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林清雀的体谅
大爱仙尊,仙子是病娇 · 平流时空 · 4,040 字
桃夭夭出事了?
这个念头在许源脑海里一闪而过。
随即,他面不改色地望着林清雀,问道:“发生什么了?”
“我们在来的路上与人起了争执,她受伤了。”
林清雀用一种许源难以琢磨的眼神望向他,说道:“她想见你一面。”
“……”
许源沉默了一瞬:“在哪?”
“城外。”
林清雀脸色平静地说道:“我担心城里有那批人的眼线,所以没有把她带进来。”
“来回需要多久?”
许源又问道。
“这我不知道。”
林清雀笑吟吟地道。
“是吗。”
他沉寂片刻,却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那拜托师妹你照顾一下夭夭了。”
林清雀表情一变。
“师兄,你就不担心桃夭夭出了什么是吗?”
听着她这暗含威胁的话语,许源却没有如同过往那般虚与委蛇,而是叹了口气:“师妹,说真的,我现在很累,我想让你们和谐相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
林清雀闻言,猛地一怔。
她望着他脸上不似作假的疲惫,忽然沉默了。
难道说,她们已经让他生厌了吗?
不,绝不能!
“师兄……”
林清雀低声说道:“抱歉。”
“你不必说抱歉,真正抱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许源闭上眼睛,露出痛苦的神情:“是我对不起你们,我知道你们都忍不了和其他人共享的,却还企图让你们接受,是我在逼你们。”
“可我已经厌倦了这种尔虞我诈的事情了。”
他说道:“这些天来,我好累啊。”
“师兄……”
林清雀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之中猛然泛起泪光。
难道,看他如此痛苦的样子,她便心甘吗?
“我答应你,”
她抹去眼泪,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地说道:“只要你能让其他人同意,那我也可以同意。”
同意什么,她没有说出来,但许源明白他的意思。
“师妹。”
许源不可置信地望向她,眼神之中满是惊愕与感动。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她偏过头去,小声咕囔道:“明明是师兄对不起我,却搞得像是我对不起了师兄一样。”
“我就知道,师妹你最好了,你不像其他人一样,你只会心疼师兄。”
他露出笑容,摸了摸她的脑袋。
“师兄,你老实说,是不是知道我吃这套,所以才故意卖惨的。”
她不满地撅起嘴,说道。
“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师妹了,怎么会故意卖惨呢,老实说,我确实也很烦。”
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挚:“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但面对琉璃和纤仙的时候,我压力真的很大。”
林清雀语气幽幽地道:“琉璃,纤仙……师兄叫的还真是亲热呢,还有,那个墨纤仙,师兄不是今天才认识的吗?”
许源尴尬一笑,连忙解转移话题:“反正比起她们来,我觉得师妹是最可爱的那个。”
“因为我是最好搞定的?所以在师兄眼中,就是最可爱的了?”
林清雀哼了一声:“我可不好搞定,实话说,我也是有条件的,反正我是最快和师兄有过夫妻之实的,日后,如果要举办婚礼的话,我也必须是第一个,你记住了吗?”
“这…?”
许源微微皱眉。
“师兄,我没要求要管着所有人,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好吧。”
林清雀顿时急了,其实刚刚那只是她所想出来的第一个要求而已,却没想到,他居然在第一个要求的时候就开始犹豫,这不得不让她将剩下的要求也给吞回了肚子之中:“而且,你现在之所以会有这种烦恼,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我都这么体谅你了,你难道不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吗?”
许源苦笑一声:“师妹说的对,是我太不知好歹了,那夭夭那边就拜托你了师妹。”
“……”
林清雀点了点头,忽然间反应过来,恨痒痒地看着他:“我……好啊,你、你就这么着急要回去见她吗?连再陪我片刻都不肯?”
“抱歉了师妹,琉璃现在还等着我呢。”
他叹了口气,说道:“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骗子。”
“绝不骗你。”
“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啊这……惊喜。”
老实说,他其实是还没想好。
“真的?”
她恢复了冷静。
“真的。”
“坦白说,师兄你这么着急回去,是不是因为你担心柳若雪她们?”
“也不全是吧。”
许源微微迟疑,接着道:“主要是我觉得,她这一次,应该是认真的。”
“……”
林清雀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低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因为她是认真的,所以不想辜负她吗?
可她呢?
她又算什么?
尽管她刚刚说出那番话,里面的确是还有其他打算。
毕竟她不相信,除了她以外的人,会有谁能做到如此大方的一面。
可那一刻,她无疑也是真心的。
她也的确是心疼师兄。
所以,越懂事的人,越得不到溺爱,对吗?
望着林清雀离去的背影,许源犹豫,可这几分犹豫只持续了几秒,最后还是化为乌有。
他知道如实说出来,必定会让她生气。
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压抑吧,等压抑到了极致之后,再行宣泄。
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将如愿了。
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她们或许才能彼此之间相互理解吧。
许源目光逐渐趋于平静。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完成天琉璃交待的任务时,一道清冷动听的声音如泉水般潺潺流过。
许源回头,眉梢微挑。
“你是?”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白衣丽人,容颜钟灵秀美,玉靥无暇无疵,只不过,有些过于苍白了,身上的气息也无法做到很好的隐藏,像是经历过一次大战而惨败的样子。
“自我介绍一下。”
白衣女子清浅一笑:“圣教,安玉澜。”
安玉澜?
许源表情依旧,心中却是略显困惑。
她是谁,找自己想做什么?
见他一副不动声色,却显然不知自己身份的样子,安玉澜倒也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毕竟以她的身份,能接触到她信息的,在宗门里肯定至少得是元神真人境以上的长老或者是掌门才有这个资格。
“安姑娘,找我有事吗?”
