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4章 304、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拒绝你的
万人嫌掀桌后,却成了朱砂痣(NP) · Sicilia柑橘 · 4,500 字
舒心忧原本飘忽的眼眸猛然转回,难以置信地看了几秒之后,立马假笑着打哈哈,“哈哈哈,你干嘛?受什么刺激了,什么玩笑都开?你对女的估计都硬不起来。”
感情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不吃他这棵窝边草?
想到这种可能,封绅跃跃欲试地挑眉,“那我们试试?yoyo试了就知道我能不能硬了。”
随着封绅上前的步伐,她摇着头后退一步,伸手隔开距离,阻止他继续前进,拒绝道:“不试,我们性取向相同。”
果然!
想来是舒心忧觉得他有性别认知障碍,误会了他的性取向。
他暗自懊恼,早知道就该早点把自己喜欢的是女生这事说清楚。
那或许就不会有Ethan什么事了,毕竟,她和Ethan也不过是炮友而已,既然是炮友,Ethan可以,他又会输在哪里?
于是他抓紧机会澄清,以免她继续误解:“yoyo,其实我喜欢的是女生。”
舒心忧听罢,双眸霎那睁大,诧异地用手指指着沙发的位置,想确认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哈?那刚刚那个小伙子?”
封绅无奈,压根没想过舒心忧刚尴尬得脚趾都蜷缩了,哪里会认真去观察,也就仅凭匆忙一瞥的初印象下了判断,“你没看出那是女生?”
恕她直言,她确实没看出来,她只是匆匆打眼一瞧,看那人穿着黑色的夹克,一头挑染的头发,嘴上好像还带着唇钉,有点儿像朋克少年。
“哦,懂了所以你就是心理性同性恋,生理性异性恋?其实喜欢中性风格女生,就是T?”把关键线索串联起来的舒心忧恍然大悟。
也对,国外的性别概念要复杂得多,她不该用自己浅薄的两性认知去下定论的。
见她重点跑偏,封绅无语,他表达得不够明确吗?她居然跳到他性取向上面去了?
“也不是。在这之前,我对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标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直到……”
封绅的话故意停顿,留了悬念。
舒心忧则等着他的下文。
“这些都不重要,Yoyo有空吗?不困的话,陪我看场电影再睡?”
嗯?她们不是在聊性取向的话题吗?
怎么话题又跳跃了?
对上封绅充满期待的眼神,她点点头答应了。
主要现在不是她的睡眠时间,刚洗完澡出来,人也清醒得很。
“好。”舒心忧刚想走向客厅的沙发。
封绅拉住她的手腕,“客厅观影效果不好,看着不舒服,我们上楼看吧。”
他说话很有技巧。明知道楼上只有他的房间装了投屏幕布,却没有直说“去我房间”,只用一个笼统的“楼上”,仿佛真的只是单纯想换个更舒服的观影环境,别无他意。
这样一来,就不会给人是去他的私密空间的冒昧感和不舒服的拘束感。
“好,那我先去擦个脸护肤,几分钟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这是舒心忧第三次进他的房间。
因为熟悉,也只当封绅前面的那些话是玩笑,她并没有多少局促。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那块白色幕布亮着,封绅坐在床上,一只手随意搭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在挑选影片,“yoyo你先坐,我找电影。”
“好。”
“我们看《泰坦尼克号》吧?我还没看过这部片子。”
“也行。”经典嘛,多看几次也无妨,反正她也忘得七七八八了,而且看的还是公映版本,后来的白星版本还没有看过。
封绅选定了片子之后,从沙发处抓了两个柔软的抱枕,垫在床头,让舒心忧和自己可以舒服地靠着。
于是,在寂静的夜里,拍摄于上世纪90年代的经典电影就重新在荧幕上播放。
不愧是奥斯卡史上最大的赢家之一,能写进教材的灾难爱情片,即便是再看一遍,人物一出场仍是能牢牢抓住观影者眼球。
舒心忧和封绅并排靠在床头,沉浸在经过修复的电影画面中。
两人都是那种安静看电影的人,并不喜欢边看边讨论。
因此电影看得很是投入。
故事进程过半,迎来剧情的高潮,随着熟悉的音乐旋律响起,也到了船头的经典半失焦瑕疵镜头。
舒心忧正被船桨破开的海水和绚烂的夕阳美得有些失神,想转头和封绅赞叹这美得像是一幅画的浪漫有多极致,忍不住想和他分享一下,这个片段在她的专业课上曾被反复拉片分析。
倏地,一只手掌复上她的眼睛。
此时的画面应该是亲吻的那一刻,她以为封绅是不想给看她亲亲的镜头。
