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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节

第64回 食尽鸟投林

奇魄香魂 · 佚名 · 1.5万 字

  虚竹抱着双儿睡了过去,听得窗外鸟声啾啾,低头见双儿羞涩道:“公子把我放下吧。”

  说完却又慵懒之极地合上春红眼皮。

  虚竹在她额头一吻,笑道:“好双儿,咱们去瞧瞧三少奶奶,商量商量如何去孟家,以后我天天抱着你睡。”

  双儿想起公子身中剧毒,心惊难过,春肿的眼圈越发红了。

  二人下床,双儿还想要穿上软猥甲,被虚竹笑着拦住,只得依他,但穿上了衣服,却羞得不敢挺胸,慌张低头收拾床褥,换下湿漉凌乱的褥单,瞧到其上几点血红,愣愣发呆。

  虚竹懒洋洋笑瞧双儿盈盈俏俏,觉其体态神色均已成了小妇人,只是娇茭脸蛋仍旧稚气未消。

  他走出房去,吃惊到处空空荡荡,直至急急走进外间大堂,才见三少奶奶独自坐在桌旁,桌上摆好了早点。

  三少奶奶看见虚竹,倦面登时一红。

  她昨夜带人守卫,离得远了,恐敌人趁机而入,离得近了,又躲不开入耳的尴尬。杨家众女都知双儿虽生得高挑,但年纪幼小,听她喘叫得好生辛苦,有的对虚竹暗暗气愤,有的则暗暗吃惊,骇异向来腼腆的双儿怎就得了那么美。众女进退不是,脸红心跳守了一夜,到天色大亮,三少奶奶预料敌人不会再来,便令其她随车辆返乡,自己静静等候。

  三少奶奶见礼道:“我等防范不周,使恩公受惊,务请见谅!”

  虚竹忙道:“哪里,我觉得很好!很好!”

  这两个“很好”倒是由衷之言。

  二人坐下,说起昨日变故。

  三少奶奶道:“那人诡异阴险,当是冒充钦差,但圣旨却不假。”

  虚竹叫道:“那是必定,五毒教善长易容,毒窝就在皇上屁股底下,必是他们劫了真的钦差,趁机来监视于我。”

  三少奶奶皱眉道:“如此看来,即使恩公交出宝藏,他们也一定不会守信拿出解药,如今之计,我们只有尽快赶去孟家,大不了拚个鱼死网破。”

  说着挺身站起,眉宇间透出飒爽英气。

  虚竹不觉随她站起,点头道:“此言不错!我有皇上御赐金牌,大摇大摆拿出宝藏来,再和他们要解药。”

  双儿这时悄悄走过来,目光一对三少奶奶,便羞涩地躲去虚竹身后。

  三少奶奶也不敢瞧双儿,脸热道:“恩公用些茶点,我去换身衣服。”

  三少奶奶走后,虚竹拉起双儿的手,见她胸部又收了回去,知她到底还是穿上了软猥甲,笑道:“这两只白兔,说也奇怪,你平时捂得那么紧,它昨晚跳得却那么欢,莫不是平时憋得急了。”

  说着摸上她胸,照旧装做被扎疼了。

  双儿听他轻叫,照旧惊慌抬头,见他笑着吻过来,便羞送丁香,觉得这次不同往常,受他一吻,气息就浮了,底下受他一摸,浑身就发软,软得连腿也并不紧了,羞道:“公子别这样,咱们吃完要赶路的。”

  虚竹嘻嘻笑道:“嗯,好好,你用嘴喂我。”

  三少奶奶换了一套束腰紧身衣裤,走到大堂吃了一惊,好生尴尬,见虚竹二人坐在桌旁,刚刚分开,双儿也如昨日一样,满面飞红,掩头藏眼,而虚竹慌张正襟端坐,胸前却落满了点心渣儿。

  三少奶奶佯作不知,暗暗羞恼:“这位年轻恩公,举止也太不稳重,生死之事在即,还任情放纵胡闹!”

  随即想到:“必是大智若愚了,若呆傻痴楞,不异于常人,又怎能扳倒孟老贼?”

  三少奶奶想到这里,心里又突然一凛:“恩公莫非是急着……难怪他彻夜疯狂,双儿若怀了恩公骨肉,倒也是件好事。”

  便向双儿微微一笑,欣慰地将她拉起,转向虚竹道:“恩公,小女子有一句相劝,恩公莫怪。”

  稍停片刻,接着道:“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恩公这次若得平安,有些事情要及早打算,莫要重蹈我杨家覆辙。”

  虚竹茫然点点头。

  双儿去收拾好包袱,三人牵马走出杨家村,见到大路后上马疾驰,再次经过许家集时,集中已如平常萧条。

  三人稍稍歇脚,喝了碗茶。双儿脸蛋娇红,虽然极力掩饰,但走起路来也显出不便,她底下红肿,骑马颠簸,越发疼痛,再上路时,虚竹展开双臂,将背着包袱的双儿抱起,不顾她羞叫恳求,抱她上马继续赶路。

  三少奶奶催马在前,不向他们瞧一眼,自是觉虚竹此举失于庄重,但见他对双儿一片爱惜,也不禁暗暗赞许。

  三人黄昏时在路旁茂林打尖休息。

  双儿这一路在虚竹怀里美美睡了一觉,虚竹骑着马双臂始终稳稳托着双儿和她身上的包袱,三少奶奶惊异不已,昨日听到虚竹和五毒教的假钦差相斗,便知他内力深厚,但不想深厚如斯,远不是他这般年纪该有的。

  虚竹跳下马,双儿红着脸从他怀里出来,眼睛却盯住虚竹肩头,露出心疼之色,原来虚竹虽有包袱垫在右臂,身上也穿着宝甲,但肩仍被软猬甲扎破,而他似乎习惯了,毫不在乎。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三少奶奶将马栓好,过来赞道:“恩公好俊的功夫!”

