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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第3章 NO.1 游戏刚开始总会有个漂亮女孩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3,197 字

  在这条街上,姜沐的人缘很好。

  他路过书摊,书摊的大爷会喊他帮忙搬书;他路过花店,花店的阿姨会送他几支卖不出去的花;他走过饭摊,推车后面的奶奶会给他一根烤得很油很亮的香肠;

  就连路过邻居家的狗子,狗子也会凶狠地朝他汪汪大叫……主要是冲他手里的香肠。

  当一个很干净也很帅气的少年有着成年人的心智的时候,不论在哪里,姜沐都能混的很好,更不用说,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他踩过每家每户的花,偷过每家每户的瓜;逗过每家每户的狗,还揍过每家每户的娃……

  不过,当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这么说他的时候,姜沐会说自己也有混不开的地方,比如教堂。

  因为众所周知,神父都很想去东瀛任职,毕竟那里会有小男孩从天上掉下来。

  然后她就会笑,一边笑、一边又掩住嘴巴,觉得自己不该因为这种缺德的笑话笑出来的那种很可爱的、又有点犹豫的笑,像是初夏的微风,蝉在窗外浅浅低鸣。

  逗女孩子笑实在是件很有趣的事,如果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她笑起来也很好看的话,那就更有趣了。

  有趣得就像找到了一根很长很直还没有刺的木棍,或者是一块很平很平,斜着用力能打出十几个水漂的石头。

  这么有趣的事情,实在应该多做几次,所以姜沐只要有空,每天下午都会去同一个地方。

  ===

  姬素衣以前很讨厌下雨,尤其是夏天的雨。

  夏天的雨总是很急,刚感受到细密的湿润,转瞬就成了豆大的倾盆,毫无预兆的人们在医院的窗口中快速奔跑,消失,就像是电视里的故事突兀的到了尾声,曲终人散。

  每到这种时候,姬素衣就会觉得自己就像握着沙子的小孩子,越是握紧拳头,细密的金沙就越会从指缝间流逝,像是时光那样。

  所以她讨厌下雨,从病房的窗口看去,整个人间都空荡荡的,就像她空荡荡的身体一样。

  姬素衣的病是厌食症。

  至于原因,大概是家里人对她仪表的苛求。

  这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她姓姬。

  这是一个很尊贵的姓氏,哪怕到了现在,这种姓氏已经代表不了太多东西,但她既然享受了这个姓氏所带来的衣食无忧,当然就得承担起相对的义务。

  权力对等责任,享受带来义务。

  或许别的姓氏传承下来的后人都忘掉了这些,但唯独轩辕氏姬姓是不会忘的。

  所以姬素衣并不怨恨家人,因为哪怕是现在,在她形销骨立,几乎无法尽到任何义务的时候,她也住着单人的病房,享受着最好的医资条件。

  这反倒让仍然吃不下任何东西的她很愧疚。

  ——想到这里,姬素衣不由想起一个……有那么点可恶的男孩子。

  为什么可恶呢?

  因为他的爱好之一就是在自己面前吃饭……还特别喜欢挑这样的饭点过来。

  他站着吃,倚着墙吃,坐在她病床上吃;他吃烧鸭,吃肉夹馍,吃热干面;他安静着吃,豪放着吃,面部表情极其丰富着,特别大声咀嚼着吃。

  他像所有他这样年龄的少年人那样,从来都没有过正形,且满嘴歪理。

  比如当姬素衣礼貌地对某人这某种意义上跟“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一样性质的行为提出抗议时,他就言之凿凿地表示:

  “信我,我这样各种意义上都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又比如当他知道了自己的姓氏后,几乎是立刻就给自己了一个“公主殿下”的绰号,且从此以后,她再也没在他口中听到过自己的本名。

  再然后,这个让人很难为情的绰号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传遍了整个医院……

  ——当那位主治的老爷爷也玩笑式喊起这个绰号时,姬素衣真的很想钻到床底下去。

  如果这时候,那个可恶的男孩子就在旁边,那她一定会拿起手边最坚硬的东西,然后敲过去。

  想到这里,姬素衣抿起有些苍白的唇,眉宇难为情的皱起来,下意识看了看窗口。

  什么都没有出现,只有些许琐碎的声音,被细风从外面送来。

  她仔细倾听了一会儿,又渐渐出神。

  说起来,是怎么认识他的呢?

