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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节

第七十八章 刺驾

鸣龙 · 佚名 · 4,280 字

  日起日落,又到了夜晚。

  猎猎夜风吹拂山脊,张观身着道袍,在灌木之中隐匿,望着下方半里开外,悄然巡查山野的两个武人。

  李镜肩靠佩剑蹲在身侧,借着月色,翻阅从谢尽欢那里拿来的书籍。

  此书李镜本想还给谢尽欢,但可惜那天谢尽欢一醒,就跑出了学宫,继而又杀去了京城,根本没机会。

  为防下次见面没东西,被小辈诟病,这本精装书籍,李镜一直带在身上,在此盯梢实在无聊,才拿出来打发时间,时而还评价一句:

  “看看人家青萍居士这文笔,艳而不俗、媚而不妖,比范黎那老书呆子写的有意思多了……”

  张观余光瞥了一眼《阳春艳》,又迅速移开:

  “李老别乱我道心。”

  “道心那是年轻人讲究的玩意,咱们一帮老头子,道心如铁,也敌不过岁月似刀……”

  李镜聊了两句后,把书籍收进怀里,抬眼望向山谷:

  “看情况,要动手了?”

  “恐怕是。”

  山谷中修建的皇陵,尚且平静,但外围棚户区内,可见小吏指挥着徭役,从库房搬着酒坛送往谷内空地,役夫都带着镣铐,行走间不时猛嗅酒坛,也不知多久没沾过酒水。

  目前看情况,醉骨香应该混杂在酒水之中,矫诏或蛊惑主官,借犒赏名义聚集犯夫,官兵也会得赏赐。

  若是讲究点,还会弄点人表演歌舞戏曲,不知不觉让所有人坠入了极乐之境,等到血煞之气出现,钦天监察觉,这里已经快收功了。

  李镜扫视山谷中的人群:

  “主阵之人还没冒头,咱们什么时候下去?”

  “等到所有人沉沦情欲,开始收集血气的时候,主阵之人自会出现。”

  “那就还早……”

  ……

  与此同时,距离那处喧嚣更远的对面幽寂山顶之上。

南宫烨身着一袭紧致的黑色长裙,整个人如同熟透的暗夜果实,无声无息地藏匿在茂密的树冠之间,她正举着手中的千里镜,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着山谷内的动静。因为身段生得极为高挑且丰润异常,此时她那肥美的臀儿正毫无顾忌地压坐在横生的粗糙树干之上,黑色的裙摆顺着重力垂下,那只有海碗粗细的树干,根本无法完全遮掩住那一轮丰腴圆满到夸张的磨盘大臀,软嫩的臀肉被坚硬的树皮挤压得向两侧溢出,沉甸甸地坠着,若是从树下仰视看去,就好似这古树上凭空挂了一黑一白、一扁一圆两个硕大诱人的肉月亮,白的是被裙摆开叉处勒出的雪腻大腿根肉,黑的是被布料紧紧包裹的肥硕臀瓣,视觉冲击力极强。

毕竟俗话说的妙,三扁不如一圆,这满溢的肉欲感简直要从树梢滴落下来。

谢尽欢腰间悬着被黑布包裹的双兵,懒散地靠在树下,嘴里百无聊赖地叼着根草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顺着那垂下的裙摆缝隙,贪婪地在那两条被勒出深深凹陷的白皙大腿肉上剐蹭,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望向头顶那团黑压压的诱人软肉问道:「你确定咱们不用出手?」

南宫烨此时尚未服下那改声的阴阳怪气散,开口便是那平日里高冷空灵、却又因身怀媚骨而暗含沙哑的御姐腔调:「蹲守的高人就在山对面,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用露头。你在旁观战,学学高人斩妖的经验即可。」

观摩高手间的生死搏杀,确实是积累经验、感悟武道的捷径,但在树下面有层层草木遮挡,那视线着实受限,看得并不真切。谢尽欢眼珠一转,心念一动,便手脚轻快地顺着那根承重的树干爬了上去,也不管那树枝是否承受得住,径直一屁股坐在了这位黑衣熟女的身边。

此时树冠之上,透过枝叶缝隙挂着一轮清冷的弯月,孤男寡女就这样并肩挤在一根并不宽敞的树枝上,山巅的轻风徐徐吹过,吹动她黑色的裙摆与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两人的身躯随着树枝的轻颤而时断时续地触碰着,那场景看似唯美,实则暗流涌动。谢尽欢能清晰地闻到身边美艳熟妇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体温的浓郁幽香,那是成熟蜜桃熟透了的甜腻气息。

