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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节

第6章 NO.6 无声告白【6.5k】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6,505 字

  “我最近在发愁一件事。”

  “什么?”

  “告白。”

  “……你觉得对你曾经的情敌说这事儿合适吗?”

  姬国昌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是个老餐馆,布局不脏也不干净,人不多也不少,些许食材保鲜着,上面罩着透明的玻璃。

  总体没什么奢侈菜品,单价基本不超过五十,且都是些重油重色的东西,不少中年人都会在这里聚个餐开瓶啤酒,或者带自家老婆孩子改善生活什么的。

  姜去寒夹了块排骨,用牙将肉剔下来,大口咀嚼。

  “你算什么情敌,你不是出了名的见一个爱一个?”

  “什么话!”姬国昌理直气壮,“每一个我追过的女孩,都是我眼中最美丽的女孩。”

  “所以?”

  “所以我每天都用新的目光看待世界。”

  姜去寒:“……懒得理你,话题别扯远,你觉得我怎么告白比较好?”

  “你这多少就有点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

  姬国昌耸肩,“我追女孩子全靠一张嘴,你上来就找个聋哑人,我怎么帮?”

  “……也对。”

  姬国昌其实知道杨梅不是聋哑人这事儿,因为他和杨梅同班过。

  这姑娘岂止不是聋哑人,嘴皮子还贼溜。

  贤良淑德,纤柔端庄。

  这八个字儿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自从之前他俩约架,姜去寒把姬国昌他爹叫过来后。

  姬国昌就觉得,这个热闹,他看定了。

  “行了,咱们可是高级知识分子,为情所困像什么话。”

  姬国昌吮了口啤酒,“就不能来点属于高级知识分子的成人问题吗?”

  “那好。”姜去寒问,“你这次考试挂科了吗?”

  “……你这话题就有点太知识分子,也太成人了。”

  姬国昌想了想,“还可以,考的都是讲过的题。”

  “那你过了?”

  “瞧不起谁呢。”姬国昌自信一笑,“我挂了。”

  姜去寒的表情大概是“你特么在逗我”。

  “你不是说考的都是讲过的吗?”

  “巧了不是,我清楚记得这题是讲过的,但我更清楚记得讲这题时我没听。”

  “……”

  对面,姬国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没听……”他摸着下巴,“我突然有个灵感,有关你告白的,听不听?”

  “但说无妨。”

  姬国昌却未开口。

  他先是瞟了眼自己的杯子,又瞟了眼姜去寒。

  最后,轻咳一声。

  “突然有点渴。”

  姜去寒:“……”

  他虚着眼,默默起身,给姬国昌倒了杯啤酒。

  “您请。”

  “没大没小。”姬国昌侧目,“该叫我什么?”

  “姬姬昌?”

  “……啧,怎么说话的!你忘了当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吗?”

  姬国昌觉得自己身为义父,应当严词谴责不肖子孙。

  姜去寒默默拿起空了的啤酒瓶。

  众所周知,啤酒瓶这种东西,下宽上窄,身份多样。

  当它满着的时候,它是饮料界的。

  但当它空了之后,它可就是混冷兵器界的了……

  姬国昌觉得自己身为义父,应当忍辱负重。

  “你听好,你这样……”

  同样在发愁的还有福利院里的杨梅。

  正是盛夏,梧桐叶在热浪里摆手,翠得像是要滴落,女孩看着面前这一大堆堆起来比她自己还高的东西,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无力”怎么写。

  房子着火了,就在昨天。

  这样的天气,又是这样一个都是老弱病残的地方,当然容易发生意外。

  火焰这种东西,就像带毒的变色龙,很多时候你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当你完全懈怠时,它才会突然窜出,吞掉视野里一切美好的东西。

