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NO.24 兄弟憋尿时，要记得在旁边吹口哨

　　“对了姜沐，你要不要和我坐一起？”

　　——姜沐得喝了三斤白酒才可能当着姬素衣的面答应吕玲儿的请求。

　　他虚着眼，从小包里拿了袋薯片，递过去。

　　“给你袋零食，我这边不行。”

　　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这招依然百试百灵。

　　某种意义上，这吃货姑娘也算得上初心不改。

　　然而……

　　吕玲儿眨巴一下眼睛：“如果我不接这包薯片，你会不会愿意坐我旁边？”

　　公主殿下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难道这位吕玲儿姑娘，并不那么单纯？

　　姜沐一愣：“为啥？”

　　吕玲儿很坦诚：“因为坐你旁边我可能不止能吃到这一袋。”

　　姜沐：“……”

　　他面无表情把腿上塞着吃食的小包递过去。

　　“自己找个位坐。”

　　“好诶，谢啦！”

　　吕玲儿乐呵呵拿了包裹，拉着妹妹就走。

　　……公主殿下觉得自己想多了。

　　一旁，姜沐揉着太阳穴，“啧”了一声，无奈似的叹气。

　　“这丫头……也就是我了。”

　　姬素衣很配合：“也就是你？”

　　“也就是我心地善良，见不得人饿着。”姜沐叹气，“不然高低饿她两顿。”

　　“嘴上这么说，但其实还是很开心的吧？”

　　姬素衣总能一眼看穿姜沐的心情，“帮助到人的感觉，被需要的感觉，给出食物的感觉……不论是我还是夫君你，本来就不是那么喜欢吃零食吧？既然如此，那个额外的小包是给谁准备的呢？”

　　“……公主殿下，读心这种技能请用在正确的时间点。”

　　“什么是正确的时间点呢？”

　　“比如现在，我扭头看你，希望你能看得出，我很喜欢美的东西，比如车窗外面的天空，比如我们要去的那片地方的山林，比如坐在我旁边的你。”

　　姬素衣笑笑：“我会看出来的。”

　　前面，坐在李华旁边的张三扭头看向这俩人，瞪着死鱼眼。

　　“我这边倒是不要求你们会读心……会读个空气就行。”他道，“比如……麻烦别在我这个单身狗面前说这种腻歪的台词，好不？”

　　姜沐＆姬素衣：“……抱歉。”

　　一旁，李华一脸“你是不是有问题”的表情。

　　“你居然真单身？”

　　“不然呢？”

　　张三生动诠释着什么叫“身不由己”，一声长叹。

　　“当年我还在留长发学画画的时候，也是图书馆里各种文学少女书角边的一道帅气风景线；而现在……那些文学少女，基本只有在借书逾期不还的时候，才能看到我了。”

　　某姜姓人员贴心补充：“还有跟男朋友玩过火被处分的时候。”

　　张三觉得姜沐大可不必这么贴心。

　　李华难得没落井下石。

　　他拍拍张三的肩膀：“放心……像你这种人才，时间一到，缘分自有。”

　　某姜姓人员犀利吐槽：“确实，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当公务员，那叫一个前途无量，不出几年……应该就有资格邂逅腰细腿长的境外间谍了。”

　　张三：“……”

　　先天公务员圣体无fa可说，唯有一声叹息。

　　一旁，李华没有接这话题，而是安静坐在座位上，眼神闪烁，且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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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京都到清城，大概六个小时车程。

　　坐过车的人都知道，要在同一个位置上坐六个小时，是一件多么折磨人的事儿。

　　首当其冲就是笔者本人，自己一个人坐着磨腚不说，还有一丫头片子仗着柔韧性好，往本人腿上一趴就是一俩小时，以至于到地方后本人起身就坠，下车就跪；后面的同行人员直呼精彩，说以前只见过站庙门前跪的，第一次见下车就五体投地的……

　　好在……姜沐这趟列车里的基本都是年轻人，简而言之，刚出厂的身体，耐操。

　　再者，这次旅行只按班级分了车厢，具体位置是让学生们自己选的，所以……能坐一起的，要么是情侣夫妻，要么是姐妹兄弟，在这种欢快的气氛之下，一点点臀部的磨损完全称得上微不足道。

