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NO.14 假父假子(结)【七千字】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7,022 字
“好像叫姬素衣……是这个名字吧?说说?”
要不怎么说是专业的呢。
在教授仿佛要清理门户的眼神下……姜沐只僵硬了半秒,就无声垂下了眼睑,任额前的发抛下阴影。
“她现在不在这个世界。”姜沐平静道。
这下……就轮到罗正僵住了。
老人家半口烟堵在唇后,嘴巴微张,发出半句带着尼古丁“啊?”
灰雾从牙齿的缝隙中逸散,混着阳光中起起伏伏的尘埃。
“认识她的时候,就是在病床上,我们年龄是一样的,或者说她比我大一些,大了大概几个月。”
姜沐低声说,“她那时真是瘦极了,像是骨和血被抽干净的那种瘦弱,不过我觉得她很美,直到现在也依旧这么觉得,不论是任何人问我,都是这个答案。”
“什么时……抱歉,是得了什么病吗?”
“厌食症。”姜沐耸耸肩,“她家很有钱,但有的病不是有钱就能治的……这是个心理疾病,几乎所有心理疾病都要看患者自己。”
姜沐顿了一下,仰头看向天空,阳光如此刺目,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一直觉得,她还挺想活下来的呢,没多久前,才约好娶她的。”
他说。
罗正看着身旁的男人,后者神情自若,声音没什么悲伤,甚至还带着些笑容——不自觉的,回忆起什么似的笑容。
于是声音不再响起,炽热的太阳下,姜沐望着天空像是在回忆什么,罗正静静抽完了那一根香烟,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空调机嗡嗡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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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这是姜沐回到卧室后的第一句话。
他没有一点成年人风度地搂住艾拉小姐的腰身,狠狠嗅着女孩的发间,像只绕着甜美蜂蜜打转的黑熊。
艾拉正拿抹布擦拭书架上的灰尘,忽得被背后袭击,先是一惊,像只听到岸边脚步声的海豹;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又放松下来,只是嗔怪:
“放开放开,我还没擦完呢,身上都是灰,脏死了。”
“怎么可能脏!”姜大少摆出很夸张的神情,“没什么比现在的你更美了。”
这话说的极为真诚。
连公主殿下都知道,她家夫君对“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打扫卫生脸上还带点灰尘”的女孩子没任何办法。
假如姜沐是什么世界boss,这套装备高低能砍他八成防御之类的……
艾拉自然也很清楚,她眼眸很高兴地弯起来……当然,表面上还是矜持地表示嫌弃:“别闻了,痒——身上都是汗臭味呢。”
姜沐想了想:“首先,我并不觉得臭;其次,这个味道又不是没闻过……”
嗯,昨天晚上才闻过——指的是那边世界的星期天。
艾拉自然也明白少年人的意思,颊上浮起稍稍羞赧的红,“恶狠狠”瞪他一眼……虽然一点点都恶不起来。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她问,“刚才你是和教授聊天了么?”
“是啊。”姜沐一脸颓丧,“他问我素衣的事……起因是我过去的一次电话……”
他指的是之前101%的【奇迹交易】任务时,给罗正打的那通电话——那时姜沐因为久别重逢太过激动,说话不够谨慎,透露了自己同时有女朋友和未婚妻的事儿。
曰你大爷,过去的我!
艾拉显然没明白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呢?”
“所以我差点暴露我同时有女朋友和未婚妻这事儿啊!”
姜沐很是崩溃。
现在甚至还不止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艾拉疑惑,“你没有辜负感情,没有去刻意欺骗什么女孩子,还所有的女生都负到了责任……你有哪里做错了吗?”
大概两秒的沉默后,少年人伸手,按住女孩的肩膀。
语气极其认真。
“亲爱的。”
“啊?”
“算我求你,这话一定一定不要给教授说……我好不容易才摆脱哄骗初中女生的糟糕男人形象,要是再被补个刀,你敢说我就敢死。”姜沐一脸绝望,“我会被大义灭亲的!”
“啊???”