  呀,原来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啊。

  住进病房后,姬素衣的很多记忆都模糊了起来,交好的同学,严肃的老师,熙攘的操场,喧嚣的课间……那些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的,青春稚嫩的记忆,逐渐被白色的墙壁和床铺,还有数不胜数的药物治疗所代替。

  当你每天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一间和你的皮肤一样苍白的房间中度过时,你人生中所有色彩,往往都会被无穷无尽的苍白覆盖。

  但是,不知为什么,还是有那么一些事,像是白布上被猫打翻的油彩,无法忘怀,记忆犹新。

  那时的姬素衣很讨厌下雨,却很喜欢雨后的太阳,所以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申请出去,在草坪上散散步。

  对姬素衣来说,这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厌食症患者可以出门散步,但那时她已经没了走路的力气,如果不是电动的轮椅,她甚至只能靠人推着才能走出那个苍白的房间。

  刚刚下过雨的城市,所有的建筑都被雨水冲刷的非常干净,阳光照上去的时候,璀璨的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钻石。

  带着湿润的空气被阳光炙烤的时候,传来的那种独属于雨后清新空气的味道冲入鼻腔,像是一片纯澈的油彩,稍稍给苍白的记忆染上了些许色彩。

  只有这种时候,姬素衣才能稍稍忘掉那已经占据她全部记忆的东西。

  但可能是神明突然决定,让属于这个女孩子的那天变得不一样一些。

  所以……大概半分钟后,一个人从天上掉在了她面前。

  当然,这一幕的出现,并不代表医院这边也跟东瀛那边一样,天上突然开始掉小男孩了。

  但如果这是一个故事的开篇的话,那么这一幕理所应当值得定格下来,把每一寸空气,都用鲜艳的色调填满,再放到相框里。

  我们可以用一系列拟声词,完整地叙述整个过程。

  “咔嚓——”

  这是枝繁叶茂的树枝断裂的声音。

  “卧槽!!!”

  这是挂在树上的人发出的惨叫。

  “砰!”

  这是自由落体的声音。

  “哗啦啦——————”

  这是大体积物品摔在雨后草坪上的水洼。

  水花淋在了姬素衣的身上,一方面,她坐着轮椅躲不开;而另一方面,她也没反应过来。

  扬起的水花飞到空中,在阳光的折射下,像是抛散开的珍珠。

  姬素衣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躺在水洼中,一脸痛到生无可恋的表情。

  空气就在这样古怪的气氛中度过了半分钟,少年才缓缓撑起身体,站起身来。

  “你……你没事吧?”

  姬素衣仍旧没搞清楚这什么情况,但还是下意识关心。

  “没……嘶——咳,没、没事。”

  少年人秉持着世界上所有男人“女孩子面前什么都可以软,嘴必须要硬”的精神,一边痛到表情扭曲,一边嘶嘶抽着冷气,却仍然坚持着说出了上面那句话。

  姬素衣:“……要不,我还是去叫人过来帮忙……”

  “别别别!姐你是我亲姐,千万别!”

  像只荡空了的长臂猿那样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少年,狠狠揉着自己的背,还不忘道:“打个商量,一会儿要是有个穿得很骚包的大叔过来问有没有见到我这么大的男生,你就说没遇到好不好?”

  姬素衣依旧处于没回过神来的状态,下意识问:“你说的是……”

  “哦,那是我爹,因为我把他照片和个人信息送到了婚介节目然后被节目组选中,目前正在追杀,哦,追抽我……不过这个不重要。”

  少年挠挠头:“那个,我叫姜沐,神农氏姜姓,如沐春风的沐……啧,都什么破规矩,姓氏得一起说,全是封建荼毒……”

  他念叨几句,拱拱手:“还未请教?”

  “唔……姬素衣,轩辕氏姬姓,素衣是……”

  “‘素衣朱襮,从子于沃’的素衣是吧,真美的名字。”姜沐笑道。

  他挺直腰身,望着坐在轮椅上的姬素衣,看她纤细又羸弱的腰身,看她精致却苍白的面颊,拂过过她的病号服和轮椅,最后,看她像是被雾气蒙住的宝石一样的眼睛。

  在姬素衣的目光中,面前的男孩子露出了思索的神情,那神情又专注又认真,给人一种莫大的错觉,像是刚发芽的杨树却有着几十年后的坚韧,或是年幼的躯体塞进了成熟又沉稳的灵魂。

  随后,女孩子的目光中,姜沐眨巴眨巴眼,忽得,露出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很阳光很开朗,但一下子就能让人想起恶作剧的笑来。

  “轩辕氏啊……诶,你觉得‘公主殿下’这称呼怎么样?”

  然后,说出了一句直到今天为止,姬素衣都很后悔当时没有果断拒绝的话。

  ——好像从这天开始,姬素衣就特别讨厌喜欢给人起绰号的男生。

  混着泥土和草地的芬芳的水流,从那副笑容上缓缓滴落,时间的光影在水滴上凝固,再而流淌,倒映出一副成熟了些的,但依旧很想让人打上去的笑容。

  “哟,公主殿下晚上好啊……”

  “砰——”

  “啊!痛痛痛痛痛……我好不容易爬上来,你拿杯子丢我?!……我嘞个去还是不锈钢的?!”

  ——同样好像从那天开始,姬素衣就不那么讨厌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