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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节

第243章 稳定导向转效率导向,景怡紫府,汪汪!汪汪!汪汪汪!

上玉阙 · 长安九千里 · 1.3万 字

  “哈哈哈,玉安道友客气了,客气了。

  鹤嘴岭专精灵鹤豢养,你们王氏愿意为鹤嘴岭的灵鹤再添条销路,鹤嘴岭当然没有意见。

  至于什么抵押灵石,就算了,玉安道友的品格,在仙盟都是有口皆碑的。”鹤嘴岭掌门熊一善开口道。

  王玉安的品格在仙盟有口皆碑?

  错误的。

  是王玉楼的面子在仙盟刷的动!

  玉安只需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多说,他那为天下修士殚精竭虑的倒霉蛋哥哥就能帮他说。

  这就是年少有为不自卑,大哥仙盟副盟主。

  “熊道友,你这就太小瞧我了,我哥虽是盟主,但生意的事情就按生意的规矩来。

  这是九十万枚灵石,算是第一笔提鹤的抵押灵石,我们先提二十二只。

  租借两只大妖种鹤三十年,合三十万。

  租借二十只小妖种鹤三十年,合六十万。”

  王玉安此番得了大哥的命令,来鹤嘴岭购鹤,但目的不是为了购鹤。

  对于未来,王玉楼有很清晰的判断,仙盟能不能长久的存在他无法保证,所以必须提前开始准备。

  与他有关系的势力,目前看有四个。

  最近的自然是‘青莽蛇’小团体,再远一些则是偏仙盟直属修士阵营的‘小仙盟’,而后是湖州的水尊,最后则是难以真选的毕方仙王。

  他出身青莽蛇小团体治下的红灯照,且青蕊对他也算可以,这是上上选。

  但青蕊太能折腾了,折腾的王玉楼有些受不了,所以他需要稳一手。

  水尊和小仙盟二选一的话,王玉楼更倾向于选小仙盟,原因无它,一则为水尊门下长久不出新金丹,二则为苍山仙尊刚刚上簸箩会,正是敢打敢拼的好时候,机会多。

  但这种选阵营吧,它还不能急,王玉楼的副盟主身份毕竟在这里摆着,必须把一碗水伺候平,上面的老贱畜们才不会找他麻烦。

  于是,在首选青蕊,次选苍山的指导思想下,王玉安就从王玉楼处领了命,来和鹤嘴岭接触了。

  保持接触,保持一定的暧昧接触。

  王玉楼就好像那个渣男,但本质上还是舔狗,只不过一次性舔的仙尊多了些罢了。

  当然,作为仙盟的副盟主,玉阙真人自然是不可能亲自趴在地上高喊汪汪汪的,所以这时候就体现出好弟弟的重要性了。

  “没问题,二十二只小妖、大妖境界的灵鹤,立刻安排。

  这样,玉安道友不要急着走,我们鹤嘴岭不缺想要到外面长见识的灵鹤。

  你停上两三天,我帮你再协调协调,看看能不能找到想要闯荡的年轻公鹤,到时候免费送你。”鹤嘴岭掌门熊一善道。

  鹤灵仙尊以鹤灵为名,人家就是靠养鹤和特殊的鹤灵法起家的,鹤嘴岭的宗门形式也很特殊。

  灵鹤和修仙者同为宗门弟子,但又不完全一样。

  不过,因为鹤嘴岭的灵鹤数量极多,不缺想要外出闯荡长见识的年轻公鹤,所以王玉安获得了一个白嫖的机会。

  三天后,王玉安带着三十四只灵鹤返回了群青仙城,向兄长复命。

  群青馆待客厅内,人影稀疏,但也有七八个来客在等候。

  相比于以往,这种来客规模,其实是大幅上升的。

  王玉楼开紫府成功后,想要见到他,就难了很多,所以拜访他的人自然就少了。

  但现在仙盟和灭仙域开战在即,仙盟正在公开全面备战,正是多事之秋,群青馆的待客厅自然又再次拥挤了起来。

  “玉安?玉安小道友?你怎么和我们一起等了,玉阙道友是你的兄长,你大可以直接去见他嘛。”

  一位新京州的紫府修士认出了王玉安,当即攀谈了起来。

  以往面对紫府修士,王玉安就像底层的蝼蚁看待大象,总会有些莫名的恐惧与心虚。

  长生者强大的实力和悠长的寿元,对于短生种而言,单单站在那里就能带来巨大的压力。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王氏已经出了一位紫府,景怡老祖的紫府也正在突破的关键期。

  再面对紫府修士,王玉安应对起来就从容了太多太多。

  “前辈有所不知,我兄长说了‘在仙盟任职,要称呼职务,不能仗着他的名号搞特殊化’。

  兄长的叮嘱,玉安一直记在心中,所以.”

