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想深入你的内心看看,不行吗?
大爱仙尊,仙子是病娇 · 平流时空 · 4,661 字
大雾四起,盛开的花卉早已没了踪影,就连庭院那两株高大挺拔的枇杷树也藏在冷雾中,像被吞噬了一样,连半点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都没有传出。
许源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不管是眼前的这雾气又或者是景梨雪。
他陪着景梨雪,已经在这条走廊上走了三个时辰了,然而,这条走廊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头。
而说要让他陪着她走走的景梨雪,似乎就真的只是在走走而已,对于周围的景色是怎么样的,她全然没有在意。
而且,他还注意到,她来的时候提着一盏灯,那些雾气一旦靠近灯光范围,便会像是放在铁板上的猪皮一样蜷缩着翻涌起来,若是说这雾气有问题的话,那么她手中的灯也毋庸置疑地存在着问题。
“许源哥哥看来已经发现了?”
对于许源的反应,景梨雪像是早有预见一般。
“这里的确不是现实,又或者说,不是真正的现实。”
“不是真正的现实?”
“许源哥哥不知可否有听说过庄生晓梦迷蝴蝶的传说?”
景梨雪偏头望着他,少女雪白的侧脸像是枝头的梨花,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如同精美的瓷器般白皙细腻。
“略有耳闻。”
许源表情平淡地点了点头。
在《病娇仙子别杀我》的游戏背景中,门派设计所涉及的灵感与现实传说有关,自然会涉及到这些名人。
“天道宗的前身乃是人族最为古老的宗门——道宗,后道宗因理念不合,分为天地人三道分宗,在经过漫长的岁月以后,地道、人道二宗逐渐消亡,最后只剩下了天道宗这一脉。
而庄圣人,则是道宗最后一位圣人。在上古之时,有一神蝶,翅翼一扇便可以卷起连同天地的巨大龙卷,为祸无数,后庄圣人以梦道将自己意识取而代之,将其抹杀。”
“而梦妖一族,便是自那妖尸身上所诞生出来的存在。”
“梦妖?”
许源一怔,旋即皱眉沉思。
他倒是知道这种东西都存在,只不过,他记得那是在妖族的古墓遇见的怪物。
“与眼前的雾,有关系吗?”
“当然,梦妖又称之为蜃妖,以梦为食,以雾为身,眼前的雾气,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应当就是梦妖的身躯了,虽然它们早已死去,但在身后灵的操控之下,它们的身躯依旧还能让人入梦。”
“……”
许源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在梦里?”
“是也不是。”
景梨雪声音温和:“我们现在是处于梦妖尸体所散发出的如真似幻雾之中,介于现实与梦境的间隙里,只要操控这方世界的人想,那么我们现在就是在梦里,但若是它不想,我们便不是在梦中。换句话说,它们受的伤可以是梦,但我们受的伤,却一定是真的。”
“这么无赖?”
许源愕然。
“不然呢?”
景梨雪摇了摇头,又轻声:“梦妖就是这么一种存在,幸好当年没有留存下来多少,不然的话,如今人族怎么可能还压制得住妖族那么长的时间,不过,梦妖的梦境倒也不是无法可破的。”
“哦?”
“只要找到它梦境的缺口,又或者是自己梦境的缺口,顺着缺口,自然便能逃脱了。”
说到这里,她莹莹眸光流转,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梦妖已死,所以……”
“所以若想出去的话,得找到我梦境的缺口?”
许源明面上不露分毫异色,内心却隐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些所谓的梦妖,是她故意放纵的结果,而目的,自然便是为了他的梦境缺口。
“梦境缺口又是什么?”
两人走在迷雾之中,随着他们的前进,用于支撑走廊两侧的木柱也跟着一根一根地浮现,与现实不同的是,原本涂着红漆柱子腐朽苍白,就像是被迷雾偷走了颜色一样。
“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景梨雪眯起眼睛,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东西,也或许……是他最想要的东西,总之,是在最深处的秘密就是了。”
“只有我的才行,你的不行吗?”
许源又问道。
“我的内心没什么好看的,而且,我也想深入到你的内心看看,不行吗?”
