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鲁思玛丽，不要阻拦我。

　　“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真理议会。

　　老态龙钟的女人看着那顶天立地般的老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明明不关我们的事，万塔从不参与多元宇宙的大动乱。”

　　“鲁思玛丽。”

　　沃拉斯顿回头看向那个女人，他曾经的爱人，如今立场不同的真理大法师，他的前妻。

　　“这是前所未有的变局，万塔不能再选择明哲保身。”

　　“我知道这是文明之间的气运之争，可那么多年，万塔不也过来了？”

　　持续十天的真理议会已经结束了。

　　十二位真理大法师，对于‘是否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支持魔女’这一议题上，在沃拉斯顿的极力劝说下勉强达成了一致。

　　八票赞成，三票弃权，一票反对。

　　唯一的反对者就是这位精灵与文字学派双料真理大法师，罗塞蒂.鲁思玛丽。

　　什么清除叛徒，整顿万塔，那些工作都是纳维亚这现任贤长的事情，对这些真理大法师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沃拉斯顿亲自下场，送自己走错路的学生进监狱，表明了态度之后这件事在他们这个层面就已经结束了。

　　而沃拉斯顿也以折损自己威望的付出，争取到了原本中立立场的四位真理大法师在这个议题上的支持。

　　他们可能不完全同意沃拉斯顿的说法，但也希望万塔拥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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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活力，更进一步。

　　战争就是个很不错的催化剂。

　　至少给那些精神空虚的贤者找些事做，免得误入歧途。

　　“过来了，但过得好么？”

　　“万塔需要发展，需要更进一步，需要能满足贤者们偏执欲望的资源与知识。”

　　沃拉斯顿闭上眼。

　　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想起了那个定格的预言。

　　江茶可能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更不明白万塔每几千年一次的内部清洗中，那些叛徒又代表着什么。

　　但沃拉斯顿很清楚。

　　万塔贤者的精神都是有病的...偏执的病，求知的病，无法治愈的病。

　　那是肉眼可见的上限和无法满足的进步欲望之间的矛盾造成的偏执。

　　万塔的魔法体系是对魔法知识的极致追求，是对宇宙真理的无限渴求——但他们永远不可能真正得到那个真理。

　　就像魔女至今也没真正的‘全知全能’。

　　这是文明的诅咒，某种意义上，就是多元宇宙限制生命升维的考验。

　　魔女的限制是‘侵染诅咒’，天使的限制是‘信仰之力’，巨龙的限制是‘懒惰本性’，精灵的限制是‘生命母树’，而万塔的限制...

　　就是‘知识晋升’。

　　赖以强大的根本就是月费群六九④玖三陆一③五限制他们窥探真理的桎梏，这是万万年来也没有生命得以升维的重要原因之一。

　　想要晋升为万塔贤者，就要发自本心的对一切魔法知识拥有渴求的欲望，而在百年甚至数百年贪婪的渴求知识的岁月中，对于知识的渴求会化作近乎于‘思想钢印’一般的存在深深的烙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而当他们晋升贤者，走到一定的地步，走到开始追求‘全知全能’的地步，百年，千年，万年的寸步无进，无法继续满足的渴求就将化为彻底的偏执。

　　就如同沃拉斯顿曾经对江茶说的那样。

　　‘人生的其它意义将他们抛弃，最后只剩下探索魔法的未知。’

　　一旦连最后这一点意义都消散...疯狂，也就在所难免。

　　走私而来的精神药物连邓巴这样功成名就的贤者都无法抗拒，在法师林之中迅速传播，影响大片贤者，就是因为他们的道路到达一定程度，万塔贤者的精神世界会变得极度空虚。

　　只是服用药物得过且过，都算是好的。

　　疯了的也不是没有，之前袭击江茶的那个不就是么？

　　为了更进一步，饮鸩止渴，背叛万塔，投入邪神或虚空怀抱的贤者更是每隔百年就会出现一些。

　　这是悲哀，文明的悲哀。

　　也是...

　　沃拉斯顿个人的悲剧。

　　“我不想再斩杀误入歧途的学生了...”

　　老人轻轻的叹息包含了太多太多。

　　就连反对他的鲁思玛丽都忍不住为他悲伤起来。

　　她了解自己的前夫，了解沃拉斯顿，作为最喜欢教导学生的真理大法师，这个男人在十万年的岁月里承受了太多悲喜，情感的冲刷让他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

　　那不是对魔法未知的探索。

　　而是对解除诅咒的追求。

　　十万年，数万学生，他杀了四千多个。

　　每一个都罪有应得，每一个都曾经活泼开朗，每一个最后都是彻彻底底的疯子。

　　他曾因斩杀许多学生被称为恶魔教授。

　　也曾被评为万塔最伟大的教师。

　　他曾经广收门徒，信奉有教无类的教学理念，为万塔知识的交流起到了极为重要的成果。

　　如今却千年中只精心教导了十个学生。

　　一人不负他的期盼，成为了万塔的贤长。

　　四人在多元宇宙中流浪，寻找生命的意义，与精神的空虚做对抗。

　　一人叛逃了虚空。

　　一人成为了域外邪神。

　　一人是低阶文明的流浪儿，如今返回建设家乡。

　　一人是初出茅庐的魔女，如今成为了他最得意的学生。

　　还有一人...

　　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

　　“信息是全新的道路，信息维度是全新的高维空间。”

　　“信息的意志还没诞生。”

　　“我知道这是一场赌博，但这是我难得看到的希望。”

　　沃拉斯顿一字一顿，老迈的嗓音带着无与伦比的沉重，一点一点的诉说。

　　“鲁思玛丽。”

　　“我希望你能支持我，支持我在那个孩子身上看到的希望。”

　　“你不知道吧。”

　　老人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容间仿佛一个拿到喜欢茶具的老顽童，得意的炫耀着：“你不知道的，当我看到那个魔法的时候，眼中迸发出的惊喜。”

　　“数据的力量充斥着天地，一切的信息在那个女孩中纤毫毕现，世界被她随意的修改，像是小孩子手中的画笔，为悲剧的世界天上纯真的色彩。”

　　“那是一味解药。”

　　“能解除万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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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诅咒的解药，能拯救我这个人的解药。”

　　“鲁思玛丽。”

　　老人最后转过头，眼神温柔又充满爱意，一如九万五千三百二十一年前两人刚刚坠入爱河。

　　男人高大帅气，意气风发。

　　女子美貌温柔，才华无双。

　　郎才女貌，他们天生一对，手牵着手走在这法师林之中，一同讨论着新学会的魔法，一起做着全新的研究。

　　他仿佛整个人都有了生气，从那折磨的地狱中活了过来。

　　“不要阻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