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NO.19 姜沐的坚持

　　姬国昌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像是欣慰和痛心的交织感。

　　欣慰在于，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

　　痛心在于，干孙子也长大了，成了自己女儿的主见。

　　而且，姬国昌总觉得自己此时的心情似曾相识。

　　仔细一想，哦，当年他好像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看着一个他在意的姑娘嫁给了姓姜的狗贼。

　　不回忆还好，稍微回忆了一下后，姬国昌突然很有替子杀孙的冲动。

　　……当然，痛下杀手什么的只是玩笑话。

　　姬国昌将姜沐从病房里拉出来，来到了室外。

　　太阳已彻底沉没，月亮浮起，抛洒下温柔的，银灰色的柔光。

　　姬国昌给自己点了根烟，又看向姜沐：

　　“来一根？”

　　“我还没到抽烟的年龄。”姜沐说。

　　然后他便望见，姬国昌的脸上，忽得浮现出某种怀念的神色。

　　“……你果然是他的儿子。”中年男人笑了起来，“当年我就是在学校里的卫生间这么问他的，他也是这么回答的。”

　　他顿了顿，“那家伙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并不在意‘未成年’这件事……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没到年龄’这种话，只是说服人的借口。他讲话，总是有道理的。”

　　“我说没关系，这里没人，我还带了口香糖，不会有气味传出去的。”

　　“你猜他说什么。”姬国昌呼出一口雾气，“他居然说，我会把教导主任叫过来陷害他……你说可不可笑？”

　　姜沐不敢说话，默默点头。

　　“结果我劝了三分钟，上课铃都响了，他都没上当。”姬国昌痛心疾首，“明明我好不容易提前把教导主任拉过来，白费功夫。”

　　姜沐：“……”

　　看来我爸慧眼识狗的功夫也不差。

　　“好了，拉家常到此为止。”姬国昌看着姜沐，淡淡道，“说说吧，和素衣怎么认识的。”

　　他吐出一个烟圈，补充一句：“偶遇什么的，骗骗别人就算了，跟我说这个，别怪我抽你……我策划跟漂亮姑娘的偶遇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其实真的算偶遇。”姜沐嘀咕一句。

　　他想了想，没有在意对方的问题，而是直接道：

　　“姬叔叔，你想治好素衣吗？”

　　姬国昌弹烟灰的指节一顿：“继续。”

　　“我有办法。”姜沐顿了顿，“但我不能说。”

　　姬国昌深深皱起了眉。

　　“原因？”

　　姜沐没有说话。

　　姬国昌沉默半晌，又问：“需要什么特殊的药物或措施么？”

　　“不需要。”姜沐说，“我不能保证素衣一定能康复，但我能保证她一定不会变得更坏。”

　　这个世界，是一个盛大的，多主角的，且大概率不会有“游戏结局”的【恋爱游戏】。

　　在这个游戏里，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主角”，与此同时，还可以兼职别的主角的“配角”。

　　对姜沐来说，成为“主角”，并不是什么难事。

　　正如他所说，“这是个温柔的世界”，某种意义上，这个世界其实很公平，每个人终将迎来自己的故事，如果时候未到，那么只需耐心等待。

　　但姜沐的目标并不只是这样。

　　他想成为“作者”，书写自身命运的“作者”。

　　姜沐实在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他的脑海中分明有太多未来的知识，却从未有将这份知识“变现成金钱”的想法。

　　别的不说，以他“天纵奇才”的文采和记忆力，随便抄点以前大火故事的骨架，他就永远也不用担心金钱的问题了。

　　可他的法学教授教过，随意窃取他人的劳动成果是一件既不合法，也不道德的事。

　　对，在这个世界，确实没人能追责姜沐。

　　但如果仗着“无法被追责”就肆意窃取，那么，他和前世那些剽窃他人作品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也只是“无法被追责”而已，不是吗？

　　难道就因为暂时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种行为就是对的吗？

　　如果姜沐真的是贫困到活不下去了，那他还能靠“紧急避险法”说服自己，可他还没有沦落至此。

　　但某种意义上，姜沐又是个很贪心的人。

　　他以前是作者，现在也要成为作者，以往他研究【世界】的规则，只是因为有趣；但在遇到姬素衣之后，他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一个合格的“作者”，是应该去阻止“悲剧”的。

　　姜沐还不清楚应该怎么具体去做。

　　但……他已行在路上。

　　“我并没有说笑，也不是在找借口，事实上，如果姬叔叔您现在给素衣检查一下身体，那她的状况应该是好了许多的。”

　　姜沐平静道，“我确实有方法去治好素衣，但这种方法‘不能说’，我无法解释我的行为，但如果不放心，您大可为素衣准备一套从内到外，全方位的身体检查，我可以保证，所谓‘不能说’，绝对不是任何违禁药物。”

　　“我不清楚以姬家的财富，素衣明明应该直接在轩辕氏族地修养，请医生上门，却要特意出来住院……”

　　“但这不重要——说不定是因为‘命运’呢？”

　　之前，姜沐在和姬素衣开玩笑似的说过“给你起绰号是给你手动增加萌点”，但这种透露是无所谓的。

　　姜沐自己就是作者，当然知道在一些作品中，为了体现角色的“生动”，会刻意安排“突破次元壁”的举措——这是“作者”的基本功。

　　但如果姜沐真的把“世界规则”平铺直叙出来，他所经营的“剧情线”还会不会有将姬素衣治好的神奇作用，他不敢赌。

　　再者，姜沐就算说了，也大概率不会有人信……

　　姬国昌深深皱起了眉。

　　倒不是说为姜沐的语焉不详而犹疑。

　　反正这小子也说了不是什么违禁药物，不会对姬素衣造成伤害，验证这点容易的很。

　　看在自己义子的份上，信任下这干孙子也无所谓。

　　姬国昌皱眉，主要是发现这孙贼拿出认真的态度时，是真特娘的帅……

　　一看就是很会骗女孩子的那种少年人。

　　跟他姬国昌年轻时一模一样的。

　　再联想方才闺女的表现，姬国昌只觉得自己牙花子疼。

　　被姜去寒横刀夺爱已经是一生之痛了，难不成还要被他儿子再横刀夺爱一次？

　　这特么都什么人间疾苦。

　　你们家真的氏神农而不是氏蚩尤吗？非要盯着我一个人祸害？多大仇啊这是！

　　事到如今，我是不是应该抓紧机会教闺女如何应对自己这样的渣男……

　　……或者说先找机会抽这孙贼一顿？

　　姜沐觉得很奇怪。

　　明明自己正在严肃地讨论怎么让公主殿下痊愈，为什么姬国昌的眼神像是要抽自己的感觉？

　　这种眼神姜沐很熟，因为他爹抽他前就是这么看他的。

　　……难不成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