思索,转脸面向吕父和吕母:

  “岳父岳母好!”

  中年男人的脸当即拉得老长。

  “我还不……啊!”

  姜沐眼角抽搐地看着吕母收回踹出去的脚。

  太太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道:“早上好早上好,小沐吃饭没有呀?”

  “吃了……岳父他……”

  “哦他刚才是想说他还不饿,男人都这样倔,早上明明没吃饭却还嘴硬说不饿……是不是啊老公?”

  吕父抽着冷气点头。

  姜沐:“……”

  我觉得岳父并没有说不是的权力。

  姜沐可算知道吕玲儿为什么体能这么充沛了……之前在这玲儿卧室,他正想和这吃货科普下你还年轻,某些事是要适量的,那边就被吕玲儿按床上了……

  虽然是一时不察,但能把姜沐按下去,力气是真的大。

  合着吕玲儿是从妈妈这遗传过来的。

  不对啊,同一个妈妈还是双胞胎,珑儿怎么就身娇体柔?

  玲儿你就不能和你妹妹学学!?

  和方才的艾拉不同,吕父吕母都是第一次来神农氏族地,需要姜沐引导着进去。

  少年人走在前面带路,右边便很亲昵地贴来一只吃货。

  “姜沐姜沐!”

  “嗯?”

  “我饿了!”她理直气壮。

  “……屋里有煎饼有南瓜粥,就在桌子上应该还没凉,不是我说你没吃早饭吗你……”

  “呃……吃了啊,所以我不饿。”

  吕玲儿眨巴眨巴眼,荡起某种羞意。

  她重复一遍。

  “我是说我饿了。”

  姜沐:“……”

  “你是我同桌,你说过我饿了你要喂我的……而且别人的我又不喜欢,必须你才行。”

  “……”

  “还是说,我应该先喂你?”

  “……”

  这段话愣是给少年人干沉默了五秒……

  好在,每当姜沐的语言逻辑被玲儿击碎时,珑儿就会悄无声息出现——既然姐姐站在姜哥哥右边,她就一定要站在左边。

  慢了一步,是因为要观察周围有没有不熟悉的人。

  “在说什么?”

  吕珑儿很小声地问。

  她的声音依旧怯弱又温软,像是贴在你的耳畔轻言细语。

  “我说我饿了。”吕玲儿主打一个不做掩饰。

  “……姐,咱们是在别人家做客,这样不好的。”

  吕玲儿失落地“哦”了一声。

  “珑儿。”

  姜沐突然叫了一声。

  蛞蝓小姐好奇歪了下头,马尾辫斜斜地落在肩边。

  少年人真心诚意道:“爱死你了。”

  “!!!”

  眼眸,荡起水光。

  如果这一幕是漫画里的彩页。

  那妹妹此时头上大概会出现“蒸汽”这种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几位姑娘中,姜沐最喜欢逗的一直都是吕珑儿。

  逗女朋友,最重要的就是看她面对情话时可爱的反应,而蛞蝓小姐对情话的耐受程度,是毫无疑问的零。

  左边,姐姐又眨巴一下眼睛。

  “我呢?”

  姜沐想也不想:“当然……”

  “你不是同桌吗!”珑儿扒住姜沐的肩,看向另一边的姐姐,像是在枪战游戏里蹲在箱子后冒出头,“我可是女朋友,只有女朋友才能被姜哥哥这样说的!”

  “同桌怎么就不行啦……我见咱们班里就有同桌这么说啊!”

  “……反正不行!”

  “怎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吕母跟在后面笑得开心极了。

  “开始了开始了我就知道……玲儿和珑儿小时候争一个发卡都能争到哭,现在不争这个才奇怪……”

  吕父侧视媳妇:“咱俩闺女都被拐跑了,你笑这么开心?”

  “首先,女儿早晚都要嫁人的,那不叫‘拐’。”吕母慢条斯理,“然后,反正她们又不是烦我,我为什么不能开心一下?”

  吕父凝噎。

  居然还挺有道理!

  ===

  安排吕家四口自有姜去寒来负责。

  也就说……姜沐还是得在门前当他的迎客松。

  大概等冬日彻底升起,暖色把街道覆盖时,一辆小轿车低调地开了过来,停在姜沐面前,像是俯身的黑豹。

  少年人琢磨一下。

  “按规矩,这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恭迎大小姐光临?”

  “哪里的规矩?”

  “小说里都这么写……”

  “……夫君你愿意把我写到书里么?”

  “那怎么行,你可是我的宝物,我才不愿意写出你生活的细节给别人看。”

  融化的雪中,姬素衣动人地笑了起来。

  “我不太一样,如果有人愿意看,我应该会把夫君你的每一句油嘴滑舌都记下来,写在书里。”

  “那你只能给我看了。”

  “足够了。”

  姜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公主殿下拉出车外,像是故事里的男主角爬上高塔,然后抱起公主从窗台一跃而下,巨大的圆月是他们的底片。

  姬素衣的手很冷,冷得像瓷,皮肤和衣服都是雪一样的白,如同雪中的妖精。

  从车里的阴影走出时,那头长发也披散下来,柔顺如墨色的黑绸。

  姬国昌把车停到路边:“小沐你爸在家没?”

  “就在屋里,需要我给您带路么?”

  “不用。”姬国昌自顾自进门,“这地儿我比你熟,不会迷路的。”

  姜沐:“……”

  虽然他知道两家是世交,姬国昌认识自家的路很正常。

  但我为什么觉得受到了侮辱呢……

  姬素衣在一旁笑得不行。

  “还有客人要来么?”女孩问。

  “大概还有两位……怎么了?”

  “我陪夫君你一起等吧。”

  “外面冷,你……”

  姬素衣笑着打断:“夫君你可以帮我暖手呀。”

  她的眸光灿烂极了,同时带着浓郁的情意与未婚妻的余裕,柔情似水,笑靥如花。

  于是姜沐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你靠过来点,我搂着你,这样暖和些。”

  姬素衣永远不会拒绝夫君,顺从地依偎过去,像只缩进树洞的小小仓鼠。

  身后大概五十米,刚睡醒出来,也准备来陪姜沐等人的艾拉小姐无声眯起了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