  好在火势不大,大概就是熏黑一间卧室的地步,也没什么伤员,最大的伤势是一位老爷爷跑步时闪到了腰。

  这里倒是多亏了某位姜大少资助的灭火器——不然火势可能还要再大些。

  好消息,院里的大家都是曾经的年代过来的,防患意识可能不太行,避险意识却绝对优秀。

  当年炮弹下面都能跑出来,没理由一场小火就慌了神。

  坏消息也有。

  大家防患意识太过优秀,以至于几乎所有人当机立断,拿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就跑。

  也就是现在杨梅面前堆着的这一整堆……

  这种胡乱堆叠的大堆东西,老年人显然没精力收拾。

  交给护工也不太合适,这里面有不少珍贵东西,至少对当事人来说相当珍贵。

  万一护工大手大脚磕着碰着,罪过就大了。

  所以当然只有她杨梅来。

  姜去寒刚走进门,就看到青春洋溢的姑娘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蹲在那里,以往蹦蹦跳跳的马尾辫都像是焉了。

  他走过去,用手语无声比划。

  【怎么了?】

  然后他的手就被握住了。

  低下头,是一副不需要比手语,就能看出“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的表情。

  ——经过了这姑娘泪眼汪汪一通比划,姜去寒很快了解了情况。

  【咱们一起来收拾吧?】

  杨梅勾起食指,很可爱地在脸侧打了个小小的问号。

  眨了眨眼。

  姜去寒便也下意识笑了起来,无声点头。

  在这种大事面前,“告白”显然得先靠后站。

  反正已经考完试了,假期的时间有很长,他有大把时间可以筹划。

  这样的年代,手机还没什么发展,通讯只能靠信件,小小的信纸上,每一笔都承载着无声的祈愿,人与人的距离总是很远。

  可人与人的距离又好像很近,街道很长,时光很慢,见面不急不缓,离别不情不愿。

  日子走得很慢,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

  于是他们开始整理这些杂物。

  里面的东西确实很多。

  外面的大件搬开,被褥之类的弄出去,露出小部件。

  一些古书,《论语》、《孟子》,破旧的扇子,一对盘了很久的核桃,奇奇怪怪的东西。

  姜去寒感觉自己的肩被拍了拍。

  扭头,是女孩莫名兴奋的脸。

  她两指夹着一个保存完好的,厚厚的信封,神情大概是“跃跃欲试”。

  姜去寒放下一对铁胆,疑惑眨眼。

  【怎么了?】

  【好像是情书。】杨梅眉飞色舞,【王爷爷的,就是那位总是板着脸的爷爷。】

  然后姜去寒也兴奋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坐到那颗梧桐树下,挤在一起,像是两簇交叉生长的灌木,巨大的梧桐叶在他们头顶摇晃。

  姜去寒和杨梅当然都知道王爷爷是谁。

  这位老爷爷是院子里难得没有任何残疾的人,平时总是古板着脸,像个旧时代的教书先生。

  根据院里的人说,王爷爷年轻时还真是位教书先生,且是村子里唯一的先生,相当受人尊敬,大概是为了在孩童面前保证威严,表情向来臭得像是茅坑里的石头,简直平等憎恨着每一个人。

  刚才姜去寒收拾的那两本论语和孟子就是王爷爷的。

  这么个性格的人,真难想象他也会有写情书的时候。

  杨梅小心翼翼拆开信封,像是在气球上切豆腐一样,轻轻捏出两张纸。

  展开。

  两位年轻人默契地凑过头,像是两只偷油吃的小贼。

  “你已走了三周了,我可想你得太!这回分别,不比往回,并非惜别深深,而是思恋殷殷。”

  不愧是教书先生,其字苍劲有力,蜿蜒如城——跟里面情意绵绵的内容实在反差过大。

  杨梅差点一个激动把信封抖到地上。

  她看了看第一行字,又仔仔细细看了看下面“王载文”的名字,绷了足足有五秒钟,才绷住自己的笑声。

  姜去寒就不一样了。

  他阅读比较快,一眼就看到了最下面的一句话。

  “深深地吻你!轻轻吻你!”

