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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节

第57章 NO.54 告白(下)【4.8k字】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4,871 字

  镜头盖最后当然还是没能找到,毕竟这里的人太多太多,花花绿绿的发色聚集着就像被工业废料污染过的潮,一个小小的盖子则是潮水里的石子。

  随手一丢“扑通”一声,水花都溅不出来。

  对此黄可欣还是非常不好意思的,她含泪表示自己就算砸锅卖铁也定会帮陈书斋再买一个,并询问了下那个盖子多少钱。

  陈书斋沉默了一下,报了个十块。

  至于事实是多少,谁知道呢。

  就当它真的只花了十块吧。

  接着陈书斋提出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在屏幕外的姜沐看来,此处的陈书斋完全对得起他那二十四年的单身经验。

  以陈书斋和这位亚丝娜目前的关系,“晚上单独一起去吃饭”这种请求委实冒昧了点儿,甚至都没给他自己留余地。

  你问对面吃不吃饭,对面来一句我不饿,或者干脆点警惕地说咱们认识没多久我不想和你单独一起,你岂不是当场抓瞎?

  更别说,这里还是异国他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属于罕见现象,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才是常态。

  只有那种迷糊里还带着点没心没肺,俗称傻缺的姑娘才会相信“我是你的老乡所以我不会害你”这种屁话。

  那黄可欣答应了吗?

  她答应了。

  姜沐:“……”

  他总觉得屏幕里这二位能相遇,绝对不只是运气的缘故,多少有点玄学因素。

  跟他每次出门,都能在墙角处遇到叼着面包片跑过去的姑娘一样的那种玄学。

  怪不得姜沐之前见陈书斋时,后者一副拱到绝世好白菜的表情。

  合着他追女朋友就跟姜沐认路似的,没有技巧,全凭缘分。

  不论屏幕外的姜沐如何吐槽,都和屏幕内的陈书斋无关。

  他现在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我们都知道陈书斋家里是做汽车相关生意的,所以他经常会坐着飞机从天南飞到海北,男人们谈完了生意当然就要喝酒吃菜,因此陈书斋吃过很多很多东西,自认为也算个美食家,比如几分熟牛排配哪个酒庄的红酒之类的。

  连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古族独子都对此表示赞叹:“吃饱了撑的!”

  但陈书斋是真没遇到过黄可欣这种挑剔的姑娘。

  倒也不能说是挑剔,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好似刚被人下过毒似的,对东瀛当地所有的特色食物全部敬谢不敏。

  尤其是寿司。

  当陈书斋提出自己知道一家还不错的寿司店,据说是几十年老字号的时候,黄可欣当即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以至于到了不共戴天级的抗拒。

  好像只要陈书斋敢强迫她去,她就当场给前者表演一下“这就是街舞”。

  以至于他们只能找一家一看就像华夏餐厅的馆子——几张长方形桌子,灰蒙蒙的菜单,态度介于欢迎和不欢迎间的老板娘,后厨不露面的丈夫,以及最重要的,趴在柜台附近写作业的小孩。

  陈书斋端着碗大米饭,看着正对面扑哧扑哧吃得欢实的黄可欣,委实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实在太地道了,地道得就跟开他家附近了似的,他有种错觉,好像门外不是巍峨的天空树而是他熟悉的那条街,吃完出门左拐就能回屋追番。

  “吃嘞咋样?”结账时,老板娘问。

  “中!”亚丝娜打扮的女孩竖起大拇指。

  陈书斋:“……”

  他的表情很难描述,如果真要形容,大概是刚看了集东北话配音版本的《龙与虎》。

  出门,他悄声问:“原来你是豫州的?”

  “不是,但我知道说‘中’然后竖大拇指就对了。”黄可欣也悄声说,“说不定还能打折。”

  陈书斋由衷佩服她的机智。

  他们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落山,月亮却还没有爬升上来,整片天空昏黄又黯淡,像是被巨大的布块贴合住,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有人说东京这座城市是永远都不会沉睡的,事实也的确如此,每到天色暗下,街边就会出现一排排白领,年龄从二十岁到五十岁不等,他们走进像燃烧的流星那样辉煌的新宿区,然后又像分开的游鱼那样进入居酒屋和小钢珠店,而天色渐深后,一身酒气的他们又会聚集在一起,坦坦荡荡地走进歌舞伎町,做些合法或非法的活动。

  “马上就要下雨了。”陈书斋说。

  “不可能的,相信我。”黄可欣走在街旁自信满满,“这种天气在我们家那边叫‘假哭天’,看着要下其实往往却不会下,即便雨真的落下来也只有那么一两滴,真要大起来至少也是凌晨了。”

  “原来是这样吗?”陈书斋觉得多出门果然很能长见识。

  “是啊,我爸说过一句很有哲理的话,说‘真正的暴雨,从来都是始料未及的’。”

  事实证明,黄可欣的父亲说的没错,真正的暴雨果然都是始料未及的。

  比如他俩都没想到,半分钟后,铺天盖地的大雨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

  “快打伞快打伞!”

