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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6 节

第37章 NO.32 订婚,候人兮猗(我,在等你啊)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4,335 字

  姜沐走进房间时,姜去寒和杨梅正在吵架,主要是讨论待会儿仪式上姜沐该怎么出场。

  “要遵循古礼,要遵循古礼!”杨梅大声嚷嚷,“轩辕氏的古籍你到底有没有看过,不知道这是黄帝当年娶螺母的流程吗,你不是博览群书吗怎么还没我知道的多?”

  “古籍个屁古籍,那古籍怎么来的我能不知道吗?”姜去寒脸黑得像是吕父看到王八羔子同时被俩闺女吻了。

  姜去寒可能不了解轩辕氏的嫁娶流程,但他绝对很了解姬国昌这弔人。

  还参考黄帝和螺母,还古籍,特娘的那古籍能古超过三年他跟姬国昌姓!

  常言道越贱越难分,越色越惦记,事实证明《喧嚣哑剧》的故事结束后并不会往“他们从此过上了平安喜乐的幸福生活”上面靠,大结局《重归喧嚣》这个标题就代表了真正的夫妻生活会是什么情况。

  姬素衣偏爱夫君偏爱成这样,看到绿萝被随手掐了都得掐姜沐两下,杨梅和姜去寒不吵两句那才不正常。

  当年的杨梅是吵不过姜去寒的,野丫头再野也要讲道理,二十年前的姜去寒高低算个大家公子,不仅晓之以理还能来骗来偷袭,连消带打说得杨梅一个标点符号都憋不出来。

  然而这种情况在二十年后发生了改变,大家公子成了稳重的大家主,黄毛丫头可还是黄毛丫头,仗着青春洋溢,吵架主打三部曲——装疯卖傻,已读乱回,腰细腿长。

  我们可以想象下,神农氏当代家主大庭广众之下被脸上满满胶原蛋白的二十三岁的亲媳妇抱住,并听其大声喊出“诶,老公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你就说要娶我”的精彩表情……

  就算在这个世界,向三岁小女孩求婚也是要被拉出去枪毙的!

  以前姜去寒可以将其无情镇压,现在的中年男人却心有余而腰不足,前几年烟抽的太凶,两年内要戒烟戒酒戒熬夜还戒色,在上沙发和上床间只能选上班,在做雪饼和做泡芙间只能选做梦。

  现在这对老夫少妻就又在吵,吵架的核心是姜沐待会儿上场时手里得捧着什么,杨梅同志没有一丁点儿傍大款的自觉,语气超凶声音超大,烦的姜去寒只想出差。

  看到姜沐进门,杨梅一把把儿砸拉过来:“咱们让小沐自己选,小沐你说说,你待会儿上场手里想拿什么?你爸爸真是一点古礼都不懂,居然想让你抱着团蚕丝上去,多丢人啊!”

  姜沐一愣:“嗯……遵循传统确实比较重要……”他小心翼翼附和着亲妈,生怕被卷入战场,“妈你的主意呢?”

  “你妈想让你捧着蚕宝宝上去。”姜去寒面无表情:“活的。”

  姜沐立刻扭头看杨梅:“可话又说回来,遵循传统的时候咱们也该迎接新时代,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我觉得蚕丝其实就挺好的。”

  至少比活蚕强。

  杨梅:“……”

  二十三岁的太太哭哭戚戚找老公:“沐沐叛逆了。”

  姜去寒顺势而为,一边朝姜沐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一边展现出握着权力中年男人的果断:“就是,小沐你怎么这么跟你妈妈说话?”

  再苦一苦儿子,骂名家主来抗!

  姜沐:“……”

  他本人的出现有效缓解了夫妻俩紧张的气氛,老夫少妻终于不再吵架,牵着手和和睦睦地教训儿子。

  大概听了两分钟的夫妻相声后,姬国昌一身正装走了进来,刚想问准备好没有准备好了就正式开始,然后一眼就看到挨训的姜沐。

  “怎么回事这是?”姬国昌挑眉,把姜沐护在身后,“我先不问小沐做了啥事,不论咋样现在也不是教育孩子的时候吧?孩子都多大了你们当家长的还不照顾下自尊心?”