  姜去寒和跳脱的杨梅就不同。

  他绷了十秒才绷住……

  两个年轻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迫不及待。

  【继续?】姜去寒用眼神问。

  【继续!】杨梅用眼神回答。

  这次是另一种字迹——大抵是位女性,名字带“月”,字迹小巧温婉,绵延柔和。

  “今天已是周五,你已离我八日,怎得消息如此之少?殊引起人闷念也!”

  “学生教的怎样?觉要多睡,酒要少喝,澡要常洗,回来我要检查哩!”

  哇。

  杨梅无声感叹。

  原来这就是妻子吗?

  她还是尚未谈过恋爱的青春少女,却也能察觉到字里行间的柔情。

  杨梅此前一直觉得,恋爱这种东西,应当是要轰轰烈烈的,两个人结伴走遍山川大海,对着广阔的天地欢呼雀跃。

  杨梅当然不知道真正的恋爱是怎么样的,但不妨碍她这样幻想。

  幻想总是没有错的。

  但此刻,这种属于小姑娘虚浮的恋爱观,被一种柔和却宏大的爱情无声覆盖。

  原来爱情是这个样子的……未必要走很远,未必要经历什么,甚至未必要见面。

  就像信里这个叫“月”的女孩子——他们相隔两地,便只能把满腔的思念伴随着信件寄出去。

  信里有各式各样的琐事,男人发愁自己哪个学生顽劣难改,气得他恨不得拿起扫帚吊房梁上抽一顿;女人便安慰说教书育人,把他教好,不也很值得骄傲吗。

  还有各种,很多很杂,有春天的桃树,有嫩绿的茶芽,冬天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夏天池塘的荷花盛开,采了大片的叶子做了粥水,还有只小蜻蜓停在掌心不愿离开。

  他们交谈了那样多的事,却从未少过哪怕一次告白——或是直截了当的,或是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我爱你”。

  我爱你,但我不必说,因为你早已知晓。

  我知道你早已知晓,但我还是要说,因为我那样爱你。

  于是杨梅下意识看向姜去寒。

  这个年轻人似乎也陷入了若有所思中,那张帅得正气凛然的侧颜在树叶缝隙的光辉中浮动,青涩的胡茬清晰可见。

  似是察觉到了目光,姜去寒扬起脸。

  【怎么了?】他无声询问。

  ……没什么。

  杨梅连忙低下头,脸上一阵发烫。

  她这时候才察觉到,两人此时的距离似乎格外的近,甚至已经近到了超过“普通朋友”的距离。

  四条腿并拢在一起,亲密得简直像是在婚房里。

  尤其是她身材比较娇小,这个姿势下,姜去寒只要稍稍低下头,她就只能无可违抗地被吻住。

  ——要是他真的会这么做就好了。

  杨梅被自己这突兀又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慌乱起身,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我们去收拾房间吧!】

  杨梅用手语乱七八糟比划。

  【可以。】

  姜去寒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

  于是他们突然开始去收拾房间。

  如果姜去寒的爸妈看到这幕,大概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因为姜去寒其实是个比较懒的人,一个从小就有佣人帮忙收拾卫生的大少爷,当然没法勤奋到哪里去。

  做家务这事对姜去寒来说,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但他确实做了——刷了碗,收拾了灶台,再用布一点点擦干净;

  与此同时,杨梅把屋子里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包括角落里久余的灰尘,并用拖把拖了个干净;

  姜去寒把所有的垃圾都清空掉,杨梅把垃圾桶用水浸洗了一遍,再重新套上了垃圾袋。

  两人甚至给老人们卧室里的床重新换了套铺子,并在清洗旧被单的时候,把卧室里里里外外的杂具收拾了起来,像是一些药物什么的。

  两人就这么干着家务,热火朝天,精力充沛。

  杨梅抱着一大堆衣服走进一个房间,一进门就看到姜去寒正对着窗户,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挑了下眉,面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准备恶作剧的笑容。

