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觉雨:绿茶男求关心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2,271 字
方觉夏在许连雨家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他背靠着门板,坐在水泥地上,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伸直,受伤的手随意搁在身边。
楼道里的声控灯每隔几分钟就熄灭,他又得故意发出一点声响让它重新亮起来。
他没有处理伤口。
嘴角破了,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脸颊肿得很明显,左眼下方有一块淤青正在慢慢泛紫。
衬衫的扣子崩了两颗,衣领歪斜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上面也有几道红痕。
手背的关节破了皮,血迹混着泥土,已经干涸发黑。
但他没走。
他就在那儿坐着,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沾了泥土的皮鞋。
八点四十分,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很轻,有点急促,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方觉夏没抬头,脚步声在三楼停住了。
许连雨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包,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急着赶回来的。
她看见坐在自家门口的那个身影时,整个人愣住了。
楼道里的灯正好熄灭。
昏暗的光线里,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蜷缩在门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
“方觉夏?”
灯又亮了。
她看清了他的样子。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包随手扔在地上。
她的手伸出去,想碰他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你怎么……怎么回事?你……你跟人打架了?”
方觉夏抬起头看她,眼尾那颗痣在淤青旁边,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他声音有点哑。
许连雨的眉头皱得很紧:“跟谁?”,“为什么打架?你……”
她的话没说完,方觉夏忽然往前倾身,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许连雨僵住了。
“疼。好疼。”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
许连雨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头发有点硬,有点乱,沾着几片细小的树叶碎片。
“我们先起来,好不好?”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地上凉。”
方觉夏没动,只是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许连雨。”他叫她,声音还是闷闷的,“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许连雨愣住:“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我不是……”
“你问我跟谁打架,为什么打架。”方觉夏打断她,抬起头,看着她,“你都没先问问我疼不疼,伤得重不重。”
许连雨张了张嘴,想说“我问了”,但话卡在喉咙里。
她确实先问了“跟谁”“为什么”,而不是“疼不疼”。
“对不起。”她小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这里……疼吗?”
方觉夏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疼。”他说,语气更委屈了,“全身都疼。心里也疼。”
许连雨不知道“心里也疼”是什么意思,但她没追问,只是说:“我们先起来,进去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扶着他站起来。
方觉夏很配合,但整个人几乎靠在她身上,手臂搭在她肩膀上,重量压得她踉跄了一下。
“小心。”她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去掏钥匙。
开门,开灯,扶他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简单,干净,有点空旷。
许连雨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去浴室拿医药箱。
医药箱是她刚搬进来时买的,很基础的那种,里面只有碘伏、棉签、创可贴和几片消炎药。
她从来没想过会真的用上。
她端着医药箱出来,蹲在方觉夏面前,仰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伤看得更清楚了。
许连雨的心脏又抽了一下。
“我先给你清理手。”
她打开碘伏瓶,用棉签蘸了一些,轻轻握住他的手。
方觉夏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现在这只手上有好几处伤口,有些还在渗血。
许连雨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拭伤口周围的脏污,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碘伏碰到伤口时,方觉夏的手抖了一下。
“疼吗?”许连雨立刻停下来,抬头看他。
方觉夏摇摇头,但眼神里那种委屈巴巴的情绪更浓了。
“不疼。”
许连雨咬了咬嘴唇,继续清理。
她的动作更轻了,在用棉签轻轻点触伤口,一点点把脏东西擦掉。每擦一下,她就抬头看他一眼,观察他的反应。
方觉夏任由她摆布,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许连雨。”他忽然开口。
“嗯?”许连雨没抬头,继续清理他手背上的伤口。
“你对我真好。”
许连雨的手顿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的。”她小声说,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处理伤口而已。”
“就是好。”方觉夏固执地说,“只有你会这样对我。”
许连雨没说话,只是把清理好的手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开始处理他脸上的伤。
清理嘴角时,她不得不凑得很近。
她的手指有点抖。
“别动。”她小声说,用棉签轻轻擦掉伤口周围已经干涸的血迹。
方觉夏果然不动了,只是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清理完嘴角,她又开始处理他脸上的淤青。
碘伏不能用在这里,她只能去冰箱里找了冰块,用毛巾包着,轻轻敷在他脸上。
方觉夏瑟缩了一下,“凉。”
许连雨的手稳稳地按着毛巾,“忍一下。不敷的话明天会更肿。”
方觉夏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许连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认真地看着他脸上的淤青。
毛巾下的皮肤很烫,肿得很高,她能想象这一拳有多重。
“到底……跟谁打的?”她最终还是问了,声音很轻。
方觉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蓝哲。”
许连雨的手僵住了。
毛巾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冰块滚落在地上。
她看着方觉夏,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你们……你们怎么会……”
“他来找我。说了些话。我没忍住。”
“说了什么?”
方觉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
“不重要。”他说,“反正……打都打了。”
许连雨捡起毛巾和冰块,重新包好,但没再往他脸上敷。她只是握着那包冰块,手指用力到手指发疼。
“是因为我吗?”她的声音更小了。
方觉夏没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许连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冰块。
冰在融化,水渗出来,沾湿了她的手指,很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责怪他?可他是为她打架的。
心疼他?可打架本身就不对。
感谢他?可她不需要他用这种方式为她出头。
她心里乱成一团。
“许连雨。”方觉夏叫她。
她抬起头。
方觉夏看着她,眼神很深,很认真。
“我很害怕。”他说。
“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