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NO.2 姜沐：“卧槽！是你！！！”【6k】

　　互联网，应该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当临时身份证号被输入，屏幕的光源在姜沐的脸上亮起时……就代表，这个世界，至少百分之六十的信息，对姜沐来说，就像少女褪下了裙摆。

　　这其中，除了大部分领域的专业知识、非孤本的书籍信息、官方政策通告这种明面的消息外，更有许多“法律上不允许，但事实上已经组建成交易市场”的情报。

　　譬如，据姜沐所知，在网络黑市上，不少平台的个人信息都是明码标价的，比如paypal的信息是250美元（约1800人民币），也就是说，只要你出得了这个价格，就能获取到你要查的那个人在平台上的所有信息。

　　上面这家甚至属于保密意识还不错的。

　　至于不太好的：Facebook的信息价格是5.2美元（约33元），而Gmail，更是廉价到只需要一美元……

　　当然，姜沐暂时还用不到这种信息。

　　只要不是活不下去，他都会尽可能在法律内行事。

　　别管是不是踩着边沿，你就说是不是遵纪守法吧！

　　姜沐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用手机号给自己申请几个互联网账户。

　　在进网吧之前，姜沐特意找了家店面很破的二手手机店，花了三十块，从里面淘了一个“小灵通”和一张二手电话卡。

　　小灵通像是十年前的产物，整体是一台老年机，样式廉价，但不耽误开机和接电话。

　　参考离这不远的一所高中，姜沐合理怀疑这巴掌大的小手机还有看小说的功能……

　　而二手电话卡，其实就是黑卡，是几年前制度不完善的产物，经过了身份认证，但天知道是谁的。

　　如果姜沐够黑，拿到这张卡之后，他就可以着手从各大借贷平台薅羊毛了。

　　反正七天后就走人，还不上也无所谓。

　　好在姜沐只是道德底线灵活，不是缺失，干不出这类事。

　　不然凭他的口才，干传销那简直前途无量……

　　有了电话卡，有了能接收短信的设备，姜沐也就有了申请各平台账号的权力。

　　姜沐先是参照网吧收费的二维码，注册了两个虚拟存款平台的账户，顺带着查了下自己所在城市的信息。

　　果不其然，这里叫阳城，是个小县城。

　　这是好事。

　　正所谓“皇权不下县”，不论在任何朝代，离首都越远，规则约宽松，姜沐受到的限制也就越小。

　　不过，阳城……怎么这么耳熟呢……

　　姜沐皱眉回忆了一会儿，想不出所以然，姑且把疑惑放在一旁。

　　他试图搜索自己所在这篇区域的新闻，然后就发现了一个惊喜：《某特大刑事犯出逃至于本地，现已击毙》。

　　为什么说是惊喜呢。

　　因为新闻上那张脸姜沐很眼熟。

　　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刚看到。

　　“……”

　　好么，在这等着我呢。

　　得亏姜沐谨慎，一直按“死刑犯”的身份要求自己，哪怕吃饭也戴着口罩，只把中间剪一条口。

　　不然过来第一天就栽了。

　　再看看罪名：寻衅滋事，故意杀人，贩卖……

　　算了不看了。

　　量刑已经够吃一轮枪子了。

　　本来姜沐还琢磨着，要是实在活不下去，就去警局那里送温暖（混饭吃），给他们提供点“执法有温度，警民一家亲”的材料。

　　姜沐很擅长写这个，笔杆子绝对够硬。

　　现在看来，自己要是真去那边，温暖确实送到了，只不过是以二等功的形式；

　　执法也确实有温度，毕竟枪口过热也算热……

　　得，这几天谨慎点吧。

　　关上新闻页面，姜沐打开了另一个官方网站。

　　然后……开始查怎么赚钱不犯法。

　　准确来说，是查询各类法律条规。

　　明太祖时期为了推行法律，有个很特殊的规矩：罪犯被抓到时，如果家里有《大诰》一书，可以罪减一等，简单来说，无期变有期，有期变杖责。

　　现代当然不需要这种规则，除了一些特定的、内部的或者历史悠久的法律文件外，几乎所有的法律条文都能在网上查到。

　　姜沐运气很好——这个世界的法律条文和“神农氏”所在的世界区别不小，但和“姜律师”的那个世界很相似，省了姜沐的再学成本。

　　尤其是婚姻法。

　　啊，这熟悉的婚后财产分配。

　　这条理清晰的双方义务。

　　这勾心斗角的离婚法庭交锋。

　　这才是婚姻啊！

　　那个恋爱游戏世界你知道个屁的婚姻法！

　　姜沐有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脏袜子的快乐。

　　别管脏不脏，至少上面还是熟悉的味道。

　　当然，你让他选，他肯定还是换新的……

　　一晚上的时间有很长。

　　这之后，姜沐查询了很多他觉得自己用的上的情报，包括社交平台上的热点新闻，官方账号的各种政策，一些民声沸腾的不公事，甚至是争议性新闻下方的评论，他都一一看了一遍。

　　让姜沐很欣慰——在这个世界，网民的戾气还是这么大。

　　网络，就是这么个地方……在这里，绝大多数人，都追求着自己在现实中得不到的，超出自己的能力与地位的“认同感”，而为了这种认同感，他们可以发表出太多现实中不太可能发表的言论。

