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疑点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65 字
冷红楼没有一丝一毫犹豫,李自归话音刚落,她手中软剑便抬手扬起,几乎是眨眼之间,三人的脖颈上都出现了一道鲜明的血痕。
亲眼见到三人脖颈处鲜血飞溅倒在地上失去生机,那假冒店小二的天龙帮帮众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别愣着了,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快滚。”
李自归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冰冷渗人,坐在地上的店小二站起身来,看着地面上死状凄惨的三名结拜兄弟的尸体,又看了看尸体旁边的兵器。
此刻他若持刀上前,并不能替兄弟们报仇,只会让自己紧跟着白搭了性命。
想到方才自己宁愿牺牲性命也要保全他们,他们却一言不发的时候,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为三人收尸的想法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快步朝着客栈后院走去,翻墙离开了。
李自归眼看着他快步离去,面色显出几分惆怅。
“冷姑娘,你会怪我让你杀人吗?”
“不会,只要你不因我杀人如麻对我心生间隙就好。我早就说过了,我便是你的剑。你想杀谁,你的剑就会杀谁。”
冷红楼坐了下来,用店小二留下的擦桌子的抹布将软剑上沾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之后收回了纤细腰间。
“怎么还放走一个,不杀他灭口吗?”
“杀他灭口也没用,消息是他们帮主收到的,那天龙帮在江湖中也就能堪堪算是二流门派,很多江湖集会他们帮主都不配上台。我们与那天龙帮无冤无仇,天龙帮帮主会派人截杀我们的原因我根本想不出来,只能跟之前死在你手中的那天下第九的黄牛联系起来。然而一个天下第九自然是瞧不上天龙帮这种货色的,我想到之前听说百胜盟在江湖中大肆吸纳这种小帮小派,若是将消息传递给天龙帮帮主,命他派人截杀我们的人是百胜盟的人,也就不奇怪了。”
李自归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失去生机的三具尸体,脸上表情毫无波动。
“假设那排名天下第九的黄牛跟百胜盟有所联系,那他在青水镇运送铁矿产出的铁材到千兵山庄这件事,想必跟百胜盟也脱不了干系。黄牛死后,我们立刻便离开了青水镇,只是在荒郊野外的马车里睡了一夜后便继续赶路,全程并未浪费太多时间。饶是如此,天龙帮收到消息的速度竟能快到提前派人在此设伏的地步,想必当时青水镇里还有黄牛的同党,我们前脚刚走,他的同党后脚便发现他已身死魂消,我们在马车里过夜的时候,对方已经放出信鸽了……”
这种执行力如果没有一张特别庞大的关系网是很难做到的,这也是为什么李自归会猜测黄牛跟百胜盟有关系的原因。
李自归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百胜盟的人着急索取他和冷红楼的性命,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杀了黄牛,而是那块千兵山庄的铁令如今在李自归的手上。
青水镇往返千兵山运铁的时日肯定不长,所以那幕后之人为了方便行事才将那块铁令交给了黄老三。
如今黄家兄弟已然身死,从青水镇运铁的计划必定会因此耽搁,恰逢过几日千兵山庄便要闭门谢客以备前往三清山夺剑,凭李自归对乔伯的了解,在闭庄之前,乔伯一定会将一切事务安排妥当,包括暂时收回那幕后之人手中的铁令。
一天两天可以借口拖延,若是被乔伯发现铁令没了,那他必定有有所警觉。
李自归已有长达十年未曾归家,对于如今千兵山庄内的体系并不了解,他只知道铁令共有三块,如今各自放在谁的手中却不得而知。
还好此番冷红楼说想要去千兵山游玩,到时他只需找个机会与乔伯见上一面,到时将此间缘由对后者详细说明,千兵山庄里的内鬼自然会现出原形。
只是李自归不能让冷红楼知道乔伯是千兵山庄的管家,不然他的真实身份便不攻自破了,他不仅得想办法见到乔伯,还得想办法不让冷红楼见到乔伯,然而冷红楼整日与他形影不离……
李自归只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冷红楼正打量着客栈里的一片狼藉。
方才她与四人打斗之时虽然她轻而易举便取胜了,但是客栈内的桌凳砸坏了不少,要是店家再想做生意就得重新置办些桌凳了。
“李玄鹤,你放了那个人,是因为他甘愿替这三个结拜兄弟去死吗?可若是他真的很讲江湖道义,为什么会对我们使用下蒙汗药这种卑劣手段呢,你不觉得这两者之间很矛盾吗?”
“确实很矛盾,可是人性本身就是很复杂的。常人能做到肯为兄弟去死,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而且我们之前假装昏迷的时候,其他人说想要杀了我们,他却说要把我们绑起来带回去,至少他没想直接了结我们的性命。还有就是……总得有一个人回去告诉天龙帮,我们冷姑娘究竟是多么不好惹的存在。”
李自归嘴角带着宠溺笑容看向坐在对面的冷红楼,后者知道他在哄自己开心,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坐得笔直端正,低头轻咬嘴唇未曾言语。
见冷红楼未曾回话,李自归也就点到为止,转而提起了方才发生的一幕。
“冷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明明有四个人,不光人数上占优,各自还都会武功,又是结拜兄弟,彼此配合起来应该极有默契,为什么会选择在这客栈里设下圈套想要截杀我们呢?”
“那自然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我。”
冷红楼平静回道。
“我们在青水镇停留的时间并不算久,杀了那些人以后便立刻在夜色之中驾车离去了,客栈里的掌柜和店小二早便因为害怕逃走,夜色茫茫不知去向,短时间内他们自然不会回来送死。黄牛是天下第九,能杀他的人必定武功高强,这一点自然毋庸置疑,可那传信之人是如何在客栈内其余人等尽数身亡的情况下,知晓我们是驾着马车的男女二人的呢?”
李自归双眼微眯,手指仍旧在桌面上毫无规律地轻轻叩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