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NO.12 姜·死亡危机·沐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6,116 字
姜沐有一阵子没见过黑天鹅姑娘了。
这很正常,他们不同班,而艾拉也不是什么轩辕氏的大小姐,家财万贯到只需要对着窗户岁月静好。
她要学习,要每天做饭,要抄姜沐的作业,要参加社团活动,好像还在什么地方打工,忙得像是勤劳的小蜜蜂,把生活打理得像正六边形的蜂巢那样井井有条。
这个姑娘很独特的魅力就是,她似乎有那么多事要做,却还能在有需要的时候挤出几段可以自由支配时间,来做想做的事。
比如看一些有趣的视频乐得上气不接下气,比如耐心地对着镜子,把自己掺着金色的长发一点点梳直,柔顺得像是妇人捋直的蚕丝。
再比如,排练并出演一场剧目的女主角,然后在舞台上调戏一手可怜的弱小的还刚从火场里跑出来的男主角。
当然,最后这项显然耽误了不少时间。
所以演完之后的半个月,艾拉特别特别忙。
姜沐让吕玲儿先坐下,贴着墙角,绕过明显没看见他的艾拉,摸到后厨。
进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发须皆白,运筹帷幄,气定神闲,像个正在做神经切除的外科医生,手稳得跟汉尼拔似的。
所谓“末伏吃鱼肉,秋冬不难受”。
正是吃鲤鱼的好时节,老人家刮干净内脏,刀口对准腹腔内壁的肋骨层,看不清什么动作,肥美的鲤鱼便被肢解成两片细嫩的鱼肉块。
干干净净。
随意做完这些,老人家才扭过头,望着姜沐,似笑非笑:
“来蹭饭?”
“当然当然。”姜沐笑嘻嘻说,“招待一个好朋友,她是吃家,嘴刁得很,我俩转了整个京城,三天饿九顿,愣是没找到一家能入口的店,思来想去,还是您这合适。”
老人家被这再明显不过的谎话气笑了:“少你妈的扯淡。”
微顿,“吃啥?”
老人姓刘,名不君,字庖厨,大家一般尊称刘祖厨。
至于为啥叫祖厨——因为他是这家店主厨亲爹。
从庖厨这个不伦不类且没什么文化的表字,我们大概能看出两件事。
第一,他长辈大概率是厨子。
第二,他长辈肯定希望他当厨子……
至于名字,也很简单,正所谓君子远庖厨,既然以后当厨子,那你就叫不君吧。
刘不君没少骂过这个名字,并练就出一口含沙量极高的日常用语。
说自己爸妈当时取名的时候,肯定没考虑过“君”这个字儿不只是“君子”,还可以是“一国之君”。
但凡时代封建点,他妈的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他就是姜沐的“老师”。
一开始,刘不君不怎么喜欢这个姬国昌介绍来的便宜徒弟。
他知道姜沐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学厨大概率就是学个新鲜。
他刘不君是什么人?他是京城厨师界的无冕之王。
不是他吹,数遍全京城,擅长做菜的他那群老伙计,有一个算一个。
没一个能骂过他的。
所以刘不君当然瞧不上姜沐。
就跟尖子班班主任看家里有矿的插班生差不多。
你都家里有矿了,还准备考什么好大学不成?
你要是能跟上课程,我特么名字倒过来写!
现在,君不刘觉得自己莽撞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姜沐,眼神大概是“我他妈的怎么才今天遇到你”。
还有就是“你家怎么能他妈的这么有钱?”
要是破个产多好啊。
破产了就能专心跟我学做菜了。
姜沐浑然不知老爷子心里蕴含着怎样的美好祝愿。
他道:“我这位朋友比较能吃……如果有时间,先上份烙饼吧,多放葱多放芝麻,对了,有没有什么正在做的大菜?”
姜沐知道,像这种私厨,许多菜是必须要提前许久开始准备的,尤其是佛跳墙这类,若是现点现做,等到天黑都未必能吃口热的。
“有。”
“行,哪道菜没被预定的,麻烦您让我那朋友开开胃。”姜沐很是豪气地大手一挥,“钱不是问题!”
“少你妈放屁。”刘不君吹胡子瞪眼,“我缺你屁孩子这点钱?”
