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NO.36 再度春宵【6.8k】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6,751 字
这场探亲在姜沐的某种纠结中结束了。
他把“同意年龄”这事儿埋在了心里,没有和任何人说,但……女朋友了解男朋友,有时并不需要他去“说”。
男生的行为比嘴巴老实的多。
首当其冲看出端倪的,当然是姬·公主殿下·轩辕氏妖精·究极缠人大小姐·不会读心·夫君你敢掐我盆栽试试·素衣同学。
因为那晚俩人吃完夜宵后,她真的又把补充的体力“消耗”掉了。
也就是这次……公主殿下立刻敏锐察觉到了夫君某种“态度”的转变,并立刻像是找到了宝物的巨龙一样,将之默默记在了心里,留待以后试探、针对、诱惑等。
可能会有人猜,下一个看出情况的是艾拉。
可惜……并不是,艾拉固然柔情似水且心细如发,但她的事情真的很多,真正发现姜沐的变化,得等到姜沐回去后的第一个周日。
第二个是吕玲儿。
这位吃货姑娘发现的原因很简单——她澀。
特别澀。
且完全不矜持。
且体能超好。
仅周三一整天,她就分别在“早上的神农氏族地”“帮忙搬东西的保健室”“空无一人的社团”“下午她自己的卧室”四个地方,在“在场仅有两人”的情况下堵到了姜沐。
关键是这丫头直觉还特强,如果说公主殿下贪欢时,需要经过“信息收集”“气氛塑造”“话语思索”和“具体执行”,那吃货姑娘就一个步骤——“试了再说”。
反正又不吃亏。
因吕玲儿极为离谱的身材,和与之相反的,极其纯洁的灵魂,这个步骤的成功率惊人之高……
尤其是,每次吕玲儿都会用呆萌又沉溺的眼神,问一句“现在这样是同桌可以做的吧?”这种台词。
硬是给少年人塑造出了某种背德感……
这时候,姜沐大概会问一句:“那你喜欢这样么?”
吕玲儿则会超快速点头,英气的马尾快速上下跳动……表情像极了被喂食时的状态。
当然,我们都知道,吕玲儿是真的这么疑惑的……且可以预见的是,她必然会越来越歪……
见证到这个过程的,大概只有社团窗台前偶然窜进来的橘色猫儿。它蹲在窗台,猫瞳呆呆望向屋内,可能是在好奇,到底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值得少年人这么专注去品尝。
那么这个流程最可怜的是谁呢?
是珑儿妹妹……因为她出门太少,且约会内容主要是拉着姜沐一起在游戏厅怒刷记录……
更可怜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可怜在哪里。
吕珑儿也想出格一点,可每当看到自己在游戏厅的“双人游戏”的记录上拿到第一,她就有种……“我居然也有玩这种现充多人游戏的一天”的幸福且不真实感。
对珑儿妹妹来说,这或许比“肌肤之亲”更重要。
当然,就像很多故事里的那样,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往往会整出最大的活。
不过……这就要等到下下一篇剧情,也就是“春夏秋冬新年图”的过年剧情结束后,发生的那段故事了。
姜沐暂且还不知道,他那一点点的观念变化,早已被满心都是他的姑娘们收在眼底。
暗恋或者初恋往往是热烈却又无声无息的,像一场盛大又寂静的哑剧,或许很久很久之后你才知道,原来你的一举一动曾经在某个女孩眼中那么那么重要,重要得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连课堂上你被点名提问时她都比你更先抬头。
“所以你真的不考虑看下cg吗?”播映员问,“说不定会有很多错过的惊喜。”
“算了……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多忙。”姜沐瘫在座子上,像只燃尽的浣熊,“虽然离成人礼还有一整年,但订完婚之后,我爸几乎就彻底把我当做成年人了,现在我不仅要顾着功课,还得每天花至少仨小时时间去了解神农氏的各类产业和人脉……”
古族独子长叹:“这边世界人脉相对轻松,没那么多尔虞吾诈,但该我决策的事儿是一点儿都少不了……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陈书斋那富二代才二十六就开始掉头发了,之前我还当他单纯肾亏呢。”
“你不是天纵奇才么?”播映员调侃,“学这些应该很轻松才对。”
“我擅长干这个,不等于我愿意干。”姜沐面无表情,“男(哔——)优一个个的还精通寝上技术呢,里面你见过多少工作狂?”