  就这么,从鹤嘴岭办完事回来的王玉安,便与群青馆待客厅内等待盟主接见的诸位紫府聊了起来。

  未久,白露前来叫号,见到玉安来了,当即就把王玉安连带轮到的那位紫府一起带了进去。

  等三人离开后,短暂安静了一下的群青馆待客厅再次热闹了起来。

  “我听仙城最近有个笑话,说是玉阙宫的修士,到哪都喜欢说‘决不搞特殊化’,什么玉阙宫修士也是仙盟修士。

  结果呢,他们一边说着不搞特殊化,一边心安理得的仗着玉阙道友的名号做事。

  王玉安就不一样,这小子看起来有点意思,说不定未来还能更进一步。”

  紫府修士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们又不是在仙盟处境尴尬的顾启元,远不至于抱着王玉楼的大腿一边哭一边喊玉阙仙尊。

  甚至说说王玉楼的八卦,也不在话下。

  毕竟,王玉楼娶了仙盟众仙尊的门徒、后辈做道侣,这些来拜访他的紫府大修们,某种意义上还能算是王玉楼的‘远房亲戚’。

  靠联姻实现仙盟的‘小团结’不是什么空中楼阁,当联姻的主角是王玉楼这种长袖善舞的小登时,这种策略就具有了高度的现实性意义。

  “说到玉阙宫,玉阙道友还是有想法的,靠玉阙宫体系很快就打开了局面。

  只是仙盟和灭仙域大战开始后,他总不能继续让玉阙宫修士上前线吧?

  借仙盟的资源,养自己的人,这算什么事?”另一名紫府开口道。

  没什么不可以谈的,虽然从某一时间节点开始,仙盟的紫府时不时的被排除在了群仙台决议投票之外。

  但大家都是有跟脚的人,都是地方势力的核心成员,是仙盟的一份子,不用怕什么副盟主——他们的恩主也都是金丹仙尊,比什么玉阙仙尊含金量高得多。

  至于玉阙宫问题.

  玉阙宫是王玉楼的私人,相当于仙侠版的锦衣卫,但权力空前缩小,只局限于变法促进和监督上。

  可现在两大顶级势力的战争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如果王玉楼借着参与主持战争的机会,进一步扩张自身的玉阙宫,就是开着挖掘机挖仙盟的墙角了。

  这件事,目前没有被上秤,但局内人都盯着呢。

  以前你说是为了变法搞玉阙宫,大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变法的节奏已经被青蕊拦腰斩断,你还维持上千名修士规模的玉阙宫,目的何在?

  自己开宗立派?

  抢谁的基本盘?

  仙盟内的基本盘王玉楼没资格动,那显然只能是抢仙盟打下的灭仙域疆域的基本盘。

  可这

  “哈哈,你我就不用想这些了,这些事情,自然有东来仙尊和群仙台上的仙尊们操心。”

  话题到此为止,聊一聊可以,真让他们去面刺王玉楼之过,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

  送走了和王玉安一同过来的紫府后,王玉楼看向玉安,问起了他在鹤嘴岭的收获。

  听完鹤嘴岭的态度,王玉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嗯灵鹤的售卖一并归在玉阙宫下,李海阔那个狗东西前两天还来找我,说修行的资粮不够,想从玉阙宫再领一份。

  可玉阙宫每月的支出已经到了两缕洞天之精的规模,哪还能给李海阔挤出来资粮。

  玉安,玉阙宫收支开源是项麻烦的工作,难度倒是不大,我把它交给你,你有信心做好吗?”

  一个修士想要有话语权,离不开自身的势力。

  玉阙宫就是王玉楼亲手搭建的属于自己的势力,但势力的经营离不开产出和收支上的筹算。

  如果不是收了波嫁妆,王玉楼的玉阙宫体系早就塌了。

  即便现在,王玉楼到处为玉阙宫拉产业和收入,玉阙宫体系自身的造血能力依然不足。

  说到底,仙盟内的利益空间已经被分配的没有什么余裕,一切,还得向外扩。

  如果青蕊不开战,王玉楼的打算是随着变法的进度,渐渐把玉阙宫的修士们流散到六州的地方势力中,算是自己增强于仙盟影响力的一步棋。

  然而变法的节奏已经被部分打乱,战争更是已经开始,群仙台仙尊们对变化有很强的承压能力,而王玉楼没有,玉阙宫更没有。

  所以,他必须把王玉安放在玉阙宫体系内,充分发挥自身的影响力,为玉阙宫捞资粮。

  “大哥,仙盟内已经有了传言”

  王玉安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对于自己的这位大哥,以前,王玉安没什么特殊的想法——好大哥嘛。

  但后来,渐渐的王玉安也品出味道了,不能真把自己和大哥的感情当做某种理所当然的东西。

  该经营的还是要经营,该敬畏的还是要敬畏,如此方能长长久久。

  看着一脸小心的王玉安,玉楼内心的感受甚至接近于一种惆怅。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说的不只是爱情,也可以是兄弟之情。

  时间改变了太多事,修为和地位的变化更是影响了关系本身的内涵。

  这是好事,但也不完全是好事。

  “我知道,只是仙盟和灭仙域的战争还不到开打的时候。

  其他顶级势力完全没有跟牌的意思,我们不能直接自己硬着头皮上。

  东来仙尊正在乐土洽谈,等消息吧。

  如果乐土愿意和我们仙盟一起出兵,东西夹击,大战正式开始,情况就从容多了。

  至于现在,让他们说去吧,玉阙宫的规模不能少。

  不到两千名修士,又算什么呢?