姜沐:“……”
他就知道会这样。
换了平时,姜沐当然不会提钱的事儿。
给餐费的方法很多,大可不必当面说清,之后从原材料上下点功夫就是了,没有厨师会抗拒上好的厨材的。
就像《围城》的一句话:“男人肯买糖、衣料、化妆品,送给女人,而对于书只肯借给她,不买了送她,女人也不要他送。这是什么道理?借了要还的,一借一还,一本书可以做两次接触的接口,而且不着痕迹。这是男女恋爱必然的初步,一借书,问题就大了。
送和借有很大区别。送,人不一定收;收了,也只这一次接触。借,一定有还,于是就有了两次接触,恰好应了那句老话:一回生,二回熟。这便是恋爱的哲学。”
有来有回,才是人情往来。
但……吕玲儿,显然不是“一般情况”。
姜沐捂着自己未泯的良心:“老师,这个……真不太行。”
“怎么不行?”
“我这个朋友,比较能吃。”
姜沐勾起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会让寒国人震怒的小小距离。
“嗨,我道是什么呢……能吃又能能吃到哪里去?”
刘不君哈哈大笑,“我又不是没招待过能吃的人,喏,比如那兔崽子,十来岁的时候,他妈的比猪都能吃。”
他指指旁边跟个切菜小厮似的刘主厨。
“有一次我出去买原材料,邻居问,你这么多菜这是买给儿子的?我说不是,是买给猪的;
等第二次又出门,邻居问,你这次又是买给猪的?我说不是,这次是给我儿子的。”
刘主厨:“……”
不懂就问,主厨能辞职吗?
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想出去看看风景。
“总之,你不用担心。”
老爷子自信一笑。
“不论你朋友多能吃,今天但凡收你一分钱,我他妈名字倒着写!”
姜沐:“……”
行吧。
您开心就好。
他沉默两秒,“老师啊。”
“讲。”
“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别想了,没可能的。”
姜沐:“?”
刘不君瞥了眼姜沐“我有说什么吗”的懵逼表情。
了然地呵呵一笑。
“你是不是想问外面那个跟你差不多大的闺女的事?”
“……老师明眼人。”
“哼,我一猜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
刘不君笑呵呵摸着胡子。
“你来的时间少,她前阵子又忙,所以没见过她很正常。”
“您讲您讲。”
姜沐殷勤地给刘不君递上茶。
老人家抿了一口。
温度稍烫,刚刚好。
老人年纪大,味觉不敏感,就喜欢这样的。
唉,这也是个好孩子啊。
刘不君想着,嫌弃地看了切菜的儿子。
眼神像是在说“你看看人家”。
刘主厨:“……”
辞职书什么格式来着。
“那闺女叫艾……额,艾拉?洋名不好记,应该是这个,啧,我觉得翠花就挺好,又好听又顺口,死活不让这么叫。”
刘不君抿了口茶,“她个子看着高,年龄确实跟你差不多,很有天赋,所以我会让那闺女帮忙打下手……当然,天赋跟你比不了,你他妈简直妖怪。”
刘不君痛心疾首地声讨着姜沐的万贯家财。
姜沐赔笑。
刘不君道:“但要是想认识认识她,那就别想了……这闺女不可能搭理你的。”
姜沐眨巴了下眼睛。
“您怎么判断的?”
“嗨,我都多大了,年轻人那点事儿,我他妈门儿轻。”
刘不君很是自信。
他心说当然不可能搭理你,这闺女心里有人。
大概就是半个月前的事吧,孙女突然跟刘不君说,咱们店门框可能坏了,还坏得很有滑稽感。
做菜讲究火候,做事显然也一样,刘不君当即跑到后厨,喝了一杯水,看了两圈菜,骂了三句儿子他妈的什么狗屁刀工,最后看着四四方方又毫发无损的门框,陷入沉思。
坏哪儿了?我这也没看到啊?
然后他就知道为什么孙女这么说了。
因为刘不君看到某只黑天鹅姑娘一边刷盘子,一边对着门框傻笑,笑得跟捡了钱似的,还至少捡了五百。
老年人一看便懂。
那是种只有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才能展现出来的笑。
只是提起某个人,或是想到某个人,笑意便不自觉涌现出来。
是春风,是漫野红花,是翠山清泉,是沾了蜂蜜的指尖,是银铃叮叮当当的脆响。
是一种近乎于铭牌的,仿佛从脖颈间垂下的东西。
就算这闺女心里没人,估计也快了。
一两年的事儿。
只是想起来就笑成这样。
要是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混小子面对面,这闺女估计连绷住脸都做不到。
不出三句话就得笑场。
不过刘不君当然不可能把这事儿给姜沐说。
这是这闺女的秘密。
所以刘不君只是很自信道:
“不信你去搭个讪,她但凡肯亲近你一丁点,我……”
思考两秒。
斩钉截铁。
“我他妈名字倒过来写!”
姜沐:“……”
恰逢此时,小小的服务生迈着小碎步走进后厨,像是天鹅抖去羽翼上的水珠。
“刘爷爷,外面……”
停顿。
眨眼。
睫毛忽闪。
“……姜沐?”