　　自己一个人不舒服是真不舒服，可要是带着兄弟一起不舒服，那就没那么不舒服了对不对……

　　最让人难忘的旅行，从来都不是什么体贴入微的车厢，甚至也很少是什么壮丽的美景……很多年后你连自己去过哪里都忘记了，但你不会忘记那吵吵闹闹的车厢，你和她说话听不清晰只能贴着耳朵说属于你们的悄悄话，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像是纷纷扬扬的雪，车窗外的一切抛落到身后撕扯成碎片似的流光，旷野盖住天空像一条绿色的毛毯。

　　你这一生会忘掉多少事呢？能被记住的能有多少东西呢？忘却掉的过去，还可以称得上你的过去吗？

　　吵吵闹闹的车厢，姜沐浮想联翩。

　　姬素衣的精神总是不太够，今天早上又起那么早，车发了没多久后便靠着自家夫君的肩膀睡着了，小小的耳朵里塞着防噪耳机，神情安心得像只缩进了暖烘烘纸盒的猫。

　　一样睡着的还有张三，这位学生会长倒是没带什么耳机，但疲惫就是最好的助眠……按理来说，学生会长没这么大权力，也没那么多事儿，奈何……人家张三真的能干，以至于工作量呈指数级上涨。

　　旁边李华站起身想去上厕所，正想叫姜沐一起去，看到后者竖指封唇示意安静，笑了笑，压低声音。

　　“你渴不渴？渴的话给我个瓶子帮你接着。”

　　“给你个绿茶瓶子用吗？”

　　“太小，要脉动的瓶。”

　　“我觉得尖叫上面那种小口更适合你。”

　　俩人很熟练地互飙了几句垃圾话，并默契住口。

　　其措辞之肮脏，表情之淡定，着实让人很有吐槽的欲望……

　　半分钟后，李华回来了……

　　“诶？”姜沐奇了，小声问，“你不是去解决‘人生小事’了吗？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

　　“别提了……”李华侧坐在位子上，翘了个二郎腿，用一种类似“夹水管”的方式制止着尿意，“有人。”

　　“你在门口等着呗。”

　　“女生。”李华面无表情，“全都是。”

　　“哦……”姜沐秒懂，“排队是吧……”

　　众所周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论在哪里，女生去卫生间的时间……就是特别长。

　　受害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还是本人。

　　诸位可以想象，当独厕的旅馆里只有我们俩人，但她抢先一步入驻卫生间的时候……现场的状况，到底有多么惨绝人寰……

　　姜沐朝李华投过去一个“节哀”的眼神。

　　然后……他就开始吹口哨了。

　　没错，就是那种……把着没有独立拉屎能力的小孩子时，大人为了帮小孩儿快点撒尿，吹得那种几乎没有声调起伏的口哨。

　　李华：“……”

　　你特么……

　　且不提这父父二人的恩怨情仇。

　　姜沐正啜话梅似的欣赏着李华便秘的表情，忽觉手机一震。

　　我想想，能在这个点儿给我发消息的……

　　【蜗牛：姜哥哥。】

　　果然。

　　刚才跟在姐姐身后的时候，珑儿看表情就像是想说点儿什么，可惜……社恐这种性格，有时候就跟吵架没吵过一样，甭管你在心里列了多少句反击，但……没说出来，就是没说出来。

　　说起来，虽然已经十六岁了，但吕珑儿还是老样子，上学踩着最后一分钟来，放学踏着第一声铃声跑，社团活动能不参加就不参加，离开座位的原因永远只有一个去卫生间——还得姐姐陪着去。

　　不过往好处想，这次修学旅行，在姜沐忙着照顾生病的艾拉，没空劝导的情况下，吕珑儿没选择宅在家里，而是坐在这趟车里，姑且算是进步不小……

　　【钢笔：我在。】

　　【钢笔：以及，你昨晚睡得太晚了、】

　　后排不远，吕珑儿盯着这句消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蜗牛：……抱歉（猫咪蹲防）】

　　发完这句，女孩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蜗牛：姜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最近姜沐正在照顾艾拉，所以这几天几乎没碰过游戏……吕珑儿有此疑问，纯属正常。