  说完吃惊看到虚竹肩上的星点血迹。

  虚竹笑道:“不妨,我扎了好双儿一夜,她扎我一回,原也应该。”

  边说边去拴马,再从包袱里拿出食物来。

  三少奶奶看着双儿,一时迷惑不解,双儿也正自奇怪,不知自己怎么被公子扎了一夜,突然明白过来,登时羞极难言。

  三少奶奶瞧双儿神色,也突地知晓虚竹话意,当即亦如双儿一般脸红,再也不与虚竹搭话。

  三人默默吃了饭,趁着月色多赶一段夜路。双儿觉底下好了许多,再不让虚竹抱着。到了深夜,三人野地露宿。双儿和三少奶奶靠坐一棵大树,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虚竹离得远些坐下,运行几周乾坤大挪移,觉气息顺畅,便暂且放下中毒的心事,倒头睡去。

  清晨,虚竹容光焕发,上树追鸟,下河摸蛙,但拉着双儿玩耍,双儿总是摇头不随,倒像有意躲避,眼中却尽是柔波。

  虚竹偷偷问道:“昨晚你们在说什么?”

  双儿低下头,红脸道:“三少奶奶跟我说,公子越对我好,我就越是应该自禁庄重,总由公子胡闹,以后会叫人看不起,而且……而且我也应该引导公子正经些,这才是双儿本分。”

  虚竹一怔,惊讶道:“三少奶奶说我不正经么?”

  双儿笑着躲开了。

  三人继续赶路,虚竹听了双儿的话,讪讪然不好随意开口,走了半晌,无聊之极,突然大声放歌,哼出“龙淫凤靡”的曲调。

  双儿掩口忍笑,三少奶奶也不由微笑,昨晚她听双儿细述亲历,已知虚竹实非光明磊落之辈,但她出身武莽世家,并不看重世俗之见,反而暗道:“此人其貌不扬,大巧若拙,尽管浪迹花间,贪淫好色,但在如此紧要关头,重性情,轻生死,亦属难得。”

  当夜到了应天府,三人投了客栈安歇,洗漱沐浴。次日见客栈里多了许多人大呼小叫,正是那日许家集而来的江湖人士。

  虚竹恐惹人注意,便不忙去孟家,而是带双儿和三少奶奶到了玉仙楼,在雅间里边吃边聊,说起了那日在这里遇见段誉,后遇到七十二岛岛主、三十六洞洞主和天魔琴之事。

  三少奶奶听得津津有味,双儿想起那次和公子一同经历惊险,低头甜笑。

  突有人求见,却是身着便衣的贾知府,原来他见城内聚集绿林中人,便布置了眼线,意外得知虚竹在此,匆忙赶来会见。

  虚竹和贾知府寒暄几句,现出金牌给他看,却不说自己来此有何公干。

  贾知府自是不敢详问,孟家倒台之后,他非但未受连累,反受嘉奖,虽差遣未变,仍为府尹,但提了官阶加了俸禄,他心里清楚,必是虚竹在皇上面前为他说了好话,因此对虚竹又是道谢又是奉承,连连敬酒。

  虚竹只喝了两杯,其余都由三少奶奶代喝了。

  三少奶奶主动替虚竹喝酒,杯杯一饮而尽,面不改色,大有海量之豪爽。

  虚竹从贾知府口中得知,孟家已经被抄了,忙问拢翠庵怎么样。

  贾知府回道:“犯人中未见出家人,拢翠庵是方外之地,应该未被骚扰。”

  虚竹再问孟家其他人等。

  贾知府道:“皇恩浩荡,格外宽宥,孟老太太和孟三老爷两个拘往京城受高墙幽闭之惩,梁从政和乐士宣两位大人前日已押着他们走了。”

  虚竹应道:“孟家毕竟是皇亲,皇上没有斩尽杀绝,”

  接着又问:“那孟家二公子孟琏的家眷,也随着拘往京城了?”

  贾知府一怔,回道:“那倒没有,下官奉圣谕,对其他人等均按律处置。”

  虚竹惊道:“按律处置?官卖么?”

  贾知府摇摇头,道:“堂审以后,参与谋反的,拘押至大理寺严讯,未参与谋反的,男受堂棍,女受鞭笞,均刺配发往边关为奴。”

  虚竹又是一惊,急切道:“她们都充到边关去了?”

  贾知府干咳一声,偷瞧虚竹脸色,小心道:“孟家人犯众多,每日过堂受审不过几十个,那孟琏家的么,此刻还关在牢里。”

  虚竹一听,喜形于色,笑道:“我这就去看看她们。”

  起身吩咐三少奶奶和双儿在此等候,心想:“再好不过,像薛宝琴一样,开口要了便是,想必贾知府不敢不给这个人情。”

  贾知府有些慌张,犹豫着伸手将虚竹向外请。

  三少奶奶和双儿面面相觑,双儿在水月洞天闻过孟琏之名,却不知孟琏家的是谁,但想是公子亲近之人,否则不至如此关切。

  虚竹到了应天府大牢,一踏进牢门便不禁皱眉,迎面扑来阵阵浓重的阴森污浊之气。贾知府带他到了关押凤姐的牢房,虚竹一瞧,便大吃一惊,见几个身穿囚衣的女子围着地上一人,哭叫着二奶奶。

  那人下身盖着一张破烂草席,正是凤姐。

  虚竹到凤姐身旁蹲下,顿觉惨然无比,见她蓬头垢面,面如白纸,乌青双眼紧闭着气竭形枯,昔日风采荡然无存,唤她一声,惊呼:“怎会这样?”

  一女哭道:“我们都受了鞭刑,独独二奶奶还多受了木驴,她平日多好面子的人儿,受不得这么大屈辱,不进水米,一心寻死,怕要不行了。”

  虚竹惊道:“干么寻死?”