  多少地方宗门的附庸,都比玉阙宫规模更大。

  经略好西海、红灯照、仙城、莲花仙城,以及地方六州的产业,尽快接近收支平衡即可,不要想那么多。”

  王玉楼的语气和他的内心一样波澜不惊。

  在仙盟紫府的眼中,王玉楼的玉阙宫就是借他的副盟主位置扩权,从而挖仙盟的墙角。

  但王玉楼清楚,自己什么都没挖,只是借玉阙宫加强了自身对六州情况的掌握、了解,增强了自己对六州势力的影响力。

  群仙台的仙尊们在他和莽象、红灯照矛盾公开化,主动抛弃了部分基本盘稳定性后,给了他极大的信任和尊重。

  但这种对王玉楼的重视是有所求的。

  注意,首先明确,这有所求中的所有‘求’的选项中,一定没有让王玉楼忠心这一项.

  忠诚,狗屁不值!

  水尊要的是王玉楼把变法继续推进下去,把握好仙盟开战与变法进一步推进的平衡。

  青蕊要的是王玉楼能够把开席灭仙域的战争主持好,东来是总负责人,他王玉楼就是具体的推动者。

  毕竟,仙盟的任何一位金丹仙尊都不可能冒着雷劫加速的风险长期在大天地停留。

  唯一可以的莽象,在青蕊选择开战前,就已经被虓虎废了一半.

  而一个保守派的边缘仙尊,崇仙州的东来仙尊,去主持大战的核心工作,反而符合仙盟众仙尊的利益。

  这里面的变化和节奏,王玉楼全是当‘都有阴谋’看待的。

  当然,都有阴谋不是什么大问题,小王现在的境界,属于看到那儿有坑,心中也丝毫不慌的水平。

  没有坑才有问题,仙盟的金丹仙尊都是狼,都是贪婪的畜生,博弈的东西即便是镜中花、水中月,也不影响他们的果断。

  算计的就是那些悬而未定的变化!

  所以,莽象身上发生的‘变化’,青蕊决策和诉求上发生的‘变化’,都是正常的。

  王玉楼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变化的潮水中,把握好自身需要做好的核心任务。

  什么任务?

  打赢筑基对筑基的战争,逼着灭仙域先上更珍惜的筹码!

  可以说,王玉楼这些年来唯一的价值,就在于此。

  塑造好仙盟的小筹码,从而逼着仙盟的对手先出大筹码!

  怎么做到这件事?

  这不是王玉楼在上面发一道副盟主的法旨,仙盟的修士和六州的地方宗门就能听命的事情。

  甚至,因为冻结仙盟修士的新选拔和裁撤地方仙城的仙盟修士数量,还导致了仙盟修士对王玉楼法旨的微妙反抗。

  所以玉阙宫的存在是必要的。

  在混乱时代还未出现,仙盟大修士也就是金丹仙尊的地位没有受到挑战的情况下,仙盟的统治模式追求的是稳定。

  保守派仙尊在稳定的秩序中稳定的获得相对较高的收益,稳定的赢。

  这甚至是青蕊之前推动大天地顶级势力齐齐变法的基础性条件之一。

  赢,继续赢,变法后,混乱时代推迟几百年,大家多赢几百年。

  而当下,混乱时代正在到来,危险的动荡和可能性对仙盟金丹仙尊的安全地位构成了挑战,其他势力正在激烈的开战变法。

  如此情况下,稳定导向的统治模式必然要转化为效率导向的统治模式。

  不能靠一张法旨就让下面的牛马动起来,王玉楼能做的可不就是依靠玉阙宫么?

  所以,随着大战的开始,玉阙宫不仅不会消失,反而还有机会更进一步的扩大。

  但这对王玉楼而言也不完全是好事。

  如果他是一个传统型的地方势力紫府,如溪竹或颜康,则他很多时候不需要那么卷的去冒险,自然而然的能有一个退路或稳定的后方。

  即便是在外面的博弈与斗争中落败,也能回到势力内修养,等上百来年上千年,再次开始下一轮的冒险与博弈。

  但现在,王玉楼被迫或者说主动走上了一条必须一路赢下去的路。

  要么赢到底,要么身死道消。

  很难说这个事情算好算坏,毕竟,修仙界很少有那种纯占便宜的好事。

  当然,玉阙真人主持的变法除外。

  对于能在变法中获得优胜地位的底层修士而言,玉阙真人的变法真就是给他们发福利的。

  ——

  梧南州,红灯照,莽象山。

  王景怡的府邸内,荒草丛生。

  她已经闭关了多年。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王玉楼一样,那么简单的就冲击紫府的。

  尤其是,王景怡本身修的还是莽象改良的,大天地从未有人修行过的‘无相洞天紫府法’。

  其中,有无相法做骨架,洞天法做根基,参考了部分夺府化道紫府法的精义。

  搞得这么复杂,一方面是为了控制开紫府后的王景怡,就像莽象曾经控制自己的法宝悬篆图和灵宠重明鸟一样。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王景怡能够继承悬篆真人留下的悬篆洞天。

  作为金丹仙尊的莽象,在创造法门的水平上是不低的,但相比于借元婴法创立仙人紫府法的青蕊,显然差了好几层。

  故此,王景怡才闭关了多年。

  全他马怪莽象那个废物,给出的紫府法门不够丝滑!

