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在下遵命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58 字
黄昏时分,李自归在停于旷野之中的马车里醒来。
他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冷红楼那张绝美容颜。
感受到脑后的柔软触感,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躺在冷红楼的双腿上。
冷红楼低头看着他,抿嘴无言。
李自归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也不知道冷红楼保持着这个姿势持续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便看到了她正看向自己,如同从前的无数个瞬间。
李自归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微微动了动,在确定没有因为贸然运功行动受限以后,这才松了口气。
之前他运功过后也只是有些许不适,夜间回房之后便能通过独自调息缓和过来,可是自从给冷灵童传功以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达到不能随意运功的地步了。
就连在白雾山跟施无常学习医术长达十年之久的他,此刻都根本无法预估以他现在的身体,运功过后会不会猝死身亡。
“冷姑娘,我一不小心睡着了,让你等太久了……你肚子饿不饿?我们找个地方吃晚饭去吧?”
李自归故作一脸轻松模样对着冷红楼主动开口,他的嘴角一如既往挂着和善笑容,虽然对于脑后的柔软触感有些恋恋不舍,但他还是慢慢地坐起身来,尽量不让冷红楼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他坐在了冷红楼对面,两人相对而坐,冷红楼只是眨眼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你打赢那家伙了?我就知道,冷姑娘你武功那么厉害,日后必定会成为天下第一。”
李自归努力开口试图缓和气氛,但是马车里的气氛随着他的话语停止再度陷入了安静之中。
他感到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是心虚。
“我下车看看咱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李自归掀开车帘下了马车,不敢再与冷红楼对视。
他刚下马车,随意回头之时,便看到了挂在车边的雪白丝帕。
原本被他口中喷吐的大量鲜血染红的白色丝帕此刻已然被洗的干干净净,正挂在车边借着天边晚霞散发出的柔和光芒慢慢晾干。
马车旁边就是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溪,李自归知道冷红楼一定是在小溪边将那块丝帕清洗干净的。
他不知道她洗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看着丝帕上的鲜血顺着小溪朝着远方流淌之时,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们本该在雄峰岭周围,显然在他昏迷不醒以后,冷红楼驾车带着他离开了原地。
若是按照她平日里的性格,在击败潘欢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她必定会询问他接下来怎么走。
他昏迷不醒之时,只能由她自己来拿主意。
李自归心里其实很清楚,冷红楼从来都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
只是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会听他的话。
李自归负手而立站在小溪旁边,远远眺望着西沉的落日散发出的最后一缕余晖。
身后传来脚步声,冷红楼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冷姑娘,我们现在在哪里?”
“在去白雾山的路上。”
冷红楼平静回道。
李自归偏头望着她好看的眉眼,没有哭过的痕迹。
她是个性情坚毅的女子,自然知道哭哭啼啼解决不了问题。
“冷姑娘,白雾山不着急去,等我们去了逍遥海找冷门主会合,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的……”
李自归还想尝试着跟冷红楼商量一番,只是后者在他昏迷这段时间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我会驾车带你去白雾山,将你交给施大夫看管医治。随后我独自前往逍遥海,将临圣图交给兄长,之后便立刻返回白雾山寻你。我在那悬赏通缉令上本就成为了他们换取黄金的目标,如今又在驾车赶路,他们一定会想到临圣图在我手上的。”
“冷姑娘,万万不可……”
冷红楼抬眸看向李自归,四目相对之际,李自归喉咙滚动,终究还是没能继续出言反驳。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去白雾山找施无常,让其给自己调养一番明显是最正确的选择。
只是李自归心里清楚,施无常要是能治好他,也不会拖十年之久,反正都是治不好,还不如破罐子破摔……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只在李自归脑海中出现了一瞬间,便被其瞬间否决。
若是换成从前,他必定会想着反正身中剧毒烂命一条,自然无所顾虑。
现在他只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跟冷红楼过几年好日子再说,现在就死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好好好,我都听冷姑娘的。这还尚未成亲,我便提前惧内了,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李自归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他不希望因为他们之间出现意见分歧而影响彼此之间的相处。
听他这么说,冷红楼的面色才有所缓和。
“冷姑娘,肚子饿不饿?我们找地方吃饭去吧,我都饿了。”
“好。”
冷红楼轻声回道,旋即伸手帮李自归整理了一番衣襟。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李自归的身体状况,即便李自归身体的实际情况远比冷红楼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冷姑娘,你确定那个潘欢死透了吗?”
“嗯。”
“那就行,这种人你不杀了他,留他一口气,往后就是祸害。”
“你怎么知道他当时在我身后的?”
“因为我坐在马车里看见了呀,你别看我稍显文弱,但是眼神很好。”
李自归坐上马车,又开始自夸起来了。
“所以你当初在鄞州城的日升客栈里赠我一百两银票,也是因为你眼神很好?”
冷红楼一边驾车朝前走去,一边轻声开口问道。
“嗯……这怎么说呢,应该说是我善良或者江湖儿女仗义疏财?”
“若是我生得丑陋至极不修边幅,你还会赠我银票么?”
“会啊。我那时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还失去记忆了,怪可怜的。”
“我还以为你是见色起意呢。”
“哪有,君子坦荡荡,冷姑娘切莫错怪在下。”
车轮滚动,马车渐行渐远。
落日余晖洒在冷红楼所穿的红衣上,更显鲜艳。
“李玄鹤,你往后不可再对别的女子好了。”
“在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