  慌忙揉了揉凤姐胸口,又掐掐她人中。

  凤姐慢慢睁开眼,盯着虚竹,眼光豁然一亮。

  虚竹欣喜道:“姐姐醒了,我这就带姐姐出去。”

  说着低头查看,却从草席里嗅出浓烈的腐臭味,隐约看出凤姐下身赤裸,吃惊得要揭去草席,手腕突被凤姐抓住,见她努力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忙附耳到她嘴边,听她微弱道:“姐姐好苦……死人儿……答应过……却才来,平儿……和巧姐……躲到了……乡下,去……去……不然……姐姐做鬼……也……也……”

  凤姐说到这里,嘎巴着嘴发不出声,眼角滴出两颗混浊泪珠,一双凤眼却越睁越大,露出凌厉目光。

  虚竹慌忙道:“姐姐放心,我去找她们,一定安排周全。”

  凤姐眼光骤然黯淡,如熄灭了的风烛,面上僵硬着没了丝毫表情。

  众女子扑到凤姐身上大哭。

  虚竹茫然立起,泪盈满眶,忆起凤姐身上的种种销魂,痛惜不已,想起她方才凌厉的目光,脊背又不寒而栗,偷偷抹了眼泪,出去问贾知府道:“城外附近都有哪个村子?”

  贾知府吃惊回道:“大人问孟琏的小妾吧,下官一早审讯刚刚得知,已经派人去了,那村子在城西十里。”

  虚竹嗯了一声,回头见凤姐脸上盖了乱草正被草席卷起,心又是一酸,向贾知府道:“这位二奶奶曾对我有恩,看我面上,好好安葬吧。”

  贾知府躬道:“大人吩咐,下官自当从命。”

  虚竹走出大牢,心里好生沉重,忽听得男女悲号,惊疑面向贾知府。

  贾知府道:“衙门大堂正给犯人用刑。”

  虚竹循声到了大堂,见堂院门口熙熙攘攘围着许多人,几男几女均裸着下体被刑官毒打,男的受着棍,女的受着鞭,各人的臀股上正凛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围观男子盯着几个女子的白嫩屁股,眼睛似要冒出火来。

  虚竹愕道:“原来……她们受刑……都要脱了裤子!”

  贾知府惊讶道:“本朝律例向来如此,大人不知么?”

  接着又道:“此刑之罚并非令人肌肤受痛,而意在当众受辱,非如此不能以儆效尤。”

  虚竹默然无语,突然在院子里看到一辆奇怪木车,两个轮子,车帮上钉着几条皮带,车中横置一根粗长圆木,木间插一根十几寸长的木褉,上细下粗,粘着一丝干枯血迹,尖细的褉顶更是一圈暗红。

  虚竹身子不由一抖,知是凤姐所受的木驴,登时想像她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扒光衣服按着坐到圆木上,手腕绑上皮带,刑官推动木车,凤姐挺直雪白身子和赤裸胸乳,发出尖利惨叫,随着木轮转动,机关格格拨响,木楔在柔软丰润的蛤户里收缩穿插……

  虚竹想着低下头,不觉顿足大叹:“难怪她一心寻死,那腻死人的身子怎受得了这罪,而且她最是好面子,没人的时候,多大屈辱都受得,当众却受不得一点委屈,这木驴相比皇宫里的铜龟,也许远不及其肉体痛苦,但当众所受屈辱却更甚,鞭笞也就罢了,做么还要加此重刑。”

  忽然想起牢中女子说过,只有凤姐独独受了木驴,这是为什么?

  他看向贾知府,贾知府惶然缩头躲避。

  虚竹心里有些明白了,这贾知府平日里不知收了孟家多少好处,他又与孟家是亲戚,当初凤姐不是说过,她们两家打断骨头连着筋么,贾知府必是担心凤姐活着乱说话,才故意往死里折磨。

  虚竹盯着忐忑不安的贾知府,心里暗恨,忍了忍没说话,想到他一早已派人去拿平儿,立时惊急,匆匆告辞,慌张回到玉仙楼。

  三少奶奶和双儿被他满脸晦气骇了一跳。

  三人回到客栈骑上马,飞奔出了西城,寻到村落后,见户户闭门,村人都躲了起来,只有一户院门大开,低矮的土墙里立着几匹官马,一进院中,便听见女子的恸声哭嚎。

  一男子哼哼着:“这小娘们……又滑又紧……”

  另一男声叫道:“是么,你快些,我来尝尝。”

  虚竹一脚蹬开屋门,见中央桌上蜷着一丝不挂的平儿,围着几个兵士嘻嘻哈哈狎戏,其中一个驮着平儿双腿,正耳红面涨大动,还有两人高举着阳具,争先恐后往她口里送。

  见虚竹闯进来,兵士们一愣,一个叫道:“来的什么东西?”

  虚竹怒吼:“都给我滚开!”

  这时里面土炕上,一个赤裸男子抬起头,身下压着一个女童。

  三少奶奶冲进来,见状呆了一呆,大骂一声:“无耻!”

  纵身抢上前,她看去雅静娇弱,功夫却是刚猛路子,乒乒乓乓,几个兵士东倒西歪口鼻溢血,俱都不活了。

  平儿从桌上滚落下来,看了看虚竹,好像不认得,傻了一般只是干嚎。

  虚竹扶起她唤了几声。

  平儿这才好似想起什么,呼了一声巧姐,又呼了一声珠儿,踉跄着疯狂奔去墙边水缸,打开缸盖向里一瞧,便晕了过去。

  虚竹上前见缸里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孩,孩子泡在水里,脸色铁青。他忙伸臂抱出,轻轻一拍,孩子哇得哭了出来,幸亏缸里水不深,没有被溺死。

  而炕上那叫巧姐的女童,昏迷着股间流血不止,三少奶奶骂道:“这些畜生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点了巧姐小腹和身下几处穴道,叫双儿来帮忙。双儿已被吓得呆了,闻唤才醒过神来。

  三人给巧姐套上衣裤,而平儿的衣服已经碎了,只得用褥子将她裹住。

  虚竹临行前,想起尤三姐当日举动,从院子里拿了几堆干草放在门口,三少奶奶明白他的用意,助他点着大火,将草屋付之一炬。

  赶回客栈后,三少奶奶给巧姐上药,再给平儿清洗。双儿买来衣服,给平儿和巧姐换上。平儿穿戴整齐后,却要一头撞死,幸得三少奶奶将她拉住。

  当夜,三少奶奶陪着平儿,双儿哄着孩子陪着巧姐。

  第二日,平儿从虚竹口中得闻凤姐死讯,又是一阵尖嚎,三少奶奶和双儿陪她哭得泪如雨下,却不清楚凤姐是哪个。

  虚竹见状郁闷,独自来到玉仙楼,喝了一杯后,见俊雅一人从门口进来东张西望,正是段誉。

  虚竹吃惊想道:“莫非他也来夺取宝藏?”