  不过,经历了多年的闭关,王景怡此时已经到了破关的关键时刻。

  她本身修的就是洞天新法,但因为夺了悬篆的洞天,所以不需要五行相生和洞天初蕴。

  但其实,这不是帮王景怡规避了突破的过程,反而是增加了难度。

  无相洞天法是莽象根据王景怡和无相法改良的洞天法,无相在前。

  作为无相法的资深筑基,王景怡在无相法上的天赋是有的。

  这倒霉蛋法门虽然弱,但毕竟是可以直通金丹仙尊之位的大道,所以无相法紫府不是那么弱。

  滴水所说的弱的可怜可笑,是在滴水那样的金丹仙尊视角下。

  你一个紫府用无相法做主修法门,大部分斗法的情况都有一定的特化优势,但到了紫府巅峰—金丹仙尊阶段,又会因为不能像莽象一样化作清气,而显得很疲软。

  总之,无相法在紫府法门中,不是绝对的弱,而是相对的弱。

  而不弱的法门,想要修到紫府境,自然是要麻烦些的。

  王景怡这些年的主要时间,大部分都花费在把自己的无相法法力,炼入悬篆洞天。

  无相法法力作为特殊的灵气,本身就要复杂些,悬篆洞天相比于安柠洞天,更是大了许多,有方圆五十里。

  单单这个炼化的过程,就持续了六年,而后就是把各种灵物炼入洞天,增加洞天内‘未被侵染’的天地份额。

  悬篆留下来的洞天和自己新炼的洞天是两码事,王玉楼没少给景怡老祖扒拉灵物。

  通过这种再炼洞天的过程,可以削弱悬篆遗留下来的影响力,相对提高王景怡对悬篆洞天的掌握程度,为‘化府夺道’的过程增加成功率。

  正常而言,化府夺道紫府法讲究‘供体’和夺道者的匹配度。

  是要找一个天赋和禀赋与夺道者差不多的‘供体’来提供紫府的。

  可悬篆本身是灵宝,连人都不是,所以自然和王景怡不匹配。

  但通过炼化无相法法力入洞天的过程,和炼化灵物入洞天的过程,悬篆洞天渐渐有了属于王景怡的气息。

  而且,王景怡毕竟也是修无相法的。

  所以,在最后的化府夺道阶段,景怡老祖进行的居然格外顺利。

  随着元神渐渐与洞天融合,一身法力通过紫府宫传输到洞天后,王景怡先是感到一阵空前的空虚。

  她浑身上下,法力全无,除了道体强横外,此时近乎于凡人。

  但很快,承载紫府的洞天与她完成了连接,充沛的法力从洞天之中反哺自身。

  瞬间,王景怡身上爆发出了磅礴的道蕴,比牧春泽和王玉楼开紫府时流露的道蕴强了太多太多。

  新法洞天紫府,除了强和难修且可能被开席,没有其他缺点。

  因为不太适应控制紫府道蕴的节奏,王景怡即便全力压制,那磅礴的气势依然冲开了闭关阵法的遮掩,在红灯照内荡漾。

  红灯照的掌门如今是莽象一脉的董心念,他当即飞向莽象山,带头恭贺道。

  “心念在此,恭喜景明真人得开紫府,我道昌隆,红灯永照!”

  红灯照内的恭贺声此起彼伏。

  王景怡没有回答,她目光复杂的看向了群青仙城的方向,而后开始巩固修为与境界。

  至此,王氏历经一千三百余年,奋十六代之余烈,终达一门双紫府境界。

  然而,莽象的恶意,红灯照内的权力斗争与利益分割,混乱时代的火光,一起映照着新生的紫府门庭王氏。

  王景怡和王玉楼,又能在这条逐道的路上,走多远呢?

  很难说是王氏的奋斗塑造了如今的紫府门庭,还是时代的机遇给了王氏机会。

  可能两者皆有吧,但现在,无疑,是王氏最美好时光。

  对于家族而言,族中的两位紫府真人恰似初生的大日,反哺着王氏的每一位族人。

  只是,另一方面,这两位家族的紫府真人,在修行上都对‘初心’有特殊的看法.

  或许,这也是他们能够在牢笼般的修仙界,冲破阻碍底层的重重铁幕,触达紫府的缘由。

  ——

  从莲花仙城到群青原仙城的距离,不过区区四万里。

  易走日只花了五天,就赶到了群青仙城之中。

  不是他飞的慢,而是易走日太懂那位玉阙真人了。

  王玉楼这个贱人,喜欢搞人设,喜欢唱高调,做事的时候手段凌厉,面子上还非常要脸。

  而易走日和王玉楼又有大仇,为了缓解两人的关系,易走日为玉阙真人准备了些微不足道的小小礼物。

  单单这些礼物,易走日上下搜刮,在进贤的默许下,愣是大索四天,把烛照派很多附庸家族都拷打了一遍。

  这里面,无疑存在着烛照的意志。

  然而,刚到仙城,易走日就碰了壁。

  红灯照群青原外院全是莽象的人,易走日想通过群青原外院谒见王玉楼,然而外院的执事根本不帮忙。

  内斗,永远比对外斗争更酷烈。

  就是恶心你!

