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8章 268、对小朋友，我肯定要有耐心啊

“你别笑话我，这只是梗概初稿的主线。我想写的是探讨社会人们的精神困境、人性迷失、自我救赎。

所以把故事设定在N年后，那时候人类已经攻克了绝大多数疾病，平均寿命大幅延长，唯独心理健康这块，因为社会环境成了难啃的缺口。”

“我设想的男主，论文研究方向是如果能治愈性格缺陷者。你看，不是有研究说，大多杀人犯的原生家庭都不幸吗？这些人就算刑满释放，也可能再次危害社会。

就像美国炸弹客、斯坦福监狱实验里的参与者，本来都是高材生，却因为某些因素和实验而性情大变，反过来想，那些有反社会人格但还没犯罪的人，是否也能通过类似实验被引导成为正常人？”

舒心忧用湿巾擦了擦手指，伸手拿过桌上的橘子，一边剥一边给封绅解释自己的创作想法，并没有注意到坐在她身后的封绅眉心悄悄蹙起，眼眸中情绪翻涌。

“至于其中的两个女性角色，我想写种族歧视的受害者。现在相关题材总聚焦黑人，但其实华人遭受的歧视一点也不少，从校园到社会，处处都有痕迹，可欧美这边从来没有一部电影专门刻画过这个群体，当然这只是初步设定，后续还会慢慢丰满故事细节。”

封绅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心虚于男主的设定，觉得像是在内涵自己。

他现在不就把舒心忧当成了‘实验品’吗？另一方面，又对故事中女主的遭遇深有体会，忍不住共情。

舒心忧剥好橘子，掰开两半，侧身把其中一瓣举到他面前，“喏，吃嘛？”

过了好一会儿，封绅才收拾好眼底的慌乱，伸手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含糊道：“我不爱看电影，但听你这么说，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你都想好了故事走向，怎么还会卡文？”

“因为男主涉及心理学啊，我对这领域一窍不通，不会写专业性的内容，怕写出来不合逻辑、不切实际，让人贻笑大方。”

说到这儿，舒心忧难免惆怅。

写作需要大量资料支撑，可她一个心理学门外汉，就算想查论文、找资料，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突然，她眼睛一亮，想起家里好像就有个学过心理学的人。

“啊！对了，封绅！”

封绅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微微歪头，等着她往下说。

“我问你哦，如果记忆可以篡改，那通过暗示引导，让人更改过往的记忆，这可能吗？”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她当时想这个设定，也是因为在精神病医院时差点被洗脑、产生怀疑，这才决定创作这个故事的。

因此整个剧本都是以此为切入点，要是不成立，一切都得推翻。

“你说的这个，《记忆错觉》里有提到过。实验中，研究者用语言暗示给实验对象植入过虚假记忆，让他们产生了错误认知。

美国心理学家洛夫特斯也说过，‘人的记忆会受到暗示性问题、错误信息、个人经历和当下情绪的影响，其实并不可靠’。”

封绅耐心解释，“我们的大脑不是摄像机，没法真实记录所有事情，它是对过去经验的反映，通过识记、保持、再认和回忆，在头脑中重构过往。”

“嗯嗯，还有呢？”舒心忧连连点头，眼睛越发明亮，忙不迭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那本书的名字。

果然问对人了！

“所以，后期通过外界刺激或暗示，完全可能让你回溯记忆时出现偏差，甚至颠覆发生过的事实，就像自己篡改了记忆一样。

包括有时候念念不忘、觉得美好的事，也许只是你把事件中的不美好给刻意隐化了，把一些相对而言美好的事给不断加上滤镜，使其对自己变得更有意义。”

封绅补充道，“所以你这个设定，算是成立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乱翻的N本书。

舒心忧满眼崇拜地望着他，继续追着请教：“好像懂了，谢谢，还有个事，我对心理学知之甚少，不知道从哪儿找资料，你能推荐些书籍吗？”