“你要是觉得我态度不够诚恳,我可以跪下来献个膝盖……”
“才不用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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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沐科普异世界常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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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大概二十分钟的婚姻法科普,艾拉小姐姑且明白了情况。
她翻着手机上有关《婚姻法》的条文(姜沐的智能手机是道具,跨世界依旧能用),灵魂提问:
“我可以理解这里规定一夫一妻……可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关于婚后财产分配的规定?”
姜沐嘴角抖了一下,也没说话,拿过手机,翻了半分钟,重新塞过去。
他言简意赅:“看。”
艾拉顶着小问号接过手机。
《xx明星离婚后被索赔xxx亿》(注:平行世界。)
艾拉:“?”
往下。
《男子结婚十七年,四个孩子无一是亲生血脉,女子:“他太看重血缘关系,没有人性”》(注:平行世界。)
艾拉:“????”
她已经不是顶着小问号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就是个问号。
这姑娘跟做数学大题似的,眯起眼,艰难地把几个仿佛在扎眼睛的标题看了一遍。
然后……痛苦地捂住了额心。
她抬起头,看向姜沐,诚恳劝说:
“亲爱的,要不……咱们家那边的律师证,你先别考了?”
……哪怕三观经过极度炸裂的洗礼,贤惠的艾拉准太太,第一反应仍然是先劝姜沐别没苦硬吃。
艾拉真的,姜沐哭死。
“放心……”少年人表情复杂,“短时间内……我确实没什么考的欲望。”
他从未如此生动的体会过“普世道德决定适用规则”这句话的含金量。
劝完之后,艾拉才捂着额头,极其费解问:
“亲爱的,这边的‘彩礼’是什么意思?”
“呃……咱们那边不是也有彩礼吗?”
“确实是有……可在我的理解中,彩礼和嫁妆这种东西,不是‘夫妻婚后初始资金’吗?”艾拉问,“就是……男方家里出一些,女方家里再出一些,加起来,让新婚夫妻添置各种房产家具之类的……”
艾拉那迷茫的蓝眼睛,愣是给姜沐干沉默了足足五秒。
“原则来说。”姜沐眼角抽搐个不停,“在这边,也是一样的。”
艾拉没说话,默默伸出葱白的指,指着手机上的一行新闻标题。
《彩礼再加三十万,吓跑男友后女友跳河。》(注:平行世界)
歪头,看男朋友,眨巴两下眼睛。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姜沐淡定地说出下句:“就像原则上来说……咱们身为学生,是不应该无故请假的——规定是一回事,遵不遵守是另一回事。”
艾拉:“……”
朱丽叶太太不懂,但大为震撼。
她愈加迷茫地揉了会儿额心,憋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话。
“……我还以为,这边婚姻制会很浪漫呢。”艾拉幽幽道,“两个人可以每天不间断腻在一起,可以做所有想做的事之类的……”
艾拉小姐实在很费解,如果把世界比作游戏,那她所在的服务器就是那种大家同心协力打boss推层数的类型。
突然有一天她得到了去别的服务器参观的机会,却发现比起攻略boss拿装备,这边的玩家似乎更乐衷从别人的身上抢夺武器和金币,仿佛街道上的每个人袖口都藏着刀刃哈哈大笑,不借用漏洞牟利才是一种愚蠢,哪怕是好人也要借此对付恶人。
她看着法律条规上详细之极的条文,上面详细记述着各种各样的过错,为每一种错误都写好了惩罚……真是严谨,严谨得像是从天空落下的网。
可艾拉一点都不喜欢这种严谨,更不喜欢需要规则如此严谨的世界,在这里谈爱情是一件很可耻的事,很多人假借着爱的名义施虐。
所以姜沐才会是这个样子么?一边为那边世界规则的宽松而吐槽,问他应该怎么改时却又说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该有多好。
艾拉小姐突然没什么干劲了,待在这里时她有种莫名的呼吸困难,像是游在泥水里的美人鱼。
姜沐看出了她的不适:“咱们下午回去吧?应该是可以提前结束的。”
“那可不行。”艾拉认真说,“回来探亲的机会很珍贵的吧?提前回家也太浪费了。”
姜沐还想说什么,便看到艾拉重新走向了那块抹布——她没给姜沐说话的机会,把金线似的长发紧起来扎在脑后,再拿起抹布。
