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何琴的泪水

　　莉娜没什么反应，是因为她不知道‘虚空’在幕后的谋划，只觉得何琴的妈妈是个特殊的虚空构造体。

　　有自我意识，保留了生前记忆的虚空构造体也不是没出现过，或者说，一切由智慧生命转化成的虚空构造体最初都是这样的，在漫长的时光和虚空的消磨下才会变成最常见的那种毫无感情的怪物。

　　所以莉娜就是单纯的认为何琴的妈妈变成了虚空构造体，然后趁着泰斯塔星上的虚空能量浓度提升，自主降临来找女儿的。

　　——事实上，何琴的母亲本人也是这么解释的。

　　但江茶可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虚空化的人类转化成虚空构造体的概率不足十万分之一，怎么就怎么巧刚好有何琴的母亲一个？

　　而何琴母亲转化成虚空构造体、何琴没有死在末世、被贤者救下转化成魔女和江茶相识、又恰好在旅行中回到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坐标的母星而何琴的母亲又恰好感知到了女儿的气息，虚空侵蚀来临，降临在泰斯塔星上母女团聚...

　　这一连串的巧合连续发生的概率到底有多低！？

　　她喵的连兆亿分之一的概率都没有的可能性就这么巧合的发生了！？

　　江茶宁可相信自己是秦始皇穿越到现代又穿越到了魔女世界变成了魔女！

　　至少这种情况的概率还大一点！

　　这件事背后绝对有虚空的手笔！

　　那可是能看穿世界线的高维生命，看到了江茶带着何琴归来泰斯塔星的可能性之后，悄悄将何琴的母亲变成虚空构造体保留下来，这种事她绝对能做得到。

　　问题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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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祂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单纯就是为了搞琴妈妈心态的吧？’

　　江茶不了解‘虚空’的性格，也不知道祂的目的，猜测也无从谈起。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

　　“琴妈妈~”

　　黑发红眸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探出了一个小脑瓜。

　　“妈妈？”

　　一声温柔的女声突然响起，言语中似乎还冲击过大的懵逼感。

　　“啊！妈妈你别听江茶乱叫！她是我舍友啦！”

　　“哦~”

　　女人轻轻的笑：“现在的年轻人都开始流行这么开玩笑了么？”

　　这时江茶才看到了何琴的妈妈。

　　不是江茶想象中的温柔女人，甚至不是人类的模样。

　　而是一块金黄色的人形光斑...

　　全身上下所有的部位都在向周围的人传达着一个信息——我不是人类。

　　“什么情况？”

　　江茶挠了挠头，有些蒙。

　　“我不是人类啦，不能给小琴错觉。”

　　女人轻笑着摆摆手，又看了眼抿着嘴唇不说话的女儿：“虽然小琴现在也不是人类了，但总归是不一样的不是么？”

　　“虚空和这个世界的生命。”

　　“嗯，是不一样的。”

　　‘阿姨出乎意料的聪明啊...’

　　江茶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哦，对了，琴妈妈~后勤部那边有点事要你去看一眼。”

　　“是和装备部的制造车间对接的问题，五点集合哦。”

　　“我知道了。”

　　何琴的情绪看起来还算不错，江茶也就直接告退了。

　　——现在还是别不解风情的打断人家母女叙旧了吧。

　　江茶笑着看了眼时间，才上午十点。

　　大半天的时间，应该够她们叙旧的了。

　　.......

　　“你是说，何琴的母亲变成了虚空构造体，以怪异的形象找回来了？”

　　卡米拉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惊讶，一边记录研究的虚空结晶的数据，一边继续问道。

　　“你用【虚空行者】的特质看了么？什么情况？”

　　“看了。”

　　江茶耸耸肩：“就是最普通的虚空构造体的初级形态，没有任何异常，正常的十分惊人。”

　　“甚至连一丝特征都没有，就和量产的杂兵差不多。”

　　“那不应该啊...”

　　卡米拉听到这话皱起眉头，停下手上的工作，翻起了资料库：“正常来说，能保留自我意识的虚空构造体，不论坚持的时间长短，都是会对外形和能力特质造成一定影响的。”

　　“何琴的母亲在末世前就是普通人，本来就不符合实力强大这一标准，看起来又没什么强烈的执念....”