  杨梅当即噎住,姜去寒也有些僵硬,姬国昌说的实在很有道理。

  姬国昌义正言辞:“我干孙子穿这么帅,听你们啰嗦合适吗!”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姜沐只能虚着眼看两大古族家主把身上至少八位数的正装一脱,光着膀子热情对削。

  总有种他们是在替姜沐和姬素衣把婚后的架打了的感觉……

  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姜沐在佣人的引导下来到指定的地方。

  少年人是独自前来的,不论是姜去寒还是杨梅或是姬国昌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在之后的仪式里他们会出场,但现在这是他一个人的战场,这条雪路只有他自己可以走。

  从脚下到目的地只有一条路,道路整理得一尘不染,连雪痕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就算再路痴也绝不可能走错。

  “太贴心了……贴心得我都有点不爽了……”

  姜沐用自语缓解着心间的紧张。

  姜沐并不是那种很看重穿着的人,但很显然今天怎么穿他自己说的是不算的。

  此时的姜沐穿着丝绸的长袍,色彩明亮典雅,宽大的袖上缝着花纹和鎏金的丝线,华贵得让人感觉穿上去都像是在僭越。

  他踩着精致皮革制成的舒适鞋子,头发刚被梳理过,头上是精美的头冠,带着细致刺绣的腰带把长袍收拢,衬得姜沐本人修长又挺拔,腰间的玉佩流淌出温润的光。

  姜沐深呼一口气开始向前走,寒风吹起来,沿着布料游走,带来遥远的歌声。

  穿过几栋小楼后,姜沐的面前出现了一排排的树,树上的雪已经彻底融化了,枯涩的枝有些湿润,下面悬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大小不一的囍字错落有致,被暖色的光烫出崭新的墨痕。

  在往前的路是片宽阔的院子,到这里清理路面的指引作用就不太明显了,但某种程度上引导反倒更加醒目,空旷的场地上没有路,但密密麻麻的宾客自发排在一起,他们簇拥着出一条长长的道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愉快的笑,没有人说话,只是用祝福的目光笼罩着有些僵硬的少年人。

  这项活动自然是姬国昌安排的,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女婿兼干孙子兼干兄弟的路痴属性有多严重,特意通知了所有宾客某位男主角的情况。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拒绝这种新奇又有趣的小小活动,更不会拒绝凑热闹的机会。

  姜沐浑然不知自己路痴的事儿已经被通知了全城,更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今年元旦我去参加了个宴会帮新郎堆出道路”这个大瓜的绝对主角。

  少年人再度深吸一口气,难得有种头脑都不太清醒的紧张,他努力摆出平静的表情,半握的手心汗渍渍的,心脏炸开似的跳动,像是有一万座战鼓同时垒起。

  这身衣服贵得要死……不能用来擦汗,这身衣服贵得要死……

  姜沐用自己独特的幽默感缓解着紧张。

  他直视前方,人群中几个孩童提着比他们还大的花篮,花篮里满是花瓣,他们朝道路上抛洒,于是路上撒满了落英,层层叠叠像是提前来到了春天。

  落英的尽头是一棵树,高耸入云的树,风旋转着直上云霄,庞大的树冠在阳光的尽头显现出来,像是撑起了天空,被树枝撕开的天空下洒满了阳光,和煦温暖。

  姬素衣就站在那里,一袭红衣,雍容高贵得像一位真正的公主殿下,她等待似的朝这边望来,期待的眸光像是探出深林的鹿。

  姜沐踩着落英走过去,来到姬素衣的面前。

  这是订婚而不是出嫁,凤冠霞帔自然不能这时穿出来。姬素衣同样换上了订婚服,衣衫上是舞动的黑与红,在遥远的过去,这种色彩代表天与地。

  姜沐伸手,握住姬素衣的掌。

  少女的手掌略有凉意,如同玉器。

  微微颤动。

  “我就知道你这身不保暖。”姜沐用极低的声音说,不动声色。

  姬素衣轻快地笑起来,眼睛生动得像是映着白雪。

  “我就知道,你第一句话一定是这一句。”

  司仪是位已经八十岁的族老,古衣肃穆,白发苍苍得像一幅很久很久前的画。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对司订仪式的人都要求极高,好在轩辕氏最不差的就是这种闲的没事干的老人家……就是稍微有点太多了。

  族老们前几天为了争司仪的位置大打出手彪悍骂街,很是上演了一番热血老年传,俩失败者现在还躺医院里隔着病床进行措辞交互呢。

  司仪老爷子就站在旁边,把姜沐小两口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嘴咧得像只种瓜的老农,有种看到生育率上浮了个百分点的朴实快乐。

