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她来了，留下来了一些东西

启明仙帝定定看着林伊的眼眸，继续轻柔地嘱咐着，一应林伊想要知道的事情，都被她告知了过去，而随着时间流逝，一股隐隐约约的排斥感弥漫在两人的身周，不同的时空在牵拉着两人。

启明仙帝声音微微一顿，她明显也感知到了这一股牵引之力，被灵力托起的娇躯随之往后面退去，站在了台阶下，她清冷的面容之上，首次露出来了一丝浅浅的微笑，“嗯，她们应该也等得急了吧？”

“这道宙道幻境，也即将崩溃，若是你还有什么想要询问的，也尽快吧，当然，不涉及时间圣庭那一部分的，在明光那边，也有，若是关于那些，你有什么疑问，也可以去询问她。”

大殿内部寂静了下来，只有隐约的时栮[I傘:务　企久 硫弍钟咔嗒声，在林伊的耳边依旧响着，似乎是在催促他一般，“还有一件事，我想要知道，除了时间圣庭之外，还有没有什么类似的存在？也有着一位或几位道主，建立了横跨无数界域的势力？”

启明仙帝微微一愣，而后点了点头，“据我所知，除了时间圣庭之外，还有着几个同样庞大的势力，只是不如时间圣庭隐秘罢了，比如……”

启明仙帝将那些势力的名字一一说出，而后戛然而止，感受着身上骤然增加的压力，她蹙了蹙眉，“这些事情明光那边都有，你之后离开了，可以去询问她，时间有些不够了，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启明仙帝的声音稍微加快了一些，林伊也感知到了时空开始失序起来了，光阴长河的水花拍打声，在他的耳边混杂着时钟咔哒声，让面前启明仙帝的身影，变得有些虚幻了起来，似乎隔着一层老影片的质感一般。

“最后一个问题，怎么样可以……让你也来到这个时代？”林伊没有犹豫，开口问出来了早前就想要询问的一个问题，在心底，他也在询问着系统，让并不在这个时空的白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启明仙帝也带出这个时代。

启明仙帝看着林伊的眸子，她沉默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不，我必然会死去，我要将一身修为，还归天地，让这个时代快要崩溃的界域稳定下来，我也必须要死去，这样的话……时间圣庭的那些家伙，便不会再将目光放在这个时代了，留出来的万年缺口，足以让启明域回到鼎盛期了。”

林伊默然，启明仙帝早就已经打算好了的，将自己分割出来，残魂还归轮回，万年之后化为赵青青，化身承载残缺的道位太虚引，留在仙剑秘境之中，至于其余的理质和一身修为，便还给天地，让天地复苏，也好弥补自己相信时间圣庭之后，犯下来的过错。

启明仙帝看着林伊的面容，微笑着摇了摇头，清冷的气息散去，只剩下来了眼角眉梢的一丝神圣，面上带着柔和与宽容，“不要因为此而不舍，也不要因为此而伤心，她们便是我，我便是她们，我拿走了的，总归是要还回去的，还好……大道宽容，还能容许我留下一些希望……”

【系统，你想到了法子没有？】林伊在心底询问着，没有搭理启明仙帝的话语，有些东西，他能够接受得了，但有些东西，他完全没办法接受，即使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但……还是要尽力而为，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

看到林伊依旧在沉默着，启明仙帝叹了一口气，她走上前来，伸手朝着林伊的头触碰了过去，不过……在触及到的那一瞬间，手便伸了过去了，面前的林伊如同一个虚影一般，抓不到，摸不到。

林伊蹙了蹙眉，朝着启明仙帝的手抓去，却也伸了过去，时空错位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的白虹也急得团团转，在系统之中查阅着各种资料。

启明仙帝也稍微怔了怔，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眼角的疲惫似乎深了一些，“大概也到时间了，林伊，希望你能够成功吧，嗯……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

“但既然明光和青青，都已经成为你的妻子了……希望你能够好好待她们吧，莫要辜负了她们……”说到第一句话最后的时候，启明仙帝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而后便转了个话题，继续开始殷殷嘱托了起来。

林伊指尖之上，浮现出两缕宙道理质，无数太阴太阳道理质转化为宙道理质的形状，一同汇聚在一起，约莫有着一千四百道左右的样子，他想要将其加持在四周，让这一道宙道幻境，更持久一些。

但……光阴长河的水花声，却更为吵闹了起来，就连启明仙帝的话语，都似乎隔了一层水声一般，模模糊糊的，面前的景色也抽象了起来，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般。

林伊察觉到这一道幻境已经到了极点了，不是宙道理质能够定下的，他转而将其融入自己和面前的启明仙帝身上，想要定住两方的存在，至少可以让画面更清晰一些，话语更清楚一点……

但是……徒劳无功，耳边的时钟咔哒声越发急促了，似乎将要将他抛出了这个时空一般，林伊皱着眉头，心底的白虹也在焦急地寻找着办法，她想要尝试改变一个任务，或是增加一个任务，但是在这个时空，可不存在其他的仙子们，而且……不像是当初在古楼之中一般，只要你不去看，那些文字就不会消散。

这个宙道幻境的消失时间，或许还需要几分钟，或许就在下一秒……系统也是有着规则存在的，没办法无中生有，它也是遵循着大道守恒原则的，“拯救仙子，获得奖励”，这是它的底层逻辑。