南宫烨感受到身边男子身上散发出的热气,余光略微打量了一眼,那两瓣紧紧压在树皮上的丰满臀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捏捏,黑裙下的布料与树皮摩擦,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淫靡的「沙沙」声。

谢尽欢见她这般反应,倒也没厚着脸皮硬往上凑,只是玩味地摘下了一片树叶,凑在唇边,鼓起腮帮轻轻吹弄:「咻呜呜~……」

声音并不大,刚传出数丈便消散于凛冽的山风之间。但那曲调却异常幽婉,如泣如诉,好似阁楼外苦守的痴情人,正用舌尖挑弄着情人的耳垂,期盼离人驻足、那红颜回眸一瞥。

「?」南宫烨听着这耳熟的调子,身子微微一僵,见这混小子哪怕在这种紧要关头有空就要撩拨她,还在吹苏柏玉那首最是能勾起女子心中涟漪的《离恨歌》,心头不禁泛起一阵异样的燥热,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那双仿佛藏着钩子的美眸瞪了过去:「你能不能老实点?我们在盯梢!」

谢尽欢身边有阿飘当雷达,自然对局势拿捏得极有分寸,当下暂停了口中的曲调,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她那被紧身黑衣勒得高耸挺拔的酥胸上扫过:「无聊罢了,暮姑娘会不会这首曲子?」

我就是会,难道还能现在脱了衣服弹给你听吗?南宫烨只觉得此子就是在故意乱她道心,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被曲调勾起的酥麻感,面若冰山般继续举起千里镜观察,只当身边坐着个透明人。

「嘟呜呜~~……」谢尽欢手上的功夫是近几年才练出来的,但这骗姑娘、撩拨妇人的本事,却是打三岁就开始在脂粉堆里卷出来的,这曲子吹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仿佛有种真情流露的黏腻之感,直往人耳朵眼里钻。

南宫烨本就极爱苏柏玉的琴曲,否则当初也不会化名为‘暮云红’,此时听在耳中,本该是进入欣赏、赞许的雅致阶段,再往后便是彼此志同道合、相谈甚欢的佳话……但此时此刻,她又不聋,谢尽欢这厮分明就是对着她的敏感的耳廓在吹气!那湿热的气息混着曲调,激得她耳根子都有些发红。

在如此这般僵持了良久之后,南宫烨终究是忍无可忍,只觉得浑身被他那若有若无的视线视奸得有些发烫,一把将手中温热的千里镜塞进了谢尽欢怀里,冷声道:「血祭快开始了,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下去蹲守,以便及时驰援。」

谢尽欢握着尚留有她手心汗渍与余温的千里镜,有些迟疑地看着她:「你行不行?」

「有阴阳怪气散,我能勉强出一招。你道行浅薄,帮不上什么忙,就在这里老实待着,解决完妖寇你再过来。若是冒失冲进去,我可不一定能护住你。」南宫烨说完之后,也不待他回应,仰头服下那名为‘软妹散’的药物后,整个人便如同一只黑色的狸猫,无声无息地从树干滑落,朝着山下摸去。

谢尽欢摸不清她的根底,也没跟着瞎凑热闹,此时举起手中还残留着熟妇幽香的千里镜,鬼使神差地并没有看向山谷,而是直接锁定在了正往山下潜行的黑衣女侠身上。

结果他惊喜地发现,这千里镜的做功竟是相当精巧,手指略微转动调节,那镜中的画面便瞬间放大拉近。

刹那间,一轮摇曳生姿、硕大无比的黑色大辟谷,毫无征兆地瞬间遮蔽了他全部的视野!

?!

只见镜筒之中,南宫烨那被紧身黑裙紧紧包裹的肥美臀部,随着她下山的步伐而剧烈地左右摇摆,两瓣圆滚滚的肉球在布料下挤压碰撞,那深深陷入臀缝中间的裙料如同被那张贪吃的肉嘴狠狠咬住了一般,勾勒出一道深邃诱人的沟壑。每一次迈步,那大团的软肉都会颤巍巍地抖动出令人血脉喷张的肉浪,仿佛随时都要撑破那层薄薄的黑布弹跳出来。

谢尽欢只觉得鼻腔一热,担心被那冰坨子察觉到自己这放肆的窥视,急忙依依不舍地迅速移开视野,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继续观摩起山谷那边的动静……

  与此同时,槐江。

  乌篷船随波而下,杵着龙头拐杖的老者立于船头,手里拿着一块‘时晷’,此物是钦天监计时所用,有转针标注精确刻度。

  何亥在后方撑船,抬眼遥望江岸山川:

