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NO.31 梳发、涂胭、画眉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5,554 字
梳妆梳妆,总要先从梳头开始。
在姜沐来之前,姬素衣便已把头发洗好了又吹干,她的发质早已不是曾经病房里那样枯槁,像是暗黄的长草;现在那头黑发又长又直,披散下来时像是黑色的瀑布。
公主殿下的意思就是公主殿下,此时的她真像高高在上的公主,清澈又古艳。
能让这样的女孩子乖巧甚至有些期待地坐在梳妆镜前的,也只有她的夫君了。
姜沐伸手拢住姬素衣的长发,轻盈又柔顺的触感沁润了他的手,青丝像是在掌心流动的水。
他颤动鼻翼,屋里淡雅的香与很好闻的洗发水味掺杂在一起,又带着些窗缝里渗透而来的雪冷。
姜沐思考两秒,又闻几口,辨认着发间洗发水的牌子。
于是镜中女孩的那张脸立刻红润起来,像是咬破一口的汤圆流淌出的枣馅。
窄窄的肩稍稍扭动着,露出窘迫。
“佣人……很快会过来的。”
姬素衣小声且委婉地催促,表达着自己的羞赧。
敢在电影院里在夫君胸膛上画圈,并不等于订婚前在梳妆镜前被夫君调戏不会脸红,对姬素衣来说,后者的杀伤力比前者更大一些。
姜沐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眼中愉快的笑意,举起木梳开始给姬素衣梳头。
他的动作很轻,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
尽管姬素衣已经出院了很久很久,但这并不妨碍姜沐的潜意识中她还是那个病弱的女孩,看到她吹冷风会脱外套给她裹上,拥抱时会暗暗放轻力气,连亲吻都会在心里默默掐着时间。
很多时候男人的关心都是潜移默化甚至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低头捡东西时护住桌角不让你碰到头,偶然的中午扔一束红玫瑰到你面前还因为力气太大扔到了地上,低头吃火锅时伸手护住你的长发别沾到酱料。
有一种“老子不懂浪漫但老子爱你”的粗犷且细腻……
姬素衣自然感受得到这些,镜子里的公主殿下眉宇自然而然舒缓,弯起好看的弧,脸颊的红润却没有消退,反倒愈加浓郁,浓郁得像是雪上的阳光。
将姬素衣的长发梳理完成后,姜沐把木梳放到桌边,两只手织毛衣似的绕起女孩的头发。
不一会儿,繁杂的发型被编织出来,一根筷子出现在姜沐的指间,刺入,固定好。
围观了全程的姬素衣有些意外:
“已经这么熟练了?”
上次给她梳发时,他明明还得在自己的指挥下一步步完成。
姜沐松开手,欣赏自己的成果,语气傲然。
“那是,也不看看你夫君是谁,哥练过的。”
姬素衣认真道:“看来是想给我惊喜……谢谢夫君,我很惊喜哦。”
“哼哼哼。”
姬素衣更认真道:“所以,是在哪个女孩子的长发上练的呢?是艾拉同学么?”
姜沐:“……”
少年人那抽搐般的精彩表情,代表了公主殿下的明察秋毫。
镜中,古艳的俏脸极为开心地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动。
我们的公主殿下,真的很喜欢用这种事情逗她的夫君。
她对着镜子,左右晃了晃头,像是在看姜沐具体编织成了什么样式,完全看清楚后,发出“嗯?”的一声。
“怎么了?”
“不是这个样式的……”
“怎么可能。”姜沐瞪大眼睛,“我比着书练了很多次的,不会出错。”
镜子里,姬素衣那双眼睛,看过来。
“‘很多次’?”她眨眨眼,“周日?”
公主殿下当然清楚,“周日”是属于谁的时间。
姜沐:“……”
“……总之应该没错。”他轻咳,“就是这个样式。”
“从‘未婚少女’的角度来看,当然是没错的,确实是这样的束发方式。”姬素衣轻叹一口气,“但夫君,今天是订婚呢……”
姜沐:“……”
他立刻就被说服了。
都订婚了,当然不能算“未婚少女”。
“抱歉素衣,我的疏忽。”
“没关系,我原谅你。”姬素衣笑笑,“不论是任何事,我都会原谅你。”
姜沐大为感动:“那我能掐你那绿萝的叶子吗?”
