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NO.65 烟花大会篇·约定与约定(4.5k)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4,567 字
“居然能走路了,厉害厉害。”
姜沐的表情又做作又浮夸,“我这就去校门前买张空白奖状,给你颁一份‘十四岁重新学会走路奖’。”
姬素衣:“……”
公主殿下觉得这个男生有时候也蛮欠揍的,真的。
这个好消息她连父亲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就为了给姜沐一个惊喜。
同时,她心里也有些小忐忑。
因为姜沐是见到了病弱的她,才会几乎每天主动前来的。
如果她的病慢慢变好,他会不会来得就不会那么频繁了呢?
或者,干脆就不来了呢?
所以,她才会总是怂恿姜沐多花些她的钱。
只是让自己“安心”而已。
……现在看来,公主殿下倒是不用忐忑了。
二十年前,姜沐会被他父亲追杀到躲公主殿下这边来
二十年后,姜沐还是会被他父亲追杀到躲公主殿下这边来。
姬素衣觉得姜沐真是个坚持不懈的人。
“……为什么你们学校门前会卖空白奖状?”
姬素衣疑惑,“即便能模仿成年人的笔迹,应该也模仿不了学校的印章吧?”
“那还不简单,找萝卜刻一个就行,粗糙点也没事,哪有家长看印章真假的。”
姜沐摊手,“技术垄断,一次十块,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姬素衣:“……”
她印象里看过一本书。
在以前,私制印绶好像是要诛九族的。
虽然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种法律。
但如果真犯了法,自己是不是应该亲亲相隐一下?
比如让他藏在轩辕氏族地,不论吃喝都要在里面解决?
……姬素衣突然觉得,自己要鼓励姜沐多犯法。
对面,姜沐还蛮骄傲的样子:
“哼哼,真正的男人,就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吃饭的!”
“我看到过这种书。”姬素衣思索,“说是靠双手吃饭的,只有男性才能做的职业,从业者会很受女性的欢迎。”
“对对对。”
“书上说,这种职业叫牛郎。”
姜沐:“……”
我他喵就说公主殿下看的书有问题!
“牛郎是什么?”姬素衣好奇,“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书上说的……没错,确实是靠双手灵巧吃饭的,也确实很受女性欢迎。”姜沐委婉说。
“那祝你早日成为牛郎那样的男人。”姬素衣认真说。
姜沐:“……”
他莫名想起当时自己选选项时,那个【牛郎店见习员工】的出身。
好像固有天赋还是【从女性那里获得金钱数量增加】。
“……谢,谢谢祝福哈。”
姜沐觉得,有必要让姬国昌给姬素衣的智能手机设置点围墙了。
不然这一天天的看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怪她说在医院其实不无聊。
换我我没事看看这些,我也不无聊。
“对了对了,今天你准备吃什么?”姬素衣饶有兴趣。
这位公主殿下好像被姜沐培养出了奇怪的习惯。
她自己什么东西都难以下口。
但不妨碍她喜欢看着姜沐吃。
“呵……”姜沐神秘笑笑,“今天的东西可有意思了,绝对是你没见过的。”
微顿,可能是觉得公主殿下见多识广,凭亿近人,又补充:
“至少你绝对没见我拿来过。”
“炊饼?肉夹馍?米饭?”
“猜。”
“鸡腿,卤肉?”
“再猜。”
“猜不到。”
姬素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像是鹿儿主动去蹭你的手:“告诉我好不好?”
“那你可瞧好了。”
“嗯嗯。”
姬素衣满怀期待。
姜沐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套初二物理课本。
“今天我没带吃的,咱们先来补习。”
姬素衣突然不期待了。
她当然没见姜沐拿来过这东西。
因为上次姜沐拿的是初中语文……
公主殿下的语文成绩很不错,从小有家学熏陶,语感简直高到天上去。
神农氏都有几大间房子那么多的古籍,轩辕氏只会有更多。
她是天生的读者,如果说,普通的好读者能体会到文字的美,那她每读一本书,就像是在阅读笔者的灵魂。
姜沐前阵子知道了这点,所以他今天带的是物理课本。
人家男生看望女生都带各种缤纷小礼物你侬我侬私定终生,他看望姬素衣带初二物理课本浮力定律计算做功,盖了帽了。
日暮西山,光辉隐落。
夏末总是离别,烈日与艳阳,星夜和晚风,萤火虫游戈又飘舞,蝉鸣飘荡又余息,所有的,生机勃勃的一切,很快就都见不到了。
“……好的,相对运动这门课,我们已经讲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请听例题。”
姜沐板着脸,“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在这首诗中,请问,猿对于船上的人是怎样的?”