  随即想起前几日在许家集中见过石语嫣,便恍然起身招呼。

  二人坐下边吃边谈,段誉果然追随石语嫣而来,虚竹上回和他见面,也是在玉仙楼,那时段誉来此也是为了石语嫣,而今痴心不改,不住唉声叹气。虚竹受他感染,愁容满面,二人停箸不食,俱各心事重重。

  过不多时,三少奶奶和双儿匆匆赶来,她们担心虚竹独自去孟家涉险,便安抚好平儿,寻到这里来。

  虚竹将三少奶奶介绍给段誉。杨家盛名远播,段誉敬赞不绝,提起杨家传奇故事,虚竹来了精神,说得三少奶奶眼圈发红。

  段誉突轻叫一声,他从窗口瞥见石语嫣和慕容复正经过楼下,便慌忙告辞。

  虚竹拉住段誉道:“我们随你去瞧瞧”虚竹猜想慕容复此行必与孟家有关,果然见他们两个出了城外,却不是走向孟家山庄,而是越走越偏僻,迳直走进阴郁山谷,眼前已经没了路。

  段誉没觉什么,他如此尾随石语嫣,已经几个月,远远看着心上人背影便自得其乐。而虚竹越走越迷惑,见慕容复带着石语嫣,顺着山坳越走越低,渐渐到了谷底,四周都是耸立的悬崖峭壁。慕容复跳下一块岩石,石语嫣扶着他肩膀跳下去与他相视一笑。

  段誉见了心中泣血,面露凄然。虚竹却看出,石语嫣偎在慕容复身边,小心翼翼不让他触到身上紧要地方,于是向段誉轻声道:“二哥别心急,我看他们关系很是一般,二哥大有机会。”

  见段誉不解其意,虚竹笑道:“二哥不信么,一会儿你瞧我。”

  待走到那块岩石处,他先自跳下,转身一拉岩上双儿,双儿轻盈地落在他怀里。虚竹搂住双儿臀尖,而双儿并未在意,转身去扶三少奶奶。虚竹放开手时,顺手又在双儿大腿摸了一把,抬头向段誉微笑,而段誉依然不明就里,但宁信虚竹的话,顿喜上眉梢,信心倍增。

  众人再走一程,慕容复二人转过一面山崖,虚竹四人随之转过,吃惊见眼前山谷聚了许多人。

  段誉脚步未停,跟着石语嫣走了过去。虚竹拦阻不及,只得带着双儿和三少奶奶走到众人前。

  慕容复惊讶看他们一眼,面露不悦,而石语嫣满脸通红,躲着段誉眼光。

  山谷那些人聚到慕容复面前,一个瘦小男子指着崖下一个洞口,道:“慕容公子,我等按盟主吩咐,盯住了那个女童,亲眼见她和桃花夫人来到这里,钻进了这个山洞。”

  慕容复点头道:“她们进去多久了?”

  瘦小男子道:“大概一个时辰,一直未见出来。”

  慕容复向山洞走了几步,又犹豫着停下。

  段誉盯着石语嫣,惊疑不已,石姑娘此番又要钻山洞么?突然狂喜,想着再有机会一抱佳人。

  虚竹却大吃一惊,此刻他刚刚认出,此地就是他当日掉落的山谷,而那个洞口就是通往拢翠庵地室的秘道。

  那瘦小男子走上前又道:“慕容公子,还有一事很奇怪,也不知是不是我们看走了眼。”

  慕容复问道:“什么事?”

  瘦小男子道:“许家集那女童逃走,我们便暗中盯梢,盯着盯着……”

  这男子说到这里,眼露迷惑,好像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话。

  慕容复急问:“盯着盯着便怎样?”

  瘦小男子接着道:“我们盯着盯着,她好像变了模样。”

  慕容复笑道:“无非易了容吧。”

  瘦小男子一摇头,道:“并非如此简单,我们没见到她正面,只是在后面远远跟着,就……就见她天天长高,身形也天天变化,刚刚进去山洞时,她的背影已不复是当日女童,更像是一个成年女子了。”

  慕容复哦了一声,心想:“果然古怪,幸亏没有贸然闯进去。”

  他那日在万仙聚会的山洞里吃了大亏,至今仍心有余悸。

  石语嫣在旁道:“那倒真是奇怪之极,再高明的易容术也只是可以改变人的相貌,但要将女童易为成年女子,或将成年女子易为女童,确不可思议。”

  虚竹听到他们对话,知道他们说的便是天山童姥白素素,但桃花夫人为何与她在一起?疑惑片刻,便猜得明白,黄岛主中了生死符,桃花夫人必是受了白素素的胁迫,来此助她取宝藏,念及于此,心里大呼糟糕:“她们进去这久,早找到了宝藏,而这些人傻呆呆守在这里,却不知上面另有出口。”

  虚竹将双儿拉到身边,附耳道:“咱们寻机溜走。”