“……我可以掐你两下后再原谅。”
姜沐觉得公主殿下真是说话不算话。
木筷被拔去,长发重新披散,如舒卷的云。
“夫君,‘已婚女子’的束发你会么?”
“……不是很会。”
“那我一步步说,好不好?”
姜沐点点头。
姬素衣温婉的话语下,他一步一步重新编织着女孩的秀发,如同第一次织毛衣的学生。
突然,姜沐想起了什么。
“素衣,问你件事。”
“我在听。”
“你还记不记得,大概半年前,你刚出院的那场宴会,我也是这样给你束的发。”
姬素衣不自觉微笑起来。
“是呀。”她说,“当然是记得的。”
“可我记得你当时说,你刚出院,已经把怎么束发忘光了。”姜沐疑惑,“那当时你怎么会指挥我的?这好像比自己动手还难吧……”
姬素衣的笑容僵硬下来。
两秒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咳一下。
“因为,我当时不想‘会束发’。”
“……这种东西还能‘想不想’的?”
“可以的。”姬素衣说,“比如,我现在既不想会束发,也不想会化妆。”
看着手里的木梳,突然醒悟的姜沐:“……”
他默默看向姬素衣。
姬素衣心虚扭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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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诸位,不要为自己当年追女朋友时的顺利沾沾自喜。
谁是猎人和猎物都说不定。
以及。
姬素衣是可爱的坏女孩。
——by神农氏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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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你应该没有别的事骗我了吧?”
姜沐这话只是随口一问。
哪怕是在这个世界,姬素衣那偏执到有些病态的偏爱,也没那么常见。
指望公主殿下骗他,还不如指望吕玲儿绝食。
然后姜沐就看到了姬素衣飘忽的眼神。
“……”少年人虚起眼,“应该没有吧?”
姬素衣没说话,低头看胭脂盒。
姜沐:“……”
还真有啊!!!
五分钟后,木筷插好。
换上“已婚妇人”的束发方式后,公主殿下果然温婉了许多,连清冷且拒人千里的气质都像是融化了。
姜沐欣赏了一会儿,开玩笑似的道:
“说吧,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他显然没在意“说谎”这事儿。
恰逢此时,敲门声响起。
“小姐。”
“请进。”姜沐随口道。
这声音他认识,应该就是素衣刚才说的“来催促的佣人”。
女佣人走进门,看到姜沐,神情不变,又看了眼姬素衣,目光停留在发间,眼睛稍稍瞪大。
“这……是我记错了么?”女佣人大为错愕,“难道今天小姐您们不是订婚?是正式的婚礼?”
姜沐一愣:“是订婚没错啊。”
姜去寒和姬国昌昨天还因为订婚的各种细节在雪地里热情互撕呢,不可能出错。
姜沐并没有注意到……镜中,某位公主殿下骤然僵硬的脸。
女佣人显然松了口气,哭笑不得。
“那就好那就好……”她看向姜沐,“姑爷,小姐今天是不能这样束发的。”
刚把姬素衣头发束好的姜沐:“?”
“这样也不行?”他都惊了,“不是……你们古族是不是太讲究了点?束发有这么多规矩吗!”
“不……这方面其实规矩不算多。”女佣人欲言又止,“但小姐这样的束发,代表的是‘嫁为人妇’,是正式结婚时应该束的发。
今天您们只是订婚,哪怕散发都可以,唯独不能是这一个,小姐您这样走到宾客面前,明天可能全京城都知道小姐未成年就嫁人了……”
女佣人微顿一下,语气委婉:
“不太合礼……也不太合法。”
姜沐:“……”
他扭头看姬素衣。
姬素衣继续低头看胭脂盒。
半分钟后,再三确认姜沐会负责梳妆后,女佣人告退一声,临行前还告诉他们,大概一小时后,宾客就会陆陆续续到来。
“原来就是这种事啊……”
姜沐把门关好,若有所思。
“……抱歉。”
姬素衣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中有些神往,转而看向姜沐,展露出有些讨好的小表情。
“但我就是想让夫君你帮我束一次,你帮我束这样的发,可以让我稍稍体会一下,已经嫁给了你的感觉……只是错觉也可以。”她轻声说,“抱歉,夫君,今天这样的日子,我有些不理智了。”
姜沐“呵”了一声,叹口气。
“你做的确实不对。”
“嗯,我知道的。”
“你怎么能因为这事道歉呢?”
