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别怕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69 字
如果说谁能仿制出李自归的碧落,还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胡友轩是李自归第一个想到的人。
能成为盗主自然是因为在盗贼的行当非同凡响,但是能成为万贼之首,光靠着一些市井毛贼才会使用的耍小聪明的手法,肯定是做不到的。
李凡语对于胡友轩的过往经历也十分了解。
“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能仿出四百年前书法名家付笑生的名作《天水赋》,若非其本人因为无人发现感到无趣,忍不住将偷梁换柱的过程说了出来,竟然无人知晓此事。即便如此,那礼部尚书依旧不信邪,找了一众当世书法大家共同鉴别真假,得到的回答都是真迹。最后胡友轩忍不住拿出了那幅真的《天水赋》还到了礼部尚书府上,两幅《天水赋》至今无人能分辨出真假……”
“确有此事。我还曾问过他,他说纸和墨都是他特制的仿古产物,所以用料上根本看不出来。过了用料这一关,凭他的书画技艺,手法上更难被察觉了。他其实很喜欢造假,但是因为他造假的东西难辨真伪,导致根本无人能发现,所以时间久了他便不喜欢了。”
李自归笑着解释道,胡友轩和他其他的老朋友不同,算是年龄上与他最为接近的了。
如果不入了贼行,做些其他事情肯定也有建树。
“还有那镇北将军手中的虎符,江湖传言说那虎符被他国奸细盗走,是他出手做了个一模一样的,与皇帝手中的另一半虎符完美契合,至今仍在使用?”
“这件事也是真的。那镇北将军的儿子曾经在江南望春楼遇见他,以为他没钱喝酒,却又见他仪表不凡,猜测其并非常人,所以请他吃了一桌酒菜。后来他得知了此事以后就出手做了虎符,给那镇北将军免去了许多麻烦。据他所言,那虎符制作起来极其精密麻烦,费了他不少心力方才完成。还好那时皇帝的另一半虎符已经送到,他这才有了参照之物。”
“所以你觉得那假碧落出自胡友轩之手?”
李凡语问到了关键点上。
李自归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现在也不确定。
“假碧落出自谁手,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差人送给我的是真碧落,我已将其交给求一大师,让他带回宁山寺和黄泉一同保管。”
“……”
李凡语和唐晴柔对视一眼,表情皆显得有些无奈。
“合着我和你娘这回算是白来一趟。”
“倒也不能这么说。娘在家里待久了觉得闷,出来走走散散心不是也挺好的?不然纵然家里有金山银山又能如何?”
“你看看儿子说得多在理?就你这个当爹的一点都不解风情,我当初怎么看上你这么个铁疙瘩了……”
唐晴柔在旁附和念叨着,李凡语已经对于夫人的唠叨习以为常了。
至少这种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的时刻,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已经十分珍贵了。
“儿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收拾好行李的唐晴柔坐在李自归身边,和颜悦色地开口问道。
“冷姑娘说想让我去祭拜她兄长。冷灵童毕竟死于我手,如今我和她之间又……哎,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
李自归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娘应该还不知道冷红楼就是冷灵童的妹妹……
在父母面前松懈下来,反倒是说漏嘴了……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唐晴柔看了看眼前这对陷入沉默的父子,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都气笑了。
“你们父子俩是不是以为不告诉我我就发现不了?你爹他亲手铸造的兵器,哪一把不得过一遍我的手?我第一次见到她手中那把软剑的时候,就知道是当初冷灵童来山庄带走的那把。”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都忽略了这一茬。
“娘,那您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至少冷灵童已经死了,你还活着,如果冷灵童娘亲还在世,她该多难过?虽然娘也担心你那位冷姑娘知道了你的身份,想报那杀兄之仇,如今你们情意绵绵,想来就算娘让你与她分开你也不肯了。而且娘确实极其中意她,若是她能当我们的儿媳妇,那我和你爹肯定都会赞同。就像你说的,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你就当你的李玄鹤,只要你过得开心,我和你爹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天下第一。”
李凡语一脸诧异,他已有多年未曾感受过夫人表现出通情达理的一面了。
“夫人……”
“娘……”
“你们父子俩是什么意思?都觉得我一贯不讲理是不是?”
“不敢,不敢……”
父子二人齐声说道,家庭主权一目了然。
李自归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冷红楼靠在桌上睡着了。
他站在她身旁,取下脸上的黑金面具,瞠目结舌。
按理来说,睡觉这件事每个人都会做,这本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是李自归别说见到冷红楼白天睡觉了,就是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困倦的时候都很少。
甚至即便冷红楼一夜只睡一两个时辰,依旧能精神饱满地早起练剑,这一点就连李自归都不服不行。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将她吵醒,若非如今为了能跟她长相厮守不愿再动武,他都恨不得用出两茫茫扫去所有移动有可能发出的声音。
他坐了下来,就坐在她的身边。
她的脑袋枕着搭在桌上的手臂,白皙俊美的睡颜安静祥和,乌黑修长的睫毛清晰分明,五官轮廓亦是恰到好处,尤其那一张樱桃小口透着诱人绯红,惹人心神荡漾。
李自归手肘拄着桌面手掌托腮,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身旁的爱人。
他伸手将她鬓边垂落的乌黑发丝拢到耳后,看到了她小巧精致的耳朵。
他知道她向来不用香料,即便如此,她的身上却依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雅清香。
或许是自己出门太久了,让她等得太无聊了,所以才睡着了吧……
李自归心里这般想着,眼神中满是溺爱。
“李玄鹤,有我在,别怕……”
她口中发出低声梦呓,梦中亦与他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