  双儿点点头,悄悄去和三少奶奶说了。

  这时天色已发暗,那瘦小男子有些焦急,此刻虽不见武林盟主,但已有“南慕容”做后盾,便命两名手下试探着进洞。

  两人消失在洞口,一会儿传出几声惨叫,那两人捂着头脸狼狈逃出,他们身后嗡得一声,追出数不清的蜜蜂,就像洞口吐出了一团烟雾。

  众人惊慌退步,那团烟雾嗡嗡着又收回了洞中,瞬间没了声音,那两人滚在地上,捂着头脸嗷嗷乱叫。

  众人围观过去,脸皆变色。

  虚竹轻轻拉住双儿,向三少奶奶示意一下,三人趁着众人忙乱,悄悄溜出了山谷,赶到孟家山庄时,已经到了深夜。

  偌大孟家山庄一片死寂,既无人声,也无灯火,屋屋窗门破烂,在夜下影影绰绰犹如鬼域。

  昔日豪华无比的山庄竟成了这幅模样,虚竹既感慨又吃惊,领着双儿和三少奶奶向拢翠庵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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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玉香楼附近,虚竹停下脚步,迟疑片刻,带着双儿和三少奶奶转向去了玉香楼,跳入玉香楼院后,惊见清冷冷的月光照着圆丘败露,残棺散落。

  虚竹手抚残碑,脑海浮起佳人的泪容碎脸,忽清楚嗅到一缕幽香,便像是可卿随风而至,脑皮一麻,随即又惊又喜,睁大眼睛四下寻瞧,见棺中已空,而香气不绝,怅然失望,又有几分欣喜,心道:「难怪丝毫不见尸骨,莫非她成仙升了天,只留下了这袅袅香气。」

  他一声长叹发了痴,双儿却心中害怕,眼前的残坟乱棺,让她想起以前和公子来时楼上那神秘的灯火,向黑黢黢的楼窗瞧去,又想起了房间里那副栩栩如生的艳画,不由靠紧三少奶奶,叫了一声公子。

  虚竹黯然道:「咱们走吧。」

  三人到了拢翠庵的那片桃林,庵内一片暗夜死寂。

  虚竹带着双儿和三少奶奶绕到后墙跳进去,刚转到前院,一扇窗子里突然闪出微弱烛火,忽明忽灭。

  三人当即伏在地上,不敢轻举妄动。

  双儿再一次见到这样的诡异灯火,紧张抓住了虚竹手臂。

  过一会儿,三少奶奶轻道:「现下便是龙潭虎穴,咱们也要闯一闯。」

  虚竹无奈地道声是,壮起胆子便要起身。

  三少奶奶却又嘘得一声,拉拉他衣角,伸手一示。

  虚竹转头瞧去,见庵墙上方现出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那几个黑影依次跳到院中,蹑手蹑脚聚到窗下,一个道:「小心些,里面好像有人住的。」

  另一个道:「如此最好,有人就会有贵重东西。」

  接着一人用一根细管插破窗纸,徐徐往里吹气。

  虚竹听他们口气像是偷东西的小毛贼,心惊道:「真是不知死活,岂不要惊了李梦如?」

  见那几个毛贼开窗跳进去,他向身旁摆摆手,示意三少奶奶和双儿莫出声,静等传出惨叫。

  不料一直没听见一点响动,虚竹越发惊疑,毛贼未及开口便死翘翘了?里面多半不独李梦如,也许李秋水也在。

  再过一会儿,终于啪嗒一声,一人从窗里跳出,转身接出一个大包裹,其他几人随后一一跳出,最后一个跳出后,得意笑道:「险些空了手,幸亏还剩有这件宝贝,天生一块好石头,定能卖个好价钱。」

  虚竹瞧着直发怔,这几个小毛贼居然轻易得了手,真是不可思议,便放心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土。

  那几个黑影骇然回身,惊叫:「谁?」

  双儿跳过去,娇道:「是我。」

  随意一一点倒。

  虚竹笑着过去,拎起毛贼带出的包裹,不想滚出一个昏迷的美丽道姑,道衣敞开,肚兜折起,露出雪白肚皮和半臀玉股。

  虚竹从下至上仔细一瞧,暗叫:「是她!」

  在月色下认出,这小道姑是原先水月庵的芳官,曾听沁香说过,水月庵遣散之时,芳官自尽未成,被孟老太太送来了拢翠庵。

  三少奶奶过来,吃惊瞧瞧芳官,愤怒望向地上那几个毛贼。

  虚竹将芳官依旧裹起,却未忍遮住那张动人丽脸,疑惑道:「看来屋里好像没其她人了,咱们去瞧瞧真正的宝贝还在不在。」

  三少奶奶应道:「好,不过若救这个小道姑,就得杀了这几个淫贼。」

  虚竹听了蹲去一个毛贼身边,从裤腿抽出匕首,盯着那贼无知无觉,心里却有些发突,收起匕首道:「这个时候也不必多生事端,咱们带她一起走,救人救到底,我救她回我的将军府。」

  三少奶奶见虚竹说着笑眯眯抱起衣不蔽体的小道姑,深觉他此举大有趁火打劫之嫌,但也觉他话不错,这道姑看样子已失身,若烈性子,绝难忍辱,恩公将她收下,好歹给了她另一条生路,而这位恩公之好色,无论人家的小妾,还是受辱的道姑,一概照单全收,真是异于常人,恐怕连寡妇也不会嫌弃,想到此处心突突一跳,脸热转过头去。

  三人从窗子跳进庵房,见一烛如豆,昏黄映出洁白的四壁、洁白的桌椅和洁白的竖琴,想不到孟家遭劫败落,却能留下如此一块洁白净土。

  虚竹抱着芳官到了纱幔垂掩的浴室,矮下身道:「现下千万小心,不知下面除了宝藏,还会藏着什么人。」

  语音刚落,听得院内有人出了一声,三人赶紧分头藏去角落,过了片刻,传来窗子响动和轻微脚步,又有人跳了进来。

  来人小心翼翼停在外屋,好一会儿没发声。

  虚竹细听动静,手却没有闲着,一手半抱芳官,一手顺入她衣下,偷偷探到热乎乎的股间,边摸边想:「光秃秃得好滑,第一个进来的小贼,被这刚出锅的小馒头紧紧夹住,真是爽死了……」