“嗯……嗯?”
姬素衣的脸上,错愕得像是在体育课上真的看到了体育老师。
“使唤我,那是你理所应当。”姜沐继续说,“为这种事儿道歉,你这叫自我定位不清晰。”
姬素衣有些迷糊,但还是配合:“那什么是‘定位清晰’呢?”
“我想想……让我跪这,来一句‘老娘让你多梳两次头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大概就这样?”
姬素衣:“?”
她觉得她夫君多少有点问题。
“开玩笑开玩笑。”姜沐笑嘻嘻探过头,把下巴搭在女孩子的肩膀上,“再说我又不反对,十七岁结婚的少,但不是没有。
大不了先斩后奏,未订先婚,直接娶你进门就是,你可是这个族地最珍贵的明珠,可以提前拥有你一年,我赚大了好不好?”
姜沐的魅力就在于,他不仅愿意为重视的人守规矩,还愿意为重视的人无视规矩。
“……爸爸会气得打人的。”
姬素衣有些难为情地笑笑。
过一会儿,脸颊稍红:
“那,洞房呢?”
“这个不行,得十八,不然伤你身体。”
姬素衣:“……”
她觉得自家夫君在乎的地方总有点不对劲。
于是姜沐重新为她梳发。
过一会儿,姬素衣忍不住问:
“说起来,夫君,你比较喜欢……‘那样’么?”
“什么?”
“大概就是……跪下来,听一些比较……激烈的措辞。”公主殿下谨慎选择着用词,“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可以学一下……”
“……亲爱的,乖,别学这个。”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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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化妆。
姬素衣很自觉地转了半圈,面向姜沐,闭上眼睛,乖巧得像是等着带小红花的幼儿园孩童。
说起来,在这个世界,天生丽质的姑娘们太多,以至于化妆品或医美这些行业远没有姜律师曾经的世界发达,哪怕是公主殿下,用着的也是胭脂盒这种东西。
还得是订婚时才会拿出来。
想想也是,一个吕珑儿到现在都没黑眼圈的世界,姑娘们也确实很难对化妆品有什么需求;
一个吕玲儿到现在都没吃胖的世界,医美(包括整容,美型等)也实在很难活得下去……
像什么补水护理、去角质、光子美白、睫毛熨烫……在这边,愣是没一个活得下去的,这个世界大部分女生对“脸”的态度,有点像姜律师那边世界的男生——反正老娘天生丽质,用个洗面奶都算今儿心情好。
顺带一提,因为这个原因,本世界里,中医中“望闻问切”的“望”,因其难度过于非人,已经濒临失传了……
给姬素衣化妆不是容易事。
难点在于,当姜沐拿着眉笔这么近距离看到乖巧闭上眼睛的公主殿下时,真的很难抑制住吻她的冲动。
她那么顺从那么乖巧,美丽得任你摆布的布偶娃娃。
而任何情况下,姬素衣都不会拒绝夫君的热情。
如果夫君不那么热情,她也可以主动热情一下……
最终在少年人吃了满嘴胭脂的情况下,两人终于艰难地完成了化妆的过程。
姜沐捧着姬素衣的脸,目光像是被牢牢吸住了,她的妆并不浓郁,只有简约的一小层,但即便如此此时的公主殿下也美丽得让人心颤,像一幅不真实的画,画里的线条那么生动那么柔软,唇瓣不再是脆弱的淡樱色而是染上了丰润的红,颊边带着淡淡的绯。
姬素衣用了胭脂,却没有用腮红,脸上的色彩只是因为姜沐正看着她。
公主殿下有些羞赧:“怎么样啊?”
“有点糟。”姜沐凝眉。
“啊?”
“我怕待会儿咱们走仪式时忍不住亲你。”姜沐一本正经,“这种事太糟糕了。”
于是姬素衣明白姜沐是在逗她。
她很没有风度地翻起白眼:“刚才不是亲了很多次吗?”
