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黄牛

　　眼见冷红楼径直朝着后院走去，亲眼看着她将吴烨轻松抓回来的客栈掌柜自然也知道这也不是位好惹的角色，当即给了店小二一个眼神，后者便跟在了冷红楼身后。

　　“姑娘请随我来吧……”

　　李自归依旧低头喝着天九提前让人放进马车里的名贵茶叶煮的热茶，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他这位千兵山庄的少爷这辈子还从未怕过事。

　　那客栈掌柜在旁犹豫了片刻，双手始终来回交叠着，看上去十分紧张。

　　“客官，您……哎，我奉劝您一句，您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吧……”

　　“掌柜的，您就这么怕那所谓的黄三爷？这青水镇只不过是一地处偏远的普通小镇，若是我并未猜错，那黄三爷恐怕也就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手底下养了许多打手，仗着人多势众才敢为非作歹而已，有何惧哉？”

　　“客官，您只猜对了一半……”

　　“哦？”

　　李自归抿了一口茶，抬起头来，面带笑意等着客栈掌柜接着说话，就在这时冷红楼也从后院拿着麻绳和抹布回到了李自归身边。

　　“您有所不知，那黄三爷明面上只不过是靠着租赁土地给闲散农户种田收租的地主，但是实际上啊，他背地里干的生意，这地主的身份与之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千兵山庄您知道吧，那可是天下最有名的铸造兵器的地方。铸造兵器就得有原材料，那黄三爷和本地官府联合起来，对于发现的铁矿秘而不宣，再将私自开凿的大量铁源源不断送到千兵山庄，通过这种方式从中牟利……”

　　“咳……咳咳……”

　　李自归闻言直接被口中的茶水呛到连连咳嗽，冷红楼则以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放屁！”

　　李自归罕见地隐隐有些发怒。

　　对于盐铁是官营的这件事，之前冷红楼对于李自归那位并不存在的娃娃亲妄加猜测时也曾经提到过。

　　按理来说，千兵山庄每年要出产大量兵器，其中必不可少要用到大量原材，也就是铁。

　　在大多数坊间传闻里，人们都说千兵山庄富可敌国，铸造兵器所需的大量铁都是从外界购买而来的，毕竟铸造成兵器以后可以翻上无数倍价钱，怎么算都不亏。

　　但是李自归这个千兵山庄的少爷比谁心里都清楚，那巍峨雄伟的千兵山之内本身就暗藏着巨量铁矿，千兵山庄根本不需要从外界采买铁材，这也是为什么他家历代都是打铁匠自此发迹的主要原因。

　　在这种基础上，就算千兵山庄有的是钱，也不至于花钱采买外界的铁材，更何况如今盐铁官营，千兵山庄暗藏巨量铁矿之事本就对外界秘而不宣，更不可能花钱给自己惹这种没必要的麻烦。

　　客栈掌柜自然没必要说谎，如此一来，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第一种可能，就是那黄三爷联合官府私自开凿的铁矿根本就不是运往千兵山庄的。

　　第二种可能，就是千兵山庄里有内奸，通过整个过程从中牟利。

　　这之中最大的问题还是千兵山庄所用的铁材本就不需要花钱，那这个内奸特意从外界花钱采买铁材究竟要怎么赚钱呢？

　　很少有问题能难住李自归，这回他确实是有点想不通了……

　　李自归的一时失态让客栈掌柜不知这位风度翩翩的儒雅青年为何突然如此，不过李自归很快便恢复了往常模样。

　　“若真是他与官府联合私自贩铁，那也不过是让本就富有的家境锦上添花罢了。如此说来，他也不过就是世间诸多有钱有势的恶人之一了。”

　　“还不仅如此，客官，您可曾听说过黄牛？”

　　“废话，那谁没听说过，我还见过呢。”

　　李自归白了客栈掌柜一眼，总觉得这家伙脑袋估计被黄牛踢过。

　　“不是那个黄牛，是如今在武林风云榜上排名第九位，被称为叶不沾身笑面牛的黄牛。据说他本是紫云观的道士，后来因为品行不端被在观道长逐出师门了。此人武功极高，而且为人看似和善，实则心机险恶。黄家老大死得早，这黄牛在家中排行第二，正是那黄老三的亲哥哥。”

　　客栈掌柜一脸凝重地说道。

　　李自归当然没听过，但是他听客栈掌柜这么说，下意识偏头看了一旁的冷红楼一眼，果然在听说那头牛是天下第九的牛以后，他身边这位冷姑娘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睛似乎都更加明亮了。

　　这争强好胜的一面让李自归想起了那位背着长枪身如铁塔的故人。

　　天下第九这个排名其实是很微妙的。

　　当初在绿柳镇郊外，李自归曾经与那排名天下第十的朱昇交过手，虽然他不能确定这种实力这便是能上武林风云榜的评判标准，但是多少能作为参考。

　　虽然他想杀谁都易如反掌，当初杀朱昇也不过只出了一剑，但是当初的冷红楼若是与朱昇交手，想要取胜恐怕没那么简单。

　　如今经过许多次与人生死交战的时刻，冷红楼的剑法已经有显著提升，虽说还不及天上那等江湖顶尖高手，但是比朱昇排名要高一位的这头牛，显然很适合作为冷红楼武学更上一层楼的磨刀石，以冷红楼如今的武功，对上这头排名天下第九的牛应当是有胜算的。

　　李自归也没想到那想要挖了自己眼睛的小角色能牵扯出背后的天下第九来，可见如今的江湖什么货色都能上榜，那所谓的武林风云榜似乎已经不再使人信服了。

　　“冷姑娘，打赢了天下第九，以后你就是天下第九了。”

　　李自归笑着看向冷红楼，后者虽然未曾回话，一向待人冰冷的绝美容颜上却在这一刻浮现出了自信神情。

　　客栈掌柜听到两人这般对话，与身旁的店小二面面相觑以后，同时叹了口气。

　　青水镇外。

　　夜色之中，那名身穿蓝色布衣，与李自归在客栈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拼命奔跑，却在某一刻停下脚步，一脸惊恐地看向前方。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戏谑笑声。

　　“跑啊，怎么不跑了？”