“……倒也合理。”
播映员说罢,在旁边翻着录带,“既然如此,那今晚给你放个轻松点儿的片子?”
(注:“录”和“像”这俩字儿和某个特殊字出现在同一章会屏蔽,以后只称“录相”或“录带”)
“成,你决定吧。”姜沐呼一口气,“最好是那种里面的人物我都认识,不需要前情提要和理解成本的,我歇歇脑子。”
“要求挺多。”播映员笑道,“但还真有。”
录带被拿出,带着些古旧的刻痕。
“我看看名字……哦,欢迎收看,《再度春宵》。”
屏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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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网吧,往左走大概五十米的左手边,是一家卤肉店。
隔着玻璃能看到一个方形的大铁盘,盘子摆着猪肘,猪脸,大肠等,用浸了油的麻布盖着。
除了这些油亮亮的肉食外,旁边还有几个同样形状的小铁盘,里面是豆腐干,粉丝,牛筋面,面筋等小食。
陈默已经很久没有独自一个人出来吃饭了,方走进店面,老板娘便调笑:“唷,世界冠军来啦?”
陈默抓了抓脑袋,有些腼腆地笑笑:
“一碗凉面,半斤猪肘,麻烦加热一下,不要洋葱。”
“好嘞,你先坐,马上来。”
带着芝麻酱的凉面和肥瘦相间的猪肘肉很快被端上来。
凉面还是老样子,二细面条,黄花丝儿,两片番茄,切块儿的炸鸡蛋。
猪肘却不太对,满满垒一大盘,比脸还大的瓷盘子都有些不堪重负。
老板娘拎起小一号的铁水壶,先后倒入开水和凉白开,把水温控到稍烫的温度,又把塑料杯放到陈默面前,唇角咧出属于成熟女性的风韵笑意。
“吃吧吃吧,多的是送的。”
陈默很老实道:“我吃不完。”
“吃不完可以带回家。”
陈默还想说什么,橱窗那边却来了客人,只听一声熟悉的“吃点儿啥”响起,老板娘利落赶回去,熟稔地拿起餐夹和套着塑料袋的不锈钢盆,给客人拿凉菜。
世界赛上残血一穿三后,陈默几乎成了《纷争》这个游戏所有玩家心中的“神”,他的强是全方位的,是碾压乃至断崖式的,在这种绝对的统治性下,各类代言雪花似的落下,键盘,鼠标,鼠标垫,电竞椅,酬金丰厚,一应俱全。
一个全世界都有受众的热门游戏的世界冠军,当然有着光明的未来。
果不其然,陈默开播那一天,直播间人气高的离谱,吓得负责人连夜坐飞机找陈默换最高级别的合同,生怕慢半步就得被人挖走。
可惜他最后还是晚了些,因为他坐的飞机只能穿过天空,却无法穿过时光,让锦上添花变成雪中送炭。
当负责人赶到陈默的家里时,陈默正在给姜去寒打电话,很认真地问姜老板有没有直播网站什么的,有的话自己随时可以换合同……
确定姜去寒既没有类似业务,也暂时没有相关倾向后,陈默才挂断电话,重新签了合同。
不论在哪个世界,直播间都是存在“广告位”的,通常都是些耳机啊鼠标啊等外设,品牌商也会为此付出不菲的价钱。
然后陈默就把卤肉店的地址挂上去了……
很难说明慕名的粉丝看到直播间右上角那行“x城xx网吧左五十米老张卤肉店”的表情,尤其是陈默还特意标了句“凉面条很好吃”……
知道的明白陈默是世界冠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探店博主呢。
画风虽然清奇,引流效果倒相当不错。
老板和老板娘一开始还很懵,因为他们都不怎么玩游戏。
可他们又不傻,你说市内的人慕名而来理所当然,别的城市的人慕名而来也勉强能接受,但你一金发且满嘴毛的外国汉子也说慕名而来,多多少少就不是很对劲了……
几番询问,明白了情况。
老板和老板娘不是很过意得去,待陈默又一次过来,便提起了“广告费”的事儿,陈默先是拒绝,被问了几次,把自己的代言费少个零报了出来。
中年夫妻俩连夜上网翻了下Silent的百科介绍和该有的代言费,觉得这个人情还是先欠着吧……
这也是陈默不论什么时候来,菜量至少翻一倍的主要原因。
凉面条大概吃了一半后,店里暂时没了客人,老板娘重新坐过来,笑眯眯的。
“怎么今天没带你妹妹来?我记得你们兄妹俩感情可好。”
“……最近没怎么说话。”
“咋了,闹矛盾了?”老板娘奇了,“你俩也能闹矛盾啊?”