“这种事做一天都做不够,做一年也做不够,一辈子大概可以够。”
“如果可以,下辈子也想遇到夫君你。”姬素衣抿着唇,“好啦好啦,夫君你该出去了,佣人在外面等着你呢,咱们都要换上礼服。”
“啧,有钱人。”姜沐不满,“换衣服这种事我自己做就行。”
“那我呢?”
“这个更要我自己做才行!”
“……”姬素衣无奈看了姜沐一眼,思索了一会儿,眨巴一下眼睛。
“当我身上没有衣服时,如果夫君你还在这里。”她说,“那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想有衣服了哦?”
“……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们也确实该换礼服了。”姜沐起身就走,“待会儿见哈!”
姬素衣忍不住笑:“好的好的,待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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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换衣服总是比女人快一些。
虽然女佣表示“姑爷您最好在这稍等片刻”,但……姜沐今天心情实在比较激荡,只能出去站雪地上冷静一下。
方走两步,见到李华人模狗样地穿着正装靠在树上。
“哟,李少爷。”姜沐走过去。
李华脸上当即也浮现出一种像是初中时期的羞耻语录被人当众念出来的蛋碎感。
他虚起眼:“刚给那位大小姐涂过胭脂?”
“不是,这你也知道?”
“废话。”李华从口袋里抽张纸巾递过去,“你嘴上现在还留着胭脂呢。”
“……我就说刚给我换衣服那群女佣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脸笑。”
姜沐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巴。
趁着这会儿,李华道:“哦对,恭喜啊。”
“嗯。”
“咱俩这关系,我就不多废话了。”
“肯定。”
“毕竟你也算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
姜沐比了个中指过去。
“啊,顺带一提。”李华道,“你没在这段儿时间,共有三个公子哥想找你麻烦。”
姜沐眼睛一亮:“我终于能走一走正统都市爽文的剧情线了?怎么样,接下来我该走哪一步了,是比家产,比特长,还是拼爹?”
李华没好气道:“接下来你该去找姜叔叔走订婚流程,人我已经劝走了。”
“……怎么劝的?”
“比家产,比特长,还有拼爹。”
“……”
姜沐觉得李华一定是在抢自己的主角气运。
他不甘,他哀叹,他只是想走走正统都市网文线,他有什么错。
李华觉得姜沐多少有点大病。
“不过说真的,你真不觉得自己也需要找个女朋友么?”姜沐看向李华,“你是独生子吧?我记得李叔也催过……正好待会儿宴上会有各种傻白甜大小姐,你没兴趣用你的巧言令色拐一个?”
“反向红娘是吧?倒反天罡是吧?”李华翻了个白眼,“少给人拉红线啊,你知不知道乱拉红线是很不道德的?”
“?”
姜沐指指自己,无声看着李华。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特么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总之没我事,订你婚去。”李华撇嘴,“行了,我爸到地方了,这里没我事儿了,回去了啊。”
“不留下来看看?”
“姜叔叔已经到了。”
“嗯……所以?”
“所以我就不去了。”李华拍拍姜沐肩膀,“在场有你其中一个爹就够……哎呦我擦!”
姜沐抬脚把他踹走了……
今天的轩辕氏族地格外热闹,宾客不断递上请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像是迎面的鱼群,如织的人流中李华双手插兜,一脸随意地走。
“啧,恩将仇报。”李华自语,“算了,虎毒不食子,回去打游戏了。”
他大概是唯一一个宴会还没开始就离开的人。
另一旁,姜沐深吸一口气,任融雪的凉意流淌在血中。
他把那口已经变得温热的空气用力呼出来,一阵风伴随着他的呼吸扬起,那风同时带着雪与阳光,将地上干枯的树枝吹响一侧;那风轻轻扫过花坛里,佣人们精心照料的寒梅;那风略过三三两两的人群,几个长见识的孩童不自觉打了个冷颤;那风扬起公主殿下一缕发丝,让她似有所觉地看向窗外。
总有一阵风吹过我再吹过你,总有一个瞬间,我们的距离是零。
走吧,该去订婚了。
订完婚,然后带素衣去见教授。
……尽量保证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