  司仪清清嗓子,示意少年少女注意场合,待他们安静下来,并肩站在一起,出声开始宣读仪式,语气铿锵有力,中气十足(不然也骂不过别的族老)。

  姜沐紧张得要死。

  连吸进体内的冷冽冬风,都冻不住他激烈的心跳。

  比第一次上法庭,第一次交稿都要紧张。

  他不自觉瞟向姬素衣,她依旧那么美,略施粉黛,倾国倾城。

  但姜沐看得出那对睫毛的颤动。

  她显然也很紧张,或许比自己还要紧张。

  姜沐轻轻捏了捏姬素衣的手。

  女孩似有所觉,睫毛不再颤抖——她平视前方,不动声色,像一座俏丽的冰雕。

  三秒后,姜沐感觉到自己的手也被轻捏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力度。

  像是花瓣落下,像是贴唇轻吻。

  司仪宣告:“请尊古礼。”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了过来,就好像姜沐站在世界的最中央。

  但姜沐本人忽然平静了下来,静得像是流水,牵着的两只手传递出相同的温度,就好像心也贴在了一起。

  姜沐神色温和下来,像是阳光下暖融融的雪水。

  他上前走了半步,转身面向姬素衣,声音像是来自过去的丘。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轩辕之子,婆娑其下。”

  “榖旦于逝,越以鬷迈。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这是男子的定情歌,出自《国风·陈风·东门之枌》。

  东门外的白榆树绿荫蔽日,宛丘上的柞树林枝繁叶茂,轩辕家豆蔻年华的姑娘啊,在树下跳起优美的舞蹈。

  聚会相亲的日子就在今朝,我越过人群挡住你的道。你粉色的笑容在我眼中像是锦葵花,能不能赠我一捧紫红的椒桂呢?

  姬素衣的眼睛弯起来,唇线抿出几乎压抑不下的欢喜,少女递出一支绿叶,鲜红的椒桂点缀其间。

  《诗·周颂》:“有椒其馨。”是为遇贤人。

  她深深望着捧去椒桂的姜沐,启唇:

  “彼留子嗟,将其来施施。”

  “彼留子国,将其来食。”

  “彼留之子,贻我佩玖。”

  这是女子的定情歌,出自《王风·丘中有麻》。

  山丘上有一片纤麻,有郎君的深情留下,我站在这里,盼望着你来的步伐。

  山丘上有一片麦田,有郎君的爱意绵缠,我站在这里,盼望着你再来同我野宴。

  山丘上有一片李林,有郎君的真心情意,我站在这里,盼望着你送我定情的佩玉。

  姬素衣的声音比姜沐动听太多,她自小便在古文的熏陶中长大,每一声朗诵都像在轻叩人的心跳。

  姜沐伸手,取下腰间的玉佩,递到姬素衣的掌心。

  少年人看向望着玉佩出神的公主殿下。

  她那么那么专注地看着掌心的佩玉,就好像世上再无比之更为珍贵的东西。

  司仪看着这一幕,笑容愈甚。

  “请定终身。”

  他说。

  交换了定情的信物后,便是宣誓。

  于是少年开口:“执子之手。”

  于是少女回答:“与子偕老。”

  “琴瑟相和。”

  “……莫不静好。”

  司仪高呼:“礼成!”

  欢呼声和器乐声在一瞬间轰然炸起,掀起庞大的声浪,喧嚣像是潮水淹没了宽广的场地,人群中早已安排好的人聚拢在一起,齐齐的踏步,齐齐的高歌,声音清越而悠扬。

  但姜沐突然觉得世界很安静。

  前所未有的安静,空旷得像是只有两个人的卧室,屋里只能听到雪和暖风的声音。

  姜沐深深地望着姬素衣。

  看她繁杂的束发与充当发簪的简朴木筷,看她动人的睫毛和明亮的眼睛,看她小巧的琼鼻和带着胭脂红意的唇。

  世上再无如此相同的美景,世间再无如此动心的冬日。

  “吾,心悦汝。”

  他说。

  我,喜欢你啊。

  于是姬素衣笑起来。

  从头到尾她其实一直都在笑,压抑不住的笑,每当姜沐已经觉得她的笑容已经够灿烈时,她就会笑得更开心更开心些,就仿佛眼睛眉毛鼻子和嘴巴一起笑,一起的开心。

  “吾心悦汝,甚矣。”她答,“候人兮,猗。”

  我也非常非常的喜欢你啊。

  我一直……在等你啊。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幸与君知。

  幸与君识。

  【您已解锁新cg,请返回主界面点击画廊观看。】

  【您有新的幕间可观看,有新的奖励未领取。】

  (注:“候人兮,猗”,出自《涂山氏歌》,为华夏历史最早的情歌,为涂山女娇思念禹皇所唱——晚上会有感谢月票的番外,大家明天起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