  杨梅把怀里的衣服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蹑手蹑脚走过去。

  无声伸手。

  准备猛地拍一下姜去寒的背。

  ——然后,耳边,传来声音。

  从未听过的,却又让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熟悉”的腔调。

  平和,犹疑。

  “啧。”

  男人自语,“晚上用什么借口约她出去呢……”

  他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胡茬。

  杨梅僵住。

  巨大的,如同巨锤一般的震撼“砰”地砸在女孩的脑门上,以至于她现在简直头晕目眩。

  女孩几乎下意识就是一句“哈?”脱口而出。

  好在经历了方才偷看信件的事件,杨梅对“绷住声音”这件事,多少有了点熟练度。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也一并堵住。

  直到整张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止住了声响。

  于是房间内变得无声,只能听到热风吹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刚拖完地,水流的气息散漫在空气中。

  起起伏伏。

  “还有,姬国昌那家伙的方法真的有用吗?”

  姜去寒自语,“‘如果你担心告白的时候太紧张会出错,那就提前当着她的面,多说几遍,练习几遍,反正她听不见……’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但我为什么总感觉他是想坑我……”

  ——杨梅感觉自己绷不住了。

  很难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欢喜,讶然,止不住的笑容像是喷泉不断喷涌出来,还有害羞到想像蚯蚓一样钻进泥土里的赧然。

  仿佛有一万只鹿同时在胸膛起落,蹄子溅起的水洼像是洒落的雨。

  杨梅深呼吸了三大口,才勉强压抑住表情的波动。

  然后她就看到姜去寒突然扭身。

  表情疑惑。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无声问。

  杨梅绷住脸:【刚过来。】

  停顿一下。

  【想吓吓你,没想到你先回头了。】

  姜去寒斜眼看了这姑娘一会儿,斜嘴笑笑。

  【想吓我,你……】

  突然停顿。

  【……你的表情为什么有点奇怪?】

  “有点”,其实是委婉的说法。

  此时,这姑娘的表情可谓精彩至极。

  精彩到姜去寒愣是没看出来她啥情绪……

  他想了想,决定实践一下姬国昌的方法。

  杨梅的视线中,这个男人轻咳一声,向来淡定的脸,突然浮现出些许红润。

  “那个,小梅。”

  严肃脸。

  “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杨梅用莫大的毅力,才压下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我愿意”三个字。

  她拿出这辈子全部的演技,迷茫地歪了歪头。

  伸手比划。

  【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姜去寒老脸一红,瞎比划了好一阵,长呼一口气。

  【有件事。】他无声说。

  【你说。】

  【听说今天晚上,广场那里有人公放电影。】

  姜去寒学着杨梅方才的动作,在脸颊旁打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你今晚有时间吗?】

  ——天知道杨梅是怎么忍住她嘴里那句“当然愿意”的。

  她想了下,脸颊一红。

  【可是我听不到声音。】

  并无声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谎。

  姜去寒是什么人?

  当年姬国昌坑他在厕所里抽烟,忽悠半天愣是没成功。

  现在杨梅脸上简直把“我在说谎”四个字写了上去。

  他能被这种小谎欺骗?

  他能……

  【有字幕在。】

  男人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会看到的。】

  目光深邃,如骤临的夜。

  是夜,杨梅穿着很有这个年代气息的碎花裙子,相当不自然地抚着自己的辫子。

  她不是那种很会梳妆打扮的女孩,还是院子里的奶奶帮的忙。

  听说杨梅今晚要和姜去寒看电影后,整个院落都热闹了起来,一众老爷爷老太太层层叠叠把女孩围住,热情地分享着自己老掉牙的爱情经验。

  这边说自己当年什么都没想,就拉着姑娘去河畔看灯,船灯倒映在水面上,把整个河面都照得流光溢彩,他握着姑娘的手数灯,当天晚上就把姑娘拿下了。

  那边说自己丈夫年轻时是个木头,明明镇子里这么多家裁缝店,自己偏偏每天都只去他新开的那家,都去了半年了,愣是一点表示都没有,自己大着胆问你对老客户就没有什么感谢吗,丈夫憋了半天说我请你吃顿饭吧……最后还是借着酒劲拿下的。