  女生飞快的从背包里拿出一把伞,一边拉拉链一边对着陈书斋喊。

  “我没带啊!”男生也喊。

  “啊?你们男生出门都不带伞的吗?”

  “我一般都是感觉要下雨了就去买一把!事实上我刚才就是想去买的!”

  “哇你是哪门子的狗大户啊,你知不知道这边的东西溢价很严重的,你家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你衣品还能这么糟糕?”

  陈书斋:“……”

  这身衣服怎么你了?我就爱穿这身不行吗!

  屏幕外的姜沐当场就为好兄弟抱起了不平,气愤得笑出了猪叫。

  “快点过来快点过来!”

  已经跑到前面的黄可欣放慢了脚步,“别淋着你的相机!虽然我不知道牌子但你这个相机一看就好贵好贵的!”

  陈书斋:“……”

  话倒是没错。

  可你有没有觉得,这么大的雨,比起相机,其实也有别的需要保护。

  比如我?

  黄可欣带的伞是女生自用的小型号,这种伞一个人撑着或许还好,两个人撑想要完全挡住雨,恐怕只能紧紧抱着对方跑才行了。

  他们两个人慌慌张张跑到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各自湿透了半边身体,像两只悲惨的落汤鸡。

  相机倒是保护得好得很,一滴水都没见。

  “噗嗤。”

  女落汤鸡突然对着男落汤鸡笑了起来。

  陈书斋侧目:“你笑什么?你也没好到哪去好吧。”

  她当然没好到哪去,暴雨会平等地摧残每一个出门不带伞的路人,如果说陈书斋的衣服属于“难看但实用”,那黄可欣身上这套cos服可以说除了美观外没有任何优点。

  更别说为了包里能带更多东西,她出门就带了这么一套衣服,所谓的卸妆更是把假发一摘就齐活——在这个世界,这种“不化妆直接cos”的行为相当常见。

  大家都是青春靓丽的美少女,cos个动漫人物我还需要美颜?

  黄可欣没回复,只是笑吟吟拿出纸巾,“给。”

  半分钟后,她又突然说:“你别动。”

  “怎么了?”陈书斋正用纸巾擦着自己的脸。

  然后他就僵住了。

  视野中,湿漉漉的女孩忽的凑了过来,双手成爪状摆弄起了他的头发。

  陈书斋这一刻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四肢没一个听自己使唤的,他心惊胆战且心乱如麻,某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萦绕在他内心,心灵的海像是在一瞬间经历了整个春夏秋冬。

  黄可欣就这么摆弄了两分钟,满意点点头。

  “很好,就这样吧。”

  “‘很好’是什么意思?”

  连陈书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很好的意思当然就是这样很好啊。”黄可欣说,“你看过《魔法禁书目录》吗?”

  “看过。”

  “里面的主角上条当麻是个刺猬头,我给你弄了个他的发型。”

  陈书斋无语了两秒:“我之前的发型真的这么难看?”

  黄可欣没直接回答。

  她又在单手抱胸,撑住下巴做思考状,陈书斋下意识瞥了一眼某个丰满的弧度,默默扭头看向街道。

  再次重复一遍,这身衣服除了美观,真的没有任何作用。

  防水性能一点都不好。

  黄可欣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她说,“嗯……你这部番看完了没?”

  “看完了。”

  “那你应该认识一方通行,就是那个白头发,能力是矢量操纵的,你之前的发型就和他差不多。”

  陈书斋回忆了一下,“那不是还蛮帅的吗。”

  “我指的是他被上条当麻对着脸揍了几拳之后。”

  “……”

  一抹闪电骤然亮起,紧接着便是剧烈的轰鸣,像是刺穿了整片天空制作的大鼓。

  “哇!”黄可欣惊叹,“好漂亮。”

  从他们这个方向看去,正好能看到巍峨的天空树。

  以往为了减少风险,天空树往往会在这样的雨夜关闭所有灯光,可这场雨来得实在太急太猛,以至于缤纷的灯光仍闪耀在这座电波塔上,塔连接着大地和天空,犹如登天之梯,灯光则是梯子上镶嵌的宝石。

  雨水冲刷着这座喧嚣的城市,在灯光中这个城市显得那么流光溢彩,像是一座完整又巨大的水晶,倾盆的大雨给整片大地笼罩上了一层透明的水膜,水光又把城市倒映了出来,车辆在水膜上滑行,犹如轮船穿梭在湖面上。

  雨滴从玻璃窗上滑落,流淌出宝石般的光。

  “嗯。”陈书斋也说,“好漂亮。”