姬素衣小脸思索:“猿是……野生的。”
姜沐:“……”
“难道是家养的?”
“……好的先略过这题。”姜沐说,“对于河面来说,船上的人是……?”
姬素衣自信满满:“是李白!”
姜沐:“……”
姬素衣莫名有些慌:“不是李白?不可能的,这首诗我背过的。”
“是‘运动’的!”
“诶?唐朝有叫运动的诗人吗?”
姜沐默默抚住胸口。
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去医务室,医务室的中医对排自己前面的中年男人说,要戒骄戒躁,不要生气。
男人说可我是老师。
中医说老师?老师也不能……哦,老师啊,那就没办法了。
姜沐当时就心说,你这话说得跟老师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一种绝症似的。
现在看来,医生说得没错。
老师果然是一种绝症。
症状包含头疼,胸闷,呼吸不畅,想打学生等。
姜沐以前没当过老师,前几天教姬素衣语文是第一次。
然后他发现,教姬素衣语文实在是个很顺心的事儿,过程基本是他说一句,姬素衣复读一句,思索一句,扩展几句,于是一篇文章就教完了。
在前几天的语文课上,姬素衣展示出了自己无与伦比的语文天赋。
而在现在的物理课上,姬素衣依旧在展示自己无与伦比的语文天赋……
姜沐默默放下书本:“素衣同学啊。”
“我,我在。”姬素衣小心翼翼回复,表情像个被教导主任付抓早恋的小女生。
“咱们师生换换心情。”姜沐看看外面的落日,“走,出去看看太阳。”
微顿,“需要轮椅吗?”
姬素衣展颜而笑。
“不需要!”
姬素衣信心满满地拒绝了轮椅。
姬素衣痛苦万分地后悔拒绝了轮椅。
能下床走路,不代表能下床走远。
但结果是好的,她用尽了全部力气,跋山涉水,终于走了出来
靠着双腿走向阳光那一刻,姬素衣很是开心。
她想起书上的话——“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
真是好句子,最适合她这种努力做成了什么事的人。
姜沐诚恳说:“你还不如用轮椅。”
“你不懂。”姬素衣感慨,“我很久没有靠双腿走出来了。”
“……我觉得被我背出来,不能算‘靠双腿走出来’。”
姬素衣瞪眼。
靠你的双腿就不是双腿咯?
公主殿下确实自己走了一段。
并在大概三十米后中道崩殂。
可她还死倔着不想用轮椅,结果就是只能姜沐背她出来。
“你是我哥哥,哥哥背妹妹是很合理的事情。”姬素衣振振有词。
“……你这又是哪来的人设。”
“是啊,哪里的人设呢。”
姬素衣语气幽幽,“有个年轻的护士姐姐早上过来的时候,问我说我哥哥今年多大,我问她说什么哥哥,她说就是经常来看我,嘴很甜人又帅,还喜欢给护士们带小礼物那个。
她问我说,能不能把哥哥联系方式告诉她,有时间的话她想请我哥哥吃顿饭,说是要讨论下我的情况;还特意要我转告说,她今年才二十一,只比我哥哥大三四岁……”
不知道为什么,姜沐总感觉有点心慌。
可能是饿的吧。
姬素衣果然是个很擅长学习的女孩,比如她还记得,姜沐说要叫“护士姐姐”而不是“护士阿姨”。
看在姬素衣同学这么努力学习的份上,姜沐觉得背着她挺好的。
就当是负重锻炼。
大概是因为夏天要结束了,今天的医院格外热闹。
路过二楼,窗户外有个男生正在伸手接楼上身材娇小的姑娘,让姑娘踩着他手心下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姑娘右眼要带个眼罩,治疗眼疾应该不在三楼,嘴里好像还喊着邪王真眼和漆黑烈焰使之类的。
为什么那男生突然一副被叫到黑历史想跳楼的表情?