做完这套动作,艾拉重新扭头看向姜沐:“你看……我卫生还没打扫完呢,亲爱的你知道我有点洁癖的。”
她重新笑起来,下午的阳光照出那张洁净面孔上纤细到透明的绒毛,在墙纸上拖曳出俏娇又温婉的影子,一片明亮中她的眼眸稍稍弯起来,带着属于天空的湛蓝。
女孩擦拭了一会儿书架,又忽得扭头。
灿黄的金光,把每一根睫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你给彩礼我不会拒绝,但如果没有我一定不会去要;我只会爱着你,就像朱丽叶只会爱着罗密欧……以后我们或许会有孩子,但孩子绝不可能是别人的,一丁点的可能都没有。
——假如,只是假如,假如哪天亲爱的你不再爱我,想要和我离婚,请一定一定要提前和我说,我不需要财产也不需要房产,只需要提前的一句话就好,我会在一个早晨自己安安静静离开,到一个你可以随时可以找到我的地方……然后等你重新过来,等到我等不到你为止。”
她说完,忽得俏皮笑起来,明亮如一副彩色的画。
“……这样的我,算不算是‘好女人’呢?”
姜沐没有说话。
他安安静静看着围着围裙的女孩,安静如一张相片。
如同山和海一样的情绪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浮动,像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所有的一切都融化在风中,最后归为一句像是感叹的话。
“如果我上辈子遇到你就好了。”
他说。
“如果我下辈子还能遇到你就好了。”
他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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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太阳没那么浓烈的时候,他们去了趟姜沐的学校,就是电影《命中注定》里那座。
姜沐的中学离罗正家并不算远,坐两站公交就到。
“你居然没迷路?”
“……就算是我,也是会有不迷路的时候的!”
少年人愤愤。
女孩捂着嘴巴偷笑。
姜沐是那种不论到哪里都有门路的家伙,艾拉正想问怎么才能进去,就看到自家男朋友一脸熟络地跟门卫大爷聊了两句,然后校门就开了……
“运气不错,学校门卫还没换……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艾拉眼神莫名,“你还真是哪里都混得开呢……”
“那当然。”姜沐神情傲然,“我俩志投意合,忘年之交,纵使多年未见,情谊依然如黄金般闪烁……”
“那实话呢?”
“这么多年就我一个初中生为了出校门专程给门卫送过烟,他印象贼特喵深……”
艾拉很难说骄傲还是无语地捂住小脸。
不过她发现一个问题:“原来你们学校不许出校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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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们学校……我们这儿绝大多数学校都这样。”姜沐摊手,“我们这也有个制度叫高考,但和咱们现在的学校不同,这边的高考是有各地的录取分数线差距的,这个规则背后的原因先不说,总之这座城市的分数线属于较高的那种……这就导致这边的功课抓得特别紧迫,好像大家都是被鞭子抽的驴子。”
他掰着手指头:“克扣假期,出门禁令,两周一休……哦,还有早午晚自学课。”
“自学课是什么?”
“字面意思,自己学……当然,说是自己学,经常会有老师占课什么的,你可以理解为学校不信任学生们的自觉,又不想多请几个老师把课从早到晚占满,所以决定想个由头把学生困在学校……”
艾拉咋舌:“听着就好累。”
“还行吧……适应了倒也没什么了,世界规则不同。”姜沐路过花坛,看着熟悉的花坛,随意道,“青春的色彩不会因为被挤压时间就彻底变成灰白,哪怕是石砖的缝隙,也是可以开出花来的。”
正是盛夏,树叶翠得像是即将滴落,两人靠着路旁的绿荫缓缓的走,享受着令中学生们羡慕嫉妒恨的“不会被教导主任抓早恋”的特权。
这边的学校的装修自然没有恋爱游戏世界那么豪华,但也有独特的景,这段路右边是种着低矮灌木的灌木丛,有时候会开出几朵淡色的小花,而平时园丁会把它们修剪成规则的形状;左边的地上铺着错落有致的砖石,缝隙很大,有不少杂草顽强地生长着,隔几米载着树,树旁边是四四方方的木椅。
姜沐指着那几个座椅,正想给艾拉炫耀下自己当年智逃早操课的事迹,忽得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姜沐?”
