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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节

第0179章 179梦境

长吉(NPH强制 暗黑) · PureSatan · 2,001 字

她知道这是梦境,这里迷离又荒诞,毕竟现实生活中,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也不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而自己的大伯父早就已经变成了事业有成,功成名就的成功人士,和那个在田里跪着锄地,拿着破旧书本背书的穷小子简直大相径庭。

她仿佛在看一部画质模糊不清的老电影,她看见,夕阳西下,余烟羞涩地递给沈长遇一封信,又看见大雨倾盆的傍晚她狂奔到山脚的木屋里,打开门的瞬间似乎被吓了一跳,她要往外跑,令人恐惧的是嘎吱嘎吱作响的木门被暴力的合上,刺耳的抓门声震痛了长吉的心……

女人的哭叫淹没在电闪雷鸣之中,长吉哭着喊着叫妈妈,可自己就是一个游魂,被遏制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游魂,她能感受到母亲在经受不好的事情,她大声尖叫着,希望有人能够来救救她,可到最后雨过天晴,她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落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被脏污的长命锁。

她父亲的长命锁。

接下来的画面简直就如走马灯一样迅速,鞭炮,红色的盖头,沈长恒,沈长遇,爷爷奶奶,没有例外的是,大家的脸上都没有笑容……她辍了学,嫁了人,沈长遇不知为何被赶出了家,紧接着她怀了孕,温暖的下午,沈长遇手拿着长命锁逗躺在碎花小褥子上面的婴儿笑。

那是她,小时候的她,她伸出两只小小的手,想要抓住那长命锁,每次快要抓住,男人就笑着又将手抬高了些,逗得两人咯咯咯地笑。

很美好的画面,美好到不真切,她应该感到幸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难过,难过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讲真的她有埋怨过母亲,明明父亲那么好,那么爱她们,为什么要和沈长遇在一起?她不是不同意母亲有新的恋爱,人都应该向前看,她当然希望母亲过得更好,放下悲痛,迎接新的生活。

只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和沈长遇在一起,为什么要和她的大伯父,父亲的亲哥哥在一起打心底里她觉得这是对父亲的一种背叛。

可是,长吉忘了,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资格来看待,干涉母亲的爱情。

画面依旧在继续,泪水早就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时候她还小,只知道自己的父亲被车撞死了,可是亲眼目睹这个过程,她切身地感受到了心痛。

货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马路上,司机或许是困了,醉了,无论什么原因,反正他就是丝毫没有看见前面梳着两根辫子,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儿,沈长恒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提着衣袋,焦急地冲她喊。

那小孩子似乎吓着了,坐在那里哇哇地就是哭。

她不信她的父亲没有犹豫,因为沈长恒看了一眼糖葫芦,又看了一眼手提袋,最后干脆利落地将它们丢在地上,身手利索地跑过去抱那个孩子。

幸运的是,他救下了她,他们两个都平平安安的,不幸的是,他又被货车后面一辆飞驰而来的小汽车撞飞了。

鬼探头,谁也没料想会发生这样的事,就算那样,他还用整个身子挡在那小姑娘的前面。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被撞在空中,然后直直地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他嘴里呢喃着,眼角的热泪被鲜血晕染,甚至连两句呻吟都来不及发出,血,越来越多的血从他的身上渗出来,染红了大片的马路。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救护车,报警的,拍照的,孩子的哭声,现场乱作一团……

“你说什么?”

“没气了……”

“哎,好端端的一个人,长得这么俊……”

“可惜了。”

周围的人散的散,叹的叹,没人听见他最后一句话。

可是,长吉听见了。

他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对不起他的妻子,对不起他的女儿,对不起他的大哥,更对不起自己。明明娶了心爱的姑娘,却一转眼又将她丢下了,只剩下了不喜欢她的父母,年幼的女儿,她会活得很艰难吧。

可是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也没有机会和她说一句“我爱你,”也没办法告诉她,当初娶她不是因为同情,只是因为我爱你。

可惜最后,他两眼一睁,死不瞑目。

床上的人昏迷不醒,嘴里偶尔还呓语几声,他们趴在床边,听明白了,叫的是爸爸。

“她想叔叔了。”裴砚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往她嘴里滴了几滴清水,然后用温凉的帕子敷在她额头上缓缓擦拭:“要不要送她回家?”

“不行。”夏执野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绝对不能让阿姨知道。”就算是回家,她也见不到沈长遇,只是让余烟空担心罢了。

“而且,现在你这里是最安全的,有了你爷爷出面,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裴砚点点头,距离他离开这里的时间不多了。自从上次和家里人闹翻后,他就没回去过,可到底是裴家唯一的亲孙,他回去软了脾气,求爷爷帮忙,老者年迈,还能剩下多少年和自己的亲孙怄气?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裴砚的肩膀,他只是和他说了句只要你不娶她,爷爷什么都帮你。

也就是因为这样,长吉才能顺利地到他们这里。

裴砚抚摸着她的脸,心疼她,同时也气自己的无能,就算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拼出预想的功勋,也要个好几年,那时候,沈长吉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倘若她真的被他们几个弄去了国外,他又有几成把握把她弄回来?那时候他能保证她会完好无损吗?

他等不了,长吉更等不了,迟早有一天,她会死在他们手中。

床上的少女痛苦地呻吟着,裴砚将脸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声音喃喃地叫姐姐。

封顺再次敲响了门。

“少爷,江大少爷来了。”

两人默契地彼此对视着,不是江为,不是周驰简,是江浔,江家的长子,公认的继承人,江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