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NO.29 修学旅行·第二次偷吻

　　“嗯……好像，是有这事儿。”

　　面对姬素衣普普通通的问询，姜沐故作镇定地回了这么句，说话间，还装作很随意的样子。

　　但……他手里已经快被捏碎掉的鼠标，瞬间暴露了其内心的混乱与卧槽。

　　“原来还真的有这种事。”

　　姬素衣这会儿倒是很淡定地看书，“校园群里已经传遍了……有些女生认为这是‘突发恋情事件’，对气氛表示羡慕；有些男生则把关注点放在玲儿同学的身材上，觉得被抱着的男生肯定很幸福。”

　　她说完这些，顿了一下，“此外……还有人一直在贴心给不明群众科普真相，斩钉截铁，言之凿凿，据说是亲自采访了修电梯的两位工程师，消息绝对保真。”

　　姜沐沉默两秒：“说这话的是不是李华？”

　　“呃……他的id是【英语不及格不改名】。”

　　“……”

　　姜沐闻言，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给自己喂了口茶。

　　如果可以……他现在很想夺门而出，追上李华那弔人，拽着他领子给他甩电梯里，最后再把电闸拉了。

　　茶水入腹，姜大少姑且找回了一些冷静：“公主殿下，你听我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

　　姬素衣状若疑惑，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出去做什么，是夫君你的自由呀，我们还没有结婚，我是不应当多干涉的。”

　　姜沐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也就是说，这件事没有发生？”

　　“呃……发生确实是发生了，但具体真相不是流传的那样。”

　　“那【真相】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

　　姜沐捂着脸，粗着嗓子叹了一声。

　　……真相我特么也不知道啊！

　　我要是能同调吕玲儿的思维方式还得了？

　　你能预测你家二哈的行动轨迹吗！

　　见姜沐一副“人间不值得”的表情，姬素衣终究还是没维持住表情，噗嗤笑了出来。

　　公主殿下的笑声不大也不小，像是冬天里暖阳出来时轻轻的风，在姜沐面前她无需矜持，连那根发簪也被放在了一旁，不加修饰的笔直长发像是瀑布倾泻而下，在腿侧盘曲起来。

　　和艾拉那种动人的油烟气不同，姬素衣身上的气质并不让人觉得亲近，像是远古站在神庙里呼唤风和雨的巫女，纯净又古艳。

　　“夫君，你是不是一直对我有什么误解。”

　　公主殿下看着窘迫的姜沐乐得不行，“如果我真的特别在意这种事，早就仔细询问你去艾拉同学家的经历了好不好？”

　　姜沐一愣。

　　……似乎还真是。

　　自己和艾拉做的接触，可不止“舔嘴唇”这么一个，真要说……这只能算起手式。

　　但艾拉是自己女朋友。

　　不过姜沐转念一想……和“背着未婚妻在外面被女孩子舔了下嘴唇”这事儿比起来，“背着未婚妻在外面和女朋友你黏黏糊糊”好像更过分点……

　　“那你……”姜沐欲言又止。

　　他想问的是：那你刚才一副抓奸的表情？

　　姬素衣总能精准发动对夫君专用读心，语气理所当然：“因为看夫君你为难的样子真的很有趣啊。”

　　……行，你是我老婆你有理。

　　姜沐不动声色在心里记了一笔。

　　所谓“记一笔”，是姜沐前几天被艾拉换着花样挑衅时开始的举措。

　　艾拉在发烧时……稍微有些不冷静，再加上爱意添温，以及姜沐死活不肯越线，于是……她这几天说的话完全不过大脑，全是拱火。

　　其挑衅话语包括“你是喜欢我主动些还是乖巧些”“罗密欧先生，按原著故事情节我十三岁时你就要和我彻底成婚的”，以及是男人就忍不了的……“亲爱的你不会不行吧？”

