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人类史的剪切

　　短暂的诉说告一段落，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片沉寂，众人都在消化着那庞大的信息。

　　在卫宫宅邸的客厅中，静谧得可以听到心跳声。

　　经过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个平行世界的卫宫士郎，目光转向坐在他身旁，那个以温柔眼神注视着自己妹妹的家伙。

　　一只强壮粗大到足以覆盖妹妹整个头颅的强壮手臂，正轻柔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他按了按眉心，开口道：“我大概理解你的情况了。你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在通过许愿送走美游并和大流士一战后，你利用空白的英灵卡片召唤了一个不知名，但异常强大的英灵。在经历了一个平行世界之后，最终抵达了这里，第二个平行世界……”

　　“是的。”

　　在一旁被迫端坐的大流士此时插话了，原本癫狂的他，在面临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也总算有了一点大魔术师的风度。“那么，你提到的那个未知的英灵，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英灵卡片的技术，是由我创造的。”

　　“通过置换魔术，将召唤英灵的人格以黑泥中的恶念抹去，将其灵核和灵基封印于卡片之中，使持卡者得以借助卡片为媒介，发挥英灵的强大力量。”

　　“但根据你的经历，一个能将遍布全球的黑泥作为能量全部吸收的英灵，其人格不可能被区区黑泥中的恶意所抹杀。”

　　“这意味着，祂与其他被封印在卡片中的英灵不同，祂始终保持着清醒。”

　　“并且，赋予你能轻易靠肉体亚光速移动能力的离谱力量，即便是奥林匹斯山的宙斯也绝对望尘莫及，这样恐怖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我所设计的英灵卡片所能承载的极限载荷。”

　　“即便能够承载，使用英灵卡片进行梦幻召唤，为了获得英灵的战斗经验，从设计上，就会让英灵的力量压迫使用者，使其记忆片段流入使用者脑海中。”

　　“面对如此强大的未知英灵，你应该如河流汇入大海，你的灵魂、肉体、人格，本应在瞬间被这强大的英灵同化。”

　　大流士打量了一下卫宫士郎那比起赫拉克勒斯更加强悍的身躯。“现在的你，这副强壮到离谱的身躯，显然是英灵力量同化的结果。”

　　大流士的目光落在强壮的卫宫士郎身上：“那么，卫宫士郎，现在的你，还是卫宫士郎吗，你究竟变成了什么东西?”

　　旁边的远坂凛等人也带着忧虑的眼神看着他：“士郎……”

　　强壮的卫宫士郎缓缓摇头：“你所说的没错，但我能感受到祂的意志。”

　　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每当心中有疑问产生，海量的相关知识便会在脑海中自然涌现。

　　然而，这些知识的涌现速度被恰到好处地控制，使他的人格得以保持不被冲垮。

　　他继续阐述：“目前，我脑海中涌现的知识告诉我，祂的人格如同汪洋大海，而我不过是一滴细小的雨滴。”

　　“如果祂不加以抑制，我将在靠近祂的同时，就会被其彻底吞没，完全丧失自我的独立性，变成祂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人格侧面。”

　　“甚至，这个过程不会仅仅在我身上发生。”他转头看着这个世界的卫宫士郎，语气平淡地说：“如果祂不加以控制，我将会自发的彻底变成祂的一部分，接着，这种同化过程将会跨越平行世界，将其他世界的卫宫士郎一同吞没。”

　　他指向这个卫宫士郎脸上的伤疤，那是使用英灵卫宫士郎力量时，由于负担过重而对身体造成的损伤。“甚至，就连那个已经成为英灵的卫宫士郎，其处在超越时间的英灵座之上的本体，也同样会因为同位体之间的联系，而被完全侵蚀。”

　　“但是，祂很温柔，祂不愿意让我们失去独立性，因此选择暂时沉睡，只是将力量借给我使用。”

　　在一段沉默之后，这个世界的卫宫士郎望向面前这个轻易击败敌人的另一个自己，感激地说：“另一个我，谢谢你帮助我们。”

　　“那么，现在的你拥有这样的力量，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你还会继续寻找另一个平行世界，去寻找你的妹妹吗?”

