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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5 节

第五百四十五章 寺庙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80 字

  距离李自归和冷红楼从开平山脚下出发,已经过去整整三日的时间了。

  当持续赶路长达三日,终于在地图上接近梵城的这一刻,李自归才真切地意识到伊红前往昌乐王府祝寿这件事并没有这般容易。

  上一次李自归来到王朝西北部的时候,是为了前往兔王爷陵墓所在的洛城。

  梵城和洛城之间的距离正好相对,分岔路口一条路前往洛城,一条路前往梵城。

  这倒不是最紧要的,当冷红楼将封地为梵城的昌乐王和原本封地为洛城的自在王联系到一起的时候,连她都能看得出来其中的微妙之处。

  “李玄鹤,两个位高权重的异姓王相距如此接近,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密谋造反怎么办?”

  “据说当初这两人之间极为不和,彼此之间的关系甚至可以用恶劣来形容,因此大晖王朝的开国皇帝才会将两人的封地放在如此接近的位置。但是如此一来也有风险,因为异姓王位是世袭的,先辈之间关系不和,不代表后代之间不会沆瀣一气。所以异姓王虽然各有封地,但都在京城各有府邸,派儿孙留守,表面上是为了让威名显赫的异姓王不被王朝的各级官员遗忘在偏远之地,实际上就是以其子孙作为要挟,一旦皇宫内的皇帝察察觉到四位异姓王各自有所异动,他们子孙后代的性命也就不保了。”

  “他们不是为皇帝打下江山了吗?被如此对待,他们真的甘心吗?”

  “他们自然是不开心的,但是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自古称帝者,坐上龙位之前往往与各级将领称兄道弟,登基之后猜忌之心便愈发浓重。手握令人痴迷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必定会对人的心智产生影响。”

  李自归掀开车帘,坐在马车内靠近冷红楼这边与她说着话。

  “李玄鹤,你想过做皇帝吗?”

  “没想过。我觉得做皇帝不好,因为如果要做个明君,就要整天处理国家各地的一大堆烂事。但是如果做个昏君的话,对于国家缺乏治理,闹得民怨沸腾,最后被人夺走帝位乃至性命都是极其容易发生的事情。我只是个胆小鬼,我可做不了皇帝。”

  “那万仁呢?他不是先帝太子吗,差一点就当上皇帝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听冷红楼提起万仁,李自归面色冷漠。

  “国家不需要一个整天就知道听墙根凑热闹的皇帝。”

  冷红楼忍不住笑了。

  她唇角微翘,并没有发出声音。

  对于她这种人而言,能露出笑容已经是极其罕见的事情了,想要她无所顾忌地哈哈大笑,可以用难如登天来形容。

  洛城被人称为小西域,是王朝版图之内最重要的中原人和西域人之间进行货物运输流动的城市。

  正是因为洛城的对外条令相对宽松,所以才会聚集大量带着西域商品前往洛城售卖的西域商人,这也是洛城里的日日夜夜皆热闹非凡的重要原因。

  可是梵城却和洛城截然不同。

  冷红楼驾着马车进了城,梵城之内的氛围非常安静,街道上的居民都在低头快步行走着,没人说话,就连在路边售卖商品的小贩都不会高声叫嚷。

  到处都是雪白的圆形建筑,顶端有着一根尖刺形状的装饰,中间以金箔做围,在日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冷红楼驾车前进的速度并不快,毕竟是在街面上,黑马一步步朝前行走着,马蹄每一次踏在地面上传出的清脆响声都能让坐在马车里的李自归听得清清楚楚。

  他探头朝着马车外望去,那些成群的白色建筑映入眼帘,看上去华贵纯净不染尘埃。

  “李玄鹤,那些是什么?”

  “应当是寺庙。”

  “寺庙?我见过寺庙,一般不长这个样子。”

  “据说西域各国的寺庙就是这个样子的。那里的僧人与中原的僧人理念不同,中原的佛家讲究的是我佛慈悲普度众生,那里的佛家讲究的是众人为我,我自成佛。”

  “什么意思?”

  “就是你在中原快要饿死了,遇到了一个同样饥饿的和尚,他会将手中的一个馒头让给你。但是如果你在西域快要饿死了,有一个拿着馒头同样饥饿的和尚路过,他不仅不会将自己的馒头让给你吃,反而会在眼睁睁看着你死去之后,带走你身上有价值的物件,因为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死人而言是没用的,他会觉得留在他手中,更加有价值。”

  “这种寺庙也有人信奉?”

  “可能这就是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吧。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条,珍惜自己的性命确实很重要。”

  李自归一边说着一边以目光打量着街道上行走的人群。

  其中不乏一些明显穿着西域服装的人士,这里不是洛城,对外条令没有那么宽松,按理来说是不该允许这么多西域人士待在此处的。

  最主要的是街上有很多人,可是没有人高声交谈,就算是有人到路边小摊旁想要购买商品,能动手示意的话,也会尽量不说话。

  即便说话,声音也低不可闻,甚至只能让人看到嘴唇在动,这般安静又诡异的画面实在是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正是因此,李自归和冷红楼说话的时候,即便他们的音量并不大,却也让听到人声的周围人群立刻将目光投了过来。

  冷红楼黛眉微蹙,她一向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但是这座梵城到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氛围,实在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伊红带着姜友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为那位昌乐王祝寿,却连准备的酒席都没吃就匆匆离开了。想想许多桌酒席旁坐满了人,所有人都一言不发,那种场合会让人觉得喘不过来气的。”

  李自归饶有兴致地说道。

  就连他也不清楚这里的人为什么很忌讳说话。

  难道是因为西域人的佛祖是个哑巴?

  “我们先去哪里?”

  “找个地方先歇脚,之后再……”

  李自归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与他们的马车擦肩而过的一个女人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群顿时分散开来,所有人来去匆匆,对倒在地上的女人不管不顾,一时间竟无一人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