　　那姜沐忍了吗？

　　他忍了……

　　退烧要紧。

　　不过姜沐也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不论是姬素衣还是艾拉，最近好像都比较跳脸。

　　（注：答案是二位在学校里约好了合作削他抗性。）

　　于是……姜沐决定在心里记个小本本，等到婚后，高低要给这俩丫头片子阐述下“全属性拉满”的含金量。

　　姬素衣自然不知道自家夫君“婚前跳的欢，婚后算清单”的企划。

　　以她的性格，得知这事儿后会欣然接受，且要求加大力度也说不定。

　　姬素衣把一片书签夹在《草叶集》的书页上，再把书合上。

　　“不过，还真是意外呢……”她沉思，“玲儿同学原来也有这样的心思吗……”

　　姜沐表情复杂：“我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

　　少年人用肝疼里带着诚恳的语气说，“我刚才甚至一度怀疑……她只是想尝尝我嘴上的烤冷面味儿。”

　　姬素衣闻言，大概愣了五秒……

　　“这是，开玩笑？”她语气犹疑，“我是不是应该配合夫君你笑一笑？”

　　“不是玩笑。”姜沐长叹，“吕玲儿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我已经数不清喂她薯片时到底被咬过多少次手指头了。”

　　姬素衣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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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个夜晚，也没那么容易过去。

　　“对了，夫君。”

　　“嗯？”

　　“我确实不介意你在外面的女生。”熄灭的灯光中，姬素衣的语气幽幽如古泉，“但我还是会在意另一些事的——我不会在意你爱别人，但我无法接受你不爱我。”

　　“怎么可能。”姜沐想也不想，“我绝对……”

　　女孩打断了他。

　　“那——你愿意给我证明一下么？”

　　她那么那么温柔。

　　温柔得居心不良。

　　笔直素雅的长发，被弄得散乱。

　　洁净古艳的气质，主动染上浑浊。

　　于是慢眼而横波入鬓，梳低而半月临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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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热闹的早晨，学生们叽叽喳喳站在车站旁，像是群躁动的小麻雀，炽热的劲头把冬风一并驱散，姜沐站在人群最后面，虚着眼看向李华。

　　“你特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他恶狠狠问。

　　“为什么不敢？我又没有说话不算话。”李华道，“答应你之后我就没有再在群里散播消息了……话说咱们这是去修学旅行，又不是去相亲，今天咋穿这么讲究？”

　　姜沐今天的打扮确实很讲究，他披着一件黑色的薄呢长风衣，下巴下面是羊绒围巾，衣服笔直修长，连鞋子也一尘不染。

　　这身衣服的用料属于那种“看着就知道贵得要死”的类型，打扮得简直像是要去相亲。

　　姜沐点天赋的时候又不知道这是穿越，为了触发剧情特意点了“桃花运”这项，属于墙角等一会儿就能碰到叼面包片的少女的级别。

　　这套再这么一穿，腰身挺拔如寒冬的雪松，过来的路上已经来四五个本地女性搭讪了，其中包括一个初中生，一个高中生，两个大学生，以及一位上班路上的职员……

　　被初中妹子叫哥就算了，女职员上来一句小哥哥，李华好悬没笑吐在电线杆旁边，严重怀疑姜沐这厮报复不成想笑死自己。

　　“你以为我想穿。”姜沐很是蛋疼，“我家未婚妻昨晚专门买的……早上逼着我穿这么套。”

　　李华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不知道你家那口子啊？她强迫你？那位大小姐面对你时都快在眼睛里刻上百依百顺了行不？”

　　“对，严格意义上不算强迫。”姜沐面无表情，“她只是在昨晚我刷牙的时候轻轻搂住我的腰，通过镜子看着我，低声说我想看你穿我亲自挑选的衣服好不好。”

　　“然后你就被魅惑了？”

　　“……然后我就觉得我家素衣的意见很有见地，值得参考。”

　　李华完全不觉得这两句话有任何区别。

　　“行了，别你家素衣你家素衣的了……你家素衣人呢？”

　　“……她身体不适，先休息一两个小时，等十点左右会有专车送她过来的。”

　　李华闻言，看着姜沐的眼睛不自觉虚起来。

　　“身体不适呢……”