　　“不……”强壮的卫宫士郎摇了摇头，用充满温柔的眼神看着坐在他身边的少女，一手将其揽入怀中。“我的妹妹，卫宫美游，她已经和我团聚了。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尽全力保护她。”

　　“什么?”看着这一幕，这个世界的卫宫士郎皱紧眉头，站起身来大声说到：“你难道要放弃你真正的妹妹吗?她还在某个平行世界等待着你！美游是我的妹妹，我绝不会将她让给你！”

　　“不……”强壮的卫宫士郎再次摇了摇头，手指着自己的额头，大量的知识在他脑海中涌动，为他解答所有的疑惑。

　　“我现在已经明白了。”

　　“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实际上是同一个世界。”

　　“只是，我的世界被某种力量从你的世界中剪切了出来。”

　　他指着一脸愤怒的本世界卫宫士郎。“我和你，在不久之前还是同一个人，只是在同样的经历之后，我们遇到了不同的情况。”

　　“你遇到了平行世界来的伊莉雅和克洛伊她们，而我，并没有遇到，因此，我和大流士战斗至世界被黑泥吞没。”

　　他环视着客厅中的每一个人，缓缓抬起手，一束光芒从他的掌心蔓延开来，逐渐形成了一棵由无数细小枝条交织而成的光之巨树。

　　光之巨树的影像在空间中扩展，其中一根纤细的枝条逐渐清晰可见。

　　这根枝条从树干底部开始，不断分支出更加细微的枝丫。

　　这些枝条有的在延伸一段距离后突然中断，有的则继续向前伸展，与邻近甚至更远处的枝条相融合，通过这些细小的分支将彼此隔开的枝条连接在一起。

　　还有些微小的光之枝条，在从树干生长而出后，延伸一段距离又重新汇入主干之中。

　　他指向一条在虚空中戛然而止的细枝，带着一丝叹息说道：“这就是我们世界的人类史……”

　　“一段从主干分离的枝条，一段计算机运行中产生的冗余数据……”

　　“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世界……”

　　壮硕的卫宫士郎将他的感知扩散至整个地球，凝视着这个同样濒临崩溃边缘的世界。

　　自幼年起，卫宫士郎所生活的这个世界资源便开始逐渐枯竭，矿物、植物、动物种类日益减少，无法维系自然的平衡和魔术的生态，引发了层出不穷的天灾。

　　世界自我修复的能力日渐衰弱，灾难频发而无法得到有效的遏制与治理。

　　资源的持续枯竭和环境的恶化，还有世界的大源魔力循环系统崩溃，使得人类生存的环境愈发难以维持。

　　频繁的天灾，加之不稳定的大源魔力和资源的匮乏，地震、洪水、火山爆发等灾害愈发猛烈，进一步加速了世界的瓦解。

　　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中，人类无力有效地应对和修复灾难，社会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氛围之中，文学作品少有欢乐。

　　频繁的灾害和恶劣的生存条件，使得这个世界的人口自多年前开始急剧减少。

　　每过去一年，新生儿的数量都越来越少，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冬木市曾经的多所学校被迫关闭，仅剩下一所涵盖小学到高中的学校。

　　就在不久前还在上学的卫宫士郎所在的高中班级里，学生人数甚至不足十个，整个高中和初中部的学生、老师，甚至把学生的家长加起来，都不足一百人。

　　短短几十年间，世界人口从数十亿锐减至不足十亿，各国难以维持社会的正常运转。

　　即便人口已经如此稀少，幸存的人类仍有很多在大规模的天灾中艰难求生，生活在极度贫困和资源匮乏的环境中。

　　例如，不久前，经历了长达半年寒冬的冬木市，居民人数加起来已不足一千。

　　在这样的世界中长大的卫宫士郎，原本并未感到太多异样。

　　然而，就在几个小时前，借助那未知英灵的力量，他从自己那个已经毁灭的世界穿越至另一个平行世界后。

　　他才发现，尽管处于相同的年代，那个平行世界的地球上竟然有数十亿人口，比他的世界多出了近十倍！

　　他望向这个世界的卫宫士郎，深深地叹了口气，感慨道：“我们的世界，是蕴含了毁灭可能性的枝条，被人类历史的主干切割而出的残枝败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