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中了你的水月镜花的错觉？

　　许源睁开眼睛时，诧异地发现眼前并非是他所熟知的大殿，而是一方黑暗的空间。

　　“这里是？”

　　他微眯起眼睛，往身周看去，但却并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

　　“这里，是四神之灵的所在。”

　　一道沧桑古老的声音，仿佛得知他心中所想般的缓缓响起。

　　“四神之灵。”

　　“不错。”

　　这一次，这道苍老的声音出现重叠之感，紧接着，像是一颗树上抽出四条枝丫般的变成了四个两男两女的声音。

　　“流景易逝，宿火长存。”

　　“坠睫不已，同心永无。”

　　“人与妖，再无同好之日。”

　　“人类啊，你所求为何而来？”

　　随着声音的分开，青白紫红四点光芒在许源绽放开来，凝作光影。

　　“是修为？”

　　随着声音的传开，一条青龙之影伸展身躯，蟠踞于空。

　　“是杀戮？”

　　黑纹白虎作势欲扑，声势惊人。

　　“是本心？”

　　鲜红朱雀跃然展翅，火光熠熠生辉。

　　“还是，德行？”

　　蛇龟相斗的玄武冷眼看来。

　　许源看向他们，问道：“有何区别？”

　　“自然有所区别。”

　　青龙于他身侧游动起来：“尽管按照惯例，历代神皇都有执掌四神兽阵的权利，但为皇之道，终究不同，故才有此一问，不同的选择，也会导致我们给予你的阵法权限不同。”

　　“哦？”

　　许源面无表情地看向它们：“意思便是说，你们不会将力量尽数交于我手？”

　　“这是自然。”

　　青龙灵影昂首，语气极为自傲：“吾辈的天赋神通加上人族最顶尖阵法大师的造诣，小子，你可知那是什么样的力量，即使岁月流逝，其中的力量已经十不存一，但这股力量，依旧能毁灭整座初日城不下上万次，若是它被什么邪恶之辈所掌控，那不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

　　“说的很对。”

　　许源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既然是我，你们就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

　　“哦？”

　　青龙之影游动身子，飞上半空，俯瞰着他：“此话怎讲？”

　　“我绝不是什么邪恶之辈。”

　　许源淡淡地道：“你难道没有发觉，我与历代神皇不同吗？”

　　“这么说来，的确是。”

　　火红的雀影闻言，轻轻点头：“你身上的血脉气息，似乎并不是神皇一脉的。”

　　“正是如此。”

　　许源趁热打铁，力求在它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它们给忽悠，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四灵，似乎并不知晓外面的事情：“正是因为我过于大公无私，就连当代神皇在我面前也自愧不如，所以才会让我来接受传承的。”

　　“原来，是如此吗？”

　　玄武四只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似乎是在思索其中的漏洞。

　　“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将他们给杀了。”

　　白虎说到一半，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决了自己的看法：“不对，景氏一族的血脉气息依旧浓厚无比。”

　　“这么看来……你倒的确是一个十足十的好人。”

　　青龙之灵微微沉吟，却是又猛地摇了摇头：“不成，阵法的权限都是规定的，我们只能按照规定来，不过你也不需要过于担心，即使是四个回答，最终所给予的权限，也会是因人而异的。”

　　“是吗？”

　　本打算若是它们不给自己便动手进行抢夺的许源听见这话，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想法。

　　“好了，那么，你打算选择哪一个呢？”

　　不知是否是刚刚的话语打动了它的缘故，青龙灵影的语气也随之温和了下来。

　　“这四个……有什么不同吗？”

　　四灵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皆是摇了摇头：“抱歉，按照规定，我们不能告知你。”

　　许源眸子微闪，却是不相信它的说辞，若是真和之前的规定一样是不能说的东西的话，它们也不需要去参考彼此之间的眼神了。

　　他诚恳地说道：“实不相瞒，各位……现在初日城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此刻在皇宫之内，八大宗门的人正在逼宫，而我，是受当代神皇景梨雪所托，前来取得四神之力，从而拯救初日城于水火之中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帮帮我。”