　　【钢笔：你steam好友没下线。】

　　【蜗牛：……】

　　吕珑儿无声打出六个点。

　　……我都忘了我的账号还有好友这种东西了！

　　从这句心理活动我们就能看出，这丫头各类社交账号的大致状态……

　　简单来说……她甚至不需要把自己设置成隐身。

　　另一边，姜沐无声笑笑。

　　【钢笔：如果想保留这份隐私，可以设置成隐身状态。】

　　他发完这句后，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猫猫摇头】的表情包。

　　【蜗牛：做人要诚实。】

　　吕珑儿红着脸打出了这句话。

　　显然……发出这句话的她本人，并不是很诚实。

　　对蛞蝓姑娘而言，这是种很奇怪也很陌生的感觉——她在网络上并不那么自由自在，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人关注着的。

　　像是有人闯进了属于自己的糖果小屋。

　　有些别扭，但……又意外地有些开心。

　　吕珑儿不太清楚这种心情。

　　但……被姜沐关注、且关心着这件事，让这位姑娘的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隐身是不可能的！

　　另一边，姜沐显然不清楚这种心理活动。

　　【钢笔：玩游戏可以，但睡太晚不太合适……话说你昨晚玩的《兄嬉闹日记》是什么游戏，这么入迷？我看你凌晨一两点才下，一晚上打了二十多个成就……】

　　吕珑儿：“……”

　　她突然觉得就算是哥哥和妹妹，彼此之间也是有不能看的东西的。

　　比如恋爱养成类游戏的成就。

　　为什么好友之间可以看到玩什么游戏呀！

　　还要不要点隐私了！？

　　吕珑儿心中哀鸣。

　　姜沐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却没等来对面的新消息。

　　他也没在意，随手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然后……继续对着憋尿的李华吹口哨。

　　“嘘嘘——”

　　李华：“……”

　　你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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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钟，列车在嗤嗤的气声中缓缓停下，像是长途跋涉后喘息的长龙。

　　姜沐站在车门前，驻足看着车站里陆陆续续的人流，他颤动鼻翼，轻轻呼吸着清城的空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换了一座城市后，仿佛连空气的味道也不一样了。

　　“……你给我让开。”

　　李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可能是点儿实在太背，到最后李华还是没能挤进卫生间，靠着年轻人的毅力和膀胱撑了一路。

　　好不容易能下车了，姜沐这弔人还堵着车门不让走。

　　简直他妈的道德败坏。

　　“欸，急什么，急什么。”

　　姜沐往外走了一步，一脸耻于与俗人为伍的表情，“异乡的风景这么多，你就非得去观望厕所？”

　　李华一句话都不想搭理，抬腿就跑。

　　车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清城的初冬比京都更冷一些，方出车站，寒风便直直吹过来，像是破碎的冰沫打来，姬素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抹黑云便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肩上。

　　姜沐把自己大号的黑色风衣裹在公主殿下身上，像是在搭理一个精致的玩偶娃娃。

　　“稍等下，老师点名完就是马上坐车去旅舍，到车里就暖和了……”

　　他说着举起女孩小小的手，捧在手心哈了口气，“让你多穿点你不穿……还说什么可以现买，去买衣服的路上你就冻着啊？”

　　姬素衣注视着少年人呼出的白雾。

　　“没关系，夫君你会保护我的呀。”

　　“呀呵，被偏爱就有恃无恐是吧？”姜沐吐槽，“今儿我还真就放手了……快，把我风衣脱了。”

　　姬素衣眨眨眼，伸手开始解风衣的扣子。

　　姜沐连忙给她扣回去。

　　然后姬素衣就开始盯着姜沐笑。

　　动人的，眼睛像是在闪闪发亮的笑。

　　哪怕是停止的列车，也一定看得出公主殿下眼中的柔情。

　　姜沐轻咳一声，语气努力正经：

　　“我仔细想想，你今天穿的那身不是很端庄，你夫君不是很想让别人看……等咱们到旅舍再脱。”

　　姬素衣歪了一下头，长长的睫毛微颤。

　　“好呀。”她说，“那就等到了旅舍再脱。”

　　并着肩，走几步。

　　姜沐忽然反应过来。

　　“我刚才说的是脱风衣。”

　　“好的，脱风衣。”

　　“【只】脱风衣。”

　　姬素衣没有继续说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裹紧身上的衣服，安安静静露出一个美丽……且期待的表情。

　　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