  没有办法,易走日多方打听后,守在了王玉安的府邸外。

  然而,玉安刚刚被王玉楼任命主管玉阙宫的财算之事,正是忙的时候,易走日来时,他前脚刚离开仙城前往师国州。

  王玉楼的道侣红豆真人也是标标准准的天骄模板,在师国州也是有产业的。

  现在余红豆成了王玉楼的道侣,她的事业,和王玉楼的事业,自然是一回事。

  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即便余红豆内心深处可能不愿意,也只能跟着王玉楼在必须一路赢赢赢的路上往下冲。

  就这样,易走日等了整整半个月,才见到从师国州回来的王玉安。

  府邸前,王玉安从大妖灵鹤上下来,打量了一番易走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是.红灯照的走日师兄吧?”

  他其实没见过易走日,但这位作为自家大哥曾经的生死仇敌,王玉安自然是了解的,能认出易走日的面貌。

  而王玉安的修为也就筑基后期,易走日年过三百,修为上更是掌握三门神通的资深筑基。

  按理说,王玉安作为红灯照附庸家族出身的修士,叫易走日一声师兄是合适的。

  “不敢当,不敢当,喊我小易即可,玉安道友,我此番得知盟主大人

  仙盟和灭仙域开战,是仙盟的盟主大人更是红灯照走出去的天骄.

  专门从红灯照收集了不少东西、好的修行种子,只求能帮盟主大人一把。”

  三百岁的易走日,面容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此时还舔的厉害,像极了路边的野狗。

  王玉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

  “你想见我哥?”

  他当然是厌恶易走日的。

  这个狗东西以往给王玉楼造成了多大的麻烦,王玉楼的身边人都清楚。

  那时候,王玉楼主持红灯照-天蛇宗大战前线几十年,易走日就夜以继日、苦心孤诣的恶心了王玉楼几十年。

  但是吧,王玉安已经不是愣头青了.

  易走日代表的不一定是自己玉阙宫的开支离不开王玉楼在红灯照、西海搭建的产业输血。

  对于这位烛照派的核心成员,即便再恶心,也需要先尊重。

  “是!是!玉安道友,以往我不懂事,对盟主大人心中的韬略有所误解

  此番,走日就是来为盟主大人送支持的,来赔罪的。

  还请玉安道友给走日一个面见盟主,亲自向盟主赔罪机会。”

  说着,易走日就塞给王玉安一件极品的灵器。

  八十八重禁制的红灯笼

  为了见王玉楼一面,易走日也算下了血本。

  红灯笼作为红灯照的代表性灵器,在仙盟内都是很抢手的好东西。

  “行吧,走日师兄,我这就带你去群青馆。

  另外,不必如此紧张,大哥其实很感谢你。”

  收下红灯笼,王玉安的态度当即好了不少。

  “噢?玉楼道友感谢我?”

  易走日顿时眼睛一亮,还以为自己这波来对了。

  然而.

  “对啊,大哥总说,是你让他知道了修仙界的险恶,知道了修行的艰难。

  如果没有你几十年日复一日的针对和攻讦,大哥就没法成为今天的紫府真人。

  所以,大哥说,他其实很感谢你。”

  易走日的那张逼脸顿时精彩的紧。

  合着你们是这么感谢的是吧?

  他唯唯诺诺的应和着王玉安的话,心底发毛的跟着王玉安前往了群青馆。

  然而,王玉安见他如此乖巧作态,反而提高了警惕。

  这狗东西真能装啊!

  “.相公,人家的炼道水平其实还可以。

  到时候你我一起炼制法宝,人家还能为你做辅助。

  不过,如果炼的失败了,你可不要怪人家.”

  川江月正缩在王玉楼的怀里,积极努力的进行向上管理。

  怎么说呢,当你的道侣有一百多名娘子时,你也得卷.

  除了东来仙尊门徒外,川江月还在积极展露自己其他方面的价值,只求尽快取代王玉楼心中金明度、周映曦等人的地位。

  现在两大顶级势力开打,东来仙尊负责上层推进,王玉楼对川江月自然亲近了许多。

  这位崇山十三洞的女修也精明,及时把握了机会。

  东来仙尊就在旁边看着(比喻意义上的,不是真站在一边看小两口亲热),王玉楼自然要给川江月面子。

  “哈哈哈,无妨,我准备等紫府中期后就开始尝试炼法宝,娘子,你也要尽快修行。

  不过,倒也无需天天和我腻在一起,你是洞天法修士,完全可以到洞天内修行。”

  小王很通情达理,他很理解大修对寿元的重视。

  余红豆是还在执行仙盟的任务,所以必须在大天地长期活动。

  川江月天天陪在他身边,就是纯想拿下他罢了。

  总有聪明人拎得清,东来仙尊当初投了那么大一笔,不可能找一个沙比送给王玉楼,破坏他的投资。

  川江月如此知趣,小王自然投桃报李,也尊重她。

  手指在王玉楼的胸膛上打转,川江月很有学习热情的调动着小王的兴趣,同时柔声道。

  “相公,现在正是你紧张的时候,我自然该常常陪在你身侧帮你。

  你我虽是仙尊指派成的婚,但对江月而言,能和你这样的大英雄、一个时代最顶点的天骄成为道侣,已经是莫大的福分。

  江月就想,能帮你一分是一分,能帮你十分是十分。

  只希望,相公不要嫌弃江月能力不够,毕竟,江月不如相公远矣。”

  情绪价值拉满,其他价值能拉满的也拉满。

  王玉楼从没感觉感情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似乎是个女修都对他动心,就连青蕊都嗯,不说青蕊,那个几万年的老嫂子的盘,王玉楼接不动。

  别的不提,如果娶了青蕊,王玉楼立刻就能多出上万名道友,这能对劲吗?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不过有个特殊的朋友来了,嗯?”

