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前夕

　　许源无视了景梨雪好奇的眼神，没有说出他的打算。

　　至于景梨雪到底有什么打算。

　　许源不打算探究清楚，但也不会卸下防备。

　　尽管她言语之中的确情真意切不似虚假，但在游戏中历经她的多次欺骗之后，许源已经不会再上当了。

　　“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叙旧的话，那就这样吧。”

　　许源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比如，儒墨阁的账，还有……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大战，以及再之后的，与天琉璃她们之间的事情。

　　景梨雪一声叹息。

　　“你就不想知道，一切的真相吗？不想知道，天道、还有自己的过去、穿越前的事情吗？”

　　许源双眸一凝。

　　她果然知道，而且他的穿越，果然和她们有关系。

　　“我问了，你就会说？”

　　“谁知道呢？”

　　景梨雪笑吟吟地道。

　　“到了该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我再怎么逼你也没用。”

　　许源说的很是淡然，虽然他的心底很想知道。

　　但无论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最终还是一样要面对到她们的。

　　知不知道，又如何呢？

　　他对于她们的处理，不会改变。

　　那或许会让她们就此清醒，也可能，让她们更加疯狂与病娇。

　　但……他不后悔。

　　“现在，还不是时候。”

　　景梨雪微微沉默了一下。

　　“那请便吧。”

　　许源望向门外，伸手请引。

　　对于这个答案，他没有感到太意外。

　　“你真要这么绝情？”

　　景梨雪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她定定地看着他，脸色苍白：“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她以为他只是为了套她的话，所以才那么说的，但没想到，他似乎是认真的。

　　他的确没有生气，但也不再信任她了。

　　许源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不能说，现在说的话，就会被它知道了，你只需要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她低声道。

　　“它是谁，是天道吗？”

　　“我暂时还不能说。”

　　景梨雪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许源心中一震。

　　他是真没有想到，居然还真涉及到了天道。

　　如果是天道的话，那或许就不奇怪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了，与其让我对你再失望一次，不如就这样吧。”

　　许源摇头，不再理她，将目光投向不知所措的楚冰颜，说道：“我刚刚在初日城门口暴露身形，你觉得……儒墨阁的老祖，会来吗？”

　　楚冰颜将目光投向景梨雪，说道：“应该不会。”

　　“哦？”

　　“他知道你突破了元神，在借助到初日城的四神兽阵后，通常情况下，元神初境的实力能被增幅到半步返虚的地步，再加上皇城地下所镇压的返虚魔族，两者相合，除非他能邀请到翡仙谷的返虚真人一起出手，不然，他是不会动手的。”

　　许源略一沉吟，又看向了楚冰颜：“人族八大宗门，拢共有多少位返虚真人？”

　　这个秘密，许源一直想知道。

　　明面上足足有十位返虚真人的妖族，竟然会如此忌惮人族，甚至于还被他们压制在大陆一角，由此可以想象，人族的实力，绝不止明面上那么简单。

　　楚冰颜微一思索，摇了摇头：“这个秘密，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可以知道的是，在上代神皇未殒落之前，我们人族的返虚战力，总共有九位。”

　　“九位？”

　　许源不禁一愣，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只有九位的返虚真人的人族，又是如何与妖族抗衡的？

　　“确切来说，是十二位。”

　　景梨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儒墨阁是两位，秋水神宫有两位，天道宗，也有两位。”

　　“只不过，对于这些常人都很难知道罢了。”

　　静静地听完了她的话之后，许源又看向楚冰颜：“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儒墨阁剩下的那位返虚真人，不会出手？”

　　“他需要坐镇天下文气。”

　　“天下文气？”

　　“所谓天下文气，是儒墨阁的立身之本，也即读书之人的精气神，儒墨阁有一秘术，名曰言出法随，所借用的，正是这一文气。”

　　“他一定不会出手？”

　　“未必，但为了稳妥起见，除非生死关头，不然他还是会出手的。”

