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厢情愿

“过来...”

苏栀寒幽幽的念着。

暮寻收起剑，慢步走了过去。

苏栀寒皓腕微旋，她身后的天道卷轴便瓦解成了碎片，散落了一地。

暮寻没有多问，只是安静的来到了她跟前。

她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是朝前倾身，靠到了暮寻怀里。

两个人都静默着，苏栀寒玉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半晌，一句话也不曾说。

分裂的天道卷轴的碎片，也默默地沉入了这一片虚空之中。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暮寻不知道...

苏栀寒就这样抱着他，抱了很久...直到...她的双臂突然失去了力气，倒了下去。

暮寻一惊，连忙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保住，慢慢坐了下去。

苏栀寒就那样，失去了意识一样，倒在了暮寻怀里，昏了过去...

暮寻以灵力探查了一番，发现她没什么问题，可能...是精神上的打击吧...

精神上的压力过大的话，也会因此而昏厥过去，这也是一种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可那也是强烈到了极致，方才会如此。

他真的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

因为她什么都不肯说...

大概，因为天道卷轴上的东西吧。

不过，天道卷轴已经消失了，那怕暮寻想要去验证也无法验证。

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亦或者，她真的累了，才会如此。

暮寻拿出了自己的摇椅，离开不夜天都的时候，他姑且是把摇椅带上了。

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摇椅上，暮寻也到一旁安静的坐了下来，望着苏栀寒。

他能够明白一些东西，却又不是很能理解，他看得出来苏栀寒在付出，可...

这一切真的太过好笑了，那怕明白，对于暮寻来说又如何，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那怕知道她真的付出了许多，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某种意义上，暮寻可能能够理解为什么月寒漪和小师姨会闹翻了...

那个时候是因为暮寻什么都知道，所以在暮寻眼中，多少有点是月寒漪在胡闹，虽然能够理解，却也很难设身处地，可是这种事真的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种无奈的心情。

原来...真的会生气...

就好像你的父母不断的对你说着为你好为你好，可是这个为你好，对于你来说，真的是好的吗？

每个人所想要的都不一样，至少...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

付出便要有回报，这才是最正确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作为一种利益关系来看待。

暮寻不喜欢自己付出却没有收获，也不喜欢别人为他付出却得不到收获。

因为那样的话，他的心中会一直记住这件事，这一份恩情...他实在是忘不了...

正因为如此，在做出某些选择的时候，便会受到这些感情的影响。

他还没有黑暗到会把那些属于人的感情都抛却。

在黑暗之中待得久了，知道得到一缕光的话，便很难忘记那光带来的温暖与令人向往的希望。

他希望自己是个合格的商人，他也理解着那些理念，双方都能够得到各自想要的，才是最公平的，没有谁应该一直的付出得不到回报，没有谁应该一直的牺牲得不到收获，那样是不公平的...

可是现在摆在暮寻面前的选择，真的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苏栀寒给的，他拿什么还苏栀寒？

他现在对她的感情...几乎是不存在了的...

即便有，也只是负面感情罢了...

那怕暮寻可以抛却自己心中的那些所谓的人脆弱的那一部分，封闭自己的全部情感，他可以放空自己来接受苏栀寒。

可是仅仅只是撒谎的对她说一句喜欢，那样对于她来说是公平的吗？

很显然是不公平的...

因为这根本就弥补不了苏栀寒给他的这一切。

可什么都不做的话，又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辈子都欠着苏栀寒。

这是暮寻不愿意的...

可接受苏栀寒，又意味着什么...

师尊的死，在这件事未调查清楚之前，暮寻没办法做出选择，可苏栀寒又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她甚至是不在乎那些罪名是否会被自己包揽。

那怕，暮寻觉得，她应该是清白的，可是她不开口，他认为便只是他的自以为是，不代表事实的真相，不代表她能够给出的答案。

他只希望，苏栀寒可以多说一句话，可以告诉他，那所谓的真相是什么。

毕竟，他已经不畏惧那个真相了，不论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真相，暮寻都可以接受。

他并不想在这些事上纠结成这样。

“唯有感情...是不可控因素...就算我自己也是如此...”

“你的感情...纠结是什么样的...”那略带惨淡的柔弱声音，很难想象，那是苏栀寒嘴里发出的声音。

尽管很短，她自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却做了一个梦...一个和他初遇之时的梦。

“这个摇椅...是你在不夜天都买的...”

“你知道这个摇椅？”

“你的事，我全都知道...”

也是，她是手眼通天的圣灵宗宗主。

苏栀寒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而是 静静地躺在摇椅上，望着高天之上的曦月。

“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的职责”

“是我开始修炼时的事吗？”

“嗯...”

苏栀寒还记得，他在开始修炼的时候，便说过，他想要强大起来，那是他的职责。

现在回想起来，苏栀寒才明白，自己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误会。

那个时候，苏栀寒误以为，他与自己一样，知道着自己的天命为何。

因为她天生便知道这些...可却忽略了一点，自己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天道卷轴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出生自圣灵宗，出生自苏家，而他...与自己不一样...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一切在她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那便是天道卷轴的指引。

如果不是之后天道卷轴的指引令她质疑天道卷轴，她或许都不会去考虑这一点...

曾经的她，真的是活在一个她自己所构建的，一切都无比合理的世界之中。

毕竟，她的父母不会否定她，圣灵宗不会否定她，天道卷轴也不会否定她，她所能够想到的，所能够明白的，便是正确的...

一个自以为是的傻瓜...

后来，她弄清楚了自己的感情，才发现，他那个时候所说的职责，指的并不是他的天命，而是其他的一些东西。

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认为，他知道自己的天命...

“我当然还记得”

“可以告诉我吗？你的职责是什么？”

苏栀寒认真的望着暮寻，美眸凝视着他的脸庞。

暮寻瞧着苏栀寒，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旋即道：“我的职责啊...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东西罢了...”

“一厢情愿的...”

“我一厢情愿的喜欢你，所以，我想要强大起来，因为我不想一辈子都躲在自己所爱的女子身后，男人保护女人，不是自己的职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