  王玉楼拉住了川江月的手,又把佳人拉入怀中,道。

  “不是让你走,这人是我的仇敌,陪我一起见见他。”

  川江月提起神识往外一看,了然道。

  “他啊.烛照仙尊想拉拢你,相公。”

  “是,难办,哎。”

  在王玉安的带领下,易走日一路向群青馆深处行去。

  庭院深深深几许,琉瓦紫檐,仙云灵雾,楼高不见仙阙路。

  易走日行在灵气如雾霭般逸散的仙境灵苑中,内心忽然有些恍惚。

  不过区区十年,不过区区十年。

  那威震梧南州的莽象仙尊,成了道,结果落得个道果差点难保,实力直接没了一半的地步。

  那在红灯照被自己天天组团霸凌的王玉阙,反而一步步扶摇直上,成为了仙盟掌握实权的领袖人物。

  饶是以易走日之前的心理建设,此时行走在仙盟为金丹仙尊准备的群青馆中,依然有些破防了。

  天地从来无道,伦理更非纲常,人心不过逆流水,命数难违覆海浪。

  无道的天地如了王玉楼的意,一脸败相的莽象被王玉楼颠覆了师徒伦常。

  王玉楼的道心一步步的砥砺,成为了团结仙盟众金丹的副盟主。

  而自己的命数,就像那汹涌的海浪,看不到未来的方向。

  会顺利吗?

  时代的浪潮,易走日思量过,但看不懂。

  他麻木的步入王玉楼的修炼之所,却见紫府修为、身着六州同法衣的王玉楼,抱着个同为紫府大修的绝世女仙,正在耳语亲近。

  那女仙满脸的潮红,似乎对王玉楼拿她当摆件给易走日上压力很不满,也似乎只是在配合王玉楼的志趣。

  真真假假,王玉楼不在意,易走日看不懂,川江月不当真。

  修仙者的奋斗不仅讲努力,而讲方向与时机,选对方向,看清时机,才能更好的成就非凡的伟业。

  仅仅十年不见,王玉楼和易走日的差异,已然云泥。

  见王玉楼看都不看自己,易走日知道,王玉楼心中有气。

  大修士的气魄再大,易走日盯着王玉楼恶心五十年的过往也绕不过去。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推金山倒玉柱的便拜了下去。

  “走日!拜见玉阙仙尊!”

  王玉楼笑了,他拉起川江月的俏脸,那张夺人心魄、眉目如画的绝世容颜,此时正脉脉含情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个风华绝代的崇仙州天骄,但她奋斗了一生,却被东来仙尊送到了王玉楼的床上。

  川江月以为,王玉楼此时捧起自己,是想亲吻,但王玉楼却很煞风景的问道。

  “他喊我什么?”

  没等到王玉楼的亲吻,却等来了莫名其妙的问题,女仙迷茫的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王玉楼那冰冷的眼眸,理智、残酷、且充满恨意。

  川江月哪还敢乱想,她赶忙答道。

  “相公,他喊你玉阙仙尊。”

  依然没有看易走日,王玉楼略带嘲讽的开口。

  “听不见!”

  走了那么多年,终于走到了今天,王玉楼可以展示部分真实的自我了。

  如果什么情况、什么时候都要装孙子,那仙盟算什么?王玉楼的紫府修为算什么?

  易走日的表情有些麻木,这条曾经撕咬王玉楼五十年的疯狗,毫不犹豫的再次低下了头,高声道。

  “走日!拜见玉阙仙尊!”

  “轰!”

  “走日!拜见玉阙仙尊!”

  “轰!”

  “走日!拜见玉阙仙尊!”

  “轰!”

  “走日.”

  王玉楼和易走日没有生死之仇,但易走日和王玉楼的矛盾,是他曾经阻了王玉楼的道!

  恨不恨?

  恨极了!

  五十年啊,王玉楼的半生,耗费在了为莽象证道而开启的两宗大战上。

  五十年间,易走日从没有哪怕一天让王玉楼轻松过。

  能不能杀?

  不能的!

  他是烛照的人,王玉楼是红灯照出身的修仙者。

  他的基本盘很大一部分和红灯照、西海绑定,为了坐稳盟主的位置,他和莽象决裂,不能再和烛照决裂了。

  听着那足矣炸开地板的脑壳轰鸣声,王玉楼少有的有些释然。

  易走日,你也有今天.

  最终,他还是忍了。

  传奇忍耐王莽象都能忍,我怎么不能忍?

  然而,莽象也有忍不了的时候。

  他不想像莽象一样,一脸败相的展露强硬,那才是真正的输的脸都不要了。

  一把推开川江月,王玉楼起身,走到了易走日面前。

  “够了,你想要什么?”