陈默没有再说话,呼噜噜吃着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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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事很久之前就有预兆。
曾经的陈默还没有现在的名气,生存对他来说是一件每天晚上都要去发愁的事,物质的极度缺乏,当然要靠精神的互相依赖补足。
那时妹妹刚上高中,离家很近干脆把住宿的费用剩下来,陈默还租不起很大的房子,家里地方很小很小,只有一张床,用帘子在中间隔开。
你很难指望一个布帘子能遮住什么声音,尤其是床的质量并不好,不仅狭窄,而且稍稍扭个身就能听到声音。
“吱呀”,这是翻身的声音;“哗啦啦”,这是妹妹打着夜灯翻书的声音;“扑扑”,这是书看累了整个人趴在枕头上的声音;“啊——”,这是又被数学大题难到郁闷的哀鸣。
清晰可闻。
这样的夜晚,入睡实在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有时实在睡不着,帘子那边就会传来轻轻的“笃笃”的敲墙声——她在问陈默有没有入睡。
如果两个人都还没睡着,就会稍微聊一会儿天。
聊天的内容多种多样,比如妹妹说她班里哪个女生最近在追星,买了好多贴画,把桌子贴得很满。
之所以会被提起来,是因为换座位后那张桌子现在是妹妹来坐。
然后妹妹就多了一个娱乐项目,那就是一边做题一边无意识地把贴画扣下来……
又比如陈默说,他最近运气很好,出了个属性相当不错的装备,挂到网上卖了小一百,正好他记得妹妹有一套资料一直是借同学的来看的,这钱应该能把那套资料买下来。
妹妹连忙说不需要,那本资料都已经学一半了,现在买很亏,陈默却不由分说把这事定了下来,省得她学个资料还得跟朋友约好,大家都不方便。
妹妹低低说了声哦。
在春夜阵寒的清风,在夏夜难耐的酷暑,在深秋落叶的窸窣,在绽冬雪花的飘落。他们进行着这样的,只属于他们的对白。
或是小小开心的琐事,或是郁闷忧愁的经历,隔着帘子,心紧贴在一起。
事实上,帘子也根本起不了什么很大的作用,常常第二天醒来,就能发现兄妹四仰八叉抱在一起,有时是妹妹滚到陈默那边,有时是陈默滚到妹妹那边——床太窄,实在没办法。
妹妹倒是没什么意见,有时候还笑嘻嘻掐掐陈默的脸,又长又软的睫毛在晨光里忽闪,眨着眼睛说快松手重死了,我还得上课呢!
陈默尴尬地把手臂挪开,看着她像只猫弹起来,拉上帘子再飞速换好衣服,等半分钟后帘子再拉开,一只小脑袋从缝隙里钻出来,咬着橡皮筋的模样像是叼着小鱼干的狸花猫。
“哥你快帮我绑一下!”
