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冬至

　　冷灵童当年在武林风云榜上能名列第二，足以说明他的武功各方面都是顶尖，若是他在识春台使用轻功飞身一跃潇洒离去，任谁也再难留得住他。

　　但他是走下山的，因为身边的小跟班实在是武功平平，他一眼便能看穿她有几斤几两。

　　“冷门主，我帮你把你的金翼破魔枪包起来吧，你不是已经杀完人了么，应该用不上了吧？”

　　下山的台阶上，艾鸥笑嘻嘻地对着冷灵童说道。

　　冷灵童也不废话，没有丝毫犹豫就将手中的金翼破魔枪交到了艾鸥的手上。

　　艾鸥小心接过，仔细打量着顶端的一对精致金翼，心里悄然感叹过后便准备将两截子母枪拆开，却发现根本拔不动。

　　冷灵童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触动机关，两截子母枪便自己分开了。

　　艾鸥恍然大悟，旋即用手上的黑布将冷灵童的金翼破魔枪小心包好后交还给他。

　　冷灵童将用黑布包好的金翼破魔枪负于背后，他望着一路下山的景色，心里想着离开神秀峰后是否还需要去三清山看看，毕竟他在这场神秀派的掌门接任大典上已经展露锋芒，想来不久之后他重现江湖的消息便会传遍大江南北，到时凭他的昔日威望，想要大肆招纳门众为日后李自归的行动积蓄力量应该也就容易多了。

　　“冷门主，你为什么杀人？”

　　艾鸥忽然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冷灵童也没多想，对他而言，杀人这种事总归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想杀就杀了。”

　　“那么多人都站出来了，你为何唯独杀了那丐帮帮主呢？”

　　“只是觉得他最该死。”

　　“难不成是因为他说我了？”

　　艾鸥眨眼看向身旁的冷灵童，后者目不斜视看着下方的石阶，好似生怕掉下去一般。

　　“你真的很自作多情。”

　　“嘿嘿。”

　　“你跟我走了，若是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最后传到了你师父耳朵里被他知道了，看你到时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就说我被小师叔的亡灵附体了，带你上神秀峰又跟你一同下山都是小师叔的意思，虽然小师叔是因你而死的，但是你们从前是至交好友这件事江湖中人尽皆知，师父毕竟是小师叔的师兄，我一提小师叔，他肯定就不会怪我了。”

　　艾鸥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丐帮帮主都死了，谁会在乎她这么一个三清山的普通弟子呢……

　　“不过你既然还活着，难道小师叔就没可能活着了吗？他是天下第一，你是天下第二，要是真有一个人会死，也应该是……”

　　察觉到身旁投来的冰冷视线，艾鸥讪讪然吐了吐舌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你根本不懂李自归在三清山经历了什么。”

　　冷灵童平静开口，艾鸥略微歪头，脸上表情有些不解。

　　“经历了什么？小师叔是孑然祖师亲传弟子中最疼爱的小徒弟，又得孑然祖师将毕生绝学倾囊相授，一路顺风顺水成为天下第一，这种人生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李自归曾与我讲过，他在三清山，只有他的师父和大师姐真心待他，孑然祖师的其他亲传弟子，也就是他的师兄们因为师父偏心将所有绝学尽数传给他一人而排挤孤立他，就连聚在一起偷吃小灶都特意不告诉他，你觉得他真的过得开心么？要我说，三清山之变别说不是我带人做的，无论是谁灭了三清山满门，他李自归都没有任何义务为那些人报仇。”

　　“……”

　　艾鸥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这番话若只是茶楼酒肆里的江湖闲谈，她或许会当成耳旁风一笑了之，可若是出自冷灵童之口，那她觉得多半不是假的。

　　小师叔被一众师兄排挤孤立？

　　那师父呢……

　　师父当初也在排挤孤立小师叔的人里面吗……

　　怎么会这样……

　　她身为三清山的一名普通弟子，纵然对此事心存疑惑，也不可能当面找到掌门白寒问清楚。

　　“冷门主，我们接下来要一起返回三清山么？”

　　“我改变心意了，不准备去三清山了。”

　　听闻此言，艾鸥顿时大惊失色。

　　“啊？那我回去怎么跟大家解释？”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就说李自归的亡灵附体，都是他的选择，与你无关。”

　　“我那只是说说而已啊，说说而已……冷门主，你还是挟持着我回三清山吧，不然我不好交代啊……”

　　“我？挟持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挟持的？”

　　“你总得回去跟师父解释一下三清山之变不是万劫门所为吧？”

　　“就凭他？也配让我跟他解释……”

　　“哎呀，冷门主，你行行好，算我求你了……”

　　艾鸥低声下气，抬眸看向身旁的冷灵童时显得可怜又无助。

　　冷灵童不自觉笑了一下，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秋去冬来不过转眼之间。

　　自从离开了落花镇，李自归和冷红楼便一路驾着马车朝着邙山派的方向行去。

　　李自归让冷红楼按照之前幻杀堂堂主吉利告诉他的那样一路避开西南方向的路线，虽然路程上可能要花费额外时间，但是如此一来便能省去很多麻烦。

　　冷红楼虽然对于李自归安排的路线不太理解，但她一向都很听他的话。

　　就这样，他们抵达邙山派附近的如梦镇时，正好是个特别的日子。

　　立冬，在二十四节气中代表着冬季的开始。

　　李自归和冷红楼步入客栈的时候，许多桌客人面前的桌上都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铜锅，周围还放着许多切好的肉片蔬菜，煮锅沸腾后将食材加入其中，不久之后便香气四溢。

　　不止如此，每张桌上还放着两盘煮好的饺子，众人觥筹交错之间吃得不亦乐乎。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今天是冬至，大伙都吃的铜锅肉菜和饺子。”

　　“那我们就要一套铜锅肉菜和两盘饺子，再来一壶热酒。”

　　“好嘞。”

　　在桌边坐下后，李自归转而看向身旁的冷红楼，后者正四处张望着。

　　“冷姑娘从前吃过这种铜锅肉菜吗？”

　　“嗯。从前每逢冬至的时候，家里的下人们也会组织起来弄这些吃的。肉菜是现买的，我还会帮忙一起包饺子……”

　　冷红楼想了想，没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