　　姜沐全当没看见。

　　他能有什么办法，公主殿下又不是艾拉，艾拉小姐有过线的趋势就会主动提醒，防止真的啃到了禁果的果肉。

　　公主殿下是绝对不可能提醒的，她不主动诱惑已经算很有良心了。

　　为了让姬素衣消停下来，姜沐也只能多“欺负”她几次，直到她累到睡着为止——得亏她身子骨弱，体力条浅，要是姬素衣跟某位力能颠勺的厨娘一个体力条，昨天晚上姜沐就别准备睡了……

　　代价就是姬素衣早上只能趴床上浅息，像只用尽全力飞过高山的鸟儿。

　　俩人正扯淡，姜沐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扭头，吕玲儿挂着开朗得不行的笑，可爱得像只无忧无虑的海豹。

　　她今天还是昨天那套衣服，区别是脖子上多了条紫色围巾——吕玲儿的围巾永远只有深色，因为深色围巾滴上食物酱汁后不那么显眼……

　　“吃早饭了没？”她问。

　　“……吃了。”

　　姜沐看着吕玲儿，酝酿了一会儿要说的话。

　　台词还没酝酿好，女孩又突然靠了过来。

　　张臂，抱住，抱紧。

　　姜沐完全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觉得男生们说的没错。

　　被吕玲儿抱紧，确实是一种……极为幸福的体会。

　　艾拉的身材确实完美，但完美在整体的线条，吕玲儿或许没有那种美感，但单论“局部线条的膨胀”，她绝对神挡杀神。

　　趁着姜沐愣神，吕玲儿踮着脚尖，伸出舌头。

　　舔——

　　像是蜜蜂亲吻花蕊。

　　“嗯……”

　　吕玲儿品味似的砸吧两下嘴。

　　面上稍红。

　　“有煎鸡蛋的味道……还放了生抽。”

　　姜沐：“？？？！！！”

　　李华：“嚯——”

　　姜沐人都傻了。

　　他正想说些什么，吕玲儿扭头已经走进了大巴车。

　　利索得跟以往从姜沐课桌里偷零食似的。

　　背影欢快得像只丢了绳子的金毛。

　　姜沐：“……”

　　少年人站在原地，就这么呆了足足五秒。

　　扭头，看李华。

　　语气幽幽。

　　“……你有没有觉得我刚刚像是在被非礼？”

　　“我觉得【像】字可以去掉。”李华锐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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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犬科的姑娘往往有一个特点，就是如果她不想被你抓到，那你就绝对抓不到她，就好比如果她想和你贴近时，你什么都不做她都会靠过来，趴在你身边轻轻嗅你的味道。

　　大巴车上吕玲儿的座位离姜沐很远，没机会说话，等下了车，她又“唰”一声窜出去，像是挣脱了牵绳。

　　和她一样出去的还有几个性子急的同学，本地人乐呵呵看着学生追逐打闹，老师朝他们露出“真没办法”似的笑。

　　这是修学旅行，大家难得有时间出来玩，没人会苛责这群少年人，责备他们就好像再责备自己过去的青春。

　　当然也有人的青春在电脑屏幕里，吕珑儿果然窝在了旅舍，以至于她姐姐更难被抓到。

　　姜沐扯了扯嘴角，伸出去挽留的手很有扶额的冲动。

　　……算了，随她去吧，总有机会的。

　　姬素衣还在休息，姜沐理所当然和李华待在一起，没过一会儿张三也凑了过来，上来就把姜沐手里的矿泉水干掉大半瓶，鼓动的喉结堪比趴在河边的黄牛。

　　姜沐斜视张三：“我刚吐里面了。”

　　“没事我也吐一口，咱俩属同犯。”张三长舒一口气，“麻烦死了……大早上的又要开会，我早饭都没吃。”

　　“他吃了。”李华指指姜沐，很无良的笑，“煎鸡蛋，加了生抽。”

　　张三当然不可能知道发生在刚才的梗。

　　“你说这个干什么？”

　　李华看姜沐：“你问他。”

　　姜沐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果断转移话题：“咱们这是哪？”