  易走日抬起头,整张脸都是血红色,他张口,鲜血和牙齿一起往下掉。

  “仙尊,以前是走日不懂事。

  现在,走日只想开紫府。

  走日可以成为您的马骨。

  走日愿意奉您为主。”

  王玉楼没有表态,继续问道。

  “真人和仙尊没和你说什么吗?”

  真人,进贤真人,易走日的老祖。

  仙尊,烛照仙尊,易走日的效忠对象。

  听到王玉楼的问题,易走日整个人有些悚然的抖了一下。

  他的眼中流露出恐惧,哆嗦着开口。

  “没,没有。”

  拍了拍易走日的脸,王玉楼没有顾及手上的血,笑着开口道。

  “会狗叫吗?”

  易走日眼睛一亮,高声道。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我叫莽象,这是我来时的路

  【四】(感谢濯妖道友的盟主)

  元魁的三毒造化功是特殊的邪道功法。

  当今这个时代,修士的修行正处于一种特殊的转化期。

  某些积极进取的宗门已经开始挑选修士的灵根资质了,而大部分的宗门还在看慧根选弟子。

  是个人,大部分情况下都有慧根,只是慧根的方向和特制不同。

  通过慧根选拔法,可以选出更忠诚于宗门——就是被宗门捆绑的更死的弟子。

  这就是优势所在。

  而五方山作为拥有五名邪道紫府的宗门,其中有多种不同的慧根类型适配弟子。

  三毒造化功,恰恰好好就与元魁的慧根相符合。

  孙香蓉说的没错,帮元魁引毒修行三毒造化功果然不难。

  就是疼。

  道实山金丹堂外的炼丹小殿中,元魁居中而坐,周围有三名修士正在帮其引毒。

  分别是孙香蓉、莽象,还有一名莽象不认识的修士。

  随着三毒造化功的灵力在元魁身上流转,他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肉疙瘩好像活了过来,扭曲着在脸庞上摇动。

  像是一只只巨大的肉虫,又好像一只只短粗的触手。

  三毒造化功的三毒不是具体的某一种毒,而是根据修行者的修为和需求不断地调配。

  通过平衡三毒的种属,可以进一步的适配慧根的种类。

  所以说,别看三毒造化功的名字不咋地,甚至有些邪性,但它确确实实是不错的修行法门。

  而元魁如今选的三毒,分别是草木之毒夜五香、金石之毒硫黄煞、大妖之毒环颈黑尾蛇毒。

  三毒作用之下,元魁脸上的肉芽呈现出五光十色的变化,整个人更像是化作了一只在理智与癫狂边缘反复横跳的怪兽。

  每当三毒侵体的痛苦达到某种极致时,元魁就开始哼哼,莽象、孙香蓉三人,便赶忙开始引毒。

  把三毒的毒性给引导到自己身上,而后再等元魁缓过来后,继续渡给元魁。

  莽象负责的,是大妖环颈黑尾蛇蛇毒最痛苦的一个。

  即便有三毒造化功的引毒法配合,莽象也只能承担四分之一刻,再多,就要开始受伤了。

  大妖环颈黑屋蛇蛇毒的效果是使人感到意志消沉,精力不济——听起来效果一般是吧?

  但正是因为其效果一般,且适合元魁修行,才能被元魁才用作为调和三毒的其中一毒。

  可对于引毒的莽象而言,意志消沉、精力不济,就会影响他专心帮元魁引毒的过程。

  如果引毒出现了失误,那‘霸气外露’的元魁师兄,就会把莽象按在地上一顿暴揍,这不是针对莽象,而是对谁都一样。

  这也是之前的修士无法承担此任务,甚至闹着要跑路的原因所在。

  然而,莽象只被元魁揍了一次,居然就适应了帮元魁引环颈黑尾蛇蛇毒的任务。

  只能说,能够在未来崭露头角的天骄们,即便在最微末的时候,也是有一定的非凡特质展露的。

  不过对于此时还不到二十岁的莽象而言,他没有去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非凡的特质。

  他只是想,不能在香蓉面前表现的太不成器,仅此而已。

  这是他的初心吧,有些可笑,不,如果让一万年后的王玉楼知道,王玉楼估计能笑个三天三夜都不带停的。

  但对于当时的莽象而言,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和无限野心的起点。

  这就是意义,至少对当时的莽象而言。

  行功七个周天后,元魁提起身子离开了。

  没有带孙香蓉一起走,是因为孙香蓉经过辅助引毒后,已经暂时失去了活动能力。

  疼,太疼。

  “香蓉.师姐,你怎么样了?”莽象顾不得自己的疼,先关心起了孙香蓉。

  引毒就是用命顶着挣灵石,莽象也是第一次知道,即便是傍上了元魁,孙香蓉的境遇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好。

  “别说话,运功缓解状态。”

  孙香蓉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实在太累,先是陪元魁修行了一番,后又陪元魁引毒修行了一番。

  许久后,等第三人走了,打坐运功的孙香蓉才睁开眼睛,看向莽象。

  从侧面看,莽象这小子的侧脸还挺硬朗。

  少年仙尊嘛,少年的时候长得那是相当的体面,人模人样的紧。

  思量着两人如今的处境,孙香蓉忽然开口道。

  “喂,你去把废丹箱中的废丹都带走,去五仙坊换灵石。”

  莽象茫然的睁开眼睛,这才注意到第三人已经离开,而师姐的那声‘喂’就是在喊自己。

  “这师姐,这些废丹也是有价值的,我们拿了,元魁他会不会?”