　　从他背后响起的声音顿了顿。

　　“而且，儒墨阁除开返虚真人以外，还有三尊大乘、四位仙人在天外沉睡，等待登仙路的开启，不过你放心，别说是儒墨阁的返虚真人有危险，哪怕是整座儒墨阁都要被灭了，他们也不会出手的，他们出手的前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登仙路。”

　　两返虚，三大乘、四仙人。

　　这便是儒墨阁的实力与底蕴吗？难道他们敢这么嚣张。

　　而这，还只是人族的一个宗门的实力。

　　许源瞳孔微缩，即使是他，也感应到了莫大的压力。

　　但，在与天琉璃她们对上之前，他必须得先解决这些后顾之忧才行。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震慑住儒墨阁背后的仙人与大乘？

　　许源微微眯眼。

　　下一刻，他想起了一个极大胆的想法。

　　有了！

　　大乘与仙人，的确很厉害。

　　可他的背后，是足足四位仙帝啊。

　　要找谁？

　　几乎没有思考太久，许源便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的实力足够帮助他震慑住儒墨阁背后可能出现的大乘与仙人，同时，他也有把握能瞒天过海，不被对方给发现。

　　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就很简单了。

　　只剩下了两步。

　　第一步，是如何诱骗儒墨阁那位返虚真人出手。

　　第二步，则是应当怎么联系上被挟持住的那个分身。

　　思索没过多久，许源便想出了一个计划。

　　“既然他不主动出击，那我主动便是。”、

　　至于如何联系上被控制的分身，将对方引来这里。

　　他也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冰颜，将这些天来，在外的儒墨阁弟子的资料全都给我。”

　　“你想利用他们来逼迫他出手？”

　　楚冰颜马上猜出了他的想法。

　　“即使他出手，也一定是邀请了第二位返虚真人之后才出的手，到时候，你能行吗？”

　　“我觉得没有必要。”

　　景梨雪开口。

　　“嗯？”

　　许源望向她。

　　“你手上握有人族气运，而这正是儒墨阁最为垂涎的东西，所以，你只要安心等待便是。”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儒墨阁会看中这个东西。

　　“你的意思是，他们一定会上门的？”

　　“嗯。”

　　景梨雪补充道：“不出意外的话，很快。”

　　“你以为只有你着急，可实际上，儒墨阁一样很急，人族其他六大宗门，早就因为之前的事情对于他们颇有微词，再加上妖族入侵在即，据探子回报，他们一开始所说的十年，根本就是假的，所以在与妖族决战之前，他们必定会提前解决掉你这个不稳定因素。”

　　“既然如此。”

　　许源看向楚冰颜，问道：“天机楼的返虚真人，可有出手的可能？”

　　“老楼主已经消失在楼内多年了，我们目前也只知道，他还活着而已。”

　　景梨雪再次抢过话去。

　　“你有点烦。”

　　许源头也不回地说道。

　　“……”

　　景梨雪沉默了。

　　她拳头握紧，浅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有点生气了。

　　说有用的信息时，他就静静地听，一到事情结束了，就说她没用了。

　　气息在肺腑流转，片刻之后，她的火气缓缓下沉，继而消散。

　　不能生气，这毕竟是自己之前的问题。

　　见她居然没有在一怒之下选择离开，许源不由有些吃惊。

　　没想到，他把话都说到了这一步了，她还能如此坚持。

　　许源并不是很想将她留在身边。

　　可她都已经做到如此死皮赖脸的程度了。

　　这也让他心中不免产生了些动摇。

　　“你能保证，只听我的话行事吗？”

　　许源转身，见她看似表情淡漠，但依旧紧紧地跟在自己的身后，说道。

　　“真……！”

　　景梨雪刚高兴地抬头，忽然觉得不对劲，想冷哼一声又有怕被再次嫌弃。

　　“好。”

　　最好，她装作平淡地道。

　　她的表情变化，许源都将之收入眼中，但他并没有因为这种变化而高兴。

　　以景梨雪的城府，说不定，这也是演的。

　　倒也不是说这里面就一定有什么阴谋，而是说，她所演出的这出戏，其实是为了可以让自己以为已经把她拿捏了，从而对她不再顾虑。

　　两人走出门外时，两道流光在林立的楼屋中起跃，很快便来到了他们面前。

　　紧接着，流光落到地面，化作两人的身影。

　　正是柳若雪和司霜。

　　她们虽然提前了许源半天时间出发，但元婴和元神之间的赶路差距还是存在的。

　　所以比他更晚一点到了这里。

　　许源朝她们点了个头，道：“跟我来。”