　　对姜沐来说，这应该算好事。

　　巨大的戾气，一定程度代表现实的压迫，越是这样的地方，越需要“律师”这种职业的存在。

　　事实上，当得知这个世界的网络环境和“姜律师”那个世界差不多时，姜沐脑海中就瞬间有了个挣钱的法子——当水军。

　　这种职业的要求是引导舆论，混淆是非，转移注意，颠倒黑白……而这些，都是姜沐很擅长的事。

　　这也是一种“官面上违法，但很少会处理”的赚钱方式。

　　不过……姜沐不太想挣这种钱。

　　姜沐就是这种人：当真的活不下去的时候，他自然不吝用一些很缺德的方法；但如果有一定余裕，他便会尽可能保持一份良心。

　　更何况，网络交易风险不小，如果可以，还是现金交易更安全。

　　大概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姜沐把自己的所有浏览记录清除，打开自己早已准备好的360安全中心，点击“清理痕迹”和“一键清理”，看着网络大流氓把网吧的屏幕删得只剩几个图标后，关闭电脑，找了个角落，和衣而眠。

　　他的这幅身体还算年轻，熬一夜没什么问题。

　　但……为了明天（准确来说是今天）大脑足够清晰，充足的睡眠是很有必要的。

　　===

　　醒过来，大概是早上九点。

　　网吧里烟味很重，这种黑网吧都这样，既然你没遵守“出示身份证”，就别抱怨别人不在意“禁止吸烟”这句话。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被规则约束的人，自然也不会被规则所保护。

　　姜沐当然不在意烟味儿，往好处想，至少比厕所味儿好闻一些。

　　不过待会儿和人接触时，最好整理下行头，再换身衣服……毕竟这年头，连骗子都打扮得光鲜亮丽。

　　姜沐这么想着，解开手边的塑料袋，拿出第一天收到的几份盒饭，掀开盖子闻了闻。

　　嗯……闻着大概是“快坏了但还没坏”这么个味儿。

　　……算了，去那边借个微波炉吧，我昨晚好像看到有人在进门的吧台那边热饭。

　　姜沐决定别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找网管把剩下两份饭热了热后，姜沐用起了今天的早餐。

　　“哟，居然还有三块排骨！”

　　姜沐美滋滋地把盒饭舔完，找网管要了点开水，倒进饭盒，双手端着晃悠两圈，确定没留下任何汤汁和米粒后，咕嘟两口给自己灌下去。

　　网管姑娘看着都乐了：“哥你吃这么节省？”

　　“诶，粒粒皆辛苦嘛。”姜沐乐观笑笑，“妹儿啊，你知道旁边有什么洗澡的地方吗？”

　　这姑娘想了三四秒：“额，我家算吗。”

　　“……你要是愿意我去洗一洗，那我这里算上也不是不行。”

　　很不幸，网管婉拒了。

　　好在这旁边确实有洗澡的地方——旁边还有家二手西装市场。

　　大概一小时后，姜沐用北方大浴堂自带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把身上的味道清理干净，借用浴堂里的一次性剃须刀，把脸上的胡茬刮干净，又跟捏脚的大哥借了个推子，对着镜子给自己推了个最简单的平头。

　　把身上擦干净后，姜沐把那身脏衣服全部塞进蛇皮袋里，然后……穿上从二手西装市场里花二十块钱买的最廉价的西装，再打上店家送的一次性领带。

　　顺带带上了一副二手市场淘的无度数眼睛。

　　这个过程大概花了姜沐五十，算上包夜费，包里还剩下六十五。

　　姜沐照照镜子，西装革履，神清气爽。

　　很好，终于不用太遮遮掩掩了。

　　姜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

　　很多时候，男人刮了胡子就会变一个人，而现在，姜沐不仅刮了胡子，还剪了头发，改了走路姿势，连精气神都完全不同。

　　况且，姜沐已经确定，“自己”的通缉令已经撤销……这点儿倒要感谢一下那个老板，让自己先被“击毙”了一下，且没有回收尸体。

　　只要不碰到相关执行人员，就不会出事，碰到了……碰到了就装。

　　装不下去就跑呗。

　　他从小就精研跑路技巧，不怂。

　　只花了两天时间，姜沐就从满身臭味的流浪汉，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正经工作的，气质温和的成年男人。