“在。”
姜沐举手。
“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
艾拉用一种只要会读空气的人,就一定能读出“我很开心”的语气,飞速贴近过来。
像是想从游客掌心叼走薯条的飞鸟。
她真是天生的衣架子,因为腰很细腿也很长,所以穿什么都很好看。
那头柔顺的长发被盘在一起,又被帽子盖住,像是拥抱的金蛇。
艾拉笑着问:“你怎么在这?”
姜沐也笑呵呵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迷路过来了。”
女孩勾起唇,俏娇地白了某人一眼。
“正经点好不好?”
“哦。”
姜沐端正态度,语气正经:“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迷路过来了。”
“噗嗤——”
艾拉没绷住。
她本来笑点就很低。
不知道为什么,在少年人面前,笑点更是低的离谱。
姜沐明知道这一点,偏偏还特喜欢逗她。
女孩很是痛苦地捂住嘴,憋了三四秒,强行把笑意吞进喉咙里。
她用力揉了揉脸,“啪”地拍了下少年人的胸。
“少来!”
姜沐也不在意。
他提醒道:“寒暄可以放到后面,你刚才想说的事是?”
“啊对,差点忘了!”
艾拉连忙面向突然沉默不语的老爷子。
“刘爷爷,外面……外面……”
卡壳。
像个发条中断的人偶。
她重复了几句“外面”,哭丧着脸。
“我忘了。”
“……噗嗤。”
姜沐悲极生乐,难过得笑出了声。
于是艾拉瞪他:“你还笑?你以为是因为谁啊。”
恼羞成怒。
“还有,你早上又起得急了吧?你看你衣领都歪着呢,都放假了你还怎么还这么潦草?你眼屎都没洗干净!”
君不刘:“……”
他先是默默看了一眼艾拉。
又默默看了一眼姜沐。
最后默默看了一眼艾拉。
沉思了足足五秒。
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瞅瞅你。”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二十五才结婚?”
微顿。
“刀工还他妈的这么差!”
刘主厨:“……”
关我什么事啊!!!
不行,这种时候,坐以待毙是不可取的。
中年男人四周望了望,眼神定在老爷子方才没处理完的那条鱼身上。
——好在艾拉最终还是想起来了。
“外面有客人。”她说,“说是……吃早餐的?咱们店里原来还卖早餐吗?”
刘不君斜视姜沐。
姜沐骄傲笑笑。
“……行了,没你的事,这顿我来做,你这闺女,难得放了假就好好玩去,整天跑来跑去跟个鸡崽子似的,也不嫌累得慌。”刘不君没好气道。
“还有,你他妈的赶紧把他妈的来的时候穿的那身他妈的破裙子给我换了,让我孙女带你去选一件,都他妈勒成那样了还不扔?
你爸托我照顾你,他妈的他回来看你穿成他妈的这寒酸样,还他妈的以为我他妈的虐待童工呐!”
姜沐:“……”
虽然已经听了很多次了。
但他还是很佩服刘不君这么大年龄,还能气都不喘说这么一大段。
艾拉赔笑:“其实那身挺好的……”
“好他妈的头!”刘不君今天似乎莫名暴躁,“就这么定了。”
他也不给艾拉拒绝的机会,指指姜沐:“这人叫姜沐,跟你差不多,算我半个学生。”
姜沐笑得很嘚瑟:“对,我年龄比你大,以后要叫我师兄。”
刘不君道:“他比你入门晚,以后就是你的师弟。”
姜沐:“……”
艾拉噗嗤笑了出来。
她笑盈盈望着某人。
“快叫师姐。”
“……我觉得现在既然是新时代,就不要讲那些繁文缛节。”
“嗯嗯,师弟你好,师姐给你做饭吃好不好?还是不喜欢吃没去纤维的芹菜对吧?”
“……”
姜沐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艾拉就这样看着他逃似的出门,唇角带笑,边哼歌边收拢好刘主厨切的菜,心情好得不行。
刘不君背着手,无声靠近。
老爷子不经意似的问:“你们认识?”
“认识的哦。”
艾拉的心情实在很好,好到连回应的尾音都像是翘起的音符。
“同学?”
“嗯呐。”
“感觉怎么样?”
