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内疚

暮寻将瀚海宫弟子安排好之后，就驻守在了附近，曦泞留在了龙宫和玄海一起照顾宫主炽。

望着这一片荒芜的土地。

暮寻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瀚海绿洲也曾是富庶之地，可是一瞬之间便被摧毁的彻彻底底，就算是瀚海宫这样拥有底蕴的宗派，在魔教的进攻下，也难以生存。

更不用说，在这之后的天地浩劫，那将是怎样的一场灾难。

“夜弦，我们可以胜吗？”

“主人，您怎么了吗？”

“只是在想，我们真的可以胜吗...”

“是因为今天看到了瀚海宫的覆灭吗？”

可以说是这样，也不完全是这样，对于暮寻来说，瀚海宫的事虽然遗憾，可还无法让他的信念动摇，他只是看到这些人的死，令他很不舒服。

“我以为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者，可是现在我才看明白，我也不是那么彻底的自私，看到那小鬼牺牲自己的时候，我的内心真的很动摇，那个死小鬼，明明和我没多少关系，可是...为了自己的信念，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那怕到最后只剩下一捧黄沙...”

他死掉之后，也会是那样的吗？

暮寻不知道，对于死他充满了恐惧，不想死，想要活着，想要一直活着。

长生不老是他的追求，所以才想要成为仙，想要达到那至高无上的仙之境，源自对死亡的恐惧，令他不知道怎么改变自己的内心。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可那就是他想要追求的道路之一。

暮寻的身旁，就放着那只木盒，里面是宫主炽死后化作的黄沙，他现在甚至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盒子交给宫主织。

他应该给宫主织留下念想吗？还是将这盒子找个安静的地方，就那样埋好。

一个母亲失去了儿子，那样的痛苦，不是谁都可以承受得了的痛苦，暮寻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这盒子交给宫主织。

他要是再早来一点点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主人你在自责吗？”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自责，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可是我就是很不舒服，心里面总觉得，自己应该再早一点赶到这里”

暮寻已经竭尽全力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瀚海宫，他一路上真的没有敢耽搁什么，和蓝瑾汐交代完魔教的事就朝着西玄域赶来了，还借助了圣门，可以说是最快的速度了，可还是晚了一步。

“魔教蛰伏这么多年，突然开始作乱，主人也是措手不及，这不是主人的错，我不觉得主人应该为这件事感到内疚，命中如此，我们不能逆天，便也无法改变，主人还是看开一些吧”

看开很容易，对于暮寻来说很容易，毕竟和苏栀寒的矛盾他都可以放下，更不用说这些事。

“我真的有那个力量守护这一片天地吗？我真的不知道，就算努力到现在，我其实看不到什么希望，所以我不敢给自己画大饼，不敢有什么期望，我就怕，当我什么都做不到的时候，绝望会让我发疯...”

“主人”

暮寻无奈笑笑，偶尔抱怨一两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他也是个人，也会难受，所以偶尔还是会想要抱怨几句这该死的命运。

“魔教的行动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我们还得小心一点，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这些混蛋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必须要尽快想吹对策，否则到时候不仅仅是再出现瀚海宫这样的牺牲者，甚至是苍玄大陆，也就到此为止了”

暮寻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木匣。

“死小鬼，我既然答应你救你娘，我只能尽我所能，可是你娘接下来会怎么选择，我就不知道了，我甚至是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将你交给你母亲”

“我觉得你应该交给她”

“海姐姐！？”

玄海突然走了出来，来到暮寻的身旁坐下。

“海姐姐，你怎么出来了，不在龙宫照顾宫主织吗？”

“我大概，也在害怕吧...”玄海苦涩一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宫主织，毕竟宫主织代替她镇守冥河，才会造成现在的这一切。

她的心中，是愧对宫主织的。

“看到你和我一样在烦恼，我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些事，不论如何，我们都应该让这孩子回到母亲的身边，我们没有资格替宫主织做决定，或许那样做很残酷，可是我想...这孩子想要回到母亲的身边吧”

玄海摸了摸那盒子，就像以前抚摸宫主炽的小脑袋一样。

“我是个不合格的守门人，我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的那个人，暮寻，你已经没必要再自责什么了，该自责的，其实是我啊...”

“海姐姐，你和我都是一样的，我作为万仙盟暮王，也有责任守护好这些宗派，可是我没做到，恐怕，万仙盟之后的路会更难走，瑾汐想要改变万仙盟的体制，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这种事，瀚海宫这样的远古传承就此覆灭，底下的那些小宗派将会怎么想，这是万仙盟的无能，这是魔教的强大，所以，万仙盟的事，可能会更加麻烦，更加复杂，这些事，又得落到瑾汐身上了”

“可你会毫不犹豫的，帮助她，那怕你自己会伤痕累累，你也不会抱怨什么，不是么”

“谁知道呢，在你还没有来之前，我可是一直在这里和夜弦抱怨，夜弦也听烦了吧”

“主人将我视作自己的家人，我愿意倾听主人的心声，只可惜我是一柄剑，不能拥抱您”夜弦柔声说道。

只可惜她是一把剑，不能拥抱暮寻，而且她也只有是一把剑的时候，才能给暮寻带来最大的利益，所以夜弦从未想过化形什么的。

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况且她的记忆源自暮寻，已经很满足了。

“我会把那死小鬼的盒子交给宫主织的，不论怎么样，这件事都该给宫主织一个交代，他是个好孩子，他是一个合格的宗主，一个可以为了天下苍生去考虑的英雄，他很好，宫主织会以他为荣的”

暮寻没什么好说的，他该把木盒交给宫主织，已经想明白了，全都想明白了。

就算到最后他会承受一些什么一样没什么关系，他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