许源平静点头,微笑致意。
“若是无事的话,我还要急着给我娘子买糖葫芦呢。”
安玉澜闻言,不禁一怔。
她凝神静气地望了他片刻后莞尔颜一笑:“无事,公子请便,我只是见公子长得有些像是我的一位故人,所以才出声询问而已。”
许源倒是没想到,居然会听见这么一个答案。
应当说,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既然无事,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等他走后,身穿黑衣的长发女子才自暗处走出,困惑问道:“圣女,您不打算告知他有关于您的身份吗?您不是打算借助他来达成与墨少主之间的合作吗?”
安玉澜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摇头:“不急,而且,把他当成跳板去接触墨纤仙,也存在一定的风险。”
“风险?怎么会呢?”
黑衣女子不解道。
她实在是有些无法跟上安玉澜的想法。
明明之前还独自判定墨纤仙对于她这个师弟存在一定的好感,在确信之后,却又反倒不急着利用这层关系了,反倒说有风险了?这是为什么?
安玉澜淡淡一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总不能告诉她说,这是因为修行者的第六感吧。
她的直觉告诉她,倘若利用许源这层关系去接近墨纤仙,墨纤仙或许会和她合作。
可,她也肯定会遭到墨纤仙的嫉恨的。
她有预感,墨纤仙不希望将他给拖入到魔教圣子之位这趟浑水之中去。
所以,她才没有着急着下场与那位秋水神宫的未来宫主角力。
想到这里,安玉澜心头却是又不免泛起了几分好笑的感觉。
秋水神宫未来的宫主、魔教圣女、再加上她们天道宗一脉未来的圣女,千古第一的女神皇,这几个人,应该有够他头疼的。
别说能不能让她们彼此同意其他人的存在,哪怕同意了,让谁做大的,都是一个极难的问题。
这小子,有的是福享了。
……
暮色浅薄,云霞浮漾于天,呈现万千缤彩。
身穿白裙的天琉璃静静坐在庭院之中,捧着一卷道书,神色恬淡,眸光却在桌子上的茶具和园门之间来回游动。
许久,身后的竹架之上,传来昏鸦的几声聒噪,凄转久绝。
直到暮色一点一点被夜晚吃干抹净,杯中褐黄的茶水染上墨色。
她才认命地叹息,又复叹息,然后缓缓地伸手,举起瓷杯。
衣袖被手臂带出,露出一截白嫩得隐约可以看见青筋的如藕雪臂。
只是在夜色下,那如雪般莹亮的玉臂也变得黯淡起来,就如她此刻看似平静的脸色。
雪一点一点地开始冻结湖面,既是神情,也是道心。
冰雪封心。
天琉璃捧着道书的手腕也越来越用力,甚至于能看见小蛇般的青筋自皮肤之下凸出。
她倾斜瓷杯,自面前一点一点斟下。
细细的水线,却似银河落九天般飞流直下。
“这一杯,敬愚蠢的自我。”
“也敬,归来的我。”
这杯敬完,她便与过去的那个自己分别。
不,确切来说,是与此世那个优柔寡断的自己切割,从今往后,便是真正的玉皇琉璃天的仙帝归来了。
啪嗒……
直至杯底最后一滴茶水流干,大门也依旧没有传来动静。
天琉璃掷下杯子,长吐出最后一口浊气。
看来,她终究还是赌输了啊,他不会回来。
于是,她同样不再留恋,转身便想将屋子的东西收拾之后走人。
然后,她便看见了,身后以古怪眼神看着她的青年。
此时暮色将尽,只余一点熹光,青年站在点剩光彩中,宛如残阳,照亮黑夜,在他的脑后的天空之上,有朵倦云停驻,在她这个角度望去,就像是枕在了流云之上,微笑着与她打招呼一样。
“琉璃,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笑吟吟地,明知故问道。
天琉璃沉默了。
然后,黑夜之中,陡然亮起了一抹回光返照般的红霞。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的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白皙的耳垂红彤彤的,像是元宵上情窦初开的少女手中的花灯。
“大概是从一杯敬愚蠢的自我开始。”
他没有笑,却又分明是在笑。
“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不走门?”
她攥紧了拳头,肩膀微微颤抖。
“其实……”
微微犹豫片刻后,许源还是说道:“你一直看着的,是后门。”
“……”
天琉璃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为了不想太早知道结果而将神识收敛回来的这个举动,是今生以来所做过最愚蠢的行为。
“你还知道回来了?”
下一刻,她冰冷开口,说出的话却与刚刚的话题毫无干系:“我让你去买根糖葫芦,你买了多久了?嗯?”
“……我错了。”
许源举手投降:“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不知道什么一杯敬……”
“嗯?”
“我什么都不知道,地上的杯子,是乌鸦打碎的。”
“知道错了,那还不快去做饭。”
她深吸了口气,依旧绷着脸,说道。
“好。”
许源转身,却又忽然停住脚步了,然后,她听见他轻声说:“谢谢。”
他之所以回来的这么晚,是因为路上还遇见了柳若雪和景梨雪。
为了安抚两人,他同样花了不少的时间。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将所有的束缚都一一打开,看他是否还有枷锁。
“不必。”
天琉璃的声音轻得像是被风一吹便会散落一般:“我只是不希望,这里面掺杂进一些东西而已。”
她只是想拥有一段纯粹,只有她们二人存在的生活,仅此而已。
直到柴门吱嘎一声合上,烟囱飘起炊火,天琉璃默然走到桌前,拿起那根色泽晶亮的糖葫芦,看了许久许久以后,展颜一笑。
晚风轻徐,拂动衣裙,风中似有雾气飘过,留下点滴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