  ……杨梅真是受够了这群热情的老头老太太,在他们眼里,好像完全没有“约会”这种选项,所谓爱情一定要先在榻上滚一圈,流氓极了。

  最后还是其中一位老奶奶做出了点贡献,她出钱给杨梅买了套便宜好看的裙子,还拿出自己珍藏在盒子里很多很多年的胭脂,亲自给女孩化了个妆……

  ……说实话那装扮实在一般,能好看全凭杨梅底子好。

  但在这个年代,这样的衣服并没有那么过时,尤其是姜去寒也挑了套中山装出来,相当搭配他那张帅得正气凛然的脸。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从老相片中走了出来。

  广场上人很多,有老人有孩子,但更多的是牵着手来的情侣,他们大胆依偎在一起,向整个世界炫耀着自己的爱。

  杨梅个子矮,很容易被人群淹没,姜去寒便主动牵起了她的手,纤细的手被宽大的掌心握住,连同着男人的温度一起传过来。

  有过女朋友的男人应该知道,女孩子的体温大都偏凉,这一点在夏天尤其凸显。

  姜去寒这身衣服有点热,便下意识抓紧杨梅的手,试图从女孩身上得到一些凉意。

  然后杨梅也开始热了,连身上都热得发烫那种。

  真庆幸这里这么暗,不然杨梅死了的心都有了。

  接着他们开始看电影。

  其实电影也没什么好看的,这年头,娱乐片匮乏得要死,荧幕上是那种很传统的正能量电影,拍的还不错,但显然不太适合热恋中的年轻男女。

  但因为是和姜去寒一起看,所以当然就很好。

  杨梅小心翼翼朝身旁瞥了一眼,突然看到姜去寒正在看她。

  那眼神认真又专注,像是天上的星星。

  见她望过来,姜去寒笑了笑,重新扭头看向屏幕。

  “……其实我也很难说是怎么喜欢你的。”

  他低声说。

  杨梅瞪大眼睛。

  男人像是对着屏幕自语,又像是对着他印象里完全听不到的姑娘在说。

  他的声音低沉又认真,如同奔腾的河。

  “大概是因为你很漂亮,大概是因为你很活泼,也可能是因为你又好看又善良……你身上的优点太多太多,实在数不太清。”

  “所以我就会想……其实有点失礼,但还是忍不住的想——如果你是我女朋友就好了,如果我是你的男朋友就好了,如果那样,我就可以拥抱你,我也就可以吻你……我一直很想摸一摸你的头发,看看它的手感是不是和我想象中一样。”

  “还有就是恶作剧……你可以随意拍我的肩,但我不行,我是男人,男人是不应该对不是他女朋友的女孩子伸手的……但就是很想,真的很想,我也挺想没事吓一吓你的,我想,你受到惊吓的样子,大概会很漂亮,能让我笑得很开心。”

  “……还有一些,很过分的事,男人都是这样的,我那样喜欢你,当然就很想一些很失礼也过分的事……”

  “——但那其实是次要的,这些这些,都是次要的。”

  他长叹一口气。

  露出有些憧憬,又有些无奈的笑。

  “主要的事,只有一件……只有一件。”

  “如果我有勇气对你说就好了。”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就好了。”

  他低声说。

  然后耳畔,有声音传来。

  是个从未听过的,女孩子的声音。

  “嗯。”

  姜去寒有些迷茫地扭过身。

  只看见女孩对他眨眨眼。

  【我愿意。】

  她比划着手,在微弱的光辉中,在脸颊的一侧,画出一个大大的叹号。

  璀璨的星海中,美得让人头晕目眩。

  樱色的唇鼓动。

  一字一顿。

  “我,愿,意……哦。”

  姜去寒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