  他没有看被雷电点燃的天空塔,而是在看黄可欣。

  看她成熟的眉和幼稚的眼神,看她勾起的唇角和微皱的琼鼻,看她明亮的眼眸,和眼眸中倒映着的,看着她的他自己。

  他想起姜沐和他说过的话,姜沐问他你家这么有钱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陈书斋说当然不是找不到,但我觉得男女就像磁铁,你用金钱吸引过来的一定都是爱着金钱的女孩子,我不想那样。

  姜沐说我懂了,就跟粪便只能吸引过来苍蝇一个道理,陈书斋说你给我站住我忍你的比喻忍很久了。

  姜沐笑嘻嘻说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乱说,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一见钟情才是最靠谱的相亲方式,你之所以没遇到只是运气不好,就像单抽抽不出来ssr一样,但这个世界是有保底的,你早晚有一天能遇到你的保底,流光溢彩特效拉满,在你眼中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烧特效费的ssr。

  陈书斋说信你还不如信秦始皇复活了。

  现在陈书斋觉得秦始皇可能真的要复活了。

  接下来几天的剧情看得姜沐实在很想捂脸。

  因为不论是陈书斋还是黄可欣,他们都属于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类型。

  尤其是陈书斋,他本身就属于执着到有点傻缺的类型,不然也不会只是因为“想把自己看的小说做成动漫传播到全世界”这种幼稚的想法就开了个小说网站。

  但有时候不知道是开了挂还是怎么样,这位宅男偶尔也能说出“你先等等,我查一下怎么跟心仪的女孩子说话”这种,一瞬间就能燃红姑娘整个面颊的肉麻句子来。

  另一边的黄可欣也是,明明都已经会因为手机上对面发的消息害羞到满床打滚了,居然还不知道赶紧宣布主权——她也不是矜持,单纯就是没经验所以不知道该干啥。

  一看手机浏览记录,好家伙,一连串的都是“男生xx表现是不是喜欢我”。

  你这不废话吗!

  要不是这上面一看就是过去的事儿,姜沐真想当场给这俩二十四岁的初中生空降个李华,不然他在外面看得那个抓心挠肺的,哮喘都快憋出来了。

  好在陈书斋虽然没什么恋爱的经验,但到底是五湖四海谈过生意的,果决还是有的。

  于是,某个瞬间,他突然问:“我可以追你吗?”

  女孩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足足半分钟。

  “……你应该知道,只要你想,我哪怕不愿意,也没法拒绝你的吧?”她撇过头,不去看男人的脸,“你有钱有势嘛。”

  “嗯,我知道。”陈书斋说,“所以,我可以追你吗?”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哦。”黄可欣说,“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这样啊。”他苦笑,“这样就没办法了。”

  陈书斋就是这样的人。

  他毫无威严,却总能让人信服;他没有做事的能力,却总能找到愿意帮他做这件事的人。

  他习惯了自己的平庸,也习惯了自己的家财万贯,他习惯了被人欺骗,又习惯了让自己相信,他习惯了挫折,也习惯了不会被挫折击垮的自己。

  十年前的小说,新更新的动画,跳过剧情直接看cg的不良游戏,冰冷的螺丝,轰轰作响的发动机,数不胜数的商务文件,划破云层的晚间飞机,晚风吹拂起的咖啡涟漪。

  这些组成了他,可又都不是他,像是站在冰面上俯瞰,脚下是破碎的自己。

  他只是个喜欢做梦,又把梦做得很长很长的人。

  仅此而已。

  ——如果说,这样的他,兢兢业业却又得过且过的他,家财万贯又一贫如洗的他。

  如果说,他真的有什么执着的,拼尽全力也不会放弃的一次,一辈子仅有一次的一次。

  那么,就是现在了。

  “那样的话。”陈书斋问,“明天我可以追你吗?”

  黄可欣愣住了。

  “如果明天也不可以的话,后天可以吗?大后天可以吗?大大后天可以吗?大大大……”

  她“噗”地笑出来,“如果我拒绝到一个月后,那你岂不是要说三十个‘大’字?”

  他想了想:“其实只用说二十八个。”

  “……喂,你这样死板是追不到女孩子的我跟你说。”

  “那我该怎么样?”他眨眨眼。

  黄可欣红着脸,状若沉思一会儿,摊开手:“没救了”

  然后她又说:“所以让我追你吧。”

  陈书斋愣了。

  女孩却未有直视他的意思,她翻开手机,“这样这样,我记得后天就有一次漫展,你九点到地方,cos桐谷和人,我带个摄影机在旁边拍照……”

  “大概十点的时候呢,你因为尿急去一趟女厕所,我跟在后面一脸绝望,心想这么帅的男cos居然是个娘们儿!于是我气愤地把你堵在卫生间……”

  “喂!”陈书斋道,“我去女厕所也太过分了吧!”

  黄可欣眨眨眼:“那你想怎么样?”

  “……换个带私人卫生间的行不行?”

  “哇,你们富家少爷要求真的是多……”

  陈书斋觉得后天她追自己的时候,高低得拒绝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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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拒绝了吗?

  ——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