她巧笑嫣然地道。
比起平日里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现在的她,无疑是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活泼。
但许源并不觉得这是真的。
若真信了她,必将后悔。
在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的距离已靠近了许多。
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景梨雪每次说话时,都会偏过头来且故意靠近过来,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
于是,从那张樱桃小嘴中所流出的温软吐息扑打在他的耳垂时,总会令他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其他人呢?”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一边看向冷雾之中,一边又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它们的目标是我们。”
景梨雪不知想起了谁,脸色变得有些寡淡道:“难不成,许源哥哥真以为这些妖族敢对城里的所有修士下手不成?”
“也是。”
许源想了想,点了点头。
若妖族的实力真有这么强的话,初日城早就天翻地覆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他们两人下手。
许源心中已有了一个答案。
他们两人有一个相同之处,那便是都是四神兽阵的候选者。
“既然如此,我们又该去哪找这个所谓的梦境缺口?”
“我不是说过了吗?心底的最深处,既然是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那自然只有自己能知道,所以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的。”
景梨雪浅澹一笑。
“是吗?”
许源神色不为所动:“可你像是有备而来一样。”
“平时有备无患,今时自然便是有备而来。”
景梨雪神色毫不见慌张,语气悠悠。
“算了。”
许源还想再说,脸色却又忽地凝重起来。
“呜呜呜——”
凄迷的冷雾中,骤然传来女子怨泣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道道黑影也开始在里面不断地巡梭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我好恨!我好恨!”
“不是说好了要共分天下的吗?为什么!”
许源紧握着雷火剑,口中玉足剑气隐隐待发。
“与他们争斗是没有结果的。”
景梨雪忽然止住脚步,直勾勾地看着前面。
许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望见了极其惊悚的一幕。
一个身穿血迹斑驳的暗红色喜服的无头新娘,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我的头……在哪里?”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她身上传了过来。
许源感受着体内强悍的极致力量,面无表情地张口一吐。
雷光缭绕中,一颗晶莹剔透的玉趾化作剑光般射出。
丢你雷姆·玉足剑气!
剑气击中的瞬间,但见少女的腹部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竟然将其给吞噬了进去。
“无头少女。”
景梨雪面色有些凝重,道:“这是规则之诡异。”
“规则之诡异?”
许源问道:“什么意思?”
“世有妖魔鬼怪四类,所谓妖族,其实便是我们对它们的统称,而无头怨灵,则属于其中的第三类,传闻它们生下来之时,便是无头之物,会不断地寻找适合着自己身躯的头颅,直到最后,当它们长出完美的头颅之时,便能成仙。”
“然后呢?”
红衣新娘呆滞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每一步落下之时,都会在青石砖面上留下一个暗红的血印。
“它们会遵守着某些规则行事,想要杀死它们,要么就是利用它们本身的规则,要么,只能……以跨越几个境界的实力来强行进行摧毁,而如今,又与梦妖界的特性相吻合,它们可以堪称是无解的存在。”
景梨雪神色凝重。
许源眸中电光闪烁,他也差不多明白了景梨雪的意思。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被拖在这里。
他双手握剑,微微闭目。
火光从他身周氤氲起来,原本已经逐渐侵蚀进身周几丈的冷雾发出嗤嗤的声响,旋即不断后退。
似是感受到了危险,无头新娘发出了一声焦急的嘶吼。
她不再执着走来,而是慢吞吞地抬起阴冷苍白的手臂,遥遥指向许源,隔空一握。
咔咔咔—
许源感觉到自己的头竟然开始微微变形了起来。
但身周的灵力护盾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果然诡异。”
他心中暗道,但也没有多少的畏惧。
一切的恐惧都是来源于火力不足罢了。
“佛怒火莲!”
伴随他冷漠的声音地落下,剑身勾勒出妖异炫目的灵纹,紧接着,一朵青白交融,通体晶莹的莲花浮现在了空中。
自晶莲浮现的那一刻,红衣新娘的身子便开始了颤抖,如牙齿打颤,又像是骨头相撞的声音不停地响起。
“去。”
许源的脸色有些微微地发白,这是灵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但他依旧操控火莲旋转着撞向那只红衣新娘的诡异之物。
轰。
碰撞所掀起的声浪让这片覆盖了初日城的浩瀚如海的冷雾都泛起了一丝涟漪,当冲天火光散去,那头新娘已不见了踪影。
“走!”
