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0章 第一章: 我的朱砂痣回国啦。
万人嫌掀桌后,却成了朱砂痣(NP) · Sicilia柑橘 · 3,190 字
飞机降落在北京。
等待中转的间隙,航空公司通知了延误。
舒心忧原本想去吃点热乎的填一下五脏庙,可掏出没有国内SIM卡的手机准备点单,她就傻眼了。
点开可连接网络,几乎都是需要手机号码验证的商业Wifi。
好不容易下载完支付软件,又发现支付宝要重新注册。
要知道她连现金都没准备,只想着国内早就便利到用不上现金了,却偏偏忘了自己登录不上旧账号这一茬。
万幸商家支持Apple Pay,否则连扫码付款都成了难题。
也好在,她定的是头等舱,也还能在贵宾休息室对付些茶水点心。
这一延误,就在候机室枯坐了三个多小时。
加上从欧洲飞回来的航班上,有小孩时不时哭闹,又恰逢不在睡眠时间,她一直没法入睡,一路只能靠追剧打发时间。
这十几个小时熬下来,不免困意来袭。
因此在登上前往A市的飞机后,她立即换上一次性棉拖、拆开蒸汽眼罩戴上、把BBR的棒球帽帽檐压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觉。
全然没有感知到,就在舱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有一个人卡着时间点登机落座;也不知道在她熟睡时,身侧正有人频频对她行注目礼。
公冶析视线胶着在女人遮住了大半的侧脸上,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指腹捏着安全带扣,金属的凉意抚平不了掌心的滚烫,那几句在心底反复描摹过数遍的开场白,只能顺着滚动的喉结咽回肚子。
良久,他才逐渐平复紧张和喜悦的悸动,不动声色地扣上安全带。
这一切,舒心忧都浑然不知。
直到飞机即将降落的广播响起,她才摘下眼罩,撇过头去看没被遮光板挡住的舷窗。
乍然明亮的光线,刺得眼睛有些不适应,舒心忧抬手挡在额前,透过指缝去看窗外残红的夕阳。
飞机置身于厚厚的云海之中,遥遥望去,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夕阳轮廓,以及被它光芒所染成橙色的云朵。
它沉于地平线的速度很快,就像是着急于给另一个时区送去阳光。
不过眨眼的功夫,落日的余晖便不足够将整个天空照亮了。
这一个月以来,她的心随时都提着,唯恐Ethan发疯。
如今回到熟悉的地方,忐忑的那颗心才算安稳下来。
心境不同,风景也不一样。
沿途穿越的缥缈云朵都让她觉得无比放松治愈。
欣赏完日落,舒心忧小声感叹:“夕阳真美,突然发现这种松懈下来、堕落到泥里的人生真好啊,A市好久不见,我又回来了。”
“舍得回来了?”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男声夹带着几不可查的颤音紧随响起,像是被飞机的轰鸣声揉碎了般。
这莫名奇妙的接茬,让舒心忧愣怔几秒,才缓缓偏过头去。
一张熟悉的冷峭矜贵侧脸映入眼帘。
男人阖着眼,似在假憩,薄唇紧抿,呼吸浅浅,似乎并未说过话,刚刚那句话只是她的幻听。
可她确信,那声音的源头,分明就是身旁这个男人,不会错!
“Wow!Boss!”舒心忧的声音陡然拔高。
没想到一回国就遇熟人,这让她难免情绪激动。
谁能想到坐个飞机,还能偶遇两年前的顶头上司啊,还是就在邻座的缘分。
“好巧啊!”
这时,公冶析才缓缓睁开眼眸,翠绿的眸子凝着她,把她脸上的欣喜收进眼底,一直紧蹙着的眉心这才悄然舒展开来。
胸腔里鼓点般急促的心跳平缓,松开后紧攥的手,不自觉地在西装裤上蹭了蹭,擦拭掉手心的湿润。
正要开口接话,却在两人眼神交汇时,惊叹于她的容貌。
影影绰绰的夕阳流动间,她因挪动而变得凌乱的发梢衬得慵懒,就像发丝披上了霞光。
上扬的眉眼因戴蒸汽眼罩留下微红热气,自带甜糯微醺,见她素颜也美得轻松写意。
公冶析有片刻被震撼到失神。
突然有些手痒,想伸手撩开她颊边垂落的碎发,但在理智的拉扯下,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她,以前也很美,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怎么会让他觉得美到失语,有种时间静止,一眼万年的感觉?
他的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眉眼。
微调整容了?不对。
五官没有改变,只是之前白到发光的皮肤,不知是刻意去美黑了还是到海边晒了日光浴,变成了小麦色,削弱了她精美五官带来的视觉冲击……
那么是气质气场吧?还是……久别重逢的欢喜,落在他眼中后,自动为她添了光芒?