“唔——有点难说,但肯定是个很好很好的,能给人安全感的人。”艾拉说。
刘不君心说你这表情可不像“有点难说”的样子。
你就差在脸上写着“他是我的师弟我很开心”几个字了。
“安全感吗?安全感可是个好东西。”
刘不君像是想起了什么,咧了下嘴巴。
“最会给人安全感的人,往往就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人。”
艾拉愣住。
“为什么?”她问。
“没什么为什么,老年人的经验而已。”
“我以前认识个人,一个二三十岁的男的,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好,只要是个人就有口吃的,那时人不至于饿死,可吃饱也很难,但那个人把自己几乎全部的口粮送给了自己邻居家十来岁的女娃子……那个女娃子家里人多,经常挨饿。”
“当时全村里的人都认为那男的对女娃子有意思,那女娃子自己也这么想,同时也不抗拒,但男的就是一直没这意思,单纯就是对她好……”
“有人问他这么做图什么,他说没什么我就是想这样而已,后来村里人才知道,他很久以前有个妹妹,家里人出去了,给他留了两人吃的口粮,那时候他年纪很小,想自己吃饱就把吃的藏了起来。妹妹说饿他就摇摇头说没有。”
“最后他妹妹跑了,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或许是个有饭的地方,或许直接饿死了。”
老人淡然地说着那样悲伤的事实,淡然得像是沉重的树干。
“有的人就是这样,以前越缺什么,心里越期待什么,等有了能力的时候,就越能给予别人什么。”
“弥补也好,愧疚也好,看到了和自己同样年龄的别人,想着自己当年渴望着什么,然后就去做,去充当给予的那个人……总有人是这样的。”
老人家看着若有所思的艾拉,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
他摇头晃脑地把烙饼煎上,转头去处理方才那条放下来的鱼。
国人嗜鲜,鱼开了膛就得快点处理,不然味道锁不住,菜就失败了。
到地方一看,鲤鱼已经处理好了。
旁边还站着一脸邀功的儿子。
刘不君默默拿起鱼,扫了几眼。
“还行。”
刘主厨矜持一笑。
刘不君又道:“已经到了我十八岁的水平了。”
刘主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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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吕玲儿在做什么呢?
她在吃烙饼。
面是刘主厨揉好醒好的温水面,多放芝麻多放葱,除此之外几乎不需要任何调料。
吃货少女满满一口咬下去。
咀嚼。
眼睛放光。
“好好吃!”她含糊不清道。
“是吧?”
姜沐笑得很得意。
“你也能做这么好吃吗?”吕玲儿问。
姜沐笑不出来了。
“……还在努力。”
他道,“我争取一个月内达到这水平。”
身后香风袭来。
不是吕玲儿那种真正的饭香。
而是一种带着些油烟味道的,动人的香味。
艾拉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姜沐肩上,凑过头来,像只顶出雪洞的小海豹。
她很熟悉这样的动作,之前排练时,姜沐还托着她的腰摘过树上的小刺球。
“吹牛。”艾拉斜视,“揉面可难学了,还一个月,一年能达到刘主厨的水平都不容易好不好?”
“我是天才。”
“少来,我才不信。”
“打个赌?”
“不打。”艾拉神情警惕,“跟你打赌我从来没赢过。”
姜沐遗憾地啧了一声。
吕玲儿看了看艾拉,又看了看姜沐,有些迷茫地眨巴了下眼睛。
像是啃排骨的金毛突然看到有陌生女人过来搭讪铲屎官。
吃货少女啃了口香喷喷的饼:“你好,我是吕玲儿,双口吕,玲珑的玲。”
“我是艾拉,艾拉·斯图亚特,叫我艾拉就好啦。”
姜沐小声说:“另一个名字呢?”
艾拉用“你敢说我就掐你”的目光撇过去。
师姐威胁.jpg
姜沐耸肩求饶。
“有个问题。”姜沐说。
“那我也要交易一个问题。”
艾拉抬手,很可爱地将两根食指碰了碰,像是在说“一换一”。
“成交。”姜沐点头,“这里拖欠你工资?”
艾拉嘴角抽了下。
她当然知道姜沐为什么会问这个。
“没……刘爷爷对我很好的。”
女孩苦恼地揉了揉头发,“这之中的原因挺复杂的……”
“那就不说。”姜沐随意道,“不拖欠你工资就行。”
“……嗯。”
艾拉小小应了一声。
这家伙总是这样,像这种时候,贴心得简直不像同龄人。
和印象里那些总是冒冒失失的男同学完全不同。
……他当然不是同龄人呢。
女孩心里说。
艾拉丢开纷乱的思绪,看了看啃得正欢的吕玲儿,又看看姜沐。
“那到我问……你们是?”
“同桌。”姜沐摊手,“如你所见,这是个吃货。”
“嗯嗯嗯。”
吕玲儿快速点头。
想了想,学着姜沐的说话方式。
“如你所见,这是个……额,是个……”
她回忆两秒。
“是个在熟睡的时候都能支起棍子把被子顶成一个小伞的,非常厉害的人!”
艾拉:“……?”
姜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