到电梯里,又看到两个皮肤苍白穿着病号服的男女互相搀扶着走,头发很久没修剪过的模样;
稍微打听下才知道,好像是之前参与了个什么全息模拟游戏,结果头盔出了故障一取就炸,所以被困游戏里困了好长时间,前几天才终于跑了出来。
别看俩人长得年轻,在另一个世界都已经是住一间房睡一张床的老夫老妻了。
那男的虽然长得虚还娘里娘气的,但一看就是个打游戏的好手,姜沐与其相谈甚欢,对面说他一直喜欢怪猎系列,就是很可惜里面的武器只有双刀没有双剑。
最后到医院大门前,有个头上扎蝴蝶结的富家千金过来检查心脏,据说是因为长辈有先天心脏病,而且最近她本人也觉得心跳时不时加快,肯定有问题;
结果旁边有个老医生告诉她说你有一颗健康且完美的心脏,心跳加快大概是因为谈恋爱谈的,那女生大喊我不可能喜欢会长什么的。
虽然很想提醒她在医院声音这么大不合适,但看她一脸崩溃的表情,想想还是算了。
“今天好热闹啊。”姬素衣由衷说。
“可能是夏天快结束了,想冲业绩。”姜沐若有所思,“咱们还是离远一点,毕竟这本书是原创书不是同人文。”
姬素衣觉得姜沐又在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姜沐路过大门口,随手抽了份报纸,让背上的姬素衣给他念念新闻。
这算是前世的习惯,姜沐有时候会翻翻时政报纸,看看又有哪些罪犯落网,他好汲取失败经验,充实自己。
他也没准备听到什么爆炸性的新闻,毕竟他算半个未来人,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没见过。
就算新闻上写美利坚总统发粪涂墙,当众炸屎,他也不会有什么心理波动的。
又不是没见过。
“……数据显示,2011年,华夏粗离婚率为0.4%,比去年增加0.1个千分点;而粗结婚率为25.8%,比上年上升0.1个千分点……”
姜沐差点把读报纸的姬素衣摔了。
夺少?
他觉得这数据多少有点耸人听闻。
我都不吐槽这低到离谱的离婚率了……毕竟这边的夫妻感情确实不错。
但粗结婚率这东西居然能上百分之二十的???
这合理吗!
填数字的人喝抽了吗这是?
不严谨地说,这个数字代表,每一百个人,大概就有二十五个结婚领证的……
如果姜沐没记错的话,自己曾经来的那边,这东西很少能上10%。
甚至来之前的前一年,都跌到6%以下了。
怪不得这边红娘产业这么发达,合着还真是市场需求啊。
“法兰西首相xxx表示,近期她会考虑采用公开招夫的方式选取丈夫,其比赛项目包括但不限于骑马,剑术,枪法,万智牌等,据报道,有群众对此极其不满,说这其中有严重的黑幕,此举只是为了令伴其从小到大的xxx脱颖而出……”
姜沐:“……”
“近日,某男子今日公开与父母决裂,只因父母逼迫其抛弃一见钟情的女友,与xx公司独女定下婚约,该男子称糟糠之妻,不可弃也,他只是去遵循他和女友的约定……专家指出,该男子行为虽不提倡,但精神值得赞许,为约定而抛富贵,可敬可叹。”
“本台消息追踪报告,该男子与女友相遇,竟是因其之前外出逃婚,事后发现,逃婚对象正是该男子。”
姜沐:“……”
“好了,公主殿下,可以了。”
他痛苦地捏着眉心,“不用念了,千万别念了。”
姬素衣眨眨眼:“可我觉得这些新闻挺有意思的。”
“就是太有意思了,所以不能再念了。”
“哦。”
姬素衣遗憾地合上报纸。
他们走到草坪旁,姜沐将女孩轻轻放下,然后坐在她旁边。
姬素衣眺望夕阳,虹色的光倒映在那双眼睛里。
“真美啊。”她说。
“嗯。”
“要是真的能靠自己走过来看到就好了。”
“会的。”姜沐说。
姬素衣扭头,对上少年平静的脸。
“会的。”他重复。
没有什么发誓的语气,也没有什么认真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这样说,就好像在阐述一件不需要任何置疑的,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前方是山也无所谓,前方是海也无所谓,被人期盼了就要回应,说到了就要做到。
“好。”
姬素衣也说。
“那我等着哦。”
于是空气静下,只有风缓缓地吹。
“我马上就要开学了。”姜沐说,“之后来的时间会稍微晚一些,也不能无所事事陪你玩一下午了……也不是说不能,就是可能会被教导主任追着打。”
姬素衣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她只是说:“好,我知道了。”
“后天有场烟花大会。”男孩说,“想看吗?”
“想。”
“那我带你去。”
停顿的几秒后。
“爸爸同意我出去吗?”
“我来说服。”
“医生爷爷呢。”
“交给我。”
“我走不动哦。”
“我背你。”
“……嗯。”
女孩说,“那,我就等着你来接我啦。”
然后夕阳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