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两大秘学

　　不光李自归认识求一大师的时间久远，早在数十年前，求一大师尚且年轻之时，继承了宁山寺住持衣钵的他便已凭借着极高的武学天赋将金刚渡玄功修炼得炉火纯青，更在那场诛魔之战中力战群魔，深得江湖人士钦佩敬重。

　　天上和韩登都和求一大师相识数十年，一同从意气风发的时代变为了如今的糟老头子。

　　年轻时他们也都想当那天下第一，只是有孑然祖师那座大山摆在眼前，他们也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如今大家都已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年纪，谁当天下第一其实他们根本都不关心，那所谓的武林风云榜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也就是看个乐呵，就像求一大师因为深居宁山寺已经多年未曾与人交手，所以没有被排在那武林风云榜上，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佛门高人。

　　在此之前，天上和韩登也不清楚谦辞和尚的底细，甚至直到谦辞和尚找到韩登表明身份，想要讨教一番的时候，韩登也是听谦辞和尚说他师出宁山寺，曾经是求一大师的师弟，又掌握了那门宁山寺秘学青盏琉璃体，这才给了他三道刀气，破骨刀都未曾出鞘。

　　结果此事传到了江湖上，就变成了谦辞和尚硬抗他三刀毫发无伤，就连韩登自己也觉得无话可说。

　　如今谦辞和尚的存在有可能对冷红楼产生威胁，自然也就对李自归产生了威胁。

　　听李自归对求一大师开口问起谦辞和尚的来历，天上和韩登也对此来了兴趣，纵然他们也能感受到谦辞和尚内力深厚，但这本就与宁山寺所修武功有关，若以内力论高低，想必普天之下还没几个人能胜过身怀金刚渡玄功的宁山寺住持求一大师。

　　求一大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的思绪好似一瞬间飘回了那个刚下过一场小雨的春天，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师弟。

　　圆滚滚，胖乎乎，脸上带着憨笑。

　　“求一，他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谦辞，跟师兄打个招呼吧。”

　　“师兄好。”

　　求一大师深吸一口气，好似屏住了半生未曾经历过的悲苦。

　　“凡世间寺庙僧人大多皆有法号，字辈排列以示法脉传承有序。唯独宁山寺没有这个规矩，宁山寺的法号是住持为每一名僧人取的，我法号求一，意为红尘纷乱，但求一心。我那师弟法号谦辞，意为君子当自谦，不以言辞伤人。我初见他那年，他刚刚十岁。听师父说，山贼劫掠村庄，他的爹娘都被山贼所杀，他躲在米缸里，侥幸逃过一劫。后来谦辞师弟悄悄跟我说，被山贼所杀的爹娘并非他的亲生爹娘，他是被人贩子卖给他爹娘的。”

　　“他看似憨厚却并不愚钝，反而才智过人，更有过目不忘之能。短短不过数年，他已掌握了宁山寺的大部分佛经武学，其武艺之高，整座宁山寺除了我和师父以外，无人能胜。而他入门之时，却根本不懂拳脚。”

　　“那还是不如这小子，这小子以前打遍三清山无敌手，除了他师父谁都不怕。”

　　韩登在此时插话，李自归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他这才讪讪然闭上了嘴。

　　“阿弥陀佛……若论武学天赋，他不一定比不上李施主。初时他不能胜我，因他所学尚浅。而后他已能与我交手数十回合，虽然依旧不能胜，却因我虽资质愚钝，却自幼在寺中长大，所学终究比他多些。再后来，他已逐渐能与我打成平手。”

　　“照这么说，他一直在追赶你，最后肯定就能胜过你了。”

　　天上皱眉问道，求一大师却轻轻摇头，表情落寞。

　　“他终究没能胜过我，因为我得师父传承，学了金刚渡玄功。纵然我不用其中招式，凭借内力流动绵厚悠长以及受其影响愈发强健的体魄，他也无法再与我打得难舍难分。直到师父传给他青盏琉璃体，形势才稍微有所改观。”

　　“金刚渡玄功和青盏琉璃体在寺中并称为两大秘学，是最为晦涩难学的武功，每一代弟子之中只有两人可以修习。这两门武功极为相似，都以外功强横著称。但是金刚渡玄功的修炼法门是由内而外，青盏琉璃体的修炼法门却是由外向内，其中内外，指的是运功时两条截然不同的经脉路线，因而这两门武功虽然强横，却无法兼修于一身，否则便会因走火入魔而亡。”

　　“说是并称为两大秘学，实际上不是谁学了金刚渡玄功谁才能接任住持之位吗？这不是已经说明金刚渡玄功比青盏琉璃体更厉害了吗？”

　　天九忍不住在旁开口问道，他这一问正好戳中了求一大师的心口创伤。

　　“历代住持将金刚渡玄功代代相传，只是因为宁山寺第一任住持修炼的正是金刚渡玄功。传授下一任住持武功之时自然会选择自己修炼的金刚渡玄功，如此一来也方便教导。我那师弟本就天资过人，即便在他之前修炼了青盏琉璃体的师叔因病早逝，他也凭借过人的学习能力很快便将青盏琉璃体融会贯通。只是他始终不能胜我，日子久了便心生懊恼，出现了正如天总镖头所言那般的想法。”

　　“后来他找到我，要我将金刚渡玄功的运功法门教给他。我自知两门武功不可兼修，担心他因好胜之心误入歧途，因而丢了性命，所以便拒绝了。他见我不传他金刚渡玄功，便趁夜潜入宁山塔，想要在找到金刚渡玄功以后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将其牢牢记在心中，却未曾想到被早有预料的师父抓了个正着。”

　　“因他违反寺规私入宁山塔，师父将他逐出了寺门。而后他云游四海，归来之时我已成为了宁山寺住持。他偶尔会来看我，还会带些名贵茶叶来送给我，师兄也叫得亲切。他似乎并不因当年之事记恨于我，一如初见时那般憨厚近人。此间事宜，多半也是因为他身为国师皇命不可违，他本非凶恶之人，冷姑娘如今平安无事，还请李施主宽宏大量，莫要怪罪于他。”

　　求一大师双手合十，口中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谦辞婉句抚人心。

　　青灯古佛为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