　　一开始总是最艰难的，而撑过了最开始之后……剩下的，倒也没多难了。

　　这是第三天的下午，整个下午，姜沐都在法院旁边踩点。

　　很难说幸运还是不幸，这个世界并不是恋爱游戏里那种美好世界，虽是太平年，总有不平事。

　　也正因如此，距离法院上班虽然还有半个小时，但在法院西侧，立案庭前狭长的马路边，便已经出现了十几个“律师摊”。

　　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这里的街头律师都没有律师执业资格，也不是真正的律师。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通过自学，掌握了一些法律知识后，来这里揽生意的。

　　一方面，他们确实一定程度解决了法律人员不够的问题；另一方面，这种行为确实也会造成了各种危害。

　　这种危害，大部分时候都来源于律师本身水平不行，且总想着让自己这边的人多拿钱。

　　那姜沐的水平行吗？

　　他觉得，应该还算可以。

　　说来也有趣，这个世界的官司，和“姜律师”所在世界程序大致相同。

　　律师极其重要，且只要辩驳顺利，每场官司的判决也很短……对姜沐来说，这是件好事。

　　一方面，这种节奏他很熟悉，另一方面，节奏够快，拿钱就也快。

　　隔壁“神农氏姜沐”那个世界就不一样，一个案子的平均处理时长居然长达两个月……

　　真要是这样，姜沐也只能换别的赚钱方式了。

　　===

　　第四天一大早，姜沐就来到了法院门前“摆摊”。

　　可能有人问：姜沐这么个初来乍到的生面孔，能有生意吗？

　　答：能。

　　原因很简单——打官司不是上班，不是所有人没事都喜欢在法院门前晃悠，事实上，读到这里的很多朋友，应该连当地法院的位置都不知道。

　　说到底……只要不是闲着没事儿，没人喜欢去打官司；很多时候，来这里只是因为不得不来。

　　在这种情况下，对客户来说，法院面前所有人，都算“生面孔”。

　　因此，能不能揽客，就只能看“律师们”的行头和语言技巧了。

　　那姜沐的语言技巧怎么样？

　　他自己觉得应该还可以。

　　法庭开始。

　　法庭结束。

　　对面律师呆坐在原地，表示真他妈见了鬼了。

　　不是……这好像确实只是个离婚案子对吧？

　　不像大公司纠纷啊？也没出现什么密室杀人案啊？

　　所以对面这哪来的王八羔子？

　　特么搁这炸鱼呢？

　　对面律师甚至都没想起来过“查询律师资格”这事儿。

　　姜沐要是正经大学毕业一步步考上来的，还能说是阅历差距。

　　这要是自学成才，对面律师当场道心破碎。

　　姜沐主动走过来，很友善地笑了笑：“您其实很优秀，这次是我侥幸。”

　　嗯，这话很和气。

　　老顾听到肯定喷死我。

　　姜沐有些好笑地想。

　　不论如何，累了一天，五百块到手，还顺便维护了下……正义？

　　至少客户眉眼的感谢做不了假。

　　姜沐走在夜色间，眉眼间满是怀念。

　　街道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景物，红尘纷乱，灯火烂漫。

　　值得怀念的……只是曾经那个还在当律师的自己。

　　几曾何时，他也是现在这样，赢下一场案子，收下不算多，却已经是对方能拿得出的所有的报酬，再坦然接受对面一句句重复的，真挚的感谢。

　　姜沐并不渴求赞美，只是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深刻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不论姜沐经历了什么，罗正对他的影响都是极为深刻的，深刻得像是渗过皮肤，渗过血液，刻在了骨中。

　　姜沐站在路灯下，腰身挺拔，眉眼深邃。

　　他的衣服那样黑，黑得像是在光幕中烫出一片黑洞；他的眼睛却又那样亮，像是在黑夜里升起一双繁星。

　　他变了那么多，好在还不算太多。

　　于是他洒脱而笑，大步向前。

　　想这么多作甚……先想想今晚睡哪吧。

　　至少找个味儿不那么重的地方。

　　这身衣服花了我二三十呢……

　　如果这是一部重生小说的开头，那么此时，姜沐就姑且算站稳了脚跟。

　　有了第一笔钱，有了第一次扬名，也有了第一轮人脉。

　　虽然都不多，但有和没有是两种区别。

　　可惜这里不是。

　　这里只是“奇迹交易”的副本，而姜沐也终究会回去，重新当他的神农氏大少爷。

　　然而……正因为是副本，所以，只有主角在，是不够的。

　　===

　　三天前，京都。

　　某家律师事务所。

　　“小珍啊。”顾言跟条咸鱼似的半躺沙发上，嘴里碎碎念，“你说姜沐那狗贼到底去哪了？”