　　“什么？”

　　四灵相互对视：“可八大宗门，那又是何物？那丫头来认主之时，可没有和我们说过这些。”

　　竟然连这都不知道？

　　景梨雪竟然已经接受过四灵阵的认主了？

　　两个念头同时掠过，许源心头掠过一抹诧异。

　　看来，这四灵应该是无法感知到外面的情况的。

　　“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如今初日城已到了城破的危急关头。”

　　许源知道说的越多错的越多的道理。

　　“这……”

　　它们又再次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青龙灵影才缓缓地道：“看在你是第一个接受传承的外姓人的份上，我便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青龙大人深明大义。”

　　许源精神一震。

　　“所谓的四个选择，其实是与四个考核类似，若是选择我，那么你所得到的有关于修为部分的阵法权限，便会多加一些。”

　　“而若是选择我，你在初日城中的神魂将得到四神兽阵的极大加持。”

　　朱雀开口道。

　　“我是负责杀戮的，若是选择我，你将可以复刻这些年来在初日城中所出现过的所有法术。”

　　白虎神色之中带着些许骄傲。

　　“……”

　　许源将目光落向最后的玄武。

　　它们三人所代表的方向，其实他在通过考核的时候，便已经差不多看出来了。

　　唯有玄武一道所代表的厚德，他没有分辨出来那属于什么。

　　“我乃厚德，厚德方能载物，就像是大地一样，不管是想承载通天修为、惊人神魂、又或者是杀戮之途，都需要足够的基础来承载。”

　　在他紧紧注视的目光之下，玄武优哉游哉地说道：“换句话说，我便是一切的基石，也即天赋。”

　　“天赋、斗技、神魂、修为……”

　　许源几乎没有犹豫，便已做了决心。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最想选择的还是玄武。

　　他从穿越至今以来的目标一直都没有变化过，那便是以绝对的修为优势碾压她们。

　　只是，只有在以她们为目标的情况下，方才能感受到他们之间那差距极大的天赋。

　　许源为了突破一个结丹期，不惜卖力地与柳若雪连续双修了多次，才堪堪突破到了初期。

　　结果两人得知他突破结丹之后，闭关一夜，一朝突破，便径直地到了结丹大圆满。

　　这让他心中产生了极大的落差。

　　亏他还是这个时代之中所谓的天才。

　　若不是他之前故意说出一番矫情之言，让两人拖延了修行的进度，如今恐怕她们或许已经突破到了元婴期也说不定了。

　　所以，若是可以的话，许源不想选择那带来虚假修为的青龙之灵，而是更想选择能带来更多可能性的玄武。

　　毕竟，青龙所带来的修为虽然足够高，但也不过只是一时的领先罢了，以她们二人的天资，很快便能够追上来。

　　只可惜，现在在外面，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会有许多人在等着自己出去送死。

　　“我选择修为。”

　　许源看着目露期待的四灵，缓缓地说道。

　　“修为？既如此……”

　　青龙之灵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刻，它冲天而起，旋即俯冲而下，与许源融为一体。

　　随之青龙之灵的进入，许源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原本的丹田之中，一尊略显虚幻的玉石青龙，随之浮现。

　　除此之外，在青龙之影的身边，还盘亘着三尊体型小上许多的四灵玉石，分别是朱雀、玄武与白虎。

　　在这四尊玉石雕像浮现的时候，许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座庞大的初日城在这一刻，仿佛成为了他的掌中之物一样。

　　城中争吵的妇人、小贩的讨价还价声、隔壁老王的偷情声……

　　一切都清晰可见。

　　更让人感到神异的是，除开这些之后，还包括皇城的阵法，城中的地板，甚至于是空气中所蕴含的灵气。

　　一切的一切，只有他想要，就仿佛都能操控一样。

　　“这种感觉！”