许源抓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向着漫长得望不见尽头的走廊深处而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出意外的话,他心底所谓的秘密,应该就是在那里。
当再拐过一个转角时,许源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两人周围的环境变了。
原本蜿蜒曲折的深府长廊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座直插天穹的尽头,笔直如剑的山峰。
只不过,这幅景象只出现了一瞬,旋即剑宗阴峰又再次被浓浓的雾气所包围。
“这是……剑宗阴峰?”
许源的脸色微微有些阴沉。
“看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景梨雪眺望剑峰,轻声说道:“我们已经在逐渐深入许源哥哥的心中了。”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眸子不停地打量着周围,像是雾气对于她一点都没有影响一样。
正常来说,越是清晰单薄的记忆,越是浮于表层,越是深刻朦胧的,越在深处。
从梦境一路向下,从浅层到深层,便是相当于再次重温一次他所走过的道路。
虽然景梨雪之前一直有关注他,但对于他所经历的事情,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但这一次,她可以跟着他,深入他的内心,好好地了解他了。
“这里是剑宗吗?”
景梨雪踩了踩地面的泥土,眼中略有好奇。
“对。”
看着像是来观光一样毫无危机感的少女,许源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直觉,带着她继续往山上走去。
阴峰之上,一片寂静,像是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一样。
“前面是剑宗重地,来人止步。”
剑气森然来袭,一位如银月精灵般的白发紫眸少女手持一柄竹剑,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司霜?”
许源挥剑错开来袭的诸多剑气,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是一惊。
景梨雪投来一瞥:“许源哥哥,那不是真的,你要小心一些,这只是梦妖根据你的记忆所幻化出来的形象,以此借用力量,按照道理来说,它有多强,取决于你记忆之中对于对方的认知有多强。”
“……”
“不过,对方既然用了这种手段,那便说明,它们的手中没有更多的底牌了,毕竟,这种办法对于它们来说随机性很大,而且,也并非是能百分之百复刻的。”
“……”
许源沉默,眼睛死死地注视着眼前的司霜。
司霜在他的记忆之中,可是元婴大圆满境的存在。
尽管她没有怎么认真地出过手,但当时轻描淡写地便破了天琉璃的招数那一幕,对于他来说,依旧印象深刻。
“擅自闯剑宗重地者,死!”
司霜冷冷地道。
她雪白的皓腕举起竹剑,轻描淡写地一挥。
一道紫色剑气破空而来。
这抹剑气梦幻朦胧,轻柔得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去一样。
然而,面对着这似乎轻轻一吹便会散开的剑风,许源脸色却是极其凝重。
“御剑术·丢你雷姆!”
这是他突破结丹期后第一次全力使用的这一招。
但即使是这样,在面司霜元婴大圆满境的人面前,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
顷刻间,雷光闪落。
烙印剑身之上的那位名为雷姆的女子的窈窕身影也变得越发清晰。
雷光剑锋与紫色剑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司霜忽地发出了一声惊咦。
在她看来势在必得的一击,却居然被对方给挡住了。
许源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地后退好了几步。
但他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笑意。
“我明白了。”
许源忽然丢下雷火剑,看向司霜。
“明白了?”
被幻化出来的司霜冷冷地看着他:“你明白了什么?”
“我记忆里的司霜,是元婴大圆满境界的强者,即使与我之间的差劲再怎么大,也绝不可能与我打成平手。”
司霜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向他。
许源面带微笑地道:“虽然你复刻了我脑海里的她,不过,就目前而言,你似乎也无法完全消除她对我的好感。”
“……”
司霜身体颤抖起来,咬着牙,死死地看着他。
啪嗒一声,她的头竟然缓缓地掉落了下来,重新恢复成了许源之前所见过的无头新娘的模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
大雾之中,那个横看成球侧看也是球的美貌狐妖再次显露出身形来。
他说的不错。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它们只是借用了司霜的身形获取力量而已,但依旧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这种情况。
“或许是因为我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她不会伤害我吧。”
许源淡淡地道。
“而这里,又是我的梦里。”
至于为什么他的潜意识里觉得她不会伤害自己,他并没有说出来。
尽管这个原因可能还是会在接下来的心境之旅中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