随着一层轻微的破碎声传来，林伊眼前骤然一变，依旧是打开的大殿，依旧是大殿之上，那些浮现着淡淡微光的壁画，依旧是高台之上，那煌煌大气的御座，但是面前，已经不见了那位仙帝大人的身影了。

在林伊身后，明光仙子的虚影依旧，头上白虹催下万千的道与理，明光仙子脚下，乃是造化境的虚影，紧紧流转着，虚空之中，四棵神树的枝丫弯曲虬结。

林伊沉默着，许久许久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的面上倒是没什么伤心的，只是心底，稍微有些复杂罢了，毕竟对于启明仙帝，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还没办法让他对她有着，如同对待师父她们那边的情感，但是……

林伊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到了明光仙子那关切的目光，他莫名回想起来了，在最后时刻，启明仙帝那同样关切的目光，似乎是卸下来了一切重担一般，就和……母亲一般，慈爱、包容，她确确实实，将一切都留给他了，而且不求一丝回报，还将明光仙子与赵青青交到了他的手中。

在他的心底，白虹看着外界，已经离开了万年之前，回到了万年之后了，她有些失落地开口，【抱歉，主人……是白虹没用……】

【没事，至少我们都已经努力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也不要过于苛责自己了。】林伊在心底安抚了一下白虹，朝着头上的白虹一招，便拿住了剑柄，用指尖轻轻抚了抚白玉般的剑身。

白虹轻轻嗯了一声，她有些失落，不过马上，她就想到了一个新的可能性，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出来，【主人！！我想到了！！等到以后……你获得了宙道的道位之后，便可以插手光阴长河了！！也就可以回到过去，试着改变过去了！！】

林伊微微一愣，感受着白虹话语之中的兴奋，他看着面前明光仙子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指尖依旧轻抚着白虹剑身，朝着明光仙子开口说道，“已经见到了启明仙帝了，也知道了她留下来的隐秘了。”

……

万年之前，站在主殿之中的启明仙帝，看着突兀消失在了自己面前的林伊，她嘴里面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夫……”

启明仙帝沉寂了一会儿，而后摇了摇头，顺势将还未说出来的话语，说了出来，“……夫君，就让我这么称呼你一次吧……”

还是……没有说出口么？启明仙帝转过身去，一步步朝着高处的御座走去，走到御座之前，她缓缓坐下，整个云顶仙宫，便随之散发出蒙蒙光亮，似乎整个仙宫都活性化起来了，成为了一个整体。

启明仙帝看着大殿之外，内天地之中，空空荡荡的，原本在这里修炼的无数修士和麾下将士，都被她驱逐出去了，只有一群懵懵懂懂的妖精，还在灵药园之中，看管着那些灵植，其中大部分乃是她为了研究那四棵道树而依据道树本源制造出来的。

这些灵树必须要定时调理一番，不然整个内天地，便会因为灵树的死亡而五行失衡，最终影响到脚下的这一座仙宫，也进而影响到这一道宙道幻境，虽然她已经见过了林伊，但这一道宙道幻境仍旧需要保持住。

直至渡过万年的岁月，将两个时空链接在一起，这一道宙道幻境，便会自然而然地消弭，至于幻境的能量来源……便是那些灵树了，所以她才会将那一批妖精放在内天地之中。

如果她们搞出来了什么事儿……也不怕，仙宫之中有着她的一部分力量，也可以调动内天地的本源，这就足以让其镇压下去了，除非仙宫阵法被解开了……

但到了那个时候，要么是外敌强制破开了内天地，大概是时间圣庭那些家伙，要么就是……林伊他们做的了，前者自然不需要说什么，计划失败了而已，她输得起，至于后者的话……

启明仙帝想起刚刚林伊的面色，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大概是她胜了吧，这一道宙道幻境，也完整地完成了它的使命了，而作为幻境基底的仙宫，便是她留下来的最后一道礼物了。

她最后留念地看了一眼这一片天地，便取出自己的佩剑，将手放在心口处，一缕缕理质浮动，最后显露出一道光团，里面是一个残缺的印记，这便是残缺的道位太虚引了。

她的身后，一道虚影浮现，高大的身影比之她多了一份人性，少了一份神性，赫然正是明光仙子，启明仙帝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便被她一同丢入了仙剑之中，而后，她将仙剑，朝着人间界的某处，一掷！

启明仙帝目光平淡地看着这一道流光，穿破虚空，悄无声息地落下，隐匿了起来，她和林伊说的内容，正在进行时之中，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在等待着、等待着，见到了林伊之后，她便迎来了终末了。

启明仙帝撑着玉润的下颔，有些慵懒地靠在御座之上，似乎是终于放松了下来一般，做回了自己，就这样子，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而后，气息全无。

她死了。

在这一刻，她的身形骤然化为漫天光点，朝着整个启明域而去，天地众生，蓦然同悲，仙庭之中，钟声不绝，传遍九天十地，传遍万千界域。

仙河大将军站在队列之中，目光惊骇，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钟声，但随着一道道异样的气息，从域外朝着启明域降临而来，那些被驱逐的仙王魔尊，都纷纷回到了这一处仙庭之中，他不得不相信。

启明仙帝确实是死了！

启明时代结束，第二仙魔时代再启，只是相比于第一仙魔时代，这个时代要宽容许多了，她来过，终究是留下来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