　　“执念倒也不一定没有哦。”

　　江茶突然开口。

　　“我之前偷偷用去过琴妈妈以前的家，用回月费群六玖④玖三六一叁伍溯魔法回溯了末日当天的情况。”

　　她自己也没想到，就是一时好奇去看了一眼，却得知了如此悲伤的一个故事，现在又发挥了作用。

　　“何琴的妈妈在被何琴杀死时还有自己的意志...她是主动撞在何琴的刀上死的。”

　　“最后的执念，应该就是让何琴活下去。”

　　“这样啊。”

　　卡米拉倒是没什么触动，这样的故事她这些年来听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外族来的转化魔女，多少都有些悲惨的故事。

　　甚至在魔网上还有一个神贴，就是各个转化魔女拿自己过往的经历比惨——目前最惨的是大圣。

　　那是真的孑然一身，甚至连自己出生的世界都破灭了，亲人朋友、手下师父、徒子徒孙，认识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在多元宇宙中漂流数十万年苦苦寻找幕后凶手试图报仇。

　　却发现‘幕后黑手’早就没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水君发的帖子。

　　“那也不对劲啊...”

　　卡米拉摸着下巴思索：“为什么一个转化成虚空构造体的人类，执念强大到能清晰的保留过去的记忆，但却又和量产的无意识复制品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原型机啊，只要稍微有点意志，不可能丝毫不变的...”

　　听到这话，江茶明白了什么，眼神突然阴沉了下去。

　　“江茶你找我做什么？”

　　好巧不巧的何琴也找到了卡米拉的研究室里：“不是说在后勤部么？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诶呀！我这不是没想到琴妈妈你这么快就来了嘛！”

　　女孩立刻扬起笑脸，吐了吐小舌头卖萌的说道：“不和阿姨多聊聊天么？”

　　“有什么好聊的。”

　　第一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何琴主动扑进了江茶的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肩膀。

　　泪水瞬间打湿了女孩的肩膀。

　　“那又不是妈妈...”

　　第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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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章 茶宝：我上面有人！

　　江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搂住了何琴的肩膀。

　　她不知道何琴是怎么判断出那不是她母亲的，或许是魔女的直觉，也可能是某些不能和外人说的小秘密。

　　但江茶刚刚在卡米拉的提醒下也猜到了那个虚空构造体并不是何琴的母亲——或者说，不完全是。

　　因为由智慧生命晋升的虚空构造体不可能是最普通的原型机模样，来自‘本征’的宠爱，会让祂的孩子哪怕投入虚空的怀抱也能在这个世界上残留最后一丝痕迹。

　　虚空构造体外表的特征往往就是其临死前执念的显现。

　　可那个自称何琴母亲的虚空构造体确实最纯净的原型机的模样。

　　“好了。”

　　哭了一会，何琴主动推开了江茶的怀抱，收拾好心情，她还是那个温柔又坚强的琴妈妈：“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妈妈的离去我早就接受了。”

　　“那就好。”

　　江茶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何琴一时走不出来。

　　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何琴的情况是最危险的。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卡米拉死死的盯着江茶，虽然是疑问句，可她却像是在找江茶讨要答案——她可不相信这个坏女孩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就发现了。

　　其实泰斯塔星，乃至以这里为棋盘博弈的一切似乎都在江茶的掌握中...

　　之前她没问是不感兴趣，可现在，让她感兴趣的事情来了。

　　“简单来说...”

　　江茶叹了口气，瞥了眼那纠结着微微点头的短发魔女，又耸耸肩：“操控那个虚空构造体的，多半就是‘虚空本人’。”

　　“等等等！你说‘虚空本人’！？什么意思！？”

　　卡米拉瞪大了眼睛伸手打断了江茶的话，那一副三观都受到冲击的表情，简直有趣死了。

　　可惜，就算是江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逗卡米拉玩，只能遗憾的呼了口气：“就是字面意思。”

　　“操控那个躯体的，就是‘虚空意志’。”

　　“草！”

　　卡米拉愣了好久，直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脏话，然后转头就抱着魔脑疯狂查资料，不理江茶这边的事情了。

　　何琴揉了揉刚刚被高浓度的侵染差点创晕过去的脑袋，眨眨眼，接过了话题：“那为什么江茶你能在这里直接说出来呢？如果她是虚空意志的话，我们在这里说的一切祂不应该都能知道么？”

　　“那可是理论上全知全能的高维存在。”

　　“很简单啊。”

　　江茶帅气的打了个响指：“我上头有人呗。”

　　“上头有人...”