  突然一楞,觉出所触都是细腻肌脂,除了凸户凹隙,再无丝毫挫糙之感。

  虚竹惊喜过望,这才知道为何毛贼说是偷着了宝贝,上下抹了一回,指肚滑入凹隙,分开两瓣细薄户唇,揉了几下又大为迷惑,指间温热柔滑,却揉不进去那条秘缝,弯起指头勾来勾去,只察到小小尿孔,其余都是滑腻嫩皮,越摸越一头雾水,忽然想起,毛贼说到天生一块石头,传闻世上有种石女,莫非芳官便是一个!当即恍然,越摸越知自己想得不错,难怪她不受孟芹引诱,难怪她宁愿跳河也不愿还俗,原来天生做不了人事。

  此时外面有了动静,来人拿起桌上蜡烛,轻手轻脚溜进里屋来,借着他手里微弱烛光,虚竹一下看得清楚,来者竟是段誉!吃惊心想:「他莫不是一直尾随自己一行。」

  正犹豫着该不该开口唤一声,见段誉鬼头鬼脑走到屋角,在墙上摸索几下,地上无声开了一道暗门。

  虚竹更加吃惊,段誉是如何知道这秘道的?眼睁睁见段誉隐没地下,暗门随即合上,再不见什么响动,他放下芳官,蹑到屋角,像段誉一样摸索,在墙上摸出微凹处,用力一按,地上暗门便开了。

  三人在黑暗中聚到一起,先后钻入地道,暗门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

  虚竹眼前一片漆黑,不安之极,不禁拉住身旁一只手,那手微凉滑润,指骨细长,微微一挣,任他紧紧握住。

  虚竹一握之下就知不是双儿的手,自然是三少奶奶的手了,他另一只手接着寻去握到了双儿。

  三人手拉手,小心戒备走下台阶,一步一停到了平地后,三少奶奶弯腰拾起什么东西,从虚竹手里轻轻挣出手,反将一根蜡烛塞给他。

  虚竹心惊:「必是段誉丢下的,他人又去了哪里?」

  突听梆梆脆响,黑暗中跳出几点火星,三少奶奶正击打着随身带来的火石。

  虚竹将烛芯凑近火石,火苗一跳,蜡烛燃了起来,他心里一阵欢喜,不料刚擎起烛火,眼前突现一张鬼脸,双眼乌黑,面色惨白。

  三人同时惊叫,虚竹不觉惊落了蜡烛,眼前又是漆黑,但已认出那张鬼脸正是他念念不忘的李梦如。

  三少奶奶和双儿同李梦如打斗起来,虚竹惊惶无措,唤了声双儿,拳掌风声应声而止,双儿急促答了一声,虚竹寻声摸到一只手腕,收紧一握,惊觉这只手冰凉僵硬,既不是双儿也不是三少奶奶。

  虚竹头皮惊麻,忙不迭放手后退,脸前袭来疾风,只顾扭头闪躲,胸前重重挨了一掌,闷哼栽倒,滚了好几滚,前后心口皆剧痛无比,听得双儿和三少奶奶的惊唤,脚蹬手爬,肩膀忽撞翻了什么东西,哗啦摔烂几个瓶子。

  虚竹更加惊慌,一头撞在石壁,头昏脑涨,却没觉出疼来,只顾贴着石壁继续爬窜,脸庞突觉吹来细细微风,想到这里应是通往下面石室的石门,登时重见生机,奋力推门逃出,惶恐关紧石门后,一丝力气也无,骨碌碌滚下石阶,呛血晕了过去。

  待咳嗽着醒来,已不知自己晕了多久,坐起定了定神,吃惊嗅到阵阵好浓的烟火味儿,好似什么东西燃着了,但黑暗中不见星点火光,急急运了一回乾坤大挪移,恢复了一些体力,展开双臂向两旁摸去,碰到一口大箱子,想到这间石室都是衣物,下面那一间才是珍宝,而现下唯一逃路便是最下方的谷底,于是绕着石壁摸索,摸到另一个石门后,用力一推,眼前登时火亮,见脚下密密麻麻聚了许多人,只只火把照得石室通红。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有人叫道:「上面还有石室。」

  此言一出,众人乱哄哄都涌上了石阶。

  虚竹逆着人流向下跑,却也没人理会他,挤出人群后,见地上几个大箱子都大敞四开,空无一物,心里连连叫苦:「宝贝到底都不见了!」

  突听一声:「三弟。」

  转头见是段誉,正要疑惑发问,惊见他身旁立着石语嫣和慕容复,这时才发现人群中有许多五毒教装束的人。

  段誉迎来叫道:「二哥刚才哪里去了?」

  虚竹不及细说,怯怯反问:「五毒教怎么在这里?」

  段誉回道:「幸得他们在洞口点火,用毒烟驱赶了毒蜂。」

  这时上方石室传来狂笑:「哈哈,箱子里有东西。」

  另有人嚷起:「谁也不要乱动,我们五毒教先看见的。」

  先前那人骂道:「放屁,我们先到的。」

  人声随之大乱,纷纷抽出兵器。

  慕容复高声大叫:「大伙儿不要乱。」

  而段誉面露狂喜,他早就一心一意盼着这一刻,回身负起石语嫣,喜道:「石姑娘莫慌,我来救你。」

  石语嫣惊气:「你……你……快放手,做么救我!」

  段誉心上人在背,不管不顾,踏着凌波微步向洞口跑去。

  石语嫣哭笑不得,娇叫:「复哥哥,你叫他放下我。」

  慕容复不知发生何事,吃惊追赶:「你们干什么,快放开她。」

  虚竹跟着他们跑到洞口,向外一瞧,悚然一惊,慌张猫下腰,见洞外远处站着石清,他面前还有三人,背对洞口,其身形装束是癞蛤蟆和蛇娘子,还有一人却瞧不出是谁。

  石清抬头一瞧,突然现出极其骇异之色,大叫:「快!你们快出来!」

  慕容复一惊,紧随段誉飞奔而出,能让石清如此惊慌,必是大大不妙。

  虚竹也知不妙,头顶上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但他不敢出去,只得向后急退。

  隆隆之声越来越大,轰然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如天崩地裂,将洞中许多人的火把都震落下来,洞口落下一块万钧巨石。