是个犹疑的女声。
姜沐一愣,转身,看着面前抱着教案的年轻女教师。
“你是……?”
“你真是姜沐啊?”那女教师很惊喜的表情,“你不认得我啦?”
姜沐回忆了足足二十秒,试探着叫出一个名字。
“对对对,就是我。”女教师很高兴的样子,“你变化这么大呀……我差点没认出来呢!”
三分钟后,交谈结束。
“好了,搞定。”
姜沐重新牵住艾拉,表情淡定,“走,咱们去操场看看。”
艾拉惊了……
“结束太快了吧!”朱丽叶太太震声道,“连我都看得出来她一脸‘想请老同学吃个饭叙叙旧’的意思了好不好!”
“嗯……”姜沐抬眼想了半秒,“天太热。”
“天这么热,她都愿意拉你多聊会儿呢……”
艾拉说着,小心翼翼挪了下视线,再挪回来。
“都走这么远了还在看你呢……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没什么。”姜沐道,“大概就是……平时互相抄个作业,放学回去路上有抢钱的恶霸我帮忙护送几天,再联系教授把那几个混混送进去,初三毕业她拉我看电影我没去,毕业的同学录往我纸上写了大概两千字儿的……普通同学关系。”
“这叫普通同学吗???”艾拉人都傻了,“这已经可以演完一部偶像剧了好不好!!!!”
“我知道啊。”姜沐笑笑,“我又不傻。”
“那亲爱的你还……”
“因为谈恋爱会分心,分心会影响成绩。”姜沐淡淡道,“我那时候又没天赋,想有好成绩就只能努力……我不是那种胜负欲很强的人,但教授看到我成绩好会开心,那我就考得好一些吧。
……除此之外,别的事都不重要。”
他抬眼看了看天空,语气轻松:“那时候的我还没什么能力,没有余裕去在意更多的人……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她不是你。”
艾拉并未太在意姜沐句尾的那句话,而是低头思考着别的事。
原来是这样么?很感谢教授,却又不知道怎么去答谢,于是就主动去做会让罗正高兴的事。
功课成绩是一样,当律师也是一样。
许多理想的开始,往往都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理由,或许只是因为,想让某个人开心。
这就是父与子间的关系么?
原来男人的关系是含蓄的,我会用所有的行为表达爱你,可唯独不会主动去说,需要你自己去听。
她心中想着这些,忽得转头看向姜沐。
“亲爱的。”
“嗯?”
“你可以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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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到晚上九点,姜沐和艾拉才重新回了家。
进门,便看到坐在沙发上读着案牍的罗正,白炽灯的灯光中,像副苍老的画。
老人抬起头:“喔,回来了……吃了没?”
“还没有。”姜沐说。
“那正好,我做了点饭,给你们留着……这么看我干什么?我也是会做饭的,我包窝窝头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罗正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没,没。”姜沐忍着笑,“桌上这些是不是?”
“对,就那个,估计凉了,吃的话记得放微波炉里热热。”
姜沐正想伸手,艾拉先一步无声凑过去,把桌上两个盘子端起来,朝姜沐眨了两下眼睛,走向厨房。
姜沐:“……”
他面上有种很少见的犹疑。
罗正自然看不到姜沐的表情,只是感叹:
“真是好孩子。”
“是啊。”
“好得你配不太上。”
“……倒也不至于。”
简短的几句话后,空气陷入沉默。
沉默得像副色调古怪的静物画。
你很难指望两个像是父子的男人彼此有很多话,话里满是关心和爱护……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这么交流的,吃饭了没有,吃了,钱够不够,够的,成绩考多少,全校第二,等等等等。
这是他第一次当监护人,也是他第一次当被监护人,他们都不太熟练,只能努力做得好一些。
最终还是姜沐开了口。
因为穿着围裙的艾拉小姐透过玻璃门,遥遥做出了一个很俏娇的鼓励的动作。
姜沐看到这一幕,抿了下唇。
“教授。”他叫。
“嗯?”