“……哦,哦。”
红色的橡皮筋“啪”地弹回去,弹掉高中三年的时光。
到这个时候,陈默还不觉得有太多不对。
直到妹妹大二那年,他斩获荣誉,满载而归——赚到了钱,当然要换一个好一点的住处。
至少要有两个卧室的。
因为妹妹已经成了大姑娘了,当父亲或是当兄长总有这样的感触,不知不觉间她已渐渐长大,变得眉眼俏娇窈窕动人,像是一朵骄傲的花,美得惊心动魄。
这样的大姑娘应该抱着厚厚的书走过图书馆的一排排书架,应该在翠得像是要滴落的绿荫下舒适地乘凉,应该步履轻快地穿过热热闹闹的大街小巷……怎么样都好,唯独不该挤在狭窄的出租屋,和哥哥挤在只用一张帘子隔起来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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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很认真地问了女粉丝,问女孩子的房间都该有什么东西。
他甚至做了笔记,根据评论把需要的东西一点点记下来,再划去诸如“带颜色的漫画书”“比床还大的布偶熊”和“男朋友”这种不太合适或者干脆不存在的选项,按照清单一个个全部购置了下来。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那她的卧室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然后兄妹两个吵架了。
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一向乖巧的妹妹这次简直不可理喻的任性,劝说也好,训斥也好,甚至强制执行也好,她不论如何都不愿意走进那个陈默准备了很久很久的卧室,固执地准备延续曾经的夜晚——一张简朴的床铺,一个普普通通的布帘。
陈默说我们已经有钱了,这个房子是我买下来的,不是租的,我看中了一辆车准备去考驾照,我们现在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你想吃叫花鸡我可以给你买一车过来……我们已经不需要再过曾经那样的日子了。
你已经长大了,你早就该长大了。
只是我之前没能力让你长大。
而现在我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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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冲突持续得出乎意料地久。
久到连直播间的人都在问“妹妹去哪了”,明明妹妹之前在直播间嘎嘎乱杀时那么有存在感,哥哥负责乱杀妹妹负责嘎嘎。
陈默其实也有些烦——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赚到了钱,他供养妹妹上了大学,现在买了大房子也买了车,他也没有辜负任何曾经帮过他的人,努力报答着那些人。
但他妹妹就是不怎么和他说话了,见面依旧会见,吃饭也在一起吃,但不论什么时候她都是闷闷的,像只闹别扭的猫。
陈默连该问谁都不知道,因为一个女孩子都大学了还和哥哥睡在一张床上并不是很光彩的事情,尤其是他现在名气很大,所以这种事只要说出去大概率就是人尽皆知。
陈默想和妹妹谈一谈,可妹妹连给他谈一谈的机会都不给。
很多感情都是这么慢慢淡去的,偶然的冲突,谁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谁也不服输,憋在心里像个不熟的馒头,直至渐行渐远渐无书。
好在在这个世界,误会绝不会误会一生,就好像雨后一定都是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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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病了。
去看了医生,大概是换季的发烧,很常见的病情,休息几天就好。
陈默特意在直播间请了三天假,且提前通知可能请更久一些——大概会影响之后的人气,但这并不是很重要的事。
和生病的妹妹比起来,什么事都可以算“不是很重要的事”。
陈默并不是很会照顾人,好在这年头网络一向发达,感冒发烧的注意事项随意搜搜就有很多,无非是多睡觉,被子盖厚点捂出汗,多喝热水,还有就是头上敷凉毛巾什么的。
“……哥。”
躺在床上的女孩子焉得像只昏昏欲睡的小绵羊。
“现在知道叫哥了?”陈默一边把给她毛巾敷好,一边没好气道,“幸亏你提醒了一下,不然我都快忘了我是你哥了。”
妹妹浅浅地笑了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陈默常被粉丝戏称“无声砍人狂”,一方面是打pk时不能说话,不专注操作容易翻车,另一方面也因为他人如其名,确实比较沉默。
但这份沉默可以属于任何人,唯独不属于他妹妹。
“不是我说你,闹脾气就闹脾气,出去住也没什么我就当你长大了自立了,但你生活费花完了能不能说一声?就算不想搭理我你回来拿也行啊,抽屉里就是银行卡,我所有银行卡密码都是你生日你不知道?”