舒心忧见他睁眼,更热情了些,雀跃不已地说道:“Boss,嗨!还记得我吗?没想到我回国见到的第一个老熟人,居然是你哎!”
本以为公冶析也会和自己一样,不说兴奋,也至少会小小地惊喜或者吃惊才对。
毕竟在飞机上遇到,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小几率的事情。
何况阔别两年,也算是故友重逢了吧。
不想,男人脸上并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面上波澜不起,只是不自然地清咳了声后,似吐槽似讽刺地开口,“咳……真难得你还记得我是谁。”
额,一句话把舒心忧噎得无地自容。
好像……确实是这样。
当初她出国得仓促,连句告别都没有说,辞职后就再没和他联系了,最后还是和林昕通电话时,才匆匆和他唠嗑了两句。
终归他顶着一个前男友加前老板加前炮友的身份,两人又不是撕破脸的那种程度,就这么断了联系,如泥牛入海,的确是有点说不过去。
舒心忧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正尴尬地想着要怎么解释一下或者怎么道歉,公冶析看穿了她的窘态,竟然难得地不作刁难。
在幽幽叹了口气之后,骨节分明的大手向她伸来,掌心向上摊开。
女人不解,疑惑的表情写在脸上。
他紧了紧眉心,这才开了尊口。“手机。”
“啊???哦哦,我还没换国内的号码,国外的应该以后不用了。”舒心忧刚打算掏手机给他,但立马猜到了他的用意,连忙对他解释道。
“微信。”他的手,依旧固执地停在半空。
舒心忧只好把手机递到他手中,同时和他说明。
“这个手机没有下载微信,只有WhatsApp,不过估计回国后也不用了。”
公冶析接过手机,没有任何停顿就输入密码解锁成功,划开屏幕,一眼扫过去,发现QQ、微信、微博,国内的社交软件一个都没有。
又试着点开WhatsApp,却看到连网络都连不上。
他抬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把手机递还回去。
接连的无语事件,让公冶析终于憋不住嘲讽道:“我发觉你这个女人不去做特务真是可惜了,工作可以换,社交可以断,人也能直接人间蒸发。”
一去英国两年,没有回来过一次就罢了。
再怎么说,自己的妹妹和她是要好的闺蜜,自己则是她的‘前男友’和前老板,她居然能做到连节日问候都没一句。
“哈?”舒心忧接过手机,重新塞回口袋中。
“之前林昕发你微信不回,打你手机关机,还以为你是被卖到哪个没通网的大山里,担心了不少日子。”
舒心忧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林昕的最后一通电话,还是刚到英国那几天,可后来被Ethan送进精神病院后,手机就丢了,自然也就断了联系。
公冶析的奚落,一如既往地刺耳。
却……没冤枉她。
这事,确实是她处理得不妥,是她的不是。
当初联系上杨思蓓后,她就没想着,再用些什么办法,去联络国内认识的这些旧朋友。
她能背下的电话号有限,就连待她不错的杜容谦母亲,她也没想起号码,不然还可以给杜母打个电话这些,怎么说也是以前假结婚对象的母亲,是她‘前婆婆’,按理说,逢年过节也该关怀问候几句才对。
也不知道,她这两年的销声匿迹,会不会让杜母担忧、并且以为她是和杜容谦闹崩了,这才断绝来往?
不过这些都不在当下考虑之内。
反正不联系也不联系两年多了,不差一时半会儿去烦恼。
迎上公冶析问责的眼神,舒心忧只好心虚地为自己开脱几句。
“sorry!去到英国后不久就出了点事情,手机丢失了。然后新手机登录不上微信,想登录上去又一定要原先使用的手机号码,或者登录过账号的手机验证才可以,实在太麻烦了。
我就想着,在国外也用不到微信,以我的社交圈,也没几个人会主动找我聊天,就懒得折腾了,emmm……我明天去补办我之前用的那个手机号,试试能不能找回微信吧。”
办理手机卡这事是非去不可的,不然没有国内的支付软件,寸步难行。
听完她这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公冶析不再深究追问,而是转移话题问她,“等会你……有人接机么?”
“唔……没有,是真的手机丢了,这两年,国内的朋友都没联系过。”舒心忧反射弧有点长,还以为公冶析是想借此试探她,是不是故意不联系。
女人的这句话,如同清爽的风,吹散了他心底积压的那点儿不爽和郁气。
这么说,这两年她和其他男人也没联络,而他,是第一个联系上她的人?
霎那间,他心中的隐秘窃喜再难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