罗正从案牍中分出目光,抬头,看到餐桌上一个不算很大的盒子。
他有些看不太清,拿起老花镜凑过去看了看。
是个系着绸带的蛋糕盒。
蛋糕盒里的,当然是蛋糕。
罗正一愣。
“这……今天有谁过生日么?”老人疑惑,“难道是艾拉?”
“没,她生日要得再过几天。”姜沐说,“我就想请您尝尝。”
“……啊?”
“其实这个想法很久以前我就有,因为我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蛋糕。”姜沐自顾自道,“那天您说您不记得我生日,但觉得我应该有一个,于是就给我买了个蛋糕,那蛋糕特别大奶油特别多,当时都快把这个桌子占满了。”
他挠挠头:“我记得很清楚,那蛋糕咱俩吃了一个星期都没吃完,放冰箱里都快馊了,您要扔我不让您扔,最后我一晚上把剩下吃完了,结果第二天拉肚子拉到站不起来,还是您打电话帮我请的假。”
罗正没有说话。
他安安静静看着这个蛋糕,安安静静听着姜沐的话。
像是在倾听来自过去的风声。
“但那个蛋糕依旧是我这辈子最深最深的记忆,因为那是我有记忆开始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所以我一定要吃完,拉肚子拉到虚脱我也得吃完。”
姜沐停顿一下,“这个蛋糕是下午我租人家蛋糕店的后厨和材料做的,可能做的有点不好因为之前没学过,不过我做饭其实还挺有天赋的……一直以来我都想请您也吃一次蛋糕,但您说您年龄大了不想过生日,我也就一直没机会……”
“今天不是您的生日。”姜沐诚恳道,“就单纯是我第一次做想给您尝尝,可以么?”
“……可以。”
罗正微微点头。
“我尝尝吧。”
姜沐闻言,欣喜地从圆圆的蛋糕上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殷勤地递过去。
“您尝尝您尝尝……有什么不行给我说。”
蛋糕很好看。
姜沐什么事都很有天赋,做蛋糕当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是做给罗正的蛋糕。
教授静静看着盘中带着奶油、水果与面包的蛋糕,再静静看了眼满是期待的姜沐。
他挖起一块,放进口中。
“……还不错。”
罗正说。
老花镜片的反光遮住了那双眼睛,让人看不清这位老人的任何情绪。
“不错就好不错就好。”
姜沐笑起来。
过一会儿,他又开口。
“再过几年,等到了年龄,我就会和艾拉结婚。”
姜沐说,“婚礼西式和中式还没定,不过不论是西式还是中式,都得新郎新娘的父母出场……艾拉她爸爸平时有些忙,但到时候肯定会来;她妈妈常年都在家,也不会错过。”
罗正咀嚼的动作停住。
面前,印象里不论什么时候都有话说的,已经不是少年人的少年人,朝着这边,露出一个有些忐忑的表情。
“我想问您……就是……”
姜沐小心翼翼开口,“到时候,您有时间出场么?”
微顿。
“……爸?”
这样的字眼,艰难地从他口中吐出。
罗正僵硬下来。
像只失去了动力的发条,在干涸似的摩擦声中久久不语。
良久。
他重新开始咀嚼。
奶油入口即化,面包也在咀嚼中,化为只余余味的残渣。
但罗正也没有咽下。
他细细咀嚼着,像是要将每一粒面粉,嚼碎,嚼烂,嚼成最细微的微粒。
皎洁的白光照射下来,像是照出了过去的影子,照出曾经坐在这个位置的,倔强的少年人。
苍老的眼眸中,仿若有什么光泽想要流淌,又仿佛只是错觉。
直到所有的一切都咽下,口中不剩下一点点的余味。
老人放下叉子,轻轻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