  孙香蓉白了莽象一眼,道。

  “你懂什么,他找愿意苦熬为他引毒的修士不容易,我们对他有价值,就能多拿一份。

  他不主动给,我们也不好主动要,那就拿走他炼丹剩的废丹。

  只要我们还有价值,就是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放心吧。”

  这是出身高门的莽象第一次接触这种底层的生存规则。

  那些人明明压榨底层修士压榨的厉害,但多数情况下不会主动提高待遇,想要什么,得自己去争。

  那种微妙的界限如何区分,就是不同修士在同样的修仙界残酷规则下走出不同人生的关键因素。

  显然,作为商贾之家的家生子出身的孙香蓉,比莽象更能适应这套规则。

  “明白了。”

  ——

  这是一段莽象后来想起来时,总会下意识逃避的时光。

  元魁位于五方山道实峰的炼丹小殿内,他在孙香蓉的引导之下,终于看清了宗门法度、修仙界规矩之下的真实规则。

  没有什么温情的地方,到处都是冰冷的铁链和锋利的镰刀,底层修士躲不过、避不开,就会成为代价的一部分。

  死亡或许不是立刻到来,但行差一步,就会在淘汰的筛选中渐渐落后。

  可能性的塌缩和机会的消逝是难以量化的,但它们是对修行者而言的,真实的威胁。

  总之,有了引毒的灵石报酬和卖废丹的盈余,莽象终于紧赶慢赶的,在五方山外门弟子资格考察的前一天,踏入了练气七层。

  资格考察前一天,当莽象紧赶慢赶的从道实山炼丹小殿赶到飞霞山夜巡队的集合点时,端木和龚季安都惊呆了。

  “莽象,你这是练气后期了?”

  压哨过线,莽象的际遇让端木欣喜之余,又有些疑惑。

  你凭什么啊?

  “哈,他肯定是去五仙坊那啥了,哈哈哈哈。”

  龚季安的想法就简单许多,不就是卖沟子保仙途么,莽象啊莽象,没想到你还有今天。

  “莽象,和我说说,你在哪不对,我去那里找你,还要多给一笔店家的钱。

  反正你已经干这行了,不如我们直接谈好价格,哈哈哈。”

  说着,龚季安的手还向莽象的腰伸去。

  以慧根法选拔弟子的邪道宗门是这样的,收的人相当良莠不齐,龚季安这类脑子不清醒的就是其中的代表。

  你说他蠢吧,他也不蠢,单纯就是精神状态不稳定,不正常。

  莽象一脸厌恶的往后退了两步,看向龚季安,怒道。

  “滚!”

  听到莽象敢骂自己,龚季安当即做势上前想要揍莽象,端木赶忙阻拦。

  就在几人眼看着要打做一团时,飞霞山夜巡队的队长终于到了。

  和夜巡队队长一起来的,还有飞霞山守山执事协理吉深观,以及.被吉深观搂在怀中的孙香蓉。

  看到孙香蓉乖巧的缩在执事协理大人的怀中,龚季安当即很是嚣张的对莽象挤眉弄眼。

  没有意外,他收获了巡山队长的十几个大逼兜。

  但当队长和执事协理等人离开后,龚季安还是很兴奋。

  “莽象,你们那地方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男的做兔爷,女的谁都可以骑,仙道日昌隆啊?”

  端木拉住了怒极的莽象,而后冷声对龚季安道。

  “妄议执事协理大人的女伴,龚季安,你是想死了吗?”

  如此,几人勉勉强强的开始了巡山。

  只是,月光洒在莽象的脸上,将他的面孔映的忽而晦暗,忽而明亮,就像他的心情一般。

  修仙修仙,为了修仙,这样做值得吗?——

  几天后,通过外门弟子考察,得以留在五方山的莽象,在帮元魁引完毒后,将这个问题说给了孙香蓉。

  睁开疲惫的眼睛,孙香蓉道。

  “当然值得,修仙界不缺想要往上走的修士。

  你我想往上走,没有绝佳的天资,没有很好的出身。

  所拥有的,不过是一条命。

  打坐调息吧,不要胡思乱想,对了,昨天的废丹卖了多少灵石?”

  莽象愣了一下,木然的开口。

  “七枚。”

  他说不上此时心中的感觉,酸涩吗?

  不止,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看着眼前的爱人,莽象只感到无力。

  从莽象的手里拿走了三枚灵石,孙香蓉指着剩下的四枚道。

  “你四我三,赶紧提高修为吧,元魁师兄快要冲击筑基了,我们最多还能帮他引毒两年。

  五年后又是外门弟子晋升考察,不能晋升内门的,一样要被流散外院。

  练气八层中,没有关系的留不下来,你必须到练气九层才能保证能留在内门。

  你得争取留下来,不然我在宗门里,就只剩自己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