　　下一刻，一群人的身影显现在了一处民居之前。

　　这是一处坐落在繁华城楼中看似不起眼的房子，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胭脂铺子。

　　而实际上，它其实是儒墨阁在初日城的分部。

　　任谁也想不到，以书生身份自居的儒墨阁设在初日城的分部，居然会是一间胭脂铺子、

　　此刻，里面被切割出来的秘境空间之中，一位头巾羽扇的中年正平静盘溪而坐。

　　从他的身上，散发出如青竹般倨傲的清雅气质。

　　不仅如此，周围的天地更是随他的呼吸脉动而起伏。

　　在初日城事件之后，由于神皇之位被邪魔所占，为了防止妖族在初日城内搞事。

　　于是，八大宗门决定每十年派出一位元神坐镇于此。

　　而儒墨阁的这位元神真人，正是第一位镇守者。

　　当许源现身城门之外，其实这位元神真人便已经隐有觉察了。

　　只不过，当消息传来之时，他想逃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封锁了，他根本逃不出去。

　　“没事的，不必担心，元神境执掌一方天地，如今我已提前在秘境之中设下无数阵法，哪怕那域外天魔已经突破了元神，再加上初日城的四神兽阵加持，也未必就一定敢进来。”

　　他低声呢喃，像是要为自己增加信心般地道：“说到底，他再厉害，也不过只有元神初境而已，换算下来，也就只是半步返虚。”

　　半步返虚，还是在初日城中的半步返虚，根本无须害怕。

　　哪怕许源进来了，借助这秘境之中的无数大阵，他未必不能斩杀对方！

　　初日城外，许源面无表情地感受着秘境之中的波动。

　　紧接着，他抬手，狠狠一握。

　　下一刻，悬浮于虚空乱流之外的儒墨阁秘境周围的空间猛地震荡起来。

　　咔咔咔！

　　它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被一个石人握在手中。

　　“不！怎么可能！”

　　儒墨阁的元神真人感受着冥冥之中的恐怖巨力，猛地瞪大了眼睛，刚刚的勇气在刹那间如东流般倾泄。

　　“这、这不是元神初境，这是元神中期？”

　　而且，最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哪怕是在这个时候，他所感受到的那股气息，依旧没有停止上升，还在逐步上涨。

　　儒墨阁，要亡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后悔，为什么在阁主与老祖对付他时，他没有阻止。

　　而这，也成为了他最后的念头。

　　感受着秘境气息的迅速衰落，景梨雪表情复杂地望着他，她咬着唇，长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连元神大圆满的修士元阴，居然都能摄取到。”

　　“你很惊讶？”

　　许源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如果能什么都知道，那就好了。”

　　她苦笑一声：“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轻易地就给了你，她果然对你……抱有某种特殊感情的啊，师尊。”

　　听见师尊这个词，许源双眸顿时一凝。

　　看来，他真没有猜错。

　　他的前世，与这方世界有关，与九天帝的师尊，有关。

　　在听见师尊这个词的时候，无论是柳若雪还是楚冰颜，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只不过，接下来，景梨雪又紧紧地闭上了嘴，什么都不说了。

　　许源没有强求，只是表情平静地回到了皇城之上，静静地闭目，等待着儒墨阁老祖的到来。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之后，天上乌云骤然变化起来，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滚滚旋转。

　　一张由无边雷电凝结纠缠化成的，充满沧桑意味的苍老面容自天上缓缓浮现。

　　“域外邪魔，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归来！”

　　“来了。”

　　许源双眸精光再度绽放，元神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的显现而出。

　　与此同时，他的心神还放在了许久都未曾打开过的系统上。

　　“如果我想要再次启动模拟器的且与桃夭夭的模拟器进行联机的话，我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