封绅看着坐在地毯上、仰头用着漂亮杏眼望着自己的女人，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满足感，笑着问：“心理学学术界和心理咨询界是两个不同的系别，还分有许多流派……而且，心理学也有很多分支，神经科学、发展心理学、认知心理学、社会心理学、临床心理学……你想了解哪个领域？”

“哈？分这么多？”

舒心忧愣住了，她哪儿知道自己需要哪方面的资料？总不能为了写个剧本，把整个心理学都研究透吧？

“我好像有点蠢……我也不清楚，你大概说说，我再看看买相关的书籍好了。”她心想，还是咨询下封绅，看需要哪些方面的，自己再慢慢去琢磨好了。

“没关系。”

封绅轻咳一声，语气带着点调侃，“拿好你的小本本了吗？封老师给你讲。”

舒心忧这才嗅到他身上不淡的酒气。

刚刚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肯定费了不少口水。

她立马起身，从冰箱里给他拿了瓶innocenta果汁，拧开后递给他解酒，“这感觉像大学生给幼稚园小朋友讲课，不耽误你吗？不然改天吧，我也不着急。”

现在都十一点多了，虽然知道封绅和她一样，通常三四点才睡觉，但大晚上拉着别人问东问西，终究不太好。

封绅接过喝了几口，眼角含笑地看着她，“你都说是幼稚园小朋友了，对小朋友，我肯定要有耐心啊。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

“……”舒心忧无语，这家伙的嘴，真该让公冶析来听听，学学怎么说人话。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交咨询费吧。”

封绅话锋一转，“问一次，管我一顿饭怎么样？反正我也最近也无所事事。”

都说到这份上了，舒心忧也不再扭捏，爽快应下，“好。那我要是问了什么入门级的蠢问题，你可不许笑我！”

“放心，没有蠢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何况我家Yoyo这么聪明。”

————

第二天，舒心忧下课回家，本想喊封绅出去吃饭，感谢他昨晚分享的知识。

可在一楼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以为他出门了，便回房间换运动服，准备去跑步。

她以前不爱跑步，是心理医生建议她多做运动，说是身体疲乏了，有助于睡眠。

她住的地方离海边不到十分钟路程，所以只要不下雨，每天下课都会沿着海岸线跑一圈，天黑了再回家吃晚饭。

换好运动服、戴好护膝，正准备穿运动鞋出门，舒心忧忽然看见封绅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正在庭院里掏钱给几个提着清洁工具要走的阿姨。

封绅穿了一身粉白相间的运动装，额头戴着一条同logo的吸汗发带。

他前额的头发有些长，后脑勺还留着个小辫子，配上粉色发带，活脱脱像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人。

奇了怪了，刚才她喊了那么多声都没人应，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舒心忧正想问，封绅送走阿姨，已经朝她走来，“Yoyo，你要去跑步？”

“嗯，正打算去。等会儿回来请你吃饭。”

“今天别去了，我看天气预报说晚上要下雨，跑一半淋雨就不好了。”

她抬头看天，还真是，下课的时候还有太阳，这会儿已经阴云密布，一大片乌云飘在头顶，没风驱散，看来一场雨是免不了了。

“那今天就不跑了。”

她看向封绅的穿着，好奇道，“不过你怎么这身打扮？是要和我一起运动？”

“嗯，陪你动一动，有个伴。”

封绅明明知道要下雨，怎么还换了运动服？难道是打算开车带她去健身房？

“可我没办健身卡哎。”她本来想去健身房买课，但太远了，她没代步工具不方便，之前也想过买器械在家练，可没运动经验，怕动作不标准，反而伤了身体，最后才选了最简单的跑步，做好拉伸就行。

封绅讶异挑眉，“你不知道这房子有地下室？”