  “据京中眼线禀报,谢尽欢这两天都没去县衙,说是一直在王府养伤。

  “此子在槐江湾身负重伤,都能爬起来偷跑去寻找妖魔线索;在宫里参加完酒宴,晚上都不忘斩妖;如今只是略伤元气,却休息两三天,在我看来,不正常。”

  老者望着转针缓慢移动的时晷,轻叹道:

  “隗云涯在铁棘岗折戟,神魂未灭却未曾折返,那只能是出了意外。

  “隗云涯是鬼使,知道我等所有谋划,就算忠于冥神殿,宁死不吐露半点情报,也架不住诸教百家的奇门手段。

  “谢尽欢不露头,那最坏情况是已经到了云陵。

  “我等已经拼着暴露风险,不择手段抢时间,把四五天的流程缩为两天。如果再不成事,就只能走下策了。”

  何亥摇着船桨,稍显疑惑:

  “上策是换掉陆无真,由我们的人监察京兆府;中策是设法躲过监查,暗中炼血妖丹;这下策是?”

  “下策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咔~

  转针抵达亥时。

  老者将时晷收入袖中,抬眼望向山脊后若隐若现的灯火余晖,轻叹道:

  “去吧。成败在此一举,切记速战速决。”

  何亥站起身来,看了看云陵山,拱手一礼:

  “爷爷保重。”

  话落,踏水凌波绝尘而去……

  ——

  京城。

  亥时一刻,步云台内依旧灯火通明,数名宫人在廊道中随行。

  乾帝身着龙袍,沿着长廊缓步行走,时而望上一眼宫城外的灯火余晖,眼底带着三分失落。

  曹佛儿环抱拂尘走在跟前,柔声询问:

  “圣上后悔了?”

  乾帝双手负后,稍作思量,摇头一笑:

  “养了二十年的狗,都有点感情,更不用说是个人。朕就是知道会后悔,才让李公浦当晚自我了断,免得夜长梦多。”

  曹佛儿赞许道:“这就是圣上厉害的地方,有七情六欲,但亦有自知之明,不受情欲所控。”

  “呵~”

  乾帝挺喜欢这话,但没了身边的哈巴狗,也确实有点无聊,大晚上忙完公事,都不知道作何消遣。

  乾帝正暗暗琢磨,要不要微服私访,去城里逛逛,结果却见慈眉善目的曹佛儿,忽然站直了身形,上前一步立在身侧,抬眼望向外面宫阁。

  乾帝略显疑惑,顺着目光往外看去,却见一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黑猫,跃上了宫阁屋脊,迈着小碎步跑向步云台。

  踏踏踏……

  速度越来越快,有虎扑豹跃之感。

  跟在身后的侍从,起初还有点疑惑,待发现那只黑猫,似乎有一双红瞳,脸色骤变,急急呼唤:

  “护驾!护驾——!”

  “喵——!”

  黑猫奔行途中发出一声诡异啼鸣,距离尚有两栋建筑,就从下方飞扑而出,直逼围栏,而后整个身体当空爆开:

  嘭——

  一瞬之间,步云台前炸出数十丈方圆的黑云。

  冲天鬼气伴随百道鬼影,带着凄厉哀嚎,从云雾中扑出,直逼围栏后身着龙袍的人影!

  “吒——!”

  也在此时,围栏上发出一声爆喝,洪亮声音犹如圣殿佛陀!

  曹佛儿红袍鼓胀,持佛珠双手合十,周身出现一个由金色咒文组成的透明金钟,将乾帝乃至侍从全数包裹在内。

  “啊~——”

  百道鬼影带着凄厉惨嚎,撞上金钟瞬间就烟消云散。

  而宫城外的钦天监,也闪过一道璀璨白光!

  轰隆——

  雷柱横贯长空,刹那覆盖整片楼宇。

  诸多侍从只觉电光一闪,原本百鬼哭嚎的鬼雾,就当场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着黑白道袍的道人,悬浮于步云台外,衣袍随风而动。

  “铛铛铛——!”

  示警鸣锣从皇宫各处响起,步云台上却没了半点声音。

  乾帝双手负后,神情颇为平淡,但心头却已经涌现雷霆之怒,沉默一瞬,平静吩咐:

  “陆道长去四方馆庇护太子,赤麟卫、仙官在宫城内外巡查黑猫来源。佛儿,送朕去立政殿探望皇后。”

  “是。”

  曹佛儿微微颔首,走在前面带路,仔细勘察周遭每一片砖瓦,余下侍从则团团护住乾帝。

  陆无真仔细勘察周边,未曾发现其他妖邪,便闪身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