  虚竹惊惶避去中间石室,听得身后乱石不断,底下石室已然坍塌,众人均站立不稳,或坐或趴,眼中突然一黑,火把尽数熄灭。

  石室止住晃动后,只闻尘土簌簌掉落,众人不能视物,皆心惊肉跳。

  有人叫道:「哎呦,谁踩了我。」

  随着这声,众人纷纷都开始抱怨。

  一人高叫:「大伙儿听我说,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得齐心想出个主意。」

  有人恼道:「奶奶的,这可是山肚子,有什么主意可想。」

  众人闻言,心里都是一凛,一时没了声音。

  突然又有人叫道:「那人呢,刚才那人呢?谁看见那人了?」

  有人回道:「瞎嚷嚷什么,你要找谁?说出他名字来。」

  那人接着急叫:「我们进来时,早有人在此,那必是另有出路。」

  众人一听大喜,纷纷寻叫:「不错,那人呢,快出来说话。」

  虚竹惴惴不安缩向石壁,心想:「这巨石机关必是李秋水设计的,不知她还有多少歹毒后招,我且不出声,等等再说。」

  众人连连叫嚷,始终不见回应,有人烦躁道:「那人到底死哪里去了?」

  另人叹道:「这话也不错,我刚才见那人不要死活得只往下跑,此刻多半被压成肉饼了。」

  众人都呆了一呆,又叫几声,渐渐失望,骂骂咧咧,焦躁之极。

  虚竹松了口气,坐下运行乾坤大挪移,觉胸息通畅才收式起身试探,有时摸着人身,有时摸着人头,四周都是人,或坐或立,有人闪躲,有人询骂。他只是不吭声,沿着石壁一点一点挪动脚步,终于寻摸到了石阶处,石阶却已被震成了散乱碎石,如此便无法确知石壁高处的石门。

  突有人惊叫:「蛇,是蛇!有蛇咬了我。」

  这人越叫越惨,倏然无声。

  虚竹慌张紧贴石壁,惦起脚尖,恐怕那蛇在黑暗中爬到脚上来。

  众人都是如此想法,纷纷立起,紧张万分。

  寂静中响起奇异的滋滋吸吮声,有人颤道:「你趴在他身上做什么?」

  吸吮声停了,一人咯咯笑道:「我渴得紧,反正他也叫蛇咬死了。」

  问话那人惊恐道:「你……你喝人血?」

  无人再答话,滋滋声接着响起。

  石清之人都惊悚之极,想起五毒教的种种传闻,人人惊慌戒备,用兵刃在周围地上点来点去,防备被蛇咬到。

  虚竹也在想:「这蛇必是五毒教放出来的,蛇咬死了人,他们好喝人血。」

  过了片刻,果然再传来惊叫:「蛇!蛇在这里。」

  有人接着叫道:「奶奶的,这里也有。」

  洞中顿时大乱,咣当,咣当,人人用刀在地上乱砍。

  有人痛叫:「我的腿!」

  接着传来兵器相格声,惨叫随之连连响起。

  有人喊了几声,叫大家别乱,但其音戛然而止,好像也被伤到了,众人随之更乱,人人危惧,均舞动兵刃,以求自保。

  人中不乏老成持重者,原可镇静应变,但这许多人一起乱挥兵刃,黑暗中又无可闪避,除了也舞动兵刃护身之外,更无他法。

  虚竹身周一时间都是兵刃劈风之声,只得向上跳起,落地后听得身旁数十柄刀剑挥舞碰撞,只得再次跳起,手指勾住石壁凹隙,悬空挂在石壁,耳中所闻尽是呼喝哭叫,不停有人惊呼:「蛇,蛇。」

  蓬得一声,什么东西爆喷,随即惨呼大叫之声不绝。

  虚竹大惊之极,知是五毒教杀红了眼,自爆血雾与敌同归于尽,往下恐再无容身之地,权衡轻重,只得出口大叫:「大家都住手,我知道出路,你们且让我找找出路。」

  他叫了好几声,但众人已惊魂之极,多如半疯,便是有人想停也停不下。

  虚竹无法可施,只得交替挪动两臂,费力在高处石壁摸索,听得格斗惨叫声渐渐稀落,待他终于摸到石门,众人已经没了声音。他心里犹豫,只怕门里藏着李秋水或李梦如,向下高喊几声:「还有人么?」

  居然无人应答,只有蛇的嘶嘶声越来越密,在他脚下越聚越多。

  虚竹的心砰砰乱跳,惊想:「足足有上百人,难道这会功夫都死尽了?」

  他不敢落下,一手勾住石壁,一手去抠门缝,勉强将石门拉开半扇,手臂已酸得撑不住身体,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凌空蹬腿,跃身跳进石门,便觉满鼻都是奇异酒香,既有浓浓酒气,也有腻腻粉香,好像是胭脂酿成的烈酒,身后石室的蛇嘶声骤急骤响,仿佛要觅着异香追进来。

  虚竹慌忙关上石门,努了几次力才将石门合严,精疲力尽在满目黑暗中静听自己的心跳,越不敢出声,喉咙越痒得难受,终忍不住咳出一声,顿被自己吓得心惊肉跳,万分惊恐中,却没出任何异状,惊疑寻思:「莫非李梦如以为我等都被落石砸死,于是便离去了。」

  如此一想,小心再咳几声,仍不见异动,便万分谨慎得向前挪步,脚尖突触一物,有人卧在地上。

  虚竹大吃一惊,退了几步,过了一会儿,那人纹丝未动,他弯腰上前,试探一摸,摸出是个女子,其息绵软干热,但近在咫尺,却瞧不见其面。

  此时洞中只有高高洞顶那方透明玉璧微微闪出红萤,但光芒微弱之极,除此之外,触目尽是可怖漆黑。

  虚竹拖着这女子继续向前探索,想着:「她身上没有刺,不是双儿,莫非是三少奶奶?」

  果然又触到一人,一探其裆,惊喜扶起,叫了一声双儿,忽察此女也没有软猥甲,登时有些糊涂了,只得一手拖着一个,再走几步,大腿忽又触到一对人脚。

  虚竹放下手中两个女子,顺着这双脚小心摸上去,越摸越吃惊,记起这间石室中央是个圆圆的大玉床,此刻床上横七竖八,一双腿压着一双腿。他心通通乱跳:「莫非这些都是死人?双儿呢?她在不在这里?」

  胆战心惊挨个摸过,始终没寻到双儿,却摸出床上没有一个死人,都是呼吸又热又软的昏迷女子,安下几分心,想着:「只能自己先出去了。」

  黑暗中辨不清方向,一步一步盲目乱走,寻到石阶后慌张拾级而上,阶上也横卧一人,顾不上再去摸,已听到顶上的飘渺歌声,走到尽头向上一推,暗门不知为何居然火烫!

