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余韵

宛如春雨滋润了干枯已久的大地。

无限的生机焕然勃发。

暮寻感受着体内流动的灵力，神色却无比复杂。

洛舞鸢在他身旁睡着了...

她竭尽全力帮他炼化了药力，助他修复了灵海。

可谓是夯昆菿奣。

暮寻趁在现在还没人，抱起洛舞鸢回到了未央宫，回到了她的房间。

他这一次可是警惕起来了，探查了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灵力踪迹，他不能再遇到第二个月寒漪。

回到洛舞鸢的房间，暮寻并没有立刻将她放到床上，而是找来毛巾为她擦拭身上的水渍。

或许是昨夜的酒劲与疲惫，她并未因此醒来，等暮寻处理好了，这才将她放回到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

他从自己的灵戒之中取出一套衣服换好，拉过椅子坐到了一旁。

他内心一片复杂，望着熟睡的洛舞鸢，心中百般滋味。

他或许总是在算计各种各样的事，唯独这种事他没办法理清楚自己的头绪，那怕他询问洛舞鸢，恐怕到最后得到的，也只会是一句，我不知道...

所以暮寻没办法理解她...那怕知道她做这些是有逻辑的，却不明白她的理由是什么。

是愧疚吗？是对他的报恩吗？

可能都不是...

尽管暮寻知道她并非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却也不觉得她会...

混乱了一阵，暮寻逐渐冷静了下来。

不论缘由是什么，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并非是无法动用灵力，要调动灵力他还是做得到的，否则也不可能打开自己的灵戒，他做不到的是储存灵力，灵力在他的体内很快便会流失...虽说他能够动用的灵力，微弱的可笑...

可是现在...这个干枯的身体，仿佛迎来了雨露，换发着无限的生机。

这种感觉，已经两年多没有感受过了...

天地间的灵力，被他一点点的纳入体内，尽管只是那么微弱的一点点灵力，可却是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欣喜。

他赌赢了...他能够夺回失去的那一切。

剩下的便是去一点点收割那些猎物了。

“你的气息...变了...”

“小师姨...”

洛舞鸢坐了起来，被子顺着她的肌肤滑落，披散的长发也随之滑落，她的脸色有些憔悴，毕竟为了协助暮寻化解药力，她可谓是不顾一切了，全部都被她独自一人承担了下来...

“你的灵海已经修复了...”她轻声问道。

“嗯...”

“所以...你要走了...是吗...”洛舞鸢平静的问道。

“嗯”

他得走，去收回失去的东西。

洛舞鸢不再言语，低着头沉默着。

暮寻不会因为谁的话就改变自己的决定。

这件事是他很早之前便决定好了的，所以就算是小师姨，也不能阻止他。

他得走...

留给他的路，不再是曾经那样一步一个脚印，留给他的路只有那么一条了，他需快步走，他没办法在中途停下来，一旦开始，便只能奔跑。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灵海修复了，可他的修为却是灵汇境...

不过，只要可以得到稳定的灵力来源，他原本就突破过各个境界，想要恢复曾经的修为，并非什么难事。

“小师姨...谢谢你...”

“...”洛舞鸢内心很复杂。

那一切不是自己的梦，而是现实，那怕在自己累倒之后，在那梦中，仍旧重现着那些。

可是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暮寻起身，为洛舞鸢倒了一杯热茶。

“其实昨天晚上，那句话，我没有说完”

“缘为冰？”

“嗯...剩下的应该是...缘为冰，我把它抱在怀里，冰化了，才发现缘分也没了，以为不放手，它就会一直在吗？抓着会痛，不放手，最后也会消失的，以为这是缘分么，其实什么都没有，真正属于你的，不应该是伤人的冰块，应该是一杯温暖人的热茶”

说罢，暮寻将那杯热茶递了过去。

洛舞鸢接过茶杯，冻红的手指，在那温度下，感受到的却是更多的刺痛。

或许是手冻僵了的缘故吧，明明与平日里没有区别的热茶，此刻捧在手中，却如此的烫手，阵阵刺痛，令人不悦...

灵力轻抚茶杯，热茶逐渐浮起了一层薄冰，刺痛的手指，也因为这温度而变的舒适。

“你说的话，未必是对的”

“或许吧，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可我想要的...是一杯热茶，而不是一杯酒或一块冰”

酒是疯狂，那么冰又是什么...

谁知道呢。

或许是自己犯病了吧。

暮寻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师姨...可以告诉我，昨天晚上，为什么要那样做吗？”

“我从你这里夺走的...已经还给你了...”洛舞鸢心中刺痛，她或许不该这样说的...

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便说出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想把欠他的，还给他...

这样...她便可以不再怀有愧疚之心，或许也能够弄清楚，自己心中的感情...究竟为何...

“这样啊...”暮寻无奈一笑，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暮寻不会自作多情的，也不喜欢自作多情，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是这样好了，他不会再问半个字。

结果到最后...她仍旧在乎着那个时候的事。

明明他自己从未在意过，果然，洛舞鸢不是酒也不是热茶，而是那块冰。

洛舞鸢偷偷瞧了一眼暮寻，没敢让他察觉。

从他这里夺走的，她已经还给他了，他这些年来所受的苦，却还未还清。

她还欠他很多很多，多到一辈子还不清，那怕昨天晚上助他修复灵海，可是...到最后，受益最多的却是自己...

洛舞鸢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境界，隐隐之中已经有了突破的趋势。

结果到最后，受益最多的仍旧是自己么...

“你说，你终有一日要去东灵域拿回你的剑鞘，你可曾想过，你要如何面对圣灵宗宗主苏栀寒”

“现在还没想过”

“苏栀寒...我曾经在万仙盟见过她一次...她很强”洛舞鸢与苏栀寒曾有一面之缘，不过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的她与苏栀寒，尚且是孩子，不过是一同朝拜万仙盟盟主之时见过一次。

也稍微发生了一些并不愉快的事。

“我知道”恐怕没有谁比暮寻更加明白那个女人的恐怖之处了，可那又如何，该拿回来的东西，他还是会去，任谁说什么都没有用。

洛舞鸢感受着腹部残留的温暖，如果...如果可以的话。

“小师姨”

暮寻的话打断了洛舞鸢的思考。

“何事？”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危险，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说不定，我想做的那一切会牵连到云音宗，所以在这里，我请小师姨你最后帮我一次...”

洛舞鸢隐隐之中感到不安。

“你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请你将我逐出云音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