“哈？”这倒把舒心忧问懵了。

她来这房子住了两个多月，居然不知道还有地下室？

封绅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心里了然。

她说只用一楼，就真的只在一楼活动，连房子格局都没摸清，还真是一点界线都不过。

“地下室被我改成健身房了，没想到你压根不知道，难怪器材都在吃灰。”

他笑着解释，“我今天特意叫阿姨来清理，机器都还能用，走，我带你下去看看。”

封绅走进客厅，在壁炉一侧按了个开关，一道隐藏的门徐徐打开。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舒心忧连忙跟上。

随着灯光亮起，地下室的陈设被照得一目了然。

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各种运动器材琳琅满目，俨然一个小型健身房，抽风系统还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地板上还有刚清扫过的痕迹。

“我的天？你这不开个收费健身房都可惜了！”她房租之所以才1000，是其他地方公寓一般包bill还会有健身房这些，所以，要是她入住前知道房子地下室还有这么多器械，那肯定不止这个价了。

舒心忧吞了吞口水，满眼惊叹，忍不住伸手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还拿起使用说明仔细阅读，好多器材她都不认识。

“以后下雨天，你就可以来这儿运动，不过跑步的话，我还是推荐出去晨跑或夜跑，绕着海岸线跑，比室内好。”封绅说。

“但我怕拉伸不到位，到时候该瘦的地方没瘦，不该长肌肉的地方反而长了，我以前从来没去过健身房。”舒心忧环顾一圈，发现自己会用的器械很少。

“有我啊。”封绅走上前，按动动感单车的开启键，调试着速度。

“别的不敢说，帮忙拉伸、制定燃脂健身计划，我还是没问题的。这边私教一节课50磅，看在器材没那么完善，我们又是熟人的份上，一个月打包价1000怎么样？”

舒心忧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你确定不是在骗我钱？你真的健身过？”

“哈哈哈哈，要不我脱衣服给你看看？我可有腹肌和肱二头肌的，虽然不明显，但还是有一点的。”封绅哈哈大笑，眼眸弯弯地凑近她，语气带着点戏谑。

他一靠近，舒心忧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用！我还是先去健身房练练，有经验了再自己来。”

“哈哈哈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封绅收敛笑意，“我不收费，你管我吃饭就行，就当我们互相监督健身。”

“额……”舒心忧有点犹豫。

说实话，她真不太信任封绅，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爱运动的人，说不定这些器材只是摆设，用来吃灰的。

眼见女人丝毫不信他也是有运动经验的，他心想一定要证明自己的运动天赋给她看看，非要从她那看到那种崇拜的眼神不可。

“这样，你先试几天，体验不好你的一个月私教课我包了，go!go!go！我们先去做拉伸了。”

说着封绅就拉起她的手腕，带她往空旷的一个区域走去，势必要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露一手给她瞧瞧。

这个几十平方米的区域里什么器材都没有摆放，显得格外空荡，封绅推开钢化玻璃门，侧过头问她：“会打壁球么？”

她惊讶问道：“这是打壁球场地？我还以为是这里曾经有什么桌球然后搬走了。”

“哈哈哈哈，我教你打，壁球可以练专注力和手腕灵活，身体塑形……我在美国念书时候经常打，美国比较重视运动文化，所以我也被迫动起来，说起来那时候在校队没遇过对手，不过，也好多年没打，手生了。”

听到她不会，封绅更起劲了，拿起两个球拍，递了一个给她。

舒心忧愣愣接过，看着手中和网球拍大小相近的球拍，有点好奇。

“以前打过网球或羽毛球吗？”

“嗯，打过几次。”

封绅又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好几个颜色不同的球，黑色球体上还印着蓝、白、黄的小点。

他从盒子里挑挑拣拣，拿出一个蓝色小点的球：“你是新手，用蓝点球吧，弹性大、回旋余地足，接发球难度小。我先热球，你趁这会儿热身拉伸。”

橡胶球因放了太久，有些发硬，打起来弹性不足，得先热一热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