　　何琴仔细咀嚼着字眼。

　　江茶这个上头有人绝对不是指的物理意义上的，也不是社会地位上的，那就是...

　　维度上面的。

　　“世界意志？”

　　“嗯。”

　　江茶无语的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某个短发魔女长裙下的圣光。

　　——其实她刚才说的还真是物理意义上的上面来着。

　　你的世界意志妈妈正在罩着你（物理）。

　　“只有一个高维生命体才能不再另一个高维生命体的世界线观测内，只能通过表征的蛛丝马迹去寻找。”

　　“我想‘虚空’现在大概已经知道了‘本征’妈妈在这里，但绝对不知道咱们已经猜到了祂的身份。”

　　“你是对妈妈这个称呼有什么执念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高浓度的侵染创昏了头，还是憋得太久了实在好奇，何琴突然提起了一个脱线的问题。

　　“缺爱？”

　　而女孩也只是无语的指了指自己：“我，世界之女。”

　　“虽然可能是个逆女吧，但也是世界之女呀。”

　　她叫‘本征’妈妈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虽然广义上，多元宇宙的所有生命都该叫世界意志妈妈，但江茶这声‘妈’叫的是格外的理直气壮的。

　　因为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亲妈...

　　女孩命运之子的命格是因为她是世界之女，而拥有世界之女这个身份的根本原因就是世界意志的宠爱。

　　这不是亲妈还有啥是亲妈哦。

　　虽然这个‘逆女’成天想着怎么在自己亲妈身上敲下来一块肉，而这个‘亲妈’也不知道拍死了多少次自家女儿。

　　但母女关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24k振金，杠杠的！

　　“....也是。”

　　何琴沉默了一会，发现江茶的理论没有任何逻辑上的错误，干巴巴的应了一声，直接转移话题：“那之后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我也没指望咱们能瞒得住‘虚空’这种格位的大佬，无所谓了。”

　　“还是按部就班的走计划。”

　　“但琴妈妈你要小心点。”

　　江茶皱了皱眉头，表情严肃了起来：“我有八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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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握怀疑，虚空意志的目标是你。”

　　“我？”

　　何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有什么值得虚空意志图谋的东西么？”

　　“不知道，但目前来看，虚空意志在泰斯塔世界的一切动作的目标都和你脱不开关系，就连这次现身也是以你母亲的身份出现的。”

　　“琴妈妈你真的不是什么异世界主角么？比如说虚空的私生女转世之类的...”

　　无论是泰斯塔星最初的虚空虫灾，还是后来的末世异变，以及后来何琴离开这里之后诡异的十几年平静，以及她归来后立刻跟上来的虚空意志...

　　一切的大事件都聚集在了何琴身上，江茶很难不怀疑‘虚空’的目标是不是就是何琴本身。

　　毕竟...这个世界真的没什么值得‘虚空’花这么大精力图谋的。

　　“不可能。”

　　“呜哇！”

　　卡米拉突然像是幽灵一样飘了过来，也不知道她刚刚那么短的时间里到底是查阅了多少资料，眼珠里满是精神透支过渡的血丝，看起来比江茶的红眸还要红，把女孩吓了一跳。

　　“何琴没有多少虚空天赋，她绝对不可能是和虚空有关的生命，哪怕是灵魂方面的情况也不可能。”

　　卡米拉睁着大眼睛，声音却越来越沉，一副马上要睡着了的样子——明显就是透支过度，肾虚了。

　　现在就是在硬撑。

　　“江茶，在我醒来之前不要动我的实验室，数据一个字节都不能丢..”

　　话音刚落，卡米拉就直接倒了下去，只留下江茶跟何琴大眼瞪小眼。

　　“一切就按部就班的来吧，急也急不来。”

　　“最多就是留意下‘虚空’到底盯上你什么了。”

　　“嗯。”

　　看着江茶把卡米拉放到一边的小床上，何琴点了点头。

　　心底却很疑惑。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和虚空有什么关系啊...

　　.....

　　ps：第四更！我还是写出来啦!

　　哦，顺便给个剧透，其实虚空的目的就是跟何琴有关哦，谜底也就在琴妈妈的身上，随便一想就能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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