　　“合着我昨天下午讲行程你是一句话都没听是吧……”张三斜视姜沐，“宏源门，算个景区，往里面走是湛江堰……你俩拍照不？我可以帮忙，报酬是一顿早饭。”

　　姜沐汗颜：“请你吃顿饭不值什么，吃完再拍也不迟。”

　　他一向不喜欢看人饿着。

　　“那不行。”张三语气淡定，“吃完再拍，叫收取不当贿赂；拍完再吃，叫个人劳动所得。”

　　姜沐觉得这货以后绝对能出现在电视节目里。

　　要么是新闻联播，要么是今日说法。

　　手机闪光灯闪过，姜沐和李华站在高耸的大门前合影，他们的身后就是古诗歌里的河堰，河堰把庞大的水流阻隔，流淌出蜿蜒的水路，两个少年人就站在水路的尽头，李华把小臂压在姜沐后颈上，姜沐又把手臂压在李华后颈上，光在岁月里刻出他们勾肩搭背的身影，嚣张得像是俩街头流氓。

　　拍完这一张，姜沐悄声问：“华子你看过七龙珠没。”

　　“废话，这谁没看过。”

　　“那你记不记得七龙珠里俩人融合术的那套动作，就是孙悟空和贝吉塔融合变成悟吉塔那套。”

　　“……姑且记得。”

　　“要不咱们……”

　　李华面无表情，斩钉截铁：“我死都不会陪你做这套的。”

　　一分钟后。

　　“融——合！哈！”

　　光把这一幕凝固成画，风把相片带向很远很远的远方。

　　京都，窝在被窝里的艾拉小姐迷迷蒙蒙睁开眼睛，披散的金发像是从阳光里梳开的丝。

　　她听到消息提示音，打开手机，第一眼就看到了消息里一张照片，照片里两位少年人侧弯着腰，左手指尖对左手指尖，右手指尖对右手指尖，四条手臂组成不规则的圆。

　　开幕雷击。

　　她笑了足足三分钟才鼓起力气回消息：【这什么鬼啦！（表情大笑）】

　　【照片，给你点参与感，你可以把李华想象成你自己。（表情抠鼻）】

　　【谁会做这种傻傻的动作啊喂！】

　　姬素衣当然也收到了这张照片。

　　然而我们的公主殿下一向不擅长电子设备，打字时一指禅都不太会，先发来一个【猫猫微笑】的表情。

　　良久，艰难打来一句话。

　　【我在道观等你。】

　　道观是下一处地点，名【紫清观】。

　　在这个世界，道观也好，佛庙也好，对“供奉”的要求并不算迫切。

　　至少在这里，不会有“神父是职业，夜总会是生活”之类的事件，更不会出现类似“少林寺上市”之类的事儿……

　　正所谓“众生度尽，方证菩提”，若众生本无那么多恶果，菩提应当也不那么难证了。

　　或许是这个原因，这边道观里的道士……相当之豁达。

　　豁达到什么程度呢？

　　姜沐眼睁睁看着一个年轻女冠正在跟他班里的女生要联系方式……

　　“施主施主，加个微信呗？”

　　画风奇诡无比。

　　“……我确实知道不忌婚娶的道士都比较豁达。”姜沐满口都是槽，“但你们这是不是太豁达了……同性都可以的吗……”

　　那女冠大概听到了这话，嘿嘿一笑：

　　“我替我师兄要的。”

　　微顿，仔细看了看姜沐，眼睛一亮。

　　凑过来。

　　“施主施主，来加个微信呗？——这次是我给自己要的！”

　　姜沐：“……”

　　正无言，香风袭来。

　　姬素衣不知何时出现，贴近姜沐的身侧，身上带着寒梅似的芬芳，如同从尘封的画中走来。

　　公主殿下轻盈站立，长发束起，发簪是一根简陋的木筷，身上却带着千年前的秀美与静谧，贵不可言。

　　她看着女冠，目光清冷如笼罩着道观的冬。

　　“我家夫君好像有些为难……换我来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