她也理解,毕竟有些腼腆的人,看到这种亲吻戏份,总是会害羞地别开脸嘛,又或者像大人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会下意识捂住小孩的眼睛。
舒心忧拿开他的手,打算取笑他的过于羞涩,都多大人了,她们两人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结果……
一抬眸,借着幕布反射出的昏暗光线,她看到封绅平日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此刻眼白部分微微泛红,整个眼眶中笼罩了一层水潮气,就像是回南天里蒙着雾气的窗,朦朦胧胧的,只要眼皮一眨就能刮下浠沥沥的水珠。
舒心忧登时呆若木鸡。
似乎是怎么也没想到封绅居然这么感性。
除了在片场和影视作品里,她还没在现实中见过几个男人掉泪。
她不免手足无措。
她知道这部片子很感人,但大多数人的泪点都在后半段,都是被他们那跨越生死的爱情打动,尤其是灾难来临时的群像戏,很容易戳中人心。
像他这样,在最甜蜜浪漫的前半段就哭得如此不能自已的,倒是罕见。
舒心忧四下张望,终于在床头柜上看到了纸巾,伸手抽了两张。
本想直接递给他,可看封绅那副像是“泪失禁”的样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坠落,小巧的鼻翼一收一缩,胸膛剧烈起伏,随时都能哭晕过去般。
她有些不忍,替他拭去那些随着眨眼不断滑落、汇聚在下巴上的泪珠。
又在被单上摸索着找到遥控器按下暂停,转头对封绅说:“我们缓一会儿再看。”
暂停后,又抽了几张纸巾,一边替他抹泪,一边用手给他顺背,安抚着他别太激动,
下一刻,默默抽泣的男人回过身,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舒心忧一怔,被他这突然的举措弄得双手都不知如何安放了,僵在空中好一会,见他只是抱着自己缓和情绪,才又搭在他后背,继续轻拍着安抚他。
封绅搂着她的腰,头埋在她脖颈处,努力想控制住自己的哭意。
他不是共情能力强,也不是在故意博同情,而是从故事中的人物,看到了自己的投射。
他觉得自己就像露丝,生于世族,被家人寄予厚望,被安排婚事,人生轨迹已经既定。
可他内心深处其实渴望自由,想做回真正的自己,想挣脱所有束缚他的枷锁,却又找不到一个必须这么做的明确理由,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活得压抑。
但是同时,他又享受父辈的庇护,享受这一切光环带来的便利,他没有抛却一切的决心,也怕做出让他后悔的决定。
比如,他曾经想去做变性手术,想成为女生,可如今这个念头逐渐偏远,他不得不承认,男性身份带来的红利,让他在这个社会里更吃得开,也让他在社交圈中更占优势,他已经开始认可这个性别。
他其实也向往感情,对舒心忧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儿复杂的好感,可他明白,两人之间,不在一个层次阶级,没有可能。
加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舒心忧是害怕承担责任;他是不相信感情真有永恒,因此,对于婚恋的看法,就是与其最后落得满心失落,不如一开始就随意将就。
所以,当看到电影中的主角冲破阶层枷锁,勇敢地接受自己的心,看到女主不服输地追寻想要的生活时,难免代入自身,情绪失控,哭得情难自己。
或许,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在这不甘又无奈的生活里,出现的那个转折点。
至少,在他活过的26年里,只出现过这么个特殊的角色。
这一刻,他突然后悔那天和Ethan同恶相济。
封绅把她的腰又搂紧了一些,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松开,虚虚地环着,从她的脖子处退出。
“Yoyo,我可以亲你么?”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是情绪不高那种,还带上几分哭过后的哽咽。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舒心忧都怀疑,他刚刚是不是假哭,是早设计好的套路?但是锁骨处累积的湿润液体提醒她,眼前的男人又不是什么演技顶好的演员,断然演不出这么真实的哭戏效果。
以她上过那么多个名师演技培训班的经验来看,能肯定封绅刚刚是真情流露,没有一丝作假。
见舒心忧走神,没有及时给他回应,他又追着问了一遍。
“可以么?”