  虚竹疑惑着一惊,弯腰用脊背顶开暗门,呼吸一窒,竟置身于极烫,瞬间觉得头发和眉毛都要叫烟气烧焦了,惊恐退下暗门,转目之间,瞧见芳官端坐在熊熊大火之中,双手弹着洁白竖琴。

  暗门合上火光,眼前又是黑暗,但听歌声唱到:「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芳官唱到这里,歌声和琴声倏然消失,只余下烈火烧得噼里啪啦声,接着轰然一片巨响,好似天塌了下来。

  虚竹惊悸退下几步,手缩进袖口,上前隔着衣服再推暗门,不仅火烫,而且十分沉重,想必压满了房屋余烬,回味芳官歌声,不觉惊痴坐在了阶上,出神一会儿,疑起这满室酒香来,记起他和阿朱当初来到这里,室角有一梳妆台,台上有一精美的梳妆盒,盒里除了两瓶阴阳和合散,还有几个白色瓶子,当时阿朱拿起念道:「醉八仙」。

  虚竹默念「醉八仙」,顿有所悟:「适才听到了碎瓶声,定是我撞倒了那个梳妆台,难道这酒气便是那醉八仙么?这东西与阴阳和合散放在一起,必然不是什么普通酒水,但如是迷香,我怎又丝毫没事,难道也如清风悲酥,李秋水都抵挡不住,我却安然不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念及于此,心神稍定,茫然环顾浓黑,洞顶那方玉璧也呈一片漆黑,连那微弱火光也没了。

  他沿石阶走下,心想:「不管怎样,且无性命之忧。」

  触到阶上那人,弯腰一按,双掌又麻又痛,心中却大喜,不顾软猥甲的刺痛,抱起唤了两声,觉双儿脸蛋滚热,嘴唇也火烫。

  双儿微微张口,吐出浓浓酒香,好像美美睡在醉中。

  虚竹吁了口气,欣喜心道:「幸好双儿没听我话,脱了这刺甲,不然真不好分清哪个是她,而那三少奶奶便不大容易找了。」

  想到这里,大生奇惑,洞中除了双儿和三少奶奶,其余都是谁?

  虚竹将双儿放好,下阶去继续搜索,摸到一个便抱到玉床上来,转着圈儿搜遍石室,在地上抱起了四个女子,再去摸索玉床,但摸来摸去糊涂了,记不清哪个摸过,哪个没摸过,于是将床上个个头向里,脚朝外,整整齐齐顺好,再将阶上的双儿也抱上来,圆床上摆成了满满一圈,有了双儿刺甲做标记,这回终于数得清楚,算上双儿共有十二个女子,个个呼着香热酒气。

  虚竹惊奇之极,倒着再数回去,边数边猜想这些女子是谁。

  摸出几个女子是裸肩纱衣,便记起红楼四春来,她们出现在许家集时就是如此装束,由此一喜:「既有她们四个,那么我的香菱也多半在了,菱儿……倒好分辨,只要摸摸底下,呵呵。」

  摸到一个没有裸肩的,隔着衣裳从头到脚摸了一回,然后解开罗衣,心神为之一荡,触手皆是火热滑腻,双乳热得发烫,顺着小腹摸下,指尖钻进了茂盛的幽幽芳丛,并不觉得怎么失望,嘻嘻笑道:「不是我的好菱儿,让我仔细摸摸你是哪个小娘子。」

  待勾出秘缝湿润来,欲火已忍将不住,抱紧亲了亲,耸身掏出硕鼓的茎头,稍稍一试,不由哎呦一声:「好热好紧!定是个雏儿。」

  火烧火燎来回捣进,哼哼着往返冲刺。

  那女子间或发出轻哼,脸蛋越发火烫,绵若无骨任其所淫。

  虚竹泄过欲火后,不禁赞叹:「这才真正是偷着了宝贝。」

  气喘吁吁得继续挨个去摸,终于摸到一个光滑门户,叫声:「可想死我了。」

  抱住一阵亲啃。

  现下虽看不见香菱美样,但想着她在许家集时的情景,确如薛蟠所言,草鸡变成了凤凰,而且草鸡之时也是极可爱的,回想起与香菱的初次,虚竹不禁又来了兴致,匆匆将自己脱光,脱去宝甲时,想到:「这宝甲又救了自己一命,若没有它,刚才多半被李梦如一掌打死了。」

  然后扶起一双细腻绵腿,慢慢进入柔软火烫的白虎娇穴,呼呼粗道:「好菱儿,这回不再那么疼了吧。」

  香菱似有所觉,喃喃轻哼,恰如娇娇应声一般。

  虚竹大喜,纵虎驰骋,痛快过后忽觉头晕,心里疑惑:「莫非我也被这什么醉八仙熏醉了,但她们嘴里酒香真是好闻,个个又香又甜。」

  念及于此,翻身抱住另一女子,一吻之下,却是别样温香,愣愣一摸,其方寸间牛山濯濯。

  虚竹呆住了,万万想不到,除了那个可怜的石女芳官,这里居然又并头藏着两只白虎!匆匆褪尽此女臀股,将其翻来翻去,口鼻细细一品,惊喜嗅出熟悉的特别体香,而且菊花里的香气最浓,再去嗅方才那个,心里已经清楚。

  第二只白虎才是真正的香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