陈默叹气,“要不是我问了你朋友,我还真不知道你这几天一天就吃一顿饭……真荒唐,之前咱俩穷成那个样子我都没能让你饿过,现在有钱了你居然能饿到抵抗力下降……跟他妈开玩笑似的。”
“不许说脏话。”妹妹弱弱道。
“……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陈默捂脸,“行了行了快点睡,睡一觉就好了,病好了我带你吃大餐去。”
妹妹“哦”了一声。
“对不起。”她又说。
“咱俩之间还说什么对不起,我是哥哥你是妹妹,当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妹妹不会有错。”
别说陈默只是有一点烦,再大的火气看到她焉吧成这个样子也得消了。
妹妹又“哦”了一声。
她沉默下来,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又重新睁开。
“睡不着。”
“呃……我给你放点高数课录音?催眠效果极佳。”
“……”
妹妹无语了一秒。
“我不喜欢这个房间。”
粉红色的墙纸和巨大的布偶熊中,她说。
……明明这房间我装饰了很久的。
陈默忽然很受伤。
不过再受伤那也是心理感受,妹妹可是真发烧着呢。
“那你要去哪里?”
“能……去哥哥你的卧室么?”
她轻声问。
陈默一愣。
“这几天你不在家,我卧室的床单被子都没换,不太干……”
稍顿,看向妹妹可怜巴巴的,湿漉漉的眼神。
“……行,能起来走吗?还是说我抱你过去?”
女孩无声张开手臂。
然后妹妹被抱到了陈默的卧室。
陈默很显然属于那种“一个人住就不太讲究”的类型,他卧室确实不算干净,桌上有没扔的外卖盒子,被子也随意铺着,房间里还有那种坐电脑时间长了会有的味道。
但女孩并不在意这些。
或者说……这样的环境,反倒让她流露出某种“安心”的神情。
她躺在床铺上,深呼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
过上两秒,忽又睁开。
“哥。”
她叫。
“嗯?”
“睡不着。”
“你等下,我给你找下我收藏的高数课录音。”
“……不需要。”妹妹把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像以前一样,就可以了。”
“以前是什么……”
陈默顿住。
以前的样子,当然就是以前的样子。
一张床,两个人睡在两边,隔着薄薄的帘子。
陈默犹豫两秒,咽下“你已经很大了”之类的话,叹口气。
“行,你等下,我去找套被子。”
镜头开始扬起。
屏幕被切开,分割成对应的两个房间。
右边的画面,是精致又华美的公主房,整体是漂亮的粉色调,连笔记本电脑都是粉红色的,桌子上有各式各样的明星的专辑,书架上垒满了言情小说,被褥轻盈又柔软,各种可爱的动物布偶把床铺几乎占满,最中央则是一只比人还高的,很有安全感的巨型轻松熊。
左边的画面,则是普普通通的卧室,大抵是从小养成的节俭,卧室主人既不喜欢动漫周边,也很少去买各种浪费钱的东西,整个房间最贵的就只有那台电脑——还是别人送的,桌上则是一些游戏攻略和吃干净的外卖盒子。
右边精致画面的空无一人,和左边潦草画面的抵足而眠相对比。
像是一个古怪又有趣的故事。
“等下,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对了,帘子呢?!”
“……没关系,就这样就好了。”
“不,这个……”
“(呵欠声)哥,我困了。”
陈默默默闭上嘴巴。
窗外,太阳渐渐落下,收起天和地的光。
镜头的最后,停留在女孩俏丽的睡颜上。
夜晚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微光中,那双眼睛无声睁开,骨碌碌地转了半圈。
她先是看了看床中间空荡荡的地方,随后,又看了看果然又睡得四仰八叉的哥哥。
默默朝他怀里拱了拱。
最后,轻轻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心满意足。
屏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