哭过的丹凤眼湿漉漉的,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并不明亮的光线下,舒心忧看到那长长的睫毛几根几根粘连在一起,一簇簇的,更类乌鸦羽毛了。
让人心生怜爱。
舒心忧喉头滚动,想要拒绝的话在准备说出口时又被咽回去,她抿抿唇,索性选择掌握主动权,问他,“你喜欢我?”
还不待他开口,她又补了一句。
“封绅,我想听真话。”舒心忧盯着他的眸子,想从他的眼神中挖出真实的答案。
这样的对视特别考验人心,心虚的人总是先坚持不下去,先移开视线。
封绅也不知是真的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欺骗她,还是因为自己在感情一事上修炼不到家。
他避开了舒心忧那双过于清亮的探究眼睛,垂下眼睫,低声道:“有好感,被你吸引。但要说喜欢到非你不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的冲动……还是差了一些。”
舒心忧听他说完,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明白人本性就是群居动物,不管再强大独立的人都好,在目标达成后、在事业功成名就后、在物质满足后,就容易陷入空虚,有时会在某一个瞬间就想要陪伴。
也就是网络上所说的“阶段性想恋爱”。
她是如此,所以才找了Ethan来当情感慰藉。
想必封绅也是。
在期待的那个对的人没有出现前,封绅想将就一下,选一个好感度高的人陪他,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哦,阶段性空虚寂寞是吧?”她开着玩笑,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见她为这个答案如释重负,封绅很不是滋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闷住了,隐隐酸胀。
难道这么久了,她都没有为他心动过么?听到自己不是喜欢她,她都没有一丁点儿失落。
封绅有些负气,抬起头喊她。“yoyo”
“嗯?”
对上舒心忧那毫无闪躲、清澈坦然的眼神,他心里那团无名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
蓦然,他回过神来。
对啊,他在生什么气?舒心忧现在这样想,不正是他之前所期望的吗?他不就是怕她纠缠不清吗?他享受的,不正是这种一步步攻略她的过程吗?
想通之后,他觉得一切似乎都还在按他预期的轨迹发展,便不再纠结苦恼。
“我想要你,Yoyo给我,可以么?”
“……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拒绝你的。”舒心忧默了许久,才抬头正经地看着他,回答得十分坦诚。
是啊,她没办法拒绝他,并不是爱情,而是在这些时日里,封绅像是救了她一命的恩人,让她浴火重生脱胎换骨。
这个恩人从未开口向她索取过什么酬劳,如今他有所求,所求的事,对她来说也不是为难的问题,她哪里有什么立场去拒绝。
是啊,这对她来说,真算不上强人所难,换作以前,她或许会觉得这是‘以恩挟报、恩债肉偿’,会气愤到一巴掌甩过去。
但现在,她对两性关系看得已经没那么重了,她和Ethan,不就是随随便便就滚到了一起吗?
所以只要她心理不排斥,人能看顺眼,发生亲密关系也没什么,单身男女嘛,互相解决生理需求,做好安全措施就好。
想到此,她不禁在心里苦笑,也不知道这种性观念的看开是好是坏?
“你说的‘没办法拒绝我’,是因为我魅力大的缘故,还是……”
封绅有些惊讶,话说到一半顿了顿。
“因为你感激我,所以打算用这种方式回报我?”他其实不太愿意把这个事实说出口,可另一方面,他又心知肚明,这恐怕才是最大的可能。
舒心忧但笑不语,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我不会勉强你的。”
封绅肉眼可见的失落,可在下一秒,他又像是重新振作起来,重整旗鼓,不知何时,那只搂着舒心忧的手,已经悄悄溜到了她的后脑勺处。
他托住她的后脑,将她带向自己,顺势扑倒,压在床头,低头复上了她的唇。
唇舌的痴缠持续了一分多钟,在舒心忧脑子发懵的时间内好好过了一通瘾,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舒心忧刚想数落他怎么说话不算话,说一套做一套,就听封绅耍无赖道:“但是你现在说没办法拒绝我,那就不算我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