　　许源露出一个笑容。

　　与元神境所描述的执掌一方天地，以自身意志取代某一方天地的天地意志一模一样。

　　“难怪说，哪怕只是一个凡人，只要成为了神皇，执掌了四神兽阵，就有了可以与元神境相互抗衡的实力。”

　　许源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无穷力量，压抑着想要长啸的念头。

　　“传承已经结束。”

　　青龙灵影吐出一口长气：“小子，加油吧。”

　　大殿之上，感受着丹田之中消失的阵灵。

　　景梨雪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该死！今日你若是不把那邪魔交出来。”

　　白墨神色阴翳地道：“雪皇，你这新晋的神皇，也就做到头了。”

　　“白真人，莫急。”

　　景梨雪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本来也没打算做这个神皇做多久，至于你心心念念的域外天魔，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就在她清冽空灵的话音刚刚落下，熟悉的空间旋涡之门，再次洞开！

　　白墨脸色不由得一变，从那洞开的空间旋涡之门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

　　“这是……掌管一方天地之力？元神境？！该死！”

　　白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四神兽阵这毫无道理地将一个原先平平无奇的人在骤然间变成一个足以比肩元神真人的这一点，尽管只是在初日城之中，但依旧也是极其惊人的一件事情了。

　　这也正是为何八大宗门愿意将神皇当做是整个人族的半壁江山的原因。

　　可以说，四神之阵不灭，便能保证人族哪怕再落魄，都至少有一位元神境之上的大修行者能站出来。

　　“那四头蠢物，难不成就没有认出来对方是域外天魔吗？”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儒墨阁弟子听令……”

　　他刚想下令让儒墨阁弟子撤退，但当看见身边只剩下的那名元婴弟子，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才咬牙切齿地道：“人族儒墨阁长老白墨在此，诸位同道，随我诛魔！”

　　许源面无表情地自旋涡中踏出，刚好听见了他的话，他脸庞上无喜无悲，只淡淡地道：“不怕死的话，就来吧。”

　　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去遮掩了。

　　既然景梨雪已做好了利用他们来逼迫自己就迫，那想必肯定不会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

　　“好胆！”

　　白墨冷喝一声，掌心已是散发出了刚猛无俦的光芒。

　　滔天气息如风暴般席卷开来，杀意更是如野草般肆意生长。

　　刚刚只是一个出手，许源便感受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威压。

　　这是独属于元神的恐怖气息。

　　只有真正亲身体会到的人，才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怖。

　　那是，即使他面对天琉璃时都未曾感受到恐惧意味，就像是大半夜醒来的时候，却骤然察觉到明明被封死的床底下，有什么声响传来一样，令人汗毛不由得根根倒竖，泛起丝丝寒气；

　　又像是洞房花烛夜，熄了蜡烛，放了帷幕，正打算享受春宵一刻，然后伸手摸进刚刚还在娇羞的娘子所在的被窝，所摸到的却是尸体的冰冷。

　　不！不是就像，而是真的。

　　许源的眼前骤然幻化出两副场景，而他无一例外，都是里面的主人公。

　　“书中自有……水月镜花。”

　　白墨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低声轻吟。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他便是自己最为擅长的幻术为起手。

　　至于先前那看似刚猛无俦的掌法。

　　那不过只是他以水月镜花之术所幻化出来的障眼法罢了。

　　“小子，这就是老牌元神的底蕴，清楚了吗？倘若以为拥有元神修为，便可以真与我一战，那我只能说，你想多了。”

　　当他狞笑着一掌落在一脸恐惧的许源头上时，却在此刻，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是……诈？！”

　　正当他打算抽身暴退之时，真正的许源自他身后浮现。

　　他的嘴角，有着一抹与他如出一辙的笑意：“你什么时候，产生我中了你的水月镜花的错觉？”

　　在他说话的同时，蕴含着无穷雷光的一掌也径直印在了白墨的后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