　　“顾律师，这已经是您今天第五遍问出这个问题了。”

　　“都要怪那狗贼已经不告而别一个星期了好不好？”顾言摸着额头，“一个星期，你知道一个星期是多久吗？是7天，是168小时，是10080分钟，是……”

　　小珍默默把热咖啡端过去，阻止了话痨律师的碎碎念。

　　顾言果然不再废话，专心吹咖啡——他舌头很怕烫，得吹三四分钟才能进口。

　　小珍出声安慰：“我觉得您不用太担心，姜律师是不会出事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姜沐不会出事，但问题是他现在不是姜沐，是姜氵木……丫跳楼的伤势还没好呢！”

　　顾律师抱怨，“而且说好了给我当助手的呢，妈的我就知道这弔人嘴里喷的每口屎都不能信，信的人就像把他吐出来的东西吃了下去！”

　　小珍放下唇边的咖啡，用极为谴责的目光看向自家律师。

　　顾言当没看见……

　　他难得怨气这么大。

　　毕竟这次姜沐确实不厚道——第一天晚上还在屋里玩什么恋爱游戏，第二天就消失，连个人影都没有。

　　发消息不回，电话打不通，查监控没人，当场就是一个人间蒸发。

　　妈的我还差十二局街霸没赢回来呢！

　　“我跟你说，这弔人百分百又去撩人家小姑娘了。”顾言开始挖姜沐黑历史，“你是不知道姜沐上大学的时候有多受欢迎，知道图书馆吗，他当年特喜欢在图书馆看案例，就是二楼靠窗那个位置……

　　然后那个位置在我们法律系就开始拍卖了，几个被撩了几句的女大学生无脑加价，就为了在姜沐旁边留一会儿屁股印儿。”

　　小珍一愣：“顾律师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经常拉我去看材料，那个位子就是我卖的。”顾言傲然挑眉，“这就叫商业思维！”

　　“……”

　　小珍无语两三秒，由衷道：“我觉得，姜律师这样坚定的人，确实会很受憧憬。”

　　“呵，所以你们女人啊……”顾言不屑笑笑，“知道太阳吗，姜沐这种人就属于太阳，远着欣赏欣赏就行了，直接接触是要被灼伤的……想睡到这种男人，只能比他本人更专注，更深情，还得从小时候就开始动手。”

　　他撇嘴：“反正我认识他之后就没遇见过好事儿……具体例子就是上次的小说合同案子，打完了一点收益没有！妈的受不了了，我亏的钱就从那弔人工资里扣！”

　　“我觉得，您还是有所收获的。”小珍笑吟吟说，“比如这次的委托，不就是因为您正义的名声才点名找您的吗？做好人，有好报哦。”

　　顾言没有直接反驳这句话。

　　“好人好报，虚假的谎言而已。”他轻哼，“真相信这种事的人，脑子一定有坑……行了，帮我订明天的机票，对面委托金给的大方，我亲自过去一趟。”

　　“好的，是两人票么？”

　　“你留在这，继续查姜沐的消息。”顾律师骂骂咧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珍偷笑：“好好，都听您的。”

　　她拿出手机，翻到订票页面。

　　“目标是阳城……好了，已经给您订好了。”

　　===

　　早晨，阳光明媚。

　　是个赚钱的好日子。

　　一双昂贵的皮鞋踏在路上，踩碎了秋叶。

　　顾言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这场官司该怎么处理。

　　到法院门前时，能看到一排招摇撞骗的“律师”。

　　这其中有些阔绰的还能开着面包车；个别穷酸的，甚至只有个又小又破的板凳，穿着二三十块的西装，正坐在树下啃烧饼。

　　啧……果然是小地方。

　　顾言抛去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扭头就走。

　　把目光留在这些人身上都属于浪费时间。

　　与此同时。

　　搜寻着新客户的姜沐正啃着烧饼，忽然看到个……特别特别眼熟的人。

　　好像很熟悉，又好像许久未见的那种眼熟。

　　怪了。

　　不可能啊。

　　我在这里怎么可能有熟人？

　　姜沐颇为纳闷。

　　不确定，再看一眼。

　　姜沐站起身，往法院门口走了几步。

　　思考。

　　思考……

　　一个说话跟机关枪似的毒舌男人，忽然浮现在姜沐的脑海中。

　　等等。

　　卧槽……

　　卧槽！！！！！！

　　“老顾！！！！！”

